宁夏西夏王陵、宁夏靖边县大夏国统万城遗址及宁夏博物馆调研报告

宁夏西夏王陵、宁夏靖边县大夏国统万城遗址及宁夏博物馆调研报告

2015年11月12日下午，大连中医药大学中国东北历史研究中心主任王玉郎教授、副研究员王文彦教授和2014年中国东北历史专业学士王俊正带领三名人员成功抵达宁夏首府宁夏河东机场。他们开始调查宁夏西夏王陵、兰山脉和丽江万城遗址。银川市河东机场因位于黄河以东而得名,距离银川市区35公里。一、自然旅游资源丰富,文化视角下的宁夏平原地区—宁夏回族自治区的自然地理环境与地貌特征宁夏回族自治区地处我国南北中轴线的北段,位于黄河中上游地区及西北沙地向黄土高原的过渡地带,在文化上既处于北方和西北草原文化与中原文化的接壤地区,又是河套文化与丝路文化的融合区。宁夏东临陕西的“三边”地区,即定边、安边、靖边,北与内蒙古阿拉善盟、乌海市、鄂托克旗相接,东南接甘肃平凉、庆阳,南接天水,西南接定西、白银。宁夏被内蒙古、陕西、甘肃环抱其中。自治区北起石嘴山市头道坎北2公里的黄河江心,南迄泾源县六盘山的中嘴梁,南北相距约456公里;西起中卫营盘水车站西南10公里的田涝坝,东到盐池县柳树梁北东2公里处,东西相距约250公里。全区面积6.64万平方公里,是我国除港台和直辖市外,面积最小的省级行政单位。人口620多万,其中回族约占全区总人口的1/3,是我国最大的回族聚居区和唯一的回族自治区。现辖银川、石嘴山、吴忠、固原、中卫五座地级市。宁夏处于华北台地、阿拉善台地与祁连山褶皱之间。高原与山地交错,地形构造复杂。从西、北至东部,由腾格里沙漠、乌兰布和沙漠和毛乌素沙地相围,南面与黄土高原相连。地形南北狭长,地势南高北低,西部高差较大,东部起伏较缓。宁夏地形在整体上呈现“两山夹一河”的地理特征。西部为南北纵贯的贺兰山脉,北起巴彦敖包,南至毛土坑敖包及青铜峡,南北长220公里,东西宽20—40公里。主峰敖包圪垯位于银川西北,海拔3556米,是宁夏与内蒙古的最高峰。贺兰山上的贺兰口、苏峪口、三关口、拜寺口,自古以来就是东西交通要道。翻越贺兰山,即可到达内蒙古自治区阿拉善左旗。受到贺兰山山势的阻挡,东袭的西北高寒气流被削弱,同时也阻止了潮湿的东南季风西进,又遏制了腾格里沙漠的东移,因此,不但成为我国河流外流区与内流区的分水岭,也是季风气候和非季风气候的分界线,以及我国200毫米等降水量线经过的地区,具有极其重要的地理环境与气候学意义,也是宁夏平原之所以成为“塞上江南”至关重要的因素。贺兰山呈现出明显的山地气候特征,冬季严寒,夏季温凉,降水量由山麓向山顶逐渐增多。贺兰山动植物资源丰富,植被有青海云杉、油松、青杨、山杨、榆树、丁香、山里红、黄柏树、山葡萄、野玫瑰、黄刺梅等。另据不完全统计,共有野生脊椎动物179种,如草雕、秃鹫、雀鹰、百灵、斑鸠、雪豹、猞猁、赤狐、马鹿、盘羊、岩羊、獐子、牦牛等。富含煤矿、铁矿等自然资源,享誉中外的贺兰石也是贺兰山的重要特产。贺兰石雕琢的贺兰砚与端砚、歙砚齐名,有“一端二歙三贺兰”之说。漫长的历史也给贺兰山留下了大量丰富的历史遗迹和文学作品,岩画、西夏王陵、明长城等都是历史给予贺兰山的珍贵馈赠。岳飞在《满江红》中颇具气势地写道:“驾长车,踏破贺兰山缺。”宁夏南部为六盘山,南段称陇山,南延至陕西省关中最西部的宝鸡以北。六盘山横贯陕甘宁三省区,既是关中平原的天然屏障,又是北方重要的分水岭,黄河水系的泾河、清水河、葫芦河均发源于此。六盘山素有“山高太华三千丈,险居秦关二百重”之誉,主峰米缸山,海拔2942米。俗话说:“天下黄河富宁夏。”黄河自中卫入宁夏境,流出青铜峡后,自南向北纵穿宁夏平原腹地,加之宁夏西部贺兰山和南部六盘山的防护作用,造就了以银川为中心的宁夏平原的沃野千里。摊开银川市的地图,发现银川市河湖渠密布,阅海、爱依河、唐徕渠贯穿市区,市郊则是大片的黄河湿地,确有“江南水乡”之风韵。爱依河即引黄河水开凿而成,直通沙湖和七十二连湖。宁夏回族自治区深居西北内陆高原,属典型的大陆性半湿润半干旱气候,雨季多集中在6—9月,具有冬季寒冷而漫长,夏季凉爽而短促,雨雪稀少,气候干燥,风大沙多,南寒北暖等特点。宁夏金属矿产较贫乏,以煤、石油、天然气和非金属为主。含煤地层分布面积约占宁夏面积的1/3,形成贺兰山、宁东、香山和固原四个含煤区。石油、天然气分布于灵武、盐池地区,属中小型油气田。宁夏的石膏矿藏量居中国第一,探明储量45亿吨以上,一级品占储量的一半以上。同心县贺家口子大型石膏矿床,石膏层多达20余层,总厚度为100米左右,储量达20亿吨,为我国罕见的大型石膏矿床。宁夏特产俗称“宁夏五宝”———红(枸杞)、黄(甘草)、兰(贺兰石)、白(滩羊毛)、黑(发菜,一说为太西煤炭雕)。银川市区内遍布当地特产店,商品琳琅满目,有中宁枸杞、滩羊毛皮制品、马奶葡萄干等,还有产自青海的黑枸杞、产自内蒙及甘肃的苁蓉等,别有一番异域情调。宁夏的中宁枸杞远近驰名,具有很好的药用功效,有大小之分,大者俗称小辣椒品种。滩羊毛亦是当地特产大宗,质量好者俗称二毛皮,即用刚出生仅2个月的羊羔皮毛制作而成,九道弯,有弹性。二、西夏王陵陵区11月12日清晨前往银川市新月广场,原计划乘坐旅游公交线路前往西夏王陵。在新月广场遇到当地司机王辉,谈好价钱,便包车前往,这样就大大提高了考察效率。司机王辉,1985年出生,银川本地人,朴素实在,常年从事银川旅游的出租车运营。我们沿绕城高速一路向西,直奔贺兰山下的西夏王陵。高速路旁便是2008年左右引黄河水而开挖的爱依河,直通沙湖和七十二连湖。西夏系公元11—13世纪,由党项族首领元昊建立的强大王国,疆域囊括了今甘肃全境、宁夏全境、陕北东部和内蒙古西南部,都城兴庆府(今银川市)。从西夏景宗元昊于公元1038年称帝,到末帝晛被蒙古大军灭国,历时190年,创造了辉煌的文明。但遗憾的是,元朝统治者为宋、辽、金均修纂了正史,却未为西夏修史,今人只能通过《旧唐书·党项传》《新唐书·党项传》《宋史·夏国传》及类书、丛书、私家著史、笔记杂录和出土文献中一窥西夏王朝的面貌。清朝末年,金石学家张澍在武威清应寺发现了用西夏文和汉文撰写的《重修护国寺感应塔碑》,首次揭开了西夏文明神秘的面纱。20世纪初,俄国探险家科兹洛夫在黑水城发现了大量西夏文献,这些珍贵文物文献后在圣彼得堡展出,引起极大的轰动,随后斯坦因、兰登·华尔纳、贝格曼等外国探险家、考古学家纷至沓来,正式开启了“西夏学”研究的序幕。黑水城即西夏黑水镇燕军司驻地,后为元代亦集乃路治所。黑水城出土的西夏文、汉文文献及其他文物,计有8000多个编号的西夏文佛经、字书、兵书、类书、法典,以及中原汉文典籍的西夏译本,还有各类佛画等文物。这些文物多数被科兹洛夫劫掠至俄国,现藏于俄罗斯科学院东方学研究所圣彼得堡分所和爱尔米塔什博物馆。黑水城文献以西夏文文献数量最多,占总数约90%,汉文文献不足10%,另有少量藏文、蒙古文、回鹘文文献,时间上跨越了唐、五代、宋、西夏、金、元(含北元)等多个朝代,内容上则有政治、经济、军事、宗教、地理、法律、历算、医学、儒家经典、古籍译文、文化艺术、风俗等各个方面,西夏王陵位于今银川市西部约30公里的贺兰山东麓,由元昊大臣、汉族建筑学家贺承珍设计修建。王陵地理位置得天独厚,地势高敞,无水患之忧,背靠贺兰山,风沙被阻挡,免于风沙侵蚀。贺承珍还专门在陵区南北开挖两条壕沟,用于排泄贺兰山上流下的雨水,北部还建有防洪堤坝,以确保陵区万无一失。西夏王陵历经千载自然和人为的破坏而巍然屹立,与优越的地理位置、完善的防护设施密不可分。王陵陵区北起泉齐沟、南至银巴公路,东以西干渠为界,西抵贺兰山脚下,南北长约10公里,东西宽约5公里,范围约50平方公里。陵区内多为戈壁和冲沟,到处散落着鹅卵石,沙地上生长着一些耐旱植物。据考古学家的调查统计,陵区内现存帝陵9座,陪葬墓208座,共分为四大陵区:一区有帝陵2座,陪葬墓34座;二区帝陵2座,陪葬墓56座;三区帝陵2座,陪葬墓98座;四区帝陵3座,陪葬墓20座。《宋史·夏国传》记载,太祖继迁、太宗德明、景宗元昊、毅宗谅祚、惠宗秉常、崇宗乾顺、仁宗仁孝、桓宗纯祐、襄宗安全等西夏九代帝王,分别葬于裕陵、嘉陵、泰陵、安陵、献陵、显陵、寿陵、庄陵、康陵。陵区内恰有9座帝陵,是否能与文献记载一一对应,尚不可知。关于各陵的墓主人,唯有7号陵可以确定为仁宗仁孝之墓无疑。考古工作者在7号陵碑亭遗址中出土了西夏文碑残块,经拼接并对文字进行释读,其上有“大白高国护城圣德至懿皇帝寿陵志铭”,据此可知系西夏第五代皇帝仁宗仁孝之墓。这亦是西夏王陵中唯一可以确认墓主的王陵。神宗遵顼、献宗德旺、末帝晛没有陵号,是否也葬在陵区内,至今还是未解之谜。西夏王陵规模宏大,9座帝陵各自成一个陵园。各陵皆坐北朝南,形制大致相同,均由阙台、碑亭、月城、内城、角台、献殿、鱼脊状墓道及封土、陵塔等组成。阙台分列于陵园最南部东西两侧,据目前考古调查可知,阙台似并无上台的通道,应只是用于标志和装饰作用,标志着已进入陵区。阙台以北东西分列碑亭,其上立有用西夏文和汉文两种文字记述陵园墓主生平的石碑。石碑坐落在人像石座之上,这种石座在3号陵、6号陵、8号陵均有出土,质地为青砂,圆角四方体,通高60厘米,长62厘米,宽61厘米。人像呈曲膝蹲坐式,瞪目、咬牙、锁眉,嘴角两侧各斜出一獠牙,头肩齐平,无额头以上部分,下颌紧贴胸部,全身裸露,两乳下垂,肚皮松圆,臀部粗壮。双手向上呈托物状,手腕有圆环饰。石座人像造型粗犷有力,有学者认为,可能是西夏奴隶力士之形象西夏王陵景区现开放了1号2号3号陵,在3号陵旁还修建了西夏文明博物馆。3号陵是西夏王陵9座帝陵中最高大宏伟的一座,是西夏王陵的标志。学术界根据其规模最大且基本处于整个陵区的中心位置,多倾向于该陵系元昊陵,故当地俗称“昊王坟”。3号陵西南约2公里处为1号陵和2号陵,其北1.5公里为5号陵和6号陵,其西2公里为4号陵。3号陵陵区虽遭严重破坏,但大体保存完整。两阙台仍高达8米左右,东西相距120米,东阙台保存较好,台基为方形,边长约8米。碑亭位于双阙北约50米,东碑亭已经过发掘,台基为方形,边长21.5米,夯筑土台,台基四周以粗绳纹长方形砖砌成三级逐渐内收的台阶,高2.35米。台面为圆角方形,边长为15.5米,中部为一圆形基址,直径13.4米,室内直径7.5米,室内铺花纹方砖,中部残存三个人像石座。附近散落大量西夏文碑残块和建筑材料。月城位于碑亭以北,呈长方形,东西长约130米,南北宽约50米,月城北墙与内城南墙合用一墙。南墙正中有门,城内两侧摆放石像生,但排数已难确认。内城四面以神墙围合,至今保存较为完整,南北长180米,东西宽160米。神墙东、南、西三面墙正中设门,城门为门道两侧各3座圆角式高台,造型独特。献殿位于南门内约25米偏西处,原有方形台基。献殿后为鱼脊式墓道,墓道尽头应为墓室地宫,现为一巨大盗坑,直径约20米,深约5米。陵塔位于城内中部偏西北,紧靠内城北墙,塔身上及四周遍布碎瓦。内城四角有角台,南边两座已坍毁,仅剩基座。北边两角台保存较完整,两者相距290米,均为7座圆角式高台构成,形制与城门略同,其上应建有角楼。离开3号陵后,前往1号陵和2号陵。两陵位于陵区最南端,紧相毗连,2号陵位于1号陵的西北方向。两陵形制与3号陵几乎完全一样,只是规模稍小,且保存较3号陵差,特别是城墙多已坍毁,仅存略高于地面的地基土垄,阙台、碑亭、城门、角楼尚存。一些学者认为1号陵和2号陵可能就是太祖李继迁的裕陵和太宗李德明的嘉陵。但目前尚无可以确证墓主人身份的文物出土。近年对西夏王陵的研究表明,王陵曾遭受过有组织的大规模破坏,可能是蒙古大军灭西夏时所为。当年蒙古的铁骑虽然将西夏灭国屠城毁陵,千载岁月却依旧让这些气势恢弘的“东方金字塔”屹立至今。在离开1号、2号陵的归途上,望着西夏王陵渐行渐远,西夏文明似乎已悄然浮现在眼前。这时,车前车后到处飞舞着银川市的市鸟———喜鹊,仿佛在与我们依依惜别。三、关于中国第一大岩馆的发现岩画是一种世界性的文化现象,岩画学也是一门国际性的学科。目前,世界五大洲的200多个国家和地区均发现了远古人类的岩画遗迹。我国是世界上发现并最早记录岩画的国家,早在北魏时期郦道元的《水经注》中便已有记载:“河水又东北石崖山西,去北地五百里,山石之上,自然有文,尽若虎马之状,粲然成著,类似图焉,故亦为之画石山也。”这里记载的刻有“虎马之状”图案的地方就是今宁夏贺兰山。我国岩画资源丰富,在全国20个省区(含港澳台)的100多个市县均发现了岩画。根据岩画内容、题材、风格和文化背景,中国岩画可分为北方、西南、东南三个系统。北方岩画主要分布在宁夏、内蒙古、黑龙江、甘肃、新疆、青海等地,主要集中在天山、贺兰山、阴山和大兴安岭山区,内容以动物、人面像为主,风格较为写实,多为岩刻画。近年来,学术界对大兴安岭岩画的研究成果较为突出,目前已发现岩画点30多处,单幅岩画3000多幅。2015年3月,由俄罗斯阿穆尔国立大学宗教学与历史教研室主任扎比亚科·安德烈·帕夫洛维奇教授及其副博士研究生、中国学者王健霖合著的《中国东北岩画》一书在俄罗斯出版发行。该书作者于2012—2014年间,在黑龙江省、辽宁省、吉林省、内蒙古自治区东部地区进行了田野考察,实地考察了18处岩画遗迹,如大兴安岭交唠呵道岩画和阿娘尼岩画、内蒙古阿龙山镇鹿鸣山岩画和神指峰岩画、鄂伦春自治旗嘎仙洞岩画和神指峰岩画、内蒙古阿里河林业局北16公里处的天书岭岩画、根河神仙洞岩画、扎兰屯独秀峰岩画、扎鲁特旗大黑山岩画、黑龙江省牡丹江海林群力岩画、哈尔滨阿城亚沟石刻、吉林省集安高句丽禹山3319号墓石刻、辽宁省葫芦岛南票区香炉山岩画等,最终将考察和研究成果汇编成书,成为中俄学者合编、出版的第一本中国岩画类学术专著。王禹浪先生近年对牡丹江群力岩画进行了精深的研究,他通过将群力岩画置于牡丹江流域整个地理环境空间内,进行综合考察,并对学术界各种观点进行了梳理与评述,在此基础上提出了新的观点:“无论从岩画的涂抹阴影法的技术,还是具有汉朝席地而坐、宽袍大袖、尚左的习俗、帷幔衬托的背景、岩画所处的石龛形状,以及岩画中的鹿纹图案、挹娄人‘鹿’的含义、宾县出土的红色彩陶人物陶片、庆华遗址出土的红色颜料涂抹的植物和水波纹图案等等,都充分说明了牡丹江群力岩画既不是原始社会,也不是唐宋时期的渤海、更不是辽金女真人的产物,而是距今2000多年,西汉末年挹娄人的神秘图案。牡丹江流域群力岩画的寓意,则是一幅祭祖贡献牺牲祭品时,法师即兴施行法事的隆重场面的缩写。”古时的宁夏贺兰山地区,气候湿润宜人,水草丰美,山林密布,先后为戎狄、匈奴、鲜卑、突厥、党项、蒙古等民族的聚居区,因此,保存了大量古代民族创作的岩画遗迹。自20世纪80年代至今,考古文物工作者在贺兰山东麓北起石嘴山、南至中卫的27个山口内外和和山前冲积扇的荒原上发现了总计5000组以上的组合岩画,单体图像27000多幅,是我国古代岩画最集中、内容最丰富的岩画分布区之一。岩画主要分布地点为:石嘴山市的树林口、黑石峁,平罗县的归德沟,贺兰县的贺兰口、苏峪口、回回沟、插旗口、大西峰沟、小西峰沟,青铜峡市的口子门沟、四眼井、芦沟湖,中宁县的双龙山、黄羊山,以及中卫市的苦井沟等地离开西夏王陵后,我们乘车沿着110国道沿山公路,至镇北堡影视基地后左转向西,沿镇苏公路前往贺兰县金山乡,贺兰山岩画的一大集中地贺兰口岩画及银川世界岩画馆即位于此。该博物馆由著名岩画专家陈兆复先生提议修建,馆内将我国各地区及世界五大洲的著名岩画资料均汇集于此,具有极高的研究价值。进入馆内,首先看到了陈兆复先生为博物馆所撰写的序言:岩画是凝固在岩石上的一部巨大史诗。全世界约有70万个岩画点,估计有2000万个或更多的想象和符号。到现在为止,我们所知的史前艺术品99%是岩画,是人类宝贵的文化遗产。中国是发现岩画最早的国家。全国已有20余个省区100个以上的县(旗)都发现了岩画。宁夏的同志们对贺兰山岩画所做的工作,实为其他岩画省区所不及的。岩画研究是世界性的事业,应该有世界性的眼光。银川世界岩画馆是中国第一个岩画博物馆,它的建成把学者和观众的眼光引向更广阔的空间。广大观众可以在这里对世界岩画作一次简略的巡礼,对国内外岩画的研究成果,特别是对贺兰山岩画的研究成果有一个基本的了解。这也正是我所希望的。寥寥数语,却掷地有声。陈老将岩画的价值,以及宁夏学者对贺兰山岩画的研究成果给予了高度评价,并希冀于让银川世界岩画馆能够发挥更大的学术价值和社会功效。徜徉在银川世界岩画馆的岩画海洋中,我们不禁对陈老致以最崇高的敬意。岩画馆后即贺兰县贺兰口岩画群,是贺兰山山地岩画的代表。沟口的山头上还有两座明代长城烽火台遗址,说明该地在明代是重要的战略要地。贺兰口亦是古代翻越贺兰山的重要通道之一,沟底流淌着发源于贺兰山区的涓涓细流。贺兰口岩画密集地分布在沟口两侧的沿沟崖壁上,沟口北部崖壁上的岩画组群多于沟口南部的崖壁。贺兰口岩画均为岩刻画,以各式人头像为主,辅以鹿、羊等动物图案,还有手印纹和西夏文题刻,其中以太阳神岩画最具有代表性。人像有单人头像,亦有多人头组合像,也有与动物图案结合在一起的。人像简约抽象,没有细部加工,多数仅有寥寥数笔,或通过一些简易的刻画符号来表现人脸的形象。贺兰口岩画密集,我们无法一一详述分析,只能选取几幅具有代表性的岩画予以阐释。在贺兰口北侧一处岩石上,刻画着一具脸谱化了的人面像,仅由一圆一叉两点构成,造型简洁,构图简单,却生动地再现了人脸表情,极为珍贵。在一块高2.76米,宽4.08米的斜向石面上,凿刻着20多幅人面像,造型不同,神态各异。下方则刻画着一幅人马图和交媾图,反映了远古人类的生殖崇拜。其旁的山崖上有两只左手印,左边手印下有一头前腿下跪的牛,右边手印下有一幅人面像。两手印上方,有一环眼大睁的桃形人面像。下边是一个双臂扬起的人。据一些学者研究,认为这是一幅用岩画表示部落关系的契约书。手印代表权力,左边部落已被右边部落征服,部落的人口和牲畜将归右边部落所有。桃形人面像实际上表现的是神的形象。手印岩画在世界岩画中并不鲜见,最具代表性的莫过于阿根廷的“手洞”岩画。画面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手印,但其大小、形状、姿态等各不一样,应为不同人所为。有学者认为,这是先民们举行成人仪式的产物,新成年的部落成员需要在这里按下手印,以示对部落规矩的遵守和忠诚。这种手印岩画是旧石器时代晚期出现较早的题材。在贺兰口岩画中,还有与西夏文共同构成一个画面的岩画。在沟口北部的一块高大完整的石壁上,密布着人面像岩刻画,人像微笑可亲,无发,两侧结有发辫。最重要的是其旁有西夏文题刻,译为“能昌盛正法”。最上方几个西夏文字则译为“佛”与“五”。下面还有牛、斧具等形象的岩画。这些人物形象与西夏“髡发”颇为相似,但根据刻画痕迹看,西夏文刻痕颜色较新,与图案似乎并不同属于一个时代。这些西夏文题刻应是西夏王朝党项族出于对人头像岩画的崇敬和畏惧,在其旁凿刻文字,祈求神明护佑。在另一块石壁上,一幅岩画描绘了两只顶着长角的山羊正从羊圈中缓缓走出,后有一人似在做驱赶动作。景区展板称之为“双羊出圈图”,并认为人像后的羊圈图案为贺兰口岩画中发现的唯一有人工建筑的岩画。但经笔者观察,认为尚无法确认其为羊圈建筑。太阳神岩画则是贺兰口岩画群最具代表性的画面,位于距离沟底20米处的高处石壁之上,太阳神像环眼阔鼻,双目圆睁,炯炯有神,头部与眼部均有放射线状的刻符,脸下部两侧各有两条线条,既像双耳坠饰,又像双手的变形。太阳神表情神秘诡异,确有不失和蔼,让人心生敬畏。关于这幅太阳神岩画的文化含义,学术界众说纷纭,有人认为这是典型的自然崇拜,是对太阳赋予万物生命的感恩并对其加以神化的一种反映;也有人认为是一些部落将太阳视为保护神;还有人认为,这幅太阳神实际是对生命的赞美,对生殖的渴求岩画是世界性的学科,但因与岩画共存遗物的极度稀缺,也使得岩画的断代及其解释学成为世界性的难题。岩画是远古人类留在这个世界上最神秘的艺术,古人究竟想透过岩画向我们传递什么信息,表达什么含义?当我们零距离凝视贺兰山下岩壁上数千年甚至上万年前古人刻下的岩画,人面、狩猎、畜牧、羊群,抽象的笔法,神秘的内涵,诡异的表情,究竟是表达古人对万物有灵的崇高信仰,还是作为一种宗教仪式的祭祀对象,亦或是祖先崇拜、历史记录?这一幅幅岩画就仿佛古人有意布设下的神奇密码。但毫无疑问,古人通过抽象简约的构图,反映了氏族社会或游牧部族对自然崇拜、生殖崇拜、图腾崇拜、太阳神崇拜、祖先崇拜,以及巫术祭祀的精神活动。一些岩画中的刻画符号甚至与文字的起源密切相关。这些原本冰冷坚硬的岩石,被岩画赋予了生命的脉搏和文明的热度,寄托了古人对美好事物的向往和对神灵的崇敬。岩画最大的魅力便在于它让我们越看越看不够,越看越看不透,越看越看不懂,我们只能通过极其有限的知识去推测这些无字天书背后的故事。这个世界,还有太多未知与神秘,今天的人类,在浩瀚深邃的文明时空中不过是一个极其渺小的存在。那些攀岩的岩羊,眼神和姿态都透露着灵性,是贺兰山中的精灵。当离开岩画峡谷的那一刻,落日在天边造出万丈佛光,两缕白云竟幻化成两个绝美的羊角。岩画、岩羊、贺兰山晚霞,冥冥中似乎一切都带着神意和玄冥,我们的心中唯有敬畏。四、统万城内诸墓葬地11月14日早8点,我们准时从银川市区出发,出银川东高速口上青银高速,一路向东南,经宁东镇、高沙窝镇,出盐池县进入陕西省榆林市境内,经过定边县、安边镇,抵达靖边县。在高速公路部分沿线,明长城的遗迹绵延在高速公路的两侧,高大的烽燧和马面仍清晰可辨。到达靖边后,由于导航失误,我们沿204省道驶入了横山县。在途经靖边杨桥畔镇石,经过了杨桥畔古墓群与汉代古城遗址。2007年,考古部门在杨桥畔镇西郊发现了一处古墓群,初步勘探占地面积达4平方公里,新发现的汉代古墓群位于靖边县杨桥畔镇杨桥畔村,当地村民将该地称为“老坟梁”。据榆林市文物考古勘探队工作人员介绍,老坟梁墓区东西、南北各有2公里,中太银铁路从其穿过,2007年6月27日,他们进入铁路施工区域进行考古勘探,目前在整个墓区的2/5的范围内就初步探明30多座汉代古墓。7月3日,文物部门发现一座古墓被盗,随即进行抢救性处理,共发掘出12组件陶器,其中彩绘陶仓3件,青铜器8件。7月6日,考古队工作人员又抢救性发掘一座古墓,清理出12组件文物。两次出土的文物有青铜坊、青铜壶、青铜鼎、青铜熏炉、青铜灶等,还有陶羊、彩绘陶仓,其中3件彩绘陶仓色彩鲜艳、绘画精美。工作人员告诉记者,古墓区不远处就是历史上的“郁州”城遗址,从墓区出土的文物断定为西汉末至东汉初,墓区全部清理后,文物出土数量及价值不可估量大夏国统万城遗址位于白城则村北、无定河上游红柳河北岸的黄土台塬上,属于鄂尔多斯高原东南边缘和毛乌素沙地的南缘,黄土高原和北方草原的结合部。南部为一座东西走向的山脉———横山。统万城系五胡十六国时期,由大夏国国主赫连勃勃所建。赫连勃勃为铁弗匈奴首领,原名刘勃勃。东汉建武二十四年(48年),匈奴日逐王比自立为呼韩邪单于,率众降附汉朝,匈奴遂分裂为归附汉朝的南匈奴和继续存在于北方草原的北匈奴。铁弗匈奴便是南匈奴与西迁的鲜卑混血融合的产物,即《魏书·铁弗刘虎传》所云:“北人谓胡父鲜卑母为‘铁弗’,因以为号。”可知,“铁弗”即“胡父鲜卑母”之意。铁弗部在首领刘卫辰时期,已经形成了一定的势力,并修筑了政治、军事中心———代来城,即悦跋城(今榆林市榆阳区巴拉素乡白城台村)。公元391年,铁弗部在与北魏的战争中惨败,代来城被攻破,刘卫辰被杀,全族被灭,年仅10岁的刘卫辰之子刘勃勃在叱干阿利的帮助下幸免于难,投奔了前秦大将没奕于,受到了没奕于的赏识和栽培,并将其女嫁于勃勃。前秦灭亡后,没奕于与勃勃投奔了后秦国主姚兴。但姚兴与北魏讲和的举动激怒了勃勃,他便谋划率众自立,并杀害了有恩于自己的岳父没奕于,尽收其部将。经过数年征战,勃勃崛起于朔方之地,建立了大夏政权。《晋书·赫连勃勃载记》记载:“义熙三年,僭称天王、大单于,赦其境内,建元曰龙昇,署置百官。自以匈奴夏后氏之苗裔也,国称大夏。以其长兄右地代为丞相、代公,次兄力俟提为大将军、魏公,叱干阿利为御史大夫、梁公,弟阿利罗引为征南将军、司隶校尉,若门为尚书令,叱以鞬为征西将军、尚书左仆射,乙斗为征北将军、尚书右仆射,自余以次授任。”大夏国自此建立,又称赫连夏,勃勃自称天王、大单于,成为匈奴历史上最后一位大单于。东晋义熙九年(413年),赫连勃勃取得今陕北地区后,来到统万城所在的地区,慨叹道:“美哉斯阜,临广泽而带清流,吾行地多矣,未有若斯之美。”(《太平御览·礼仪部》引崔鸿《十六国春秋·夏录》)赫连勃勃“乃赦其境内,改元为凤翔,以叱干阿利领将作大匠,发岭北夷夏十万人,于朔方水北、黑水之南营起都城。”“朔方水”即奢延水,为今无定河上游的红柳河。“黑水”则是无定河北岸的支流淖泥河。赫连勃勃还自言曰:“朕方统一天下,君临万邦,可以统万为名。”从其都城之名足见赫连勃勃欲“一统天下”之野心。赫连勃勃以叱干阿利为将作大匠,全面督责统万城的修筑,史载:“阿利性尤工巧,然残忍刻暴,乃蒸土筑城,锥入一寸,即杀作者而并筑之。”(《晋书·赫连勃勃载记》)“蒸土筑城”在学界历来争论颇多,目前,越来越多的学者逐渐接受其乃是因为筑城土质中添加生石灰所致,生石灰遇水不断释放蒸汽,遂有“蒸土筑城”之说。今所见统万城色白,正是搀杂大量石灰的结果。统万城内宫殿林立,以黄金为饰物,金碧辉煌,“复铸铜为大鼓,飞廉、翁仲、铜驼、龙兽之属,皆以黄金饰之,列于宫殿之前。”(《晋书·赫连勃勃载记》)《北史》卷九三《夏传》亦云:“好修宫室,城高十仞,基厚三十步,上广十步,宫墙五仞,其坚可以砺刀斧。台榭高大,飞阁相连,皆雕镂图画,被以绮绣,饰以丹青,穷极文采。”至东晋义熙十四年(418年),统万城历时五年方修筑而成,勃勃请时任大夏国秘书监的汉族文人胡义周作《统万城铭》,辞藻华丽,盛赞统万城“背名山而面洪流,左河津而右重塞,独守之形,险绝之状,固以远迈于咸阳,美超于周洛”,“高隅隐日,崇墉际云,石郭天池,周绵千里”“华林灵沼,重台密室;通房连阁,驰道苑园”,展现了统万城地理位置之重要,自然环境之优越,宫殿之富丽堂皇。勃勃对于其来自汉朝宗室的“刘”姓颇为不满,认为:“其祖从母姓为刘,非礼也。”遂改姓为“赫赫”,取“帝王系天为子,其徽赫与天连也”(《资治通鉴》卷一一六,晋安帝义熙九年)。赫连勃勃为政残暴,不断与后秦、南凉发生战争,长期滥用民力和掠夺财富也严重削弱了大夏国的国力。赫连勃勃死后,其子赫连昌继位,大夏国王室内部即陷入了激烈的争权夺利之中。北魏太武帝拓跋焘趁机攻陷了统万城。拓跋焘入城后,看到统万城的奢华和富有,不禁感慨:“蕞尔小国,而用民如此,虽欲不亡,其可得乎?”(《太平御览·礼仪部》引崔鸿《十六国春秋·夏录》)赫连昌为北魏所迫,南走上邽(今甘肃天水)。428年,北魏攻陷上邽,俘赫连昌。其胞弟赫连定逃至平凉,自称夏皇帝。431年,赫连定在西击北凉时,为吐谷浑所俘获,大夏国灭亡。大夏国政权从赫连勃勃于公元407年称天王大单于起,至431年北魏俘赫连定、灭大夏国止,仅存在了25年。赫连勃勃,这位与北魏有不共戴天之仇的匈奴最后一位大单于,其所建立的大夏国政权仅仅昙花一现了25年便被世仇北魏人所灭,其欲“招魏”的野心也尽化为泡影,令人唏嘘不已。北魏取统万城后,曾短暂改称统万镇,后改称夏州。隋炀帝大业十三年(617年),夏州豪族梁师都在统万城称帝,建立割据政权,国号梁,建元“永隆”。后于贞观二年(628年)为唐太宗所灭,梁国短暂存在仅12年。夏州在唐代为党项羌平夏部的控制地域。唐末,平夏部首领拓跋思恭助唐朝剿灭了黄巢起义军,被唐朝封为夏州节度使,统万城遂成为党项羌部族的政治中心,并成为后来李继迁起兵反宋的根据地。北宋时,随着西夏的兴起和宋夏之间战争不断,宋太宗为防止城高堑深的夏州城成为西夏进攻宋朝的前沿阵地,遂于淳化五年(994年)毁废了统万城,并迁其民于绥、银二州。数百年以来,统万城始终作为陕北高原和鄂尔多斯高原的政治、经济、军事中心,是匈奴民族在世界范围内遗留下来的唯一可考的都城,同时也是我国北方民族历史上一座重要的草原都城。统万城由外郭城和内城组成,内城分东、西两城,两城均略呈方形,中以城墙相隔。东城周长2566米,面积37万平方米;西城周长2470米,面积近37万平方米。一般认为,东城与西城并非同时修建,而应是先建东城,后建西城。东城可能就是在汉代奢延城基础上修建的统万城形制和布局巧妙,建筑工艺独特。皇宫、永安台等皇室建筑均偏离于中轴线建设,位于西城东南部。西城四门也均未修建于四面城墙的中央,而有所偏离。四面城垣、角楼及马面大小、规模均有差异,马面间距不等,其中南墙马面规模最大,保存也最为完整,高度和底宽多在10米以上。南墙现存七座马面墩台,但从排列距离看应为九座,当地居民俗称“龙墩”,可能与龙为九五至尊、龙生九子等传说有关。值得注意的是,统万城城墙与马面并非紧密相连,而是通过一个土筑通道将二者连接。西南角楼保存完好,气势恢宏,蔚为壮观,是统万城的制高点。据最新勘测表明,该角楼高达27米,如同一座耸立在无边沙土中凝固历史与文明的丰碑。值得注意的是,南墙靠近西南角楼的三座马面均为中空,其用途可能是仓库。城墙、马面、角楼,印证了《统万城铭》中“高隅隐日,崇墉际云”的记载。史载统万城为“蒸土筑城”,实为在筑城土中加入生石灰所致。统万城城垣均为三合土(砂子、粘土、石灰)夯筑而成,夯层清晰,土质坚硬无比,“可以砺刀斧”。但亦有学者提出质疑,认为统万城城垣所用之土,并非人工合成,而是就近取湖相沉积的白色粘土关于大夏国与统万城,文献记载十分有限,主要见于《晋书·赫连勃勃载记》《北史·夏传》《太平御览·礼仪部》引《十六国春秋·夏录》《资治通鉴》,在《魏书》《宋书》等文献中也有零星记载。除此之外,胡义周的《统万城铭》成为今人研究统万城的珍贵文献。清道光二十五年(1845年),榆林知府李熙龄为编修《榆林府志》,派怀远县(今横山县)知县何炳勋寻找夏州城址,何炳勋不负期望,找到了统万城遗址,并写下了《复榆林李太守熙龄查夏州统万城故址禀》,并被收入杨江所撰的《河套图考》之中。何炳勋成为第一位对统万城进行考察并留下文字记录的学者。侯仁之先生在20世纪70年代初撰写的《从红柳河上的古城废墟看毛乌素沙漠的变迁》一文深刻地提出:统万故城的发现,为毛乌素沙漠中历史地理的考察,提供了可贵的线索。尽管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进行过任何考古发掘工作,但是只就遗址的确定这一点来说,就已提出了这样一些无可回避的问题:统万城初建的时候,这一带的自然环境究竟是什么样子?如果也像现在一样到处都是流沙滚滚,赫连勃勃为什么要把他的都城建造在这样一个地方?反之,如果建城之初,这里并不是沙漠,那么它又是在什么时候才开始变成沙漠的?这些流沙又是从哪里来的?侯先生的一席言论,极大地拓宽了统万城的研究视野和思路,学术界开始将统万城置于鄂尔多斯高原、毛乌素沙地、黄土高原的历史与环境的变迁之中予以考察,而不仅仅是将其作为一座政权的都城进行研究。统万城也因此成为研究我国沙漠与草原都城自然地理环境与地貌特征变迁的绝佳典范,无疑极大深化了我国历史地理学的研究。考古调查可知,统万城直接建立在原始沙层之上,这种沙层成分与毛乌素沙地基本相同,说明流沙在统万城建造之初即已存在。但结合文献记载和对地层的分析,统万城的自然环境在赫连勃勃时期并非如今天这般干旱缺水,而是一片水草丰美的绿洲之地。宋元以后,统万城的环境日趋恶化,遂成为今日一片无边沙海。我们的考察从西南角楼(隅台)开始。南墙外和西南角楼西侧是深达近10米、宽度超过20米的城壕。邢福来先生认为:“从西方吹来的风,与高大的隅台相撞,自上而下形成极强烈的回旋,处于强回旋风的隅台外的沙土被逐渐吹离,堆在城墙外30余米处回旋风最弱处,历经近1600年,终于形成今天所看到的深沟。”此外,由于统万城台地与红柳河床高差悬殊,难以引水灌壕,因此学者们多倾向于护城壕内不蓄水据统万城遗址考古资料可知,统万城遗址发掘和征集的主要文物有:“驸马都尉”铜方印、“西部都尉”印、“文房之印”等官印;铜佛、铜镜、开元通宝;石鸟、龟座、武士、灯、残碑;瓷灯、狮、唾盂;方砖、条砖、瓦、“永隆”文字瓦当、莲花纹瓦当、兽面瓦当;陶质蝉纹瓦当范;绿釉滴水;陶扑满、陶拍等。其中“驸马都尉”铜方印、“西部都尉”印为汉代奢延城遗物,其余大多为唐宋时期遗物,铜佛、石鸟、石龟座、石武士、石灯等各种建筑材料可能是大夏国遗物赫连勃勃作为最后一位匈奴大单于,建造了全世界范围内唯一可考的匈奴都城。但这时的匈奴民族,已经融入了大量汉族、鲜卑等民族的文化,摆脱了“逐水草而居”的游牧生活,逐渐成为以定居农耕为主要生活和生产方式的定居民族,统万城正是这一时期匈奴民族历史文明的集中体现。日薄西山,大漠孤城,残垣断壁,零砖碎瓦。伴着夜色降临,我们行进在返回银川的路上,脑海里依然不断翻涌着统万城的磅礴气势。发白的城墙残垣、城内散落的白骨、遍地皆是的瓦片,默默诉说着大夏国“蒸土筑城”,意欲“一统万邦”的勃勃野心以及灭国毁城、战火连天的悲壮过往。唯有《全唐诗》卷六〇三收录的诗人许棠的《夏州道中》一诗能够反映我们此时此刻的心情:记得曾读到这样一句话:“有一些城市,仅靠身体的旅行,永远也不可能到达。”统万城的考古发掘和研究工作还远远不够,今人对统万城的研究仅是刚刚开始,统万城的神秘面纱还远远没有被揭开。五、西夏王陵陵形制及其建筑为期数日的考察,使我们穿越在史前时代、大夏国时代和西夏时代的历史时空中。通过对西夏王陵、贺兰山岩画、统万城遗址的深入考察,可以归纳出上述遗迹、遗物所体现的民族文化特征:第一,从流域文明的视角来看,西夏文明、大夏文明、贺兰山岩画均是黄河流域古代文明的重要组成部分。西夏文明是黄河上游流域孕育的最辉煌强盛的王国,是该地区都市文明的巅峰。西夏的西部疆域则已远至河西走廊西端,并设置了沙州、肃州、甘州等重要的行政建置,亦是继河西走廊汉代、五凉、唐代文明之后,又一座文明的高峰。发现大量西夏文献的黑水城则位于河西走廊最大的内流河、发源于祁连山的黑水河流域的下游,西夏王朝在此设置了军政重镇黑水镇统军司。可知西夏文明主要占据了黄河流域上游,特别是宁夏平原至内蒙古的河套地区,以及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