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山伯身份及梁山伯墓的年代及相关问题

梁山伯身份及梁山伯墓的年代及相关问题

几年前，作者写了一篇关于朱英泰考证的文章（1），朱英泰是梁启超的中心人物。朱英泰最初出现在江苏省宜兴。朱英泰不是一个地名，而是一个地名。由于对宜兴“朱英泰阅读”石雕的误解，产生了梁朝忠。那么,故事的另一主人公梁山伯,其原型身份为何,与祝英台的关联何在,对梁祝传说的流布又有何重要影响,这些问题都有待于深入发掘。本文试对此作一些思考与诠释,以就正于方家。梁山伯的份份问题对于梁祝传说起源的时间、地点,梁山伯的籍贯、身份等问题,以往的学者做了较多工作。但梁山伯是确有其人,还是传说中的人物,至今尚无定论。关于梁山伯的身份,历来说法不同,综合来看,主要有以下几种:1.《梁山伯》形象塑造绝大多数梁祝传说中,梁山伯是书生,因与女扮男妆的祝英台共读,从而敷演出动人的爱情故事。这类故事中,梁山伯形象单薄,多为呆头呆脑的读书人,如明传奇《同窗记·访友》、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川剧《柳荫记》及冯梦龙《古今小说》之《李秀卿义结黄贞女》中的梁山伯等;广东、福建等地流传的梁祝故事及清代一些宝卷中,还有梁山伯中状元的情节。2.封梁山伯为义忠王浙江宁波至今流传着这样的传说:梁山伯是鄮县县令,六朝时孙恩作乱,朝廷平叛屡战不胜,带兵将军梦见打“梁”字旗号的白袍将军将孙恩赶下海去,结果梦验,于是,皇上封梁山伯为义忠王,建造梁圣君庙。类似传说在明朱孟震《浣水续谈》、明徐树丕《识小录》等书中均见记载。宁波等地还流传着梁县令开仓济百姓、治水,以及梁山伯托梦助阵退倭寇、阴兵助康王的传说。3.梁山伯神显灵退兵事宋李茂诚所作《义忠王庙记》载“神讳处仁,姓梁氏,会稽人也”(2),记述梁山伯与祝英台同学,梁得知祝女子身份后求亲未果,后有梁祝合冢及梁显灵退兵之事;清末宜兴邵金彪《祝英台小传》记述梁山伯神显灵亦与庙记记载有相似之处。今天宁波梁山伯庙里供奉的梁山伯,不仅是神,而且被称为“梁圣君(帝王)”。4.圆的信仰的缺失江苏、浙江、安徽、广西等地有梁祝原本是金童玉女下凡,以“三世姻缘”模式实现大团圆的传说;清代上海槐荫火房书庄刻本《梁山伯与祝英台全史》、鼓词《新刻梁山伯祝英台夫妇攻书还魂团圆记》及黄梅戏《下天台》、《三世缘》都提到梁山伯乃天上金童下凡,与玉女祝英台天生有姻缘关系,闽剧《裙边蝶》、越剧《梁祝哀史》等亦有类似情节。5.故事与故事处理梁祝说唱故事中,有初为文人的梁山伯带兵打仗的故事。如清代抄本鼓词《梁山伯祝英台还魂团圆记》有梁祝死后还魂,山伯成为国家栋梁,娶相府之女,平定北海之乱等情节。梁山伯的原型当为梁武帝梁祝传说流传十分广泛,其传播的载体亦形式多样,透露出各种有价值的信息。拙作《祝英台考》曾认定祝英台并无其人,通过对梁山伯各种信息的解读与分析,笔者以为,梁山伯也是出于民间传说的附会与虚构,但与祝英台不同的是,梁山伯有其原型,极有可能为梁武帝萧衍。梁祝传说中,梁武帝符合传说中梁山伯集文人、武将(侠客)、帝王(神)等为一体的各种身份。1.梁山伯演唱梁祝故事元代基本成型,大量的民间传说、曲词、鼓曲、戏曲中,都有梁山伯死后葬于胡桥镇的说法,如宁波、宜兴等地的梁祝传说。清末鼓词《新刻梁山伯祝英台夫妇攻书还魂团圆记》有祝英台送别时“送兄送到下马台,便问哥哥梁秀才;哥哥若有长和短,胡桥镇上立坟台”唱词,也有梁山伯临终时“你儿如若身亡故,胡桥镇上立坵坟;一方青石坟前立,红黑二字写碑心”(3)的交代,越剧《梁山伯与祝英台》有“梁山伯(唱):要是我有不测长和短,就在那胡桥镇上立坟碑”(4)。齐梁两代皇帝侨居江苏丹阳,齐梁皇帝及他们的子孙与配偶死后多葬于此。梁武帝死后即葬修陵,修陵位于今天江苏丹阳市胡桥镇山伯塘湾仙鹤坳南麓。胡桥镇建镇于北宋建隆元年(960)左右,因胡氏族建桥横泾港而得名。而梁祝传说唐代出现萌芽,宋代已现雏形,至元代基本定型。在梁祝传说形成的过程中,梁武帝的葬所胡桥镇极有可能被传成梁山伯葬所。2.梁武帝在思想上的探索宁波梁祝公园梁圣君庙供的是梁山伯神,庙内有宋徽宗大观元年(1107)《义忠王庙记》碑刻。按庙记,这里的梁山伯不仅是书生,且善作战,头上还罩着“圣君”与“神”的光环,与大多传说中梁山伯不过一介书生的形象相去甚远。《义忠王庙记》载有“至安帝丁酉秋,孙恩寇会稽,及鄮,妖党弃碑于江。太尉刘裕讨之,神乃梦裕以助,夜果烽燧荧煌,兵甲隐见,贼遁入海。裕嘉奏闻,帝以神助显雄,褒封‘义忠神圣王’。令有司立庙焉,越有梁王祠”。萧衍曾封梁王,这里的“梁王祠”当与梁武帝有关。齐和帝中兴元年(501),萧衍起兵围郢州取江州陷台城,当年十二月,东昏侯死,萧衍移居台城。平定建康后,萧衍效齐明帝萧鸾伎俩,抬出宣德太后临朝。中兴二年(502),萧衍为相国不久,太后又下策封其为梁公,《梁书》有:今进授相国,改扬州刺史为牧,以豫州之梁郡、历阳,南徐州之义兴,扬州之淮南、宣城,吴、吴兴、会稽、新安、东阳十郡,封公为梁公。锡兹白土,苴以白茅,爰定尔邦,用建冢社。(5)中兴二年(502)二月,萧衍才封梁公不久,又受封梁王:丙戌,诏进梁公爵为王,以豫州之南谯、庐江,江州之寻阳,郢州之武昌西阳,南徐州之南琅邪、南东海、晋陵,扬州之临海、永嘉,十郡益梁国,并前为二十郡。其相国扬州牧、骠骑大将军如故。公(萧衍)固辞,有诏断表。(6)萧衍戎马生涯,骁勇善战,立下赫赫战功,古时有为功高之士建祠设坛(台)之风,宁波修建的梁王祠,当为齐和帝为旌表萧衍的功劳而在其封地修建的生祠。浙江宁波的梁山伯庙另有清同治十三年(1874)《梁君庙碑记》碑一通,碑文有“天下事之相习而垂后者,必有人以开其基焉。后之人享其利而食其报者,可不追溯木本水源哉?本庙之有《雨水经》也,由来久矣”。宁波当地至今流传梁圣君庙中供奉的梁山伯能够祈得雨水,保佑平安。梁武帝与“雨水”有关的传说,还见于宜兴等地。考证以为,这或与梁武帝生前遣使赴宜兴祈雨灵验有关。史料载,梁天监中,天下大旱,梁武帝在紫金山求雨不成,遣使赴宜兴祈雨成功。唐李蠙《请自出俸钱收赎善权寺事奏》、《太平寰宇记》、《云麓漫抄》、《说郛》、《江南通志》、《御定佩文韵府》、《文忠集》、《北上集》等皆载有梁武帝在宜兴阳羡山求雨的记载。明陈仁锡《潜确居类书》亦云:“梁天监中祷雨不应,武帝梦神告曰,阳羡九斗山中有神,号张水曹,能兴云雨,帝如其言,遣使筑坛致祭,果应。”(7)这类梁武帝宜兴求雨的佳话,亦佐证了宁波民间流传求雨灵验的梁山伯与义忠王庙中供奉的梁圣君同为一人,即梁武帝。3.陈庆之与梁武帝庙钱南扬《宁波梁祝庙墓现状》记载,宁波梁祝庙中在梁山伯像东首还有个红面孔的敕赐云霄检察护国佑民沙老元帅,从封号看应当是受人尊敬的神道,宁波当地人有称其为破坏梁祝婚姻的马文才。然而,一般梁祝传说中,马文才“第三者”插足使梁祝生前没有走到一起,成为人们痛恨的对象,如真是这样的马文才,怎能与梁圣君一起供奉呢?笔者考证,沙老元帅的原型当为梁武帝手下的大将白袍将军陈庆之。陈庆之,字子云,义兴(今江苏宜兴)国山人,少为梁武帝萧衍随从,后为武威将军。曾以七千将士破魏军三十万,为萧梁立下卓越功勋,是中国历史上赫赫有名以少胜多、极富传奇色彩的著名战将。《梁书·陈庆之传》有“高祖复赐手诏称‘美焉’。庆之麾下悉著白袍,所向披靡。先是洛阳童谣曰‘名帅大将莫自牢,千兵万马避白袍’”(8)。史书称陈庆之虽不擅武艺,“射不穿札,马非所便”(9),然其不仅战功显赫,而且善待军士百姓,死后亦为萧衍所重。“庆之已击破景(侯景),时大寒雪,景弃辎重走,庆之收之以归,进号仁威将军。是岁豫州饥,庆之开仓赈给,多所全济。州民李升等八百人表请树碑颂徳,诏许焉。五年十月卒,时年五十六。赠散骑常侍、左卫将军,鼓吹一部,谥曰‘武’,敕义兴郡发五百丁会丧”(10),由此看来,陈庆之作为梁武帝的爱将,以随从列入庙堂不是没有来由的。陈庆之是宜兴人,当时的宜兴曾为梁王的封地,与宁波一样,也建有梁王祠(后有考),他的形象是否先供在宜兴的梁王庙中,后被宁波的梁王庙袭去供奉的,已难以考证了。宁波的梁圣君庙中供奉的陈庆之为何人称其为沙老元帅,笔者以为可能与其曾“值嵩高山水洪溢,军人死散。庆之乃落须发为沙门”(11)的经历有关。4.梁山伯墓的性质梁祝传说中梁山伯先于祝英台而死,后祝英台与梁山伯“同冢”。江苏、浙江等地的地方志多记载祝英台死后,其墓受晋谢安旌表为“义妇冢”,然而,称梁祝的同葬墓为“义妇冢”,这在道理上是说不过去的。另外,从全国各地有许多的梁祝同葬墓与祝英台墓,唯独不见周边无祝英台墓而单独存在的梁山伯墓的事实来看,梁山伯是否真的存在亦让人生疑。1997年,浙江对宁波鄮城西的高桥镇据传是梁祝合葬墓进行发掘,发掘出来的是一座单穴拱券顶砖室墓。专家们普遍认为,墓的位置、规格和随葬器物与志书记载的梁山伯鄞县县令身份和埋葬地相吻合,是可信的实物资料。参加发掘的钟祖霞认为“从随葬器物的简陋程度,可以判断出墓主人是位身出寒门的下等官吏,这与历史文献志书记载的梁山伯县令的身份相吻合,换句话说,这就是真正的梁山伯墓”(12)。周静书根据《梁祝文化公园砖室墓发掘报告》内容,提出,“考古认为‘墓主人是一位出身寒门的下品官员’。因此这与梁祝故事中‘出身寒门’和‘县令’身份是相符合的”;“再说遍查古籍,也没有发现梁祝墓周围有其他名人的墓道记载在这里,因此也不会混淆不清、张冠李戴。由此可见,墓主人无疑是梁山伯与祝英台”。(13)笔者以为,从随葬器物的简陋就能判断出其为下等官吏已让人称奇了,进一步认为墓主“出身寒门”则是更不严肃的了,考古证明这是单人墓,那么同冢的祝英台又在哪里呢?如果真的根据史料记载,这里的梁祝墓应该是“义妇”祝英台的墓才是,祝英台怎么又变成男身了呢?由此看来,它不是真正的梁祝同冢墓穴。梁祝传说中,有一说法提到梁祝根本不是同代人,祝英台出现得更早。如吕洪年《梁祝“黄泉夫妻”说小议》认为梁山伯是南北朝人,而祝英台则更早。(14)这是有一定道理的,它折射出梁祝的原始信息还在民间以一定的形式存在。事实上,祝英台本是地名,荒废后成一土冢(坟台),出现在前;而梁武帝则是历史上真实存在的人物,出现在后。梁祝传说中梁山伯本是不存在的,因此根本不存在梁祝传说中的梁山伯墓,从这点上说,任何试图通过考古发掘来找到梁山伯墓的努力注定是徒劳。梁山伯原型极有可能为梁武帝的结论,可以对梁祝传说中一些匪夷所思、争论不休的现象作出新的解释,解开许多谜团。梁山伯的神称山伯还是山伯梁武帝与梁山伯如何联系附会到一处,笔者根据典籍中的残存信息,试给出一些相对合理的说法。古人认为,山水都由神掌管,掌管水的神称河伯,掌管山的神曰山伯。笔者以为,梁山伯本来不是人名,而是受祭的山神之名。梁武帝与梁山伯扯上关系与孙皓封禅建立的山神庙被后人改作“梁王祠”有关。1.不一称“山神庙”,或称“梁山伯”古者封禅多在泰山之上完成祭天之祀,在泰山底下之“社首”、“梁父”之类的小山完成禅的仪式。春秋“礼崩乐坏”后,封禅之礼基本失传,刚愎自用的秦始皇创新体制,先封泰山后禅梁父,其后的汉武帝也不止一次登封泰山,礼禅梁父。此后,封泰山而禅梁父便成后代帝王封禅的惯例。古代帝王行禅礼,会在所禅的小山上建有祭祀用的祠庙,如《史记》有“祠之必于高山之下,小山之上,命曰畤”;“祭之必于泽中寰丘云”。(15)按当时吴国所属地界,孙皓是不可能封禅泰山的。不过,孙皓沿袭秦皇汉武封禅传统,以阳羡山附近的铜官山为南岳,封之为国山,在铜官山上举行了“封”的仪礼,而在现在被人称作“国山”(笔者注,当作董山)的地方举行了“禅”的仪礼。从清吴骞《囤碑歌》“国山既可作梁父,饕餮何必非垂衣”(16)的记载来看,孙皓当初确实把国山(实为董山)作为梁父来看待的。孙皓封禅时,曾立国山碑,这就是所谓的禅碑。按礼制,禅碑树立之前当在类似梁父的小山下的山神庙中,祭祀过山神后,再启动祭地立碑仪式。关于这个山神庙,南宋周必大《文忠集》有这样的文字:按:旧碑寺,本齐武帝赎祝英台庄所置,山东北有石坛,号九斗坛,世传梁武帝祈雨于此。(17)文字中提到的旧碑,当指国山碑。根据对宜兴祝英台旧址及周边环境的调查,笔者以为,立“碑”之前,上文提到的“寺”当为为了举行立碑仪式,而专门修建的明堂、辟雍等祭祀山神与司以礼仪的祠庙建筑。孙皓在所禅之地建庙祭祀山神,后人称这里的山神庙为梁山伯庙是合理的。笔者给出三个原因:其一,孙皓将所禅之地的董山作为“梁父”来看待,因山伯为古代山神之名,这里祭祀的山神可谓之梁山伯。其二,孙皓封禅地之山古称离墨山(即善权山),掌管此山的山神当为“离墨山伯”,“梁山伯”乃“离墨山伯”之谐音。其三,因离墨山有很多大小不一的溶洞(如著名的善卷洞等),洞中流出的水一年四季不息,传与地下暗河有关;从“梁”字本义看,本指河上的桥,引申为平面上突起的物体,如桥梁、屋梁、河梁等,离墨山下地下暗河的存在,使其上变成了名副其实的河上的“梁”;《明道杂志》有“别开太湖”条,《东窗杂录》则将“太湖”作“梁山泊”(18),天目山、茅山、离墨山皆是太湖源头,而茅山、天目山毕竟相距太湖太远,与“太湖作梁山泊”关系不大,因太湖附近的离墨山暗河流出的水,汇入太湖,太湖才被称作梁山泊,这样来看,离墨山确可称作“梁山”,“梁山”的山神当为梁山伯。因此,梁山伯最早当为孙皓在宜兴封禅时祭祀的山神之名,梁山伯庙则为祭祀山神而建,宜兴地方史志中屡见记载的,被后人称为传说中女子祝英台的故宅(祝英台故宅),“祝英台故宅”实乃在祝英台(地名)附近所建的祠庙建筑,也就是最初的梁山伯庙等建筑。2.齐武帝时在此建寺的建立时间问题考证以为,萧衍封为梁公、梁王后,其封地宜兴建有梁王祠,梁王祠是“祝英台故宅”(梁山伯庙)改建的,后梁王祠又改作善权寺。宜兴地方史志多次提到的善权禅寺于齐建元二年或齐武帝时建于“祝英台故宅”,如宋咸淳《毗陵志》有“广教禅院在善卷山,齐建元二年以祝英台故宅建”(19),“然考《寺记》,谓齐武帝赎英台旧产建”;(20)明万历《宜兴县志》有“善权禅寺宋名广教禅院,在县西南五十里永丰乡善卷洞侧,齐建元二年以祝英台故宅创建”;《荆溪外纪》收录的明黄宗载《重修善权佛殿记》中却有“齐建武二年创寺于中”的记载。(21)尽管说法不一,今天宜兴关于善权寺来历简介,仍称其初建于齐建元二年。善权寺的初建年代出现如此大的分歧,其中必有文章。事实上,建元二年建此禅寺有误,一者,史料未见齐武帝在此建庙的缘由。笔者以为,认为善卷寺乃“建元(齐武帝)二年”时建立,是古人对该寺初建年代的资料识读上出现句读错误;而认为“齐建武(齐明帝)二年创寺于中”则可能是后人曾考证出建元二年建善权寺有误,却又调和了“齐建元二年以祝英台故宅建”与“谓齐武帝赎英台旧产建”的说法所致。事实真相是,善权寺前身至少可追溯到齐和帝中兴二年(502)萧衍被封梁王所建的梁王祠。明代善权寺僧方策《善权寺古今文录》收录有唐代李蠙于咸通八年(867)《题善权寺石壁》的一段文字,其中有“常州离墨山善权寺,始自齐,武帝赎祝英台产之所建,至会昌以例毁废”,从这里可以看出,善权寺始建于齐。又,宋李曾伯《善权禅堂记》有“因考颠末,此寺自齐,武帝时建立寺额。至唐李公蠙,尝读书于此”,李曾伯提到的建立寺额而非建寺,是因这儿原来就有“祝英台故宅”。如果将这里“齐”与“武帝”中间的句读去掉,就变成善权寺真的是齐武帝时所建的了,这就是后人出错的原因所在。其实,这里“武帝”当为梁武帝。“武帝赎祝英台产”所建寺庙,是指齐和帝中兴二年以祝英台故宅改建梁王祠。萧衍称帝后,出于其对佛教的狂热,将梁王祠改为善权禅寺。“善权”佛教上本指“多方巧说导人觉悟”,萧衍《游钟山大爱敬寺》诗有“才性乏方便,智力非善权”。萧衍通过“禅让”登上皇位,“善权”音谐“禅权”,将梁王祠改称为“善权禅寺”可能有此原因。从善卷寺兴废轨迹来看,因“祝英台故宅”性质发生了几次变化,后人对萧齐建梁王祠与梁武帝将梁王祠改为善权寺认识模糊,得出了不同建寺年代的结论。与梁武帝有关的梁王祠乃“祝英台故宅”改建,而“祝英台故宅”前身为孙皓封禅所建的梁山伯庙等建筑,这样来看,梁武帝与梁山伯、梁山伯与祝英台自然就产生了联系。梁武帝笃信佛教,几次舍身捐款于佛寺,写有佛经《梁王忏》,加上他对佛界的影响,被认为得道,人称之为“神僧”,因“山伯”在古时有“山神”或“得道高人”的意思(22),时代沧桑,后人对梁山伯与梁武帝认识开始模糊,梁武帝真的与梁山伯被后人附会为同一人了。梁山伯祝英台地名拙作《祝英台考》提出,因人们对宜兴“祝英台读石处”刻石误解而衍生出女子祝英台读书的故事,那么梁山伯与祝英台同学读书的故事是如何出现在宜兴的呢?首先,梁武帝与宜兴的渊源是梁祝传说衍生的温床。梁武帝侨居之地丹阳,距宜兴不远,一生多次与宜兴结缘。萧衍封为梁公、梁王时,“南徐州之义兴(今宜兴)”为其封地。萧衍称帝后,天监二年(503),有大臣劝其封会稽禅国山,武帝心动,不过最终听“若圣主不须封禅,若凡主不应封禅”之谏而止。萧衍生前遣使赴宜兴祈雨灵验,在史料传说中留下很多记载,至今宜兴还留有与其有关的九斗坛等遗迹。明顾云龙《雨中游善权山洞记》有“远瞻云树,荒凉淑女之妆台;近眺危冈,兀突梁王之效(笔者注,效疑作郊)坛”,“妆台”当是被讹为祝英台梳妆台的祝英台(地名),“梁王”乃指梁武帝,而“效坛”则是梁武帝使人求雨的、离祝英台不远的“九斗坛”。祝英台(地名)与梁武帝的郊坛因地理的关系,容易产生联系。其次,祝英台最初是地名而不是人名,因附近有“祝英台读书处”石刻与梁山伯庙,后人认为是梁山伯在祝英台(地名)读过书而有了此石刻,这样梁山伯祝英台读书的传说就出现了。其三,祝英台(地名)附近的“祝英台读书处”,可能被人们理解为梁武帝(梁山伯)“削发为僧读书的地方”,因而衍生出梁祝同学的传说。“祝”在古代有“断”的辞义。如《谷梁传·哀公十三年》有“吴,夷狄之国也,祝发纹身”;《列子·汤问》有“南国之人,祝发而裸”。后人谓削发为僧亦为“祝发”,如《续传灯录·三五·妙峰善禅师》有“年三十,即辞家祝发,受业德清齐政院”。“英”在古代有毛发的意思,如《诗·郑风·清人》有“二矛重英,河上乎翱翔”,“英”指矛上的羽饰。因此,“祝英台”(地名)之“祝英”有“祝发”即“断发”之意。梁武帝爱读书,被后人争相传颂,目前全国很多地方都遗有梁武帝读书台,《江南通志》卷四六云“观音寺在兴化县东北八十里,南唐保大四年建,宋乾德四年赐额内有‘梁武帝读书台’”。《大清一统志》卷六七云“梁武帝读书台在宝应县舆地,纪胜在宝应县齐舆寺”。江苏兴化县、宝应县有梁武帝读书台,当地民间亦有梁祝传说流传。梁武帝因与宜兴之缘,爱读书,并且多次舍身入寺为僧,加上宜兴旧有梁武帝与梁山伯同为一人的传说,后人将“祝英台读书处”释读附会成梁武帝(山伯)“削发为僧读书的地方”,杜撰出梁祝传梁山伯在此读书,祝英台亦在此读书,逐渐变成梁山伯与祝英台同在此读书,从而衍生出二人同学的佳话。再作进一步思考,不难发现,后人所谓的被谢安旌表为“义妇冢”的埋葬梁祝的墓穴,就是祝英台(地名,一祭坛而已)遗址,因后人不知其为祭坛,以为祝英台是人名,才将祝英台祭坛误作成“义妇冢”,又因宜兴这里的“祝英台读书处”与被讹为梁武帝(梁山伯)读书的地方是同一台型遗址,才有了传说中的梁祝“同冢”。梁元帝与梁山伯附会的子祖生代官明徐树丕《识小录·梁山伯》记载“梁山伯祝英台皆东晋人。梁家会稽,祝家上虞,同学于杭者三年,情好甚密。……按,梁祝事异矣!《金楼子》及《会稽异闻》皆载之”(23)。梁山伯是会稽人,祝英台是上虞人的记载还可以见唐张读《宣室志》、北宋李茂诚《义忠王庙记》、明张时彻《嘉靖宁波府志》、清翟灏《通俗编》等文献,清末宜兴人邵金彪所撰《祝英台小传》也称祝英台是上虞人。梁山伯既然与梁武帝有关,梁祝传说中祝英台为何成了浙江上虞人真相亦大白于天下了。史载梁武帝出生于秣陵同夏里(今南京江宁区),从行政区划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