ga柯亨分析马克思主义的先驱

ga柯亨分析马克思主义的先驱

西方马克思主义是现代西方哲学的重要组成部分。然而，自20世纪70年代以来，传统的学派（如存在主义马克思主义、结构主义马克思主义和法兰克福学派）衰落了，取而代之的是分析性马克思主义。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者有如下一些鲜明的特点。首先,他们是英语国家的学者,大多在英美的著名大学任教,并且与西方主流学者有个人之间的密切交流。其次,他们思想的起点通常是马克思的历史理论,研究领域为经典的历史唯物主义和资本主义理论。最后,他们能够参与到西方主流政治哲学的讨论之中,一方面批评自由主义,另一方面提出自己的正义观念。英国牛津大学教授G.A.柯亨(G.A.Cohen)是分析的马克思主义的领军人物。他是马克思主义的当代解释者,也是自由主义的坚定批判者。他的思想典型地表现了马克思主义与自由主义之间的张力。柯亨与当代自由主义的关系主要表现在三个论题上面,即资本主义批判、自我所有和正义。一、．资本主义剥削的本质上是不正义的,挖掘工人与其所有权资本主义理论在传统上是马克思主义者关心的一个重要问题。在《资本论》等著作中,马克思对资本主义进行了严厉的批判,并且提出资本主义行将灭亡的结论。从道德的观点看,资本主义之所以行将灭亡,其中最重要的一个理由是剥削,即资本主义本质上是一种剥削制度。为了论证资本主义的剥削性质,马克思提出了剩余价值理论,即在工人劳动所创造出来的全部价值中,工人只得到了一部分(劳动力的价值),其余的部分被资本家拿走了,从而工人受到了资本家的剥削。这种剩余价值理论建立在劳动价值理论的基础上,而劳动价值理论主张,所有价值都是工人的劳动创造出来的。马克思在《资本论》中对资本主义剥削的论证是非常复杂的,并且带有经济学的性质。后来一些马克思主义者对资本主义剥削进行了更为简化的解释。按照柯亨的归纳,这种简化版的论证是这样的::劳动并且只有劳动创造了价值;:资本家得到了产品的一部分价值;1:工人得到的价值少于他创造的价值。:资本家得到了工人所创造的价值的一部分;:工人受到了资本家的剥削。柯亨认为,这种关于资本主义剥削的论证有两个问题。首先,这种论证建立在大前提(劳动价值理论)之上,但是这个大前提是有问题的。因此,这种论证没有揭示出资本主义剥削的本质,而资本主义剥削在本质上是不正义的。其次,这种论证没有揭示出资本主义劳动的根本特征,即工人由于没有财产而被迫为资本家工作。因为工人是被迫为资本家劳动的,所以资本主义制度是不正义的。我们首先讨论劳动价值理论。柯亨认为,马克思主义的资本主义理论依赖于剩余价值理论,剩余价值理论依赖于劳动价值理论。如果劳动价值理论是有问题的,那么马克思主义的资本主义理论就成问题了,特别是关于资本主义剥削的论证需要修正。柯亨提出,基于以下一些理由,劳动价值理论是错误的。第一,按照劳动价值理论,一件产品的价值是由生产它所花费的劳动时间决定的,所花费的劳动时间越多,其价值也就越大。这意味着低效率的劳动比高效率的劳动能够创造更大的价值。如果劳动价值理论是有问题的,那么如何证明资本主义剥削?柯亨提出,虽然工人的劳动没有创造价值,但是创造了拥有价值的东西。工人生产出了产品,而产品是有价值的东西。资本主义是一种剥削制度,不是因为资本家得到了工人创造的一部分价值,而是因为他们得到了工人所生产的产品的一部分价值。在本质上,工人在资本主义制度中所受到的剥削与农奴在封建制度中所受到的剥削是一样的,只不过前者的劳动雇用关系把剥削者对劳动产品的占有掩盖了,而后者对产品的占有则是赤裸裸的。柯亨把他对资本主义剥削的论证总结如下::工人是创造了产品的人,而这种产品具有价值;:资本家得到了这种产品的一部分价值;1:工人得到的价值少于他创造的产品的价值。:资本家得到了工人所创造的产品的一部分价值;:工人受到了资本家的剥削。如果事情仅止于此,那么马克思主义者还不能证明资本主义剥削是不正义的。在柯亨看来,资本主义剥削在道德上应该受到谴责,不仅在于资本家得到了工人所创造的产品的一部分价值,而且还在于工人被迫为资本家劳动。如果工人不是被迫从事劳动,那么资本主义制度就不是不合理的了。自由主义者正是基于这点来为资本主义生产辩护的:工人自由地与资本家签订了劳动契约,这里没有什么不正义。对于马克思主义者,由于工人不拥有生产工具,而只有资本家掌握生产工具,所以他们确实是被迫出卖自己的劳动力的。自由主义者不同意马克思主义者的观点。这样在马克思主义者与自由主义者之间产生了对立:马克思主义者认为工人没有自由,他们被迫为资本家劳动;自由主义者则认为工人拥有自由,因为他们还有其他的选择。柯亨认为,如果某些人的社会地位与无产阶级是一样的,但他们却不是被迫出卖自己的劳动力,那么就不能说无产阶级被迫出卖自己的劳动力。例如在英国,有很多这样的移民,他们用很少一些资金(大多数英国无产阶级也能够容易地得到这些资金)自己开店经营,早开门,晚闭店,勤奋工作,几年之后就脱离了无产阶级的社会地位。对于这个例子,马克思主义者可能有两种反对意见。柯亨认为,这两种反对意见都没有驳倒上述例子所表达的主张。只要无产阶级能够自己开店并且上升为其他阶级,那么他们就不是被迫出卖劳动力的。因此,第一种反对意见是不成立的。虽然只有少数而非大多数工人能够脱离无产阶级的地位,但是对于每一个工人来说,他都有脱离无产阶级的可能。因此,第二种反对意见也是不成立的。为了说明自己的观点,柯亨举了这样一个例子:在一间屋子里关了10个人,只有一个出口;出口被锁住了,但是有一把钥匙可以打开;每个人经过努力,都可以拿到钥匙;出口安装了监视器,如果一个人拿到钥匙打开了出口,那么这个出口就会关闭,而且其他人再也无法打开。这个例子确实表明,虽然只有少数而非大多数工人能够逃离无产阶级的地位,然而每一个工人都有逃离的自由。但是,这只是事情的一个方面。我们认真分析这个例子就会发现:只有一个人可以实际上拥有逃离的自由,其他人只拥有潜在的自由;对于每一个人,他逃离的自由取决于其他人是否使用自己的自由;如果一个人要使用自己的这种逃离自由,那么所有其他人就都失去了他们的自由。在柯亨看来,这个例子的结构与无产阶级的结构是一样的,虽然每一个无产者都有逃离无产阶级的自由,但是“无产阶级是集体不自由的,是一个被囚禁的阶级”二、柯亨认为,“自我所有”观念是对资本主义剥削理论不平等的认识在20世纪70年代,如果我们问柯亨,为什么资本主义剥削是不正义的,他会说这是因为工人被迫为资本家劳动。而在80年代,如果我们问柯亨同样的问题,他会说这是因为资本家侵犯了工人的自我所有权(self-ownership)。或者我们可以换一种说法,工人被迫为资本家劳动之所以是不正义的,是因为资本家侵犯了工人的自我所有权。“自我所有”的概念是诺齐克提出来的。受到诺齐克的强烈影响,柯亨关注的领域从资本主义理论转向了当代政治哲学。1971年罗尔斯发表名著《正义论》,引发了当代政治哲学的崛起。1974年诺齐克发表《无政府、国家和乌托邦》,表达了对罗尔斯《正义论》的典型回应。这两本著作是当代自由主义的经典,它们为以权利为基础的自由主义奠定了理论基础。如果说罗尔斯属于平等主义的自由主义,那么诺齐克则属于极端自由主义。诺齐克的思想可以概括为两条:第一,自由无干涉,即每个人的自由都不容干涉,否则就侵犯了他的权利;第二,义务无强加,即除非本人自愿,否则不得强迫一个人去帮助其他人。第一条是包括罗尔斯在内的所有自由主义者都承认的,而第二条则是针对以罗尔斯为代表的平等主义者提出来的。例如,要实现罗尔斯的差别原则,就要提高弱势群体的福利水平,而要提高弱势群体的福利水平,就需要国家为此征税。按照诺齐克的观点,国家为提高穷人的福利而征税是错误的,因为它违反了“义务无强加”。诺齐克的“自由无干涉”和“义务无强加”都依赖于他的“自我所有”观念。因为每一个人都拥有对自己的所有权,从而也拥有自己(通过自己的体力和智力)所创造出来的任何东西(如财富)的权利。如果政府为了帮助穷人而强行征税,那么它就侵犯了人们的权利。虽然“自我所有”的观念是为了论证“义务无强加”并以此来反对平等主义而提出来的,但是以罗尔斯为代表的自由主义的平等主义者对这个观念并没有给予特别的重视。真正重视这个观念的是分析马克思主义者,特别是柯亨。按照思想派别来看,马克思主义是左派中的左派,而诺齐克式的极端自由主义则是右派中的右派,两者分属两极,相差太远,柯亨本来不应该对诺齐克感兴趣。那么柯亨为什么会受到诺齐克如此大的影响?为什么会如此重视“自我所有”的观念?这里有两个原因。一个原因是,柯亨认为马克思主义的剥削理论必须建立在“自我所有”的观念上面。对于马克思主义,资本主义是一种剥削制度,因为资本家从工人那里偷走了劳动。劳动是属于劳动者的。一方面,对资本主义剥削的谴责以这样的观念为前提,即工人是自己及其劳动的正当所有者,从他那里偷走劳动,就是侵犯了他对自己劳动的所有权。另一方面,马克思主义者要把资本家对工人劳动的占有看作一种不正义,那么他们就不得不承认“自我所有”的观念。也就是说,资本主义剥削建立在这样一个命题之上:人是自己能力的正当所有者。柯亨把这个命题称为“自我所有的命题”。另外一个原因是,柯亨认为“自我所有”的观念对马克思主义提出了挑战。马克思主义者通常这样批评资本主义:在资本主义生产关系中,只有资本家拥有资本,工人则不拥有资本,所以他们只有出卖劳动力。但是,如果我们承认“自我所有”的观念,如果那些拥有资本的人是靠自己比别人更加节俭或更有才智,而非通过巧取豪夺获得的,那么他们对资本的拥有就是正当的。也就是说,这种资本主义关系是“清白的”,即使它存在资本的不平等。柯亨认为,对于这种“清白的资本主义关系”,对于由此产生的不平等,马克思主义者处于一种困难的境地:既无法抱怨,又不能接受。柯亨处于这样一种困境:一方面,他认为,诺齐克的自我所有观念是清晰有力的,马克思主义者不得不接受;另一方面,他又认为,诺齐克从自我所有的观念推论出“不平等是正当的”,这种结论是马克思主义者必须反驳的。柯亨对诺齐克的反驳可以分为两个时期,尽管这两个时期的反驳都不够清晰有力。最初的反驳策略是承认诺齐克的自我所有观念,但是反对他的不平等。从柯亨的观点看,是否承认自我所有的观念不是关键的,尽管马克思主义者不得不接受这个观念;是否接受不平等则是关键的,因为马克思主义者绝对不能接受不平等的观念。在分析的马克思主义者看来,麻烦在于诺齐克的自我所有观念是不可反驳的,而极端自由主义者正是从这种自我所有的观念推论出了不平等。柯亨主张,马克思主义者必须用平等主义来对抗极端自由主义的不平等。在他看来,当自我所有的观念与资源的不平等占有结合起来的时候,极端自由主义就会对马克思主义形成挑战。反过来,当我们把自我所有的观念与资源平等结合起来的时候,就对极端自由主义提出了反驳。有两种方式可以把自我所有与资源平等结合起来,一种是自我所有(资源)的平等分配,另外一种是自我所有(资源)的共同所有。第一种方式是德沃金的。德沃金主张对资源进行平等分配,使每个人得到平等的一份,从而形成平等的资源私有。这种平等主义试图达到一种条件的平等,即每个人对于资源都拥有一种平等的份额。柯亨认为,虽然每个人所拥有的资源份额是平等的,但是他们的天赋或运气则是不平等的,一些人比其他更有天赋或运气。“如果人们的天赋和/或运气是不平等的,那些更雄心勃勃的人就可能改变他们最初份额的用途,以致他们能够雇用他人在这些资源上劳动来获利,并且付给他们的工资要高于他们从在自己资源上劳动所得到的收入。这样,更少雄心的人们就有理由把自己的资源份额卖给那些更幸运的同胞,从而变成他们所雇用的工人。”第二种方式是柯亨的。柯亨主张资源的“共同所有”(jointownership),即每个人对世界资源都拥有平等的权利,而如何利用它们则需要得到每一个所有者的同意。在共同所有的条件下,那些雄心勃勃的人不再能够利用他们的天赋或运气来为自己谋利,因为如何利用资源需要得到天赋或运气较差者的同意。柯亨认为,“这种对世界的共同所有能防止从自我所有中产生出不平等”因为最初的反驳策略是不成功的,柯亨后来又提出了另外一种反驳诺齐克的策略:分开“自我所有的概念”与“自我所有的命题”。在他看来,“自我所有的命题”是错误的,而“自我所有的概念”则不能这样说。这样,柯亨首先肯定了“自我所有的概念”,然后批判了“自我所有的命题”。诺齐克对自我所有的概念给予了迄今为止最充分的论证,柯亨本人拿不出比诺齐克更有力的证明。因此,他对自我所有概念的论证主要是反驳一些反对意见。在反对自我所有概念的各种意见中,最重要的一种是基于康德哲学所提出的反对。这种康德式论证认为,“所有”意味着一种财产关系,因此“自我所有”的概念包含一种内在矛盾:如果他是一个人,那么他就是一个对物具有所有权的主体;如果他是他自己的财产,那么他就成为一个物,而他对于此物具有所有权;但是,一个人不能同时既是一个人也是一个物,既是财产所有者也是该财产。按照这种反对意见,“自我”这个词所表达的无非是一种反身关系,而把“所有权”用于这种反身关系没有任何意义。柯亨认为康德式论证的一个主要前提(只有物才能被拥有,而人则不能被拥有)是有问题的,但是他并没有为此提出更多的证明。概括地说,在自我所有的概念问题上,柯亨认为康德是错误的,诺齐克是正确的。柯亨接受了诺齐克的“自我所有的概念”,但是反对他的“自我所有的命题”。所谓“自我所有的命题”意味着,只有拥有自我所有权,我们才能够不成为奴隶,拥有自主,以及不仅仅被用作手段。诺齐克认为,政府为了帮助穷人而强行征税,这是向人们强加了“非契约义务”(non-contractualobligations),而强加这种“非契约义务”,就侵犯了人们的财产权和自我所有权。在诺齐克看来,这种强加的“非契约义务”会使人处于一种奴隶的地位,会使人失去自主,会把人仅仅当作一种手段而非目的。柯亨对“自我所有的命题”进行了反驳。首先,强加“非契约义务”并不等于使人成为奴隶,例如,我有照顾母亲的(非契约)义务,但是她并不具有一个奴隶主的权利,也不能随意命令我做任何她想要我做的事情。其次,人的自主不是一个或有或无的问题,而是一个程度问题。在某些场合,自主同自我所有权是冲突的,例如资本家的自我所有权所导致的自我追求产生了资本主义剥削,从而削弱了工人的自主,这样就需要对自我所有权加以限制。最后,康德的完整说法是“人是目的而不仅仅是手段”,所以,即使按照康德的观点,不是人不能被当作手段,而是人可以被当作手段,只要你同时把他当作目的。三、激励为不平等的“论证”当代政治哲学的重大问题是正义。在柯亨的政治哲学中,如果说自我所有论题的激发者是作为极端自由主义者的诺齐克,那么正义论题的激发者则是作为平等自由主义者的罗尔斯。罗尔斯开启了当代对正义问题的讨论,其他人的讨论几乎都以罗尔斯为坐标。在罗尔斯看来,正义总是意味着平等。这里的平等有两种含义:首先,人们应该受到平等的对待,或者简单地将其称为政治的平等;其次,人们在分配方面应该享有平等的份额,或者简单地将其称为分配的平等。对于政治的平等,各派之间的分歧不大。分歧主要集中于分配问题,一些派别反对平等主义,其中功利主义者基于功利的最大化为不平等进行了论证,而以诺齐克为代表的极端自由主义基于资格(或应得)为不平等进行了论证。对于基于功利和资格(或应得)的不平等,以罗尔斯为代表的平等主义者是坚决反对的。但是,平等主义者并不是对所有的不平等都持反对态度。平等主义者的基本动机是对穷人的关心。如果改善穷人的处境需要某种不平等,那么平等主义者就会接受这种不平等。罗尔斯主义者可以同极端自由主义者一起赞成这样一种主张:如果某种不平等有利于穷人,那么它就是正义的。那么罗尔斯为什么会赞同这种不平等呢?因为不平等能够使“蛋糕”变得比平等分配时更大:能够得到更大“蛋糕”的前景会对一些人(如企业家)产生激励作用,这样就能使他们更加努力,更勤奋工作,从而使经济过程更有效率,使创新步伐更加快速。效率更高和创新更快会产生出更大的“蛋糕”,以使包括穷人在内的所有人都受益。这种观点体现在罗尔斯的第二个正义原则(差别原则)之中。柯亨赞同罗尔斯的平等主义观点和差别原则,但是反对这种基于激励为不平等所作的论证。为了凸显这种“激励论证”的不合理,柯亨提议把它修改为一个富人向一个穷人宣布的论证。这种论证是这样的:除非我得到更多的报酬,否则你的境况不会得到改善。然后,柯亨又提出了一个绑匪论证:除非你们付给我赎金,否则我不会归还你们的孩子。但是,“激励论证”既不是一个富人向一个穷人宣布的,它与“绑匪论证”之间也存在根本的不同,因此,柯亨要反驳它,就必须拿出更有说服力的理由。在柯亨看来,不平等主要源于人们不同的天赋。一般而言,天赋更好者是富人,天赋较差者是穷人。“激励论证”基于这样一种前提:天赋更好者在税率为40%时比60%时更为努力。如果这个前提是真的,那么这些天赋更好者出于什么原因在税率为60%时便会不努力工作?柯亨认为有两种原因:或者是因为在税率为60%时他们“不能”努力工作,或者是因为他们“不愿意”努力工作。“不能”(第一种原因)有两种表现形式。一种形式是,除非富人花钱消费那些价格昂贵的商品,否则他们就不能努力工作。对此柯亨反驳说,富人即使在税率为60%时所得到的收入也足够使他们买得起奢侈品了,为此根本就不需要40%时的额外收入。另外一种形式是,为了维持天赋更好者努力工作的动机,高额报酬是必不可少的。对此柯亨反驳说,这种说法好像是那些天赋更好者只在金钱的诱惑下才肯努力工作,这不是真的,因为这样的话,这些天赋更好者就比普通人更为脆弱。“不愿意”(第二种原因)也有两种情况。一种情况是,在税率为60%时像在40%时一样努力工作意味着一种压迫性的生活,例如劳累过度的外科医生,在这种场合,富人选择不努力工作是完全正当的。柯亨认为,这种情况属于一种“特殊负担”,不是普遍的,可以把它排除在外。另外一种情况是,是努力工作还是不努力工作,这是人们的一种选择。这些天赋更好者可以在不同税率的情况下同样努力工作,从而使那些穷人的处境得到改善,但是他们不愿意这样做。柯亨认为,在这种情况下,“激励论证”就失去了道德的正当性。柯亨认为“激励论证”是不合理的,它不能证明不平等的正当性。如果这样,那么如何看待罗尔斯的“差别原则”?我们知道,虽然“差别原则”的精神实质是平等主义的,但是它允许分配的不平等,只要这种不平等有利于所有人,特别是有利于弱势群体。柯亨认为,对罗尔斯的“差别原则”可以有两种解读,一种是“严格的”,一种是“宽松的”,而且两种解读在罗尔斯的《正义论》中都可以找到根据。基于严格的解读,“差别原则”所允许的不平等无需以激励来论证其正当性。按照这种解读,在实行“差别原则”的正义社会中,人们普遍地拥有正义感,他们从内心赞成“差别原则”,从而不需要以对更高收入的预期来激励他们更努力工作。在这种正义社会里也存在不平等,但是它不是基于激励,而是基于对艰苦、危险工作的补偿。基于宽松的解读,“差别原则”所允许的不平等需要“激励论证”。这里的区别在于意图。按照这种解读,人们普遍地拥有自利的动机,都试图使自己的利益最大化。对于那些天赋更好者,只有他们拥有对更高收入的预期,他们才会努力工作,从而也才能更大程度地改善弱势群体的处境。这样,不平等需要建立在“激励论证”的基础之上。但是,柯亨认为,“差别原则”所表达的是人们之间的互惠性,“激励论证”所表达的是人们的自私性,而两者是不相容的。如果我们坚持互惠性,那么“差别原则”就不需要“激励论证”。如果我们坚持“激励论证”,那么“差别原则”就不是一种正义原则。柯亨本人的正义观由两个原则组成,一个是平等主义原则,一个是共同体原则。一般而言,平等主义有两种不同的形式,一种平等主义追求“结果平等”,另外一种追求“机会平等”。“自我所有”的观念与“机会平等”而非“结果平等”是一致的,因此,柯亨主张一种机会平等。虽然这种机会平等允许结果的不平等,但是它受到了共同体原则的约束,因此,柯亨又把它称为“社会主义的机会平等”。柯亨认为,机会平等有三种形式。第一种是“资产阶级的机会平等”,它虽然消除了等级制社会对人们(如农奴)的限制,赋予人们以平等的权利,但是这种机会平等是形式的,并没有扩展到社会生活的其他方面。第二种是“左翼自由主义的机会平等”,它不仅消除了不平等的社会制度,而且要消除家庭环境对人们生活的影响,但是这种机会平等仍然允许不同的自然天赋和运气对生活的影响。第三种是柯亨所主张的“社会主义的机会平等”,它不仅要消除产生于社会环境的不平等,而且要消除产生于自然天赋的不平等。虽然这种平等允许结果的不平等,但是这种结果的不平等产生于人们的不同选择。如果仔细探究,柯亨的“社会主义的机会平等”与罗尔斯的“民主的平等”还是有一点不同,即,柯亨强调选择的作用。柯亨接受了诺齐克和德沃金对罗尔斯的批评:罗尔斯只关注客观因素(社会环境与自然天赋)对不平等的影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