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封建经济制度的演变

中国封建经济制度的演变

新中国成立以来，中国的历史科学取得了很大进步，取得了良好的成绩。不过,由于对古代经济史的研究还很薄弱,因而对封建地主阶级的形成和演变尚缺乏全面、系统的认识。本文仅粗举大端,供进一步研究这一问题参考。就我们的认识来说,我国封建经济制度大致经历了如下的三个阶段:(一)战国秦汉时期(公元前四七六——公元一八四年),是封建经济制度确立、封建依附化关系发展阶段;(二)魏晋隋唐时期(公元一八四——八八四年)是庄园农奴制占支配地位阶段;(三)宋元明清时期(公元八八四——一八四〇年)是封建租佃制占主导地位阶段一、新兴地主阶级的出现(一)我国封建主义产生的时间,史学界的看法分歧很大,可是对地主阶级的产生,几乎一致认为来自奴隶主阶级,或说由奴隶主转化而来。其实,封建地主阶级的产生,同私有土地的发展有着密不可分的关系,这比自奴隶主转化而来更加原始、更加重要。大家知道,作为殷周奴隶制社会根基的村社制度,其内在矛盾随着私有土地的发展而明显地暴露出来。从“皎皎白驹,食我场苗”、“皎皎白驹,食我场藿”由于新的封建生产关系在当时的历史条件下更能够适应个体生产的发展,就迫使奴隶主阶级中的一些人,放弃了旧的压榨奴隶的方法,采用了新的封建剥削方法,这些奴隶主也随之转变为封建地主了。在新的封建生产关系形成之前,奴隶主自动地向封建主转化是极为困难的。或者以解放前凉山彝族为例,认为黑彝奴隶主对被其奴役多年而且可靠的奴隶,能分给田宅,配以家室,单独进行生产,可证明奴隶主会自动地向封建主转化。其实,只要认真考察一下,当时凉山地区早为封建制环抱,奴隶来源已告枯竭,黑彝奴隶主只有改弦易辙,这同样是在外部封建主义的影响下促成的。所以,在奴隶占有制母体内的封建主义发展得越块越广泛,就越能促使奴隶主向封建主转变;奴隶主越向封建主转变,就越能壮大新兴地主阶级的阵容。我国春秋战国之交,就是处于这样一个转变的过程中。战国初年新兴地主阶级形成为一个政治力量时,便通过它的代表人物李悝、吴起、商鞅等,利用上层建筑——国家政权的强大力量,确立了封建制度,更有力地推动了地主阶级的发展。(二)春秋战国之交从奴隶占有制向封建制转变的历史时期,经济成分是比较复杂的。粗略地分析起来,大致有三种情况:(1)衰落的奴隶占有制。农业和手工业生产中都使用不少的奴隶,隶农就是农业生产中的奴隶。《国语·晋语·武公》:“其犹隶农也,虽获沃田,而勤易之,将不克飨,为人而已。”过去解释为农奴或封建性的,值得商榷。手工业中的奴隶更多,残存的时间更长,战国秦汉时的大工商主是这一经济成分的代表者。(2)新兴的封建制。它的构成有两个部分,一部分是由于土地私有的发展而形成的封建主和依附农民,他们都是从村社成员中分化出来的;另一部分是由奴隶主转化来的。(3)占有一块土地的个体生产者——农民。这是村社制度瓦解之后出现的独立的小生产者,这个经济成分很不稳定,它或者受奴隶占有制的制约,向奴隶主和奴隶方面转化,或者受封建制的制约,向封建主和封建依附农民方面转化。封建制确立后的战国秦汉六百年间,上述三种经济成分向着不同的方向变化:以大工商主为代表的奴隶占有制一度曾有发展,但在秦汉重农抑商政策下,特别是在汉武帝算缗、告缗令的打击下,这个经济成分继续衰落下去,到东汉年间已是奄奄一息了。占有一块土地的农民,除一小部分分化为奴隶外,大部分演变为封建依附化农民。新兴地主阶级不断发展、壮大。在占有土地的形式方面,中国地主阶级同欧洲或其他地区的封建主有所不同。中国封建主是从土地私有制发展起来的,封建制确立之后,这种私有的封建土地所有制更急遽地发展起来,最终形成为封建大土地所有制。下面把本阶段地主阶级发展的情况作一简略的叙述。(三)封建地主阶级的发展,同战国国君、秦汉皇帝有不可分的关系。这些最高的统治者,握有极大的权力,这种权力不是天上掉下来的,也不是人民赋予的,而是建立在国有土地基础之上的。殷周奴隶制时代实行土地国有制,战国国君、秦汉皇帝继承了这份极其可观的遗产。这个继承,不仅仅是土地国有的观念,更重要的是把没有垦辟的“草田”和盐铁等山泽之利,作为国家所有。这样,战国国君、秦汉皇帝居于地主阶级诸等级的顶端,成为全国最高最大的地主。大约自秦始皇起,政府财政和宫廷皇室岁用是分开了的,前者由大司农管理,后者由少府负责。据桓谭的记载,自“汉宣以来,百姓赋钱(或作“敛”)一岁为四十余万万,吏俸用其半,余二十万万藏于都内为禁钱;少府所领园地作务之八(当作“入”)十三万万,以给宫室供养诸赏赐”战国国君和秦汉皇帝通过多种办法扶植新兴的地主阶级,赐田就是其一。大批的国有土地转化为封建主的私有土地,使封建土地所有制不断扩大,到东汉形成为一个个的封建大地产。魏晋隋唐时期,封建主土地私有制同封建国家土地所有制达到分庭抗礼的地步。宋代以后,更取封建国有制而代之,成为居于支配地位的土地形态了。同时,封建国君、皇帝还允许新兴权贵兼并农民,既兼并农民的土地,又兼并农民的人身自由,在扩大封建主私有土地的同时,又控制了大批劳动力,形成为封建大庄园。由此可见,中国封建地主阶级的一部发展史,也就是封建国有地(开垦的和未开垦的)转化为封建主土地所有制、国家农民转化为封建依附农民的历史。(四)战国诸国先后变法确立了封建制,以不同的方式扶植新兴地主阶级,赐田或以田为禄秩是扶植新兴地主阶级的一个普遍措施,如魏国赐田多到十万、二十万,乃至百万以上军功爵制下的军功地主和军功贵族,不仅有如上的经济特权,还可以获得官职。据《韩非子》记载:“斩一首者爵一级,欲为官者为五十石之官;斩二首者爵二级,欲为官者为百石之官;官爵之选与斩首之功相称。”军功地主贵族们在实现统一中起了重要作用,但是这个阶级及其代表者秦始皇只懂得打仗,只知道依靠刑法,他们不懂得一个阶级的统治,仅会打仗、不懂生产固然不行,仅懂得物质生活资料的生产而不懂得精神文明的生产也同样不行。因此,秦始皇及其所代表的军功地主阶级,便在无视和摧残传统文化的残暴统治中,结束了统治。“仁义不施,攻守之势异也。”贾谊总结出来的这个经验,不单批评了秦的残暴统治,而且也包含重视儒家思想和古代经典的因素,为汉代地主阶级提出了新的课题。(五)两汉是地主阶级大发展的时期。秦的军功爵制基本上为西汉所继承。汉高帝在公元前二〇二年发布的一道诏令规定,因战乱而逃亡于山泽的民户,“令各归其县,复故爵田宅”两汉地主阶级是由以下几个部分组成的:(1)中小地主。由于土地兼并等原因,他们也在不断分化。(2)豪强地主。一部分为下层豪强即“武断于乡曲”的地主恶霸,这些人社会地位不高,但在地方上有实权,东汉时的某些宦官就是这批豪强的代表人物。另一部分为上层豪强,由官僚大地主、刘氏宗亲外戚组成。豪强地主在东汉政治上一直居统治地位。(3)贵族地主。贵族是指通过军功和各种机缘而封侯、享有封国食邑等特权的人。他们同时占有土地,便形成为贵族地主。两汉的地主阶级除去组织生产之外,还注意到精神文明的生产,这就是自汉武以来居于统治地位的儒家经学。政府设有五经博士,民间也有不少经师立精舍以教授弟子。儒经成为维持地主阶级统治的一个得力的思想工具。许多中小地主通过对儒经的学习上升到官僚大地主阶层中,一部分官僚地主又因通经而成为帝王师、公卿大臣和贵族。这个官僚地主阶层,在东汉掌握了察举征辟制度,在社会上享有特殊的声望,居于统治地位。两晋南北朝的世族,就是从这个集团演化而成的。(六)各级贵族在两汉也得到大发展。贵族阶层可以区分为诸侯王(包括异姓诸侯王和同姓诸王)、王子侯(诸王之子由推恩令而封为侯)、列侯(包括功臣侯、外戚恩泽侯、东汉的宦者侯)和关内侯。贵族是皇帝以下最大的食利者阶层,根据封国的大小、户数的多少而享有不同的租税。关内侯无封国,“寄食所在县”,也按户数多少享用租税,东汉年间每年食租达一千斛至二千斛之间。列侯以上按户数所享租税,“岁率户二百”,一个千户封君年入达二十万。有几千、几万封户的,年收入达千万甚至数千万之多。大约两汉户数的百分之二十至二十五为贵族们的封户,约五分之一至四分之一的租税为这批食利者占有。贵族们在享有封国租税的同时,还占有大片田产,因而又是大地主,从自己占有的土地上攫占几千石乃至几万石的地租。因此,贵族阶层的经济力量在地主诸等级中是最为雄厚的。贵族中有一部分来自中下层地主出身的官僚士大夫,这些人以累世公卿的家世,经学传家的门风,在社会上享有极高的地位,为其他贵族所不及。魏晋南北朝的士族,就是由这个系统发展而来。(七)肇始于战国完成于东汉时的封建大土地所有制,在这个阶段的后期占重要地位。这个土地形态是侵刷国有地和兼并自耕农民的土地而形成的。在它的基础上形成了许多的大庄园,如崔实《四民月令》所记述的。每个大庄园都占有广大的土地,往往数十顷、数百顷甚至于“田亩连于方国”。庄园以农业生产为主,按照四时月令以及土壤所宜种植各种作物。与农业相结合的有缉麻缕丝、纺织及食品加工等手工业,使庄园形成为自给自足的经济单位。庄园内的生产者有一部分是奴隶,但主要是失去土地、同庄园主有各种联系的“徒”、“徒附”和“客”。在广大劳动生产者当中,庄园主的同宗本族也占有一定比重。商鞅变法不遗余力地打击为奴隶制服务的宗族制度,使之形成为更多的个体小生产者,以发展封建制。而到两汉,特别是东汉,封建大地主阶级则利用宗族制度为大庄园经济服务,这是初期封建制确立阶段的一个重要变化。大庄园也配备了武装,以镇压农民的反抗。此外,大庄园还附设教育,从文字训诂到五经,都诵习传授,博士之学亦即官学到东汉也开始向私家之学演变了。传授私学的庄园并不算多,但在教育史上是值得注意的。总之,战国秦汉的六七百年间,封建地主阶级不仅形成了,而且得到极大的发展。由他们所代表的封建生产关系(包括封建大庄园制度)能够适应个体生产的性质,战胜并取代了奴隶制而居于统治地位。当然,在这个过程中,这个阶级及其代表人物,由于横征暴敛和兼并,往往也使生产力受到不小的破坏,但毕竟是次要的。二、刘宋的政府对北方世族的统治地位魏晋隋唐时期(公元一八四——八八四年),我国封建经济制度演变到庄园农奴制阶段。代表这个制度的是世族、豪强大地主阶级,寺院也从属于这个经济体系。唐中叶以后,自中下层地主阶级中发展起来的封建租佃制关系,渐渐代替了庄园农奴制,使我国封建经济制度内部发生了显著的推移变化,世族、豪强大地主则在这一推移中衰落下来。下面把世族豪强大地主阶级的兴衰作一简略的说明。(八)世族在魏晋六朝的统治地位,是从西晋奠定的。司马氏集团从东汉贵族官僚大地主演化而来,它借助于强大的政治力量,将曹魏孙吴时期有利于世族大地主的各项政策和措施集中起来,陡然提高了世族的地位,将其所代表的庄园农奴制关系法律化、制度化,从而在此后数百年中居于主导的地位。造成世族居于统治地位的第一个制度是创始于曹魏时期的九品官人法。西晋政府调整和扩大了这项制度,担任州郡大小中正的,全出自世族门阀,吏部铨选完全取决于中正的评状品第。评状品第取决于人们的“簿世”即祖先的门第,门第高低取决于人们的社会等级地位的高低。“据上品者,非公侯之子孙,则当塗之昆弟”(九)晋渡江之后,世族地主进一步发展起来。迁到南方去的侨姓世族以王、谢、袁、萧为首,而吴地的土著世族则以朱、张、顾、陆为代表,二者虽然有矛盾,但在根本利益上是一致的。在东晋刘宋政府支持下,世家大族扩大了对土地的占有,山泽之利也为其垄断;荫占的佃客较西晋又有所增加,一品增至四十户,九品也有五人。在政治上,世家大族更居于无比优越的地位:“甲族以二十登仕,后门(即寒门、役门)以过立试吏”取代世族而居于统治地位的,是所谓“寒门”、“后门”或“役门”。刘宋以后,政府的机要部门便由“寒人”执掌,成为实权派,侯景之乱后,完全由他们控制了政权。这些人虽然出身于下层,但就其经济地位而言,“寒人”是不寒的,他们是世族以外的庶族地主,其中有的是豪族大地主。(十)在北朝,世族豪强的情况同南方不同。由于西晋末年以来战争不已,北方世族豪强纷纷建立坞壁,拥有可观的武装力量。豪族李波的小妹李雍容,蹇衣逐马,左右开弓,他家拥兵自卫,敢于同地方政府抗争。要加强武装力量,就必须团聚更多的人,因而北方世族对宗族特别重视,不象南方世族对同宗那样冷漠。北方世族豪强大都聚族而居,“一宗几近万室”北魏太武帝拓跋焘统一北方,以崔浩为首的山东世族向北魏臣服的同时,还向太武帝要求恢复五等爵制,以维护大族在实际上的裂土封茅的特权。太武帝因而大怒,公元四五〇年对崔浩实行了“门房之诛”,与崔浩有姻戚关系的范阳卢氏、太原郭氏、河东柳氏也受到株连继北魏之后,北周、隋一直执行同世家大族相结合的政策,只是新兴的军事贵族同关陇地区的豪族进一步结合起来,逐步占主导地位,北方世族特别是山东世族退居第二位了。(十一)北方世族将两汉博士之学,以家学的形式继承下来,在保存汉魏文化,特别是经学、礼法以及各项典制方面,起了重要作用,对隋唐制度产生了重大的影响。陈寅恪先生在《隋唐制度渊源论略稿》中对此问题作了阐述,不再多赘。而这个在历史上起过积极作用的阶级,到周齐以后已经衰落,特别是经过隋末农民战争的扫荡,山东世族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打击。同南方世族衰落后的情况相同,北方世族也“兢以姓望所出,邑里相矜”隋唐政权中占统治地位的是由北周以来的军事贵族一—八柱国及其周围的武将和关陇豪族组成的统治者阶级,他们不遗余力地提高自己的地位。唐太宗修《氏族志》时,见山东世族崔幹虽已没落,仍在第一等,便很不愉快,提出“以今日冠冕为等级高下”,将崔幹抑为第三等。继唐太宗后又修订氏族志的武则天,也是要提高以武氏为核心的新贵们的地位。但是,唐太宗、武则天的这番努力,都成了泡影,因为与“脏汉”并列的“臭唐”,“闺门之内”以“失礼”著称,能用什么礼法来掩盖这些不大文明的事情呢?更何况世族豪强所代表的庄园农奴制已江河日下,试图通过氏族志的修订来维护摇摇欲坠的世族制度,只能是“缘木求鱼”了。当世族们日趋衰落的时候,又遇到新的挑战。一是新的土地兼并势力兴起,开元天宝之际达到极其猛烈的程度,河北三镇割据的形成,便是土地兼并的结果。二是自隋设立科举考试,打破了旧世族对政治的把持,牛李党争便是在这一变动下产生的。两派对国内重大问题,总是扦格不通。如对藩镇,以李德裕为代表的世族集团,必欲削平而后已,而牛僧孺一派则采取姑息迁就的政策,因为他们同藩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这两个大地主集团,被唐末农民战争一扫而光。从此,士族门阀制度就成了历史的遗迹,衣冠谱谍湮灭,“自五季以来,取士不问家世,婚姻不问阀阅”(十二)以世族豪族为代表的庄园农奴制,具有一定的凝固性,内部变动极其缓慢。虽然如此,几百年间,江南毕竟得到进一步的开发,改变了秦汉时期的面貌。世族豪族的历史地位,也应给予恰当的评价。在这一段历史中,执政的主要是这个阶层,一些著名的政治家、军事家、文学家、哲学家、艺术家等也出自其中,对历史作出了贡献。另外也要看到,这个时期社会进步虽是缓慢的,但隋唐——特别是中唐以后,土地制度、赋税制度发生了重大的变化,封建经济制度开始从庄园农奴制向封建租佃制转变。吐鲁番出土文书说明,租佃制开始于小土地所有者中,这种情况大概在内地也存在。封建经济制度的这一推移变化,对以后有极重大的影响。三、封建租佃制的特点宋元明清时期(公元九六〇——一八四〇年)是封建租佃制占主导地位的阶段,地主阶级内部也发生了重大变化。从佃客、自耕农中,分化出了一批佃富农、富农和小地主;在国有地如学田中出现了二地主,使封建租佃制更加复杂化;地主阶级有大、小、中的区分,其中官僚地主从宋到清一直占重要地位。一个特别值得注意的情况是,从宋以后,官僚、地主和商人高利贷者相结合,对社会经济的发展产生严重的影响。另一方面,随着农业雇工的发展,明中叶到清初的农村中又产生了新的经济因素。(十三)地主阶级在宋代有了进一步的发展。地主阶级可以恣意地兼并土地,国家土地所有制则继续衰落。在全部垦田中,国家土地不过占百分之五左右,自耕农民的小土地所有制占百分之三十左右,地主阶级的封建主土地所有制占百分之六七十。由官僚、大商人和大地主组成的大地主阶级,占总人口不过千分之二三,而占有的土地则达百分之四五十。顾炎武曾经指出,在汉唐还称之为豪强和兼并之徒,到宋则“公然号为田主矣”。宋代封建经济制度在各个地区的发展是不平衡的:以夔州路为中心的地区依然停留在庄园农奴制阶段,东方诸路是封建租佃制居于主导地位,以太湖流域为中心的两浙路、江南东路封建租佃制关系则有了更进一步的发展。这时的封建租佃制关系具有如下的一些特征:(1)地主将自己的土地租给佃客耕种,土地的数量、地租的多少,统统记载于契约之上,为两造共同遵守。因而契约关系是封建租佃制关系的第一个基本特征。由于契约关系代替了庄园农奴主的棍棒约束,劳动生产者的主动性大大提高了。(2)在封建租佃制下,客户已经有了迁移的自由。只要秋收完毕,客户不欠主户的租负,就可以离开主人,到其他地方去。主户不能“非理拦占”,否则,即可“经州县论详”。除夔峡路外,广大地区的客户都有了迁移权,不再象农奴那样,世世代代地束缚在庄园主的土地上了。(3)客户不但有了迁移的自由,身分地位也有所改变。主人不能随意杀害佃户,即使是官户,杀害佃户也要受到法律的制裁。佃客已由农奴向半农奴、非农奴转化了。(4)在封建租佃制下,实物地租居于支配地位,地主与佃客采用分成的办法分配产品,以对分制最多。在太湖流域还出现了定额地租。(5)在封建租佃制高度发展的两浙江东等路,租佃关系更加复杂化。如在国有地上出现了二地主、佃富农;不论是国有地还是私有地,佃客可以将自己租佃的一块土地的佃种权转让给他人。“田骨”与“田皮”,“田底权”与“田面权”已经清楚地划分出来了。(6)随着商品货币经济的发展,土地转移频繁多了,“千年田换八百主”,“如今土地一年一换家”,有的客户能够积蓄一点财产,上升到主户的行列。宋代农业生产获得了极大的发展,从垦田面积、单位面积产量等方面估算,大约为唐的两倍,为战国秦汉的三四倍。在农业发展的基础上,手工业、商业也有了显著的发展。从整个封建社会发展的趋势看,自封建制确立后,战国秦汉生产上升到一个高度,魏晋六朝下降了一些;隋唐又复上升,到两宋又形成一个更高的高度;元朝又有所下降,到明中叶又恢复起来,达到两宋时的高度,或略有超过,——在以上两个马鞍形的发展过程中,宋代恰好处于这两个马鞍形中峰的顶点,这和自耕农数量的增多与租佃制的发展直接有关。由于地主阶级的土地兼并,广大农民提出了“等贵贱,均贫富”的口号,反对地主阶级及其所代表的封建制度。同时,随着契丹、党项、女真和蒙古诸族的发展,宋同诸族统治集团的斗争中,又总是处于被动挨打的地位。为改变内外交困的局面,地主阶级形成为改革和保守、抗战和妥协投降等不同的政治集团。一般地说,中下层地主阶级及由此而出身的士大夫在政治上倾向于变革,在对契丹等的斗争中坚持抵抗;而家大业大顾虑也大的大地主阶级及其代表人物,总是倾向于保守、妥协甚至于投降。在社会经济高度发展及内外矛盾激化的情况下,宋代精神文明的生产也达到新的高度,在哲学、文学、史学和科学技术的发展中,地主阶级中的优秀人物作出了不小的贡献,是值得注意的。(十四)正当两宋的生产力以前所未有的规模和速度发展时,先是女真贵族统治了北中国,继之是蒙古贵族统治了全中国,从而使地主阶级的结构发生了重大变化,社会经济的发展受到极其严重的影响。女真于建国前已进入阶级社会,诸部的猛安、谋克、勃极烈等构成为奴隶主贵族阶级。在反辽的正义战争中,女真贵族就有扩大奴隶占有制的因素;到侵宋的战争中,便完全以掠夺财富、人口为目的。对掠夺来的大量人口,除作为自己的奴婢以外,据《大金国志》等记载,又远卖到北方蒙古诸部为奴。新的贵族统治阶级,自猛安、谋克以上都占有为数不等的奴隶,从几十到上百,甚至上万,这当然阻碍了社会的发展。他们还拨占大量土地,分配给内迁的猛安谋克户,自己也兼并大量田地,有的多达数千顷。尽管由于以汉族人民为主的各族人民的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