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奈良立藤之木古坊墓出土石棺及相关问题

日本奈良立藤之木古坊墓出土石棺及相关问题

1894年10月至12月，日本内县成立。藤之木古坟的石棺为日本古坟时代后期近畿地区所习见的屋形石棺。棺长2.35、宽1.26、高1.54米。呈东西向横置于横穴式石室内近北壁处,棺的内外涂朱。棺内置尸体两具,皆仰身直肢,头东足西。北侧的尸骨保存较好,死者为身材魁梧的青年男性。南侧的尸骨除部分肢骨及手、足部的骨骼保存稍好外,其余部分朽烂殆尽,性别不辨。在两具尸体的头部、颈部、胸部等处,发现各种鎏金或琉璃的珠玉类装饰。北侧死者的尸体之下,从头部至腰部,发现数条由大量藏青色或黄色的小琉璃珠穿连而成,长约60、宽约20厘米的帘状饰物。在两个死者的足部,各置一双鎏金铜鞋,北侧死者的腿骨附近置一被折叠的鎏金铜冠的立饰。其南侧为一鎏金铜大带及银装刀子五件。在北侧死者头部附近,出铜镜三面,南侧死者头部附近出铜镜一面。六口刀剑被分置于棺内南北壁附近,北侧二件,南侧四件,皆柄向东叠置。木质鞘部尚存,并有三件双鱼形鱼佩伴出,当为系于柄部的装饰。此外,棺内发现大量纺织品的残片。经观察分析,棺底铺有纺织品和皮革。尸体之上,也覆盖着缀有圆形鎏金铜饰片的纺织品成为问题焦点的“筒形鎏金铜器”出于棺内东部,北侧死者的肩部以南,南侧死者的头部以东。系用两个鎏金薄铜片卷成截头圆锥筒形,以直径小的一端相对接,使二者合成为一束腰筒形,相接部以宽3厘米的薄铜片卷裹,并以八个铆钉固定,筒的两端封以圆形薄铜片,以细铜丝连缀于筒体。器身全长39厘米,两端直径6厘米、中央束腰部直径3厘米。除中央束腰部及两端平面外,通体缀饰小型叶状饰片,或称“步摇”。在中央束腰部,残留着宽1厘米的布条的朽痕(图二)。这件“筒形铜器”在日本系首次出土,在朝鲜半岛及我国尚未发现。因而,它的出土引起了学术界的关注。关于其用途,一些日本学者曾作过一些推测。或曰“象征权威的权杖”五盔坟四号墓是约建于六世纪前半的高句丽封土石室墓。墓室内绘有四神、仙人、日月星辰、飞天等壁画。值得注意的是,被绘于藻井北侧第二重顶石侧面正中的伎乐天人像。该天人胸前悬系着一件束腰筒形器,右手上举,左手接近筒形器的端面,作叩击状(图三,1)。据《隋书·音乐志》记载,六世纪末,高句丽伎乐的乐器中有腰鼓。该天人胸前所悬吊之物,当为腰鼓无疑。将藤之木古坟的“筒形铜器”与五盔坟四号墓壁画中的腰鼓相比较,可以看出,两者之间不乏共同之处。如两者均为两端较粗、当中束腰的筒形;从长度看,前者全长39厘米,后者因系图像,准确长度难以确定。但根据其与天人身体的比例来看,其长度当在40厘米左右。从内部结构来看,前者为中空,后者系实用的乐器,当为中空无疑。从系着方式来看,前者的束腰部残留着系带的朽痕,后者也是用系带悬吊于伎乐天人的颈部。上述相似之处当非偶然,表明两者之间存在内在的联系。在探讨藤之木古坟的“筒形鎏金铜器”的用途时,日本正仓院保存下来的奈良时代(八世纪)的腰鼓也是不容忽视的线索诚然,这件“筒形鎏金铜器”与五盔坟四号墓壁画中的腰鼓及奈良时代的腰鼓之间,也存在着一些差异。如前者为铜制鎏金,后者为木制;前者表面缀叶状小饰片,后两者不见;前者两端直径仅6厘米,较后两者为细。我们认为,这些差异是由于后两者为实用器或依实用器所绘,前者则非实用器所致。值得注意的是,藤之木古坟的“筒形鎏金铜器”的表面缀饰很多叶状饰片,惟两端面及束腰部保留着素面。这一点亦非偶然。应系制作者在对其进行装饰的同时,特地保留了腰鼓的基本特征一一两端略粗、当中束腰的外形及平滑的鼓面的缘故。综上所述,我们认为,藤之木古坟的“筒形鎏金铜器”很有可能是由腰鼓变化而来的。关于日本腰鼓的来源,学术界普遍认为是从外国传入的。但腰鼓传入日本的路线及年代,却有进一步研究的必要。一般认为,腰鼓是奈良时代由中国的唐朝传入日本的。藤之木古坟的“筒形鎏金铜器”的原形为腰鼓这一推论如果成立,则腰鼓传入日本的年代较旧说提前了数十年。藤之木古坟的年代虽有争论,但大致不出六世纪后半的范围。当时的日本与我国南北朝时代末期的北齐、北周及南朝的陈及于其后统一中国的隋似未进行正式的交往。隋开皇二十年(推古天皇八十年,公元600年)推古天皇派第一批遣隋使赴中国,掀开了中日文化交流的新的一页。相比之下,六世纪后半的日本与朝鲜半岛的高句丽、百济、新罗、伽倻交流频繁。据《日本书纪》、《三国史记》记载,钦明天皇十四年(公元553年)百济曾向日本赠送佛像、佛经、僧侣及五经博士、易博士、历博士、医博士及药师、乐师等。这一时期的日本古坟中,具有浓厚的百济或新罗文化色彩的随葬品大量出土,可与文献记载相互印证。根据《隋书·音乐志》的记载,可知高句丽在隋代之前已使用了腰鼓。五盔坟四号墓壁画的发现,把高句丽使用腰鼓的年代上溯至六世纪前半。五、六世纪,高句丽的文化曾给朝鲜半岛南部的百济、新罗、伽倻等国以强烈影响。朝鲜半岛南部诸国的马具、冠、沓等的形制和纹饰大都可以从高句丽的同类器物中找到其源头。雕造于新罗文武大王时代的“癸酋铭全氏阿弥陀佛三尊石像”至于朝鲜半岛腰鼓的来源,鉴于迄今在高句丽活动的区域内,早于高句丽建国时期的遗存中,不见已使用了腰鼓的迹象。而高句丽文化的许多方面都接受了我国中原地区文化的影响。因此,追溯其腰鼓的来源,不能不考虑它源自中原地区古代文化的可能性。鉴于此,有必要对中原地区的古代文化遗存中,腰鼓的使用情况进行考察。在各地的汉代壁画、画像石、画像砖中,不见腰鼓的踪影。汉代及其以前的古代文献中,也不见腰鼓的记载。由此看来,中原地区汉代似并未使用腰鼓。腰鼓初见于记载似为《宋书》。该书《萧思话传》记:“思话年十许岁,未知书,以博诞游遨为事,好骑屋栋,打细腰鼓,侵暴邻曲,莫不患毒之”。所记之事在东晋末年。据此,可知四世纪末中原地区已有细腰鼓。在河南邓县南北朝晚期的画像砖墓中,有伎乐天人叩击腰鼓而舞的画像中原地区汉代既不见腰鼓,则南北朝时期中原地区的腰鼓极有可能是由外传入的。据《隋书·音乐志》记,晋太元九年(公元384年),后凉“吕光灭龟兹,因得其声。吕氏亡’其乐分散,后魏平中原,复获之。……开皇中,其器大盛于闾闬”。又据《册府元龟·作乐六·夷乐》记,吕光灭龟兹后所获龟兹乐器中有腰鼓。据陈旸的《乐书》记,南北朝及隋唐时期的乐舞用腰鼓“皆广首纤腹”,即为细腰鼓。《隋书·音乐志》载,隋初,将各地的伎乐整理而成的宫廷伎乐“七部乐”中,龟兹伎、西凉伎等伎乐的乐器中,都有腰鼓。龟兹在今新疆库车,是位于西域中道的古国。龟兹乐在西域音乐中占有重要位置,被作为胡部诸乐之首。《旧唐书·音乐志》曰:“自周、隋以来,管弦杂曲将数百曲,多用西凉乐,鼓舞曲多用龟兹乐。其曲度皆时俗所知也。”而北朝后期被称为“国伎”的西凉乐,追溯其源,乃“变龟兹声为之”,即在龟兹音乐的基础之上,发展变化而成的。龟兹音乐流传之广、影响之大,可见一斑。从“鼓舞多用龟兹乐”的记载中,可以看出,较多地使用鼓类乐器是龟兹伎乐的特点。关于腰鼓在龟兹乐等西域伎乐中的重要性,还可以从当时的伎乐图像中得到证明。在曾属龟兹地域的新疆克孜尔石窟171号窟(南北朝时期)和224号窟(隋代)的因缘故事壁画中,都有伎乐天人击细腰鼓的图像至于细腰鼓在西域诸国出现的年代以及它究竟系西域的土著乐器,还是由别处传入的,限于材料,尚难断定。值得注意的是,在佛教及石窟寺院的起源地的古代印度,也曾流行过两端较粗、中部束腰的鼓类乐器。在记述古代印度伎乐的《乐舞论》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