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北没有使用滑雪板滑雪与滑冰起源于北欧吗谈《不列颠百科全书》关于滑雪运动、滑冰条目释文的历史部分

华北没有使用滑雪板滑雪与滑冰起源于北欧吗谈《不列颠百科全书》关于滑雪运动、滑冰条目释文的历史部分

《百科全书》（百科全书详细丛书）中的“滑雪运动”项目在其历史部分的翻译如下。在瑞典和芬兰的沼泽地带所发现的古代滑雪板,据考证是4000或5000年前的遗物。挪威境内靠近北极圈的地方所发现的公元前2000年的岩画上绘有两人着滑雪板之状。公认滑雪最早起源于斯堪的纳维亚,其根据恐怕就是这里提到的事实。此说是否正确,这里暂不拟讨论。令人感兴趣的是紧接上文的下面这句话:公元前三世纪中国史料载华北有人使用滑雪板,但此说待证实(着重点为笔者所加,下同)这一有“待证实”的说法,究竟源于何时?是始于1974年编成的“面目一新的第15版《不列颠百科全书》”,还是沿袭自1974年前14版中的哪一版?不得而知。但有一点似乎可以肯定,这一有“待证实”的说法,绝非近年修订时才补进去的。也就是说,这一说法“待证实”已经多年了。这一“有待证实”的说法,涉及“中国史料”所记载的中国人自己的事情,中国学术界有着义不容辞的责任,要么“证实”,要么推翻。如果确有其事,就将有关“公元前三世纪中国史料”摆出来,“证实”它;如果属于子虚乌有,也要讲出令人信服的理由,推翻它。我们总不能让《不列颠百科全书》这一有“待证实”的说法,年复一年地无限期地等待下去。笔者下面就谈谈对这个问题的看法,在这之后,就中、外史籍有关蒙古高原古代森林部落中的滑雪、滑冰的记载作些梳理。一、关于“有滑雪板的可能”公元前三世纪中国“华北”不可能“有人使用滑雪板”,因而“公元前三世纪中国史料”也不可能有这方面的记载。为了便于说明问题,不能不对公元前三世纪“华北”的范围首先作一简略说明。当时“华北”的范围,西部、南部大体以现在的黄河为界;东南部、东部大体以改道前的黄河为界;北部最远未超出明代修筑的迄今逶迤于燕山丛中的长城。认为这一地区当时不可能“有人使用滑雪板”的主要理由是:这一地区基本上是平原,气候不那么寒冷,通常冬季雪不多也不大,更非长期冰雪覆盖,且霜期较短。“华北”人基本上从事农业生产,过着定居生活。这种地理、气候和生产生活方式,决定了当时“华北”人没有使用滑雪板的必要,因而也就不可能有人使用滑雪板,从而也不可能有这类记载。有人可能会说,我国气候五千年来有个逐渐变暖的过程。公元前三世纪左右,华北的气候可能比现在冷得多,冬季可能也较比现在长,雪可能下得比现在次数多而且大,尤其是最北部就更可能是这样,怎能武断地说当时华北人没有必要使用滑雪板,因而不可能“有人使用滑雪板”呢?我以为,即便情况确定如此,当时华北也不可能“有人使用滑雪板”。农业民族同狩猎民族、游牧民族不同,他们不需要一年四季在野外奔波,等到冬季来临之前,他们的粮食早已入囤,家里有吃有烧(秸秆),又值农闲,在大雪封门时完全可以躲在茅屋或土屋里“蹲冬”。即便少数人衣食无着,需出外谋生,出门即是平原,山区路径也熟,断无落入没人的雪坑或陷井的可能。所以,即便当时气候比现在寒冷得多,雪下得也既大且多,并不能证明当时华北人有使用滑雪板的必要,因而也就不可能证明当时有人使用滑雪板,从而也不可能有“华北有人使用滑雪板”的记载。退一步说,《不列颠百科全书》所说的“华北”不是我所理解的“华北”,而是泛指当时中国整个北部,即包括今辽宁沿海一带地区、内蒙古南部、宁夏大部和陕西北部等地区,也不能推翻前边的理由。在这些地区中,以内蒙古南部气候最为寒冷,除阴山山脉之外,均属蒙古高原,雪下得可能较内地大,但不管怎样大尚不及经常“没马”的地步,且外出狩猎,也不致“惧陷坑井”,所以即便原文系指当时“中国”的“北方”,也不能证明这一地区当时“有人使用滑雪板”《不列颠百科全书》这一有“待证实”的说法,不管其来源于何种途径,归根结蒂,无疑是出自对“公元前三世纪中国史料”的误解。在中国这一时期可能误解的“史料”中,以《墨子》等有关公输子(鲁班)的记载可能性最大总之,公元前三世纪中国“北方”不可能“有人使用滑雪板”,因而当时“中国史料”也不可能有这方面的记载。《不列颠百科全书》这一有“待证实”的说法怕是永远不可能得到证实的。二、“骑木而行”“公元前三世纪中国史料”不可能存在“北方有人使用滑雪板”的记载,不等于说,中国任何时期“史料”中都没有关于滑雪的记载。事实上是有这类记载的,不过不是“公元前三世纪”的而是公元七世纪的“中国史料”;记载的也不是“北方有人使用滑雪板”而是生活在蒙古高原东北部大兴安岭及其四周森林中的“北室韦”人在雪地上“骑木而行”。这里所说的公元七世纪的“中国史料”,指的就是做为正史之一的《隋书》。该书《室韦传》载:南室韦北行十一日至北室韦,分为九部落,绕吐纥山而居。……气候最寒,雪深没马,冬则入山,居土穴,牛畜多冻死,……地多积雪,惧陷坑井,骑木而行。北室韦人为什么要“骑木而行”呢?回答是客观上有这个必要,也有这种可能。所谓必要,是吐纥山地区雪下得很大,积雪很深,一般地方竟至“没马”;深“坑”陷“井”积雪之深就更可想而知。生活在这种环境中的北室韦人出入“惧陷坑井”而死,才有必要“骑木而行”,于是便使用滑雪工具。所谓可能,是指滑雪需山势具备一定的高度。“绕吐纥山而居”的北室韦人,“冬则入山,居土穴”中。他们外出狩猎,免不了要下山越沟,这就为“骑木而行”提供了可能。既有必要,又有可能,所以北室韦人便使用在高山雪地滑行的“木”。关于“骑木而行”的“骑”字,显然不能理解为象骑马那样坐在“木”上行走。如果这样理解,“骑木”者要么没法行走,要么骑者同“木”一起从山坡上滚下去。《逸雅》关于“骑”的解释是:“支也,两脚支别也”。就是说,这里的“骑”是分开、岔开两脚的意思。“骑木而行”是分开两脚站在木头上行走。这不正类似今天使用滑雪板在雪地上滑行吗?如果这样理解不错的话,就可以得出结论:公元七世纪上半叶成书的《隋书》记载证明:蒙古高原的森林部落北室韦人于公元618年之前就已经“使用滑雪板”滑雪了。北室韦人“骑木而行”时,能否控制这“木”的行或止、进或退呢?又是怎样控制的呢?由于《隋书·室韦传》记载过于简略,我们无从知晓。不过,稍晚于《隋书》的《北史·室韦传》在前书“骑木而行”之后,又增添“室韦之名为内地所知始于东魏。据公元六世纪中叶成书的《魏书·失韦传》载:东魏孝静帝武定二年(公元544年)北室韦始遣使“献其方物”。此后,一直到隋,北室韦“时遣使贡献,余无至者”。这里所说的“余无至者”是指除北室韦之外的其余四部室韦,他们当时没同内地发生联系。室韦原为一部,后分为五,北室韦即其中之一。北室人能“骑木而行”,其余四部室韦当亦不会例外,只是由于不为内地所知,故未载诸史乘罢了。因此,可以这样说,各个室韦部落都能在雪地上“骑木而行”。室韦,据伯希和氏研究,即是鲜卑,室韦名之所以写作室韦而不写作鲜卑,亦邻真同志认为,其原因该是高度汉化的鲜卑贵族不准许蒙古高原东北部大兴安岭及其四周的原始部落与自己使用同一族名。室韦和鲜卑一样,绝大部分都属于蒙古语族。蒙古即是室韦诸部之中的一个部落。蒙古史学界为了将乌桓、鲜卑、柔然、契丹等蒙古语族同室韦等蒙古语族区别开来,称前者为非室韦系蒙古语族,而将后者称之为室韦系蒙古语族。据此,可以这样说:“中国史料”在公元七世纪上半叶就有关于生活在蒙古高原东北部大兴安岭及其四周森林中室韦系蒙古语族诸部“骑木而行”即使用滑雪板在林海雪原滑行的确切记载了。《不列颠百科全书》在“公元前三世纪中国史料载“北方有人使用滑雪板”之后,紧接着便是:据记载,北欧Vikings人在10世纪和11世纪使用过滑雪板。晚些时候,历史学家欧劳斯·马格努斯(OlausMagnus)记载过关于穿滑雪板的拉普兰人(Skicladlaplanders)利用滑雪快速追捕猎物之事。滑雪也在挪威神话中出现,乌勒(U11)是滑雪神,翁都尔迪斯(Undurridis)是滑雪女神。奥斯陆战争之前,1200年挪威国王斯韦雷派人滑雪作战前侦察;瑞典1452年曾使用滑雪部队作战,15、16世纪,荷兰、挪威、波兰、俄国、瑞典等国都有滑雪作战的事。从公元前三世纪一下子跳到公元10世纪和11世纪,中间跨越了十几个世纪。编者这样处理,显然是由于这十几个世纪中,缺乏有关滑雪的文字记载。如果《不列颠百科全书》关于“北欧Vikings人在10世纪和11世纪使用过滑雪板”的释文,的确是根据迄今西方所知公元后最早的文字记载编写的话,那么,中国《隋书》等史籍关于北室韦人“骑木而行”的记载,则要比这早三到四个世纪。这样《隋书》关于北室韦人“骑木而行”的记载就不仅是“中国史料”中有关滑雪的最早的确定无疑的记载,而且也是迄今所知道的世界上关于滑雪的最早的文字记载。事实总是先于记载,记载总是后于事实。有无文字的民族,概莫能外。不同之处只在于:对有文字的民族来说,一件新事物出现之后,或迟或早会被人用文字记载下来;而对无文字的民族来说,一件新事物出现之后,是永远不可能用文字记载下来的。只有同有文字的民族发生联系而且是较频繁的联系之后,它的情况才会被有文字的民族所知。只有在这之后,它才有可能被用文字记录并流传下来。北室韦人“骑木而行”这一事实,虽然最早见于公元七世纪上半叶成书的《隋书》,但它的出现时间不仅比《隋书》、隋王朝(公元581—618年)要早得多,而且也比最早为室韦立传的《魏书》成书时间(公元554年)早得多。三、拉施特:“花吾”滑雪板走色大约公元八世纪前后,蒙古高原的室韦系蒙古族语诸部之一的蒙古部落从大兴安岭及其四周迁徙到草原之后,由于再没必要“骑木而行”,滑雪板就逐渐淘汰了。不过,仍然生活在森林中的一些室韦系蒙古语族部落、个别突厥语族部落,直到十二、三世纪时,在严冬大雪封山季节,还脚登滑雪板在林海雪原驰骋,这从波斯历史家的著作中可以得到证明。拉施特《史集》在介绍“森林兀良合惕部落”时写道:因为他们国内,山和森林很多,而且雪下得很大,所以冬天他们在雪面上打到许多野兽。他们制造一种叫做察纳(janeh)的特别的板子,站立在那板上;用皮带作成缰绳,[将它拴在板的前端]然后手拿着棒,以棒撑地,[滑行]于雪面上,有如水上行舟。他们就这样用察纳[滑雪板]驰逐于原野上下,追杀山牛等动物。除自己踏着察纳外,他们还拖着联接起来的另一些[滑雪板]走,他们将打杀的野兽放在上面。即使放上两、三千曼[重荷],花不了多大力气就可以轻快地行走在雪地上。如果一个不熟练的人,那么,他的两腿就会分开而撕裂,尤其是下降和疾驰。受过训练的人则奔驰得极快。没有见过的人,谁也不会相信这点。………突厥斯坦和蒙古斯坦的大部分地区都知道察纳。巴尔忽真脱窟木地区的豁里、乞儿吉思、兀剌速惕、帖良古惕和秃马惕[等部落]中对它尤其熟悉。因为这种[交通]工具在这些地区[特别]适用。拉施特关于滑雪板和滑雪的记载较《隋书》详细具体得多,它不仅告诉我们在公元十二、三世纪时,蒙古高原上一些室韦系蒙古语族部落和个别突厥语族部落如乞儿吉思由于生活在森林中仍然使用这种交通工具,而且进一步证实了《隋书》等关于北室韦人“骑木而行”记载的真实性,添补了由于《隋书》等记载过于简略所带来的不足之处,此外,拉施特关于“花不了多大气力”就可以拖着另一些联接起来的滑雪板上放着很重的打杀的野兽的运输工具,实际上指的就是今天所说的雪橇,这是不是世界上迄今所知道的关于雪橇的最早的文字记载,由于情况不明,不敢妄加揣测。拉施特关于蒙古高原一些室韦系蒙古语族和个别突厥语族森林部落使用滑雪板滑行狩猎的记载较《不列颠百科全书》介绍的“瑞典1452年曾使用滑雪部队作战”的记载,整整早了一个半世纪。当然,《史集》的记载或译文也有不够明确的地方。如“用皮带做成缰绳,[将它拴在板的前端]”。这拴在滑雪板前端的皮带是做什么用的呢?是用来将滑雪板绑在鞋或靴上的呢还是为着使滑雪板前端始终上翘,以免触地呢?如是前者,就比《不列颠百科全书》所说的“1860年挪威人努尔海姆用柳条或其它软条将滑雪板固定在鞋上”早六个世纪;如是后者,则说明当时的滑雪板前端似乎尚没有如同现在这样的向上的弯头。四、森林u3000森林-调整分布《不列颠百科全书》“滑冰”条目写道:……约在2000年前源起于斯堪的纳维亚,当时用骨制冰刀滑行,即把骨头磨平,用皮条绑在脚上滑行。1876年伦敦建成世界房室内人工冷冻冰场“冰宫”,自此滑冰从季节性娱乐变成非季节性世界各地的主要运动项目。从拉施特的记载可知,蒙古高原的森林部落兀良合惕人冬季在林海雪原上使用滑雪板上下疾驰。不仅如此,他们或他们当中的一部分人还使用骨制的滑冰刀在冰雪上风驰电掣般地滑行。关于“森林兀良合惕部落”滑冰问题,被称为中世纪最伟大的旅行家之一的鲁不鲁乞(WilliamofRubruck)在他的《东游记》里有着生动的描述。他写道:从我找到蒙哥汗的那个地方起,……到斡难、怯鲁连……是向正东走十日行程。一直到达这个东方地区,一路上找不到一个城市。……那里还有兀良合人(Orengai),他们把光滑的骨头捆在他们脚下,在冰雪之上滑行,其速度如此之快,以致可以猎取鸟兽这里的“兀良哈人”即《史集》中的“兀良合惕”人,属于“森林部落”。他们同古代斯堪的纳维亚人一样,将骨头磨光,然后捆在脚下,在冰雪之上飞速滑行,其速度之快,竟至可以猎取鸟兽。这磨光并固定在脚下的骨头,就是最初的冰刀;这捆有磨光的骨头的鞋,就是最初的冰鞋。蒙古高原上的“森林部落”“兀良哈人”滑冰情况不是跟“起源”地的斯堪的纳维亚人一模一样么?!五、乌戈尔瑞典子系统笔者手头没有关于古代满洲—通古斯语族一些森林部落滑雪、滑冰的文字资料,但据说被称为“雅库特”的一部分鄂温克人直到解放前还在使用滑雪板滑雪。据此可以推断:古代一些满洲一通古斯语族森林部落,同蒙古语族、突厥语族一些森林部落一样,也使用滑雪板、冰鞋在冰、雪上滑行。因此,可以得出这样的结论:使用木和骨制的滑雪板、滑冰刀),在林海雪原中的冰、雪上飞驰,曾经是蒙古高原阿尔泰语系一些森林部落普遍存在过的现象。与斯堪的纳维亚和北欧不同的只是:首先,蒙古高原的滑雪、滑冰,似乎只用于生产、生活,还没有看见用于侦察、作战的文字记载。其次,当今风行世界的冰雪运动,确实直接来源于斯堪的那维亚和北欧而不是蒙古高原。蒙古高原和斯堪的纳维亚,远隔千万里,可是两地之间却有许多相同或相似的地方,并早已引起各国学术界的研究兴趣。语言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