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武帝茂陵次灶墓考

汉武帝茂陵次灶墓考

汉武帝茂陵陵墓东北角有一座大墓，当地人称之为“第二次墓”（又称“策墓”）。该墓西南距汉武帝陵620米,墓上有覆斗状封土。封土除受到风雨侵蚀外,还遭到当地村民取土等人为因素的严重破坏。目前残存部分东西底边长约70米,南北约30米,顶部边长东西约32米,南北约7米,现存高度14.5米。因墓上有封土,墓室部分无法进行考古勘探,情况不明。在封土东侧勘探发现一条梯形墓道,封土外长度41.2米,宽3.3～19.2米,最深处达20.5米。另外,“次冢”四周还有园墙、门址等遗迹。在“次冢”陵园东侧还发现有8座“甲”字形汉墓这座大墓相传可能为西汉大儒董仲舒之墓其一,焦南峰先生经过对汉景帝阳陵多年的考古发掘与研究认为:“阳陵的营建经过认真地规划设计,修陵工程是按照一定的规划设计蓝图施工的。”其二,还有一个最重要的证据,那就是“次冢”位于茂陵大陵园(我们权且将西汉帝陵的外园墙之内的区域称为“大陵园”)之内,而这个位置绝非一般大臣的葬身之地。刘庆柱、李毓芳先生认为:“西汉帝陵陪葬墓的分布,有一定规律”,“它们大多数分布在帝陵以东,也有的在帝陵以北”既然“次冢”不可能是董仲舒之墓,那么这座大墓的主人又会是谁呢?它在茂陵大陵园中又处于一个什么样的地位呢?因为没有进行考古发掘,缺乏能够说明这些问题的文物资料,我们在此只能根据史书记载和考古资料做一推测。前文讲到,西汉帝陵大陵园以内除了帝陵之外,有资格入葬的仅为后、妃,因此,我们只能在汉武帝的后、妃中寻找“次冢”的主人。茂陵的大陵园之内,除了武帝陵之外,还有李夫人墓、“次冢”及其东侧的8座墓葬。李夫人因“妙丽善舞”,得幸武帝,并生一子,封昌邑王。后因病早逝,武帝异常痛惜,“以后礼葬焉”我们有必要在此讨论一下,李夫人入葬后陵,是否表示其地位在她死后发生了改变呢?或者说在当时就确定以李夫人墓代替皇后陵了呢?在回答这个问题之前,让我们先来看一下武帝当时是否有皇后,这个皇后的地位如何?汉武帝的第一任皇后是其表姊陈阿娇,后因失宠被废黜。此后得宠的是平阳歌女卫子夫,她先后为武帝生三女一子,元朔元年(公元前128年)卫子夫被封皇后。李夫人入宫和病逝的确切时间因史书缺载,无法确知,但《汉书·郊祀志》记载:元狩二年(公元前121年)“齐人少翁以方见上。上有所幸李夫人,夫人卒,少翁以方盖夜致夫人及灶鬼之貌云,天子自帷中望见焉”。可见李夫人在此之前已经故去。《汉书·外戚传》记载:武帝元狩元年(公元前122年)立卫皇后子刘据为皇太子。这说明李夫人病逝前后,卫子夫虽因年老色衰,渐渐失宠,但其皇后地位却依然稳固,李夫人在当时仅仅是以皇后的葬礼规格下葬,而不是取代皇后入葬后陵,李夫人墓在茂陵陵园的地位只能是高等级嫔妃的墓葬。这样一来,按照西汉帝陵帝、后合葬“同茔不同穴”的制度,在茂陵的大陵园中还须为皇后另建一座陵墓。那么,这座另建的皇后陵又在哪里呢?放眼茂陵陵园,墓葬规模较大者就只有东北隅的“次冢”了。汉武帝陵在茂陵陵园中占据中心位置自不必说,规划中的皇后陵位于帝陵西北,根据陵区的整体布局来看,应当说也是较为突出的位置。但问题是李夫人先行占用了,如若另择新址营建皇后陵的话,就只能考虑茂陵陵园东北的区域了。另外,汉景帝阳陵的皇后陵也位于大陵园的东北隅,因此,这个位置可能原本也是一个选择。但是,如果“次冢”是另建的皇后陵,那为什么它的规模远远小于仅是按皇后礼仪埋葬的李夫人墓呢?要解决这个问题,我们需先来了解一下汉武帝的皇后或者地位特殊、相当于皇后的嫔妃的情况,并借此推测一下“次冢”的主人又会是哪一位后、妃呢?汉武帝在位期间正式册封的皇后共有两位,即陈阿娇、卫子夫。陈阿娇是武帝姑母长公主的女儿,“初,武帝得立为太子,长主有力,取主女为妃”。武帝即位后,即立其为皇后。但陈阿娇“擅宠骄贵,十余年而无子”,后来因为嫉妒怀有身孕的卫子夫,“挟妇人媚道”,“巫蛊祠祭祝诅”而被废黜,退居长门宫,“后数年,废后乃薨,葬霸陵郎官亭东”武帝的第二任皇后卫子夫本为武帝姊平阳公主家的歌女,“帝祓霸上,还过平阳主”,“既饮,讴者进,帝独说子夫。帝起更衣,子夫侍尚衣轩中,得幸”。卫子夫由此入宫,并被册立为皇后。“卫后立三十八年,遭巫蛊事起,江充为奸,太子惧不能自明,遂与皇后共诛充,发兵,兵败,太子亡走”。卫子夫被迫自杀,黄门苏文等将其“盛以小棺”,草草埋葬于长安城南桐柏亭,“宣帝立,乃改葬卫后,追谥曰思后,置园邑三百家,长丞周卫奉守焉”汉武帝时除了上述两位皇后,还有两位地位特殊的嫔妃,也有资格成为“次冢”的主人,即李夫人和赵婕妤。李夫人的生平前文已经讲过,而且其葬地也已明确,在此不再赘述。赵婕妤即钩弋夫人。史载,赵婕妤家在河间,“武帝巡狩过河间,望气者言此有奇女,天子亟使使召之。既至,女两手皆拳,上自披之,手即时伸”。由是得幸入宫,并“大有宠”,因其居钩弋宫,又称钩弋夫人。太始三年(公元前94年)赵婕妤为武帝生幼子刘弗陵,征和二年(公元前91年)“巫蛊之祸”,太子刘据败灭,健在的皇子燕王刘旦、广陵王刘胥多过失,武帝均不赏识,而年幼的刘弗陵却聪明过人,武帝“甚奇爱之,心欲立焉,以其年稚母少,恐女主颛恣乱国家,犹与久之”。为了免除后患,武帝在甘泉宫借故将赵婕妤逼死,并就近葬于云阳。“昭帝即位,追尊钩弋婕妤为皇太后,发卒二万人起云陵,邑三千户”从上述情况来看,我们推测“次冢”虽然是按皇后陵设计修建的,但后来因没有皇后入葬而缩小了建设规模。李夫人墓则不同,其当年即是按皇后礼仪下葬,其墓葬规模肯定不会太小。武帝死后,其地位更是迅速提升,被正式追封为“孝武皇后”,并配食宗庙,而此时其陵墓完全有可能被再次扩建,形成与皇后地位相应的规模。综上所述,笔者认为,“次冢”可能是在茂陵的建设后期重新规划的皇后陵,但因武帝的两位皇后均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