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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刘子》作者新探
自唐代以来,对刘子的作家有不同的看法。有刘建岳、刘建岳、刘荣、刘晓彪等说法。近年来,以杨明照先生《再论〈刘子〉的作者问题》一刘勰负《刘子》候沈约的故事是刘昼编造的刘勰负《刘子》候沈约的故事,在北宋释允堪解释唐释道宣的律学著作中有记载。释道宣《四分律删补随机羯磨疏》曰:《刘子》云:“食足充虚接气,衣足盖形御寒。”斯言是也。释允堪《四分律随机羯磨疏正源记》解释云:刘子名勰,撰书三卷五十八篇。穷悴无由自达,及负其书,候尚书沈约于车前献之。约览而异之,遂呼登车定交。时人号此书为《刘子》。今出《防欲篇》,彼具云:“明者刳情以遣累,约欲以守贞。”方接所引二句。释允堪所谓“刘子名勰,撰书三卷五十八篇”云云,是对释道宣所言“刘子”的解释。为了论述的方便,且根据“刘子名勰,……时人号此书为《刘子》”一段文字的内容,笔者将该段文字称为:刘勰负《刘子》候沈约的故事。考诸史传,在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所谓刘勰负《刘子》“候尚书沈约于车前献之”之事。《梁书·刘勰传》云:初,勰撰《文心雕龙》五十篇,论古今文体,引而次之。……既成,未为时流所称。勰自重其文,欲取定于沈约。约时贵盛,无由自达,乃负其书,候约出,干之于车前,状若货鬻者。约便命取读,大重之,谓为深得文理,常陈诸几案。据此可知,刘勰“取定于沈约”时所负之书是“论古今文体”的《文心雕龙》,而不是《刘子》;且也不可能包括《刘子》在内,因为《刘子》不属于沈约“谓为深得文理”之书。那么,在此之前刘勰有无可能负《刘子》“候尚书沈约于车前献之”呢?笔者认为,没有这种可能性。如果在此之前刘勰就已负《刘子》“候尚书沈约于车前献之”的话,则沈约就已经与其“定交”,此后就不会出现刘勰负《文心雕龙》“欲取定于沈约”而“无由自达”的情形。在刘勰负《文心雕龙》“取定于沈约”之后,其有无可能负《刘子》“候尚书沈约于车前献之”呢?也没有这种可能性。因为刘勰负《文心雕龙》“取定于沈约”之后,凭借“约延誉之力”因此,释允堪“刘子名勰,撰书三卷五十八篇”云云,是与史传所载刘勰的事迹不符的,在历史上根本就没有发生过此事,且该故事与刘勰负《文心雕龙》“欲取定于沈约”云云的情节何其相似乃尔,其当是有人因某种需要而仿照刘勰负《文心雕龙》“欲取定于沈约”之事而编造的。那么,其编造者是谁呢?笔者认为,是刘昼。其理由如下:第一,从编造该故事的动机及目的来看,其编造者当是《刘子》一书的作者。编造该故事的动机及目的是什么呢?编造者虽早已作古,但他留下了该故事,使我们可以“披文以入情,沿波讨源”“生于景德二年(1005),卒于嘉祐六年(1061)”第二,从产生编造该故事动机的条件来看,其编造者当是刘昼。心理学告诉我们,“动机是由需要与诱因共同组成的”,“动机的产生除了有机体的某种需要外,诱因的存在也是一个重要条件。所谓诱因是指能够激起有机体的定向行为,并能满足某种需要的外部条件或刺激物”那么,在《刘子》的作者为刘昼、刘勰、刘歆、刘孝标的四种不同说法中,其中哪位具备了产生编造该故事动机的条件呢?首先,可以排除汉代刘歆。因为他不是《刘子》的作者,这在学界已达成共识,此不赘述。其次,梁代刘孝标也可以排除。因为据《南史·刘怀珍传》附《刘峻传》所载,刘峻字孝标,“齐明帝时萧遥欣为豫州,引为府刑狱,礼遇甚厚”。“梁天监初,召入西省,与学士贺踪点校秘阁”。“武帝每集文士策经史事,时范云、沈约之徒皆引短推长,帝乃悦,加以赏赉。会策锦被事,咸言已磬,帝试呼问峻,峻时贫悴冗散,忽请纸笔,疏十余事,坐客皆惊,帝不觉失色”至于刘勰,他虽属于“穷悴无由自达”者,但他不可能编造该故事。因为他若凭空编造该故事,这对于他来说是毫无正面意义的,是完全没有必要的。最后,就只剩下刘昼了。据《北史·刘昼传》所载,“刘昼,字孔昭,渤海阜城人也。少孤贫,爱学”。“容止舒缓,举动不伦,由是竟无仕”。他曾将其“自谓绝伦”的“六合”赋呈北朝名人魏收、邢子才,不仅得不到赞誉,反而遭到魏、邢二人的挖苦讽刺。第三,从该故事的内容来看,恰好印证了唐代张第四,北宋释元照认定唐释道宣所言“刘子”为刘昼,而非刘勰、刘歆。释元照《四分律删补随机羯磨疏济缘记》解释云:刘子,即刘昼也,(笔者按:原小字注:“有云刘勰、刘歆,并非。”)著书二卷五十五篇。穷悴无由自达,乃负其书,候沈约于车前献之。约览而异之,遂呼登车定交。时人号此书为《刘子》。今引《防欲篇》,彼云:“明者刳情以遣累,约欲以守贞。”方接“食足”等语。“斯言是”者,美其有理也。释元照对释道宣所言“刘子”的解释与释允堪的解释大同小异。所谓大同,即二人所记“穷悴无由自达”,负书“候沈约于车前献之”云云的情节及所使用的一些关键词句相同,其当是来源于同一个故事。所谓小异,即释元照所云“刘子,即刘昼也,(有云刘勰、刘歆,并非。)著书二卷五十五篇”,与释允堪所言“刘子名勰,撰书三卷五十八篇”等有别。为何他们的解释会有别呢?笔者认为,其之所以有别,主要原因有二:首先,他们解释“刘子”时所沿袭的前人有关记载刘勰负《刘子》候沈约的故事的版本不同。这从释允堪所言刘勰“撰书三卷五十八篇”与释元照所云刘昼“著书二卷五十五篇”的差别可以看出,他们二人所据版本当不一样。《刘子》有二卷本、三卷本、十卷本等,但从现存史料来看,其“全书五十五篇,其篇数、篇次古今各本一致”其次,释元照所云“刘子,即刘昼也”,是对释允堪“刘子名勰”的错误解释的纠正。释元照(1048—1116),俗姓唐,余杭人,是北宋时期弘传律宗和净土教的著名高僧,圆寂于“政和六年(1116)秋九月一日”因此,释元照与释允堪的解释有别。这里需要说明的是,释元照所谓“刘子,即刘昼也”,只是强调《刘子》一书的作者是刘昼,而不是刘勰或刘歆,但这并不意味着刘昼就曾有过负《刘子》“候沈约于车前献之”之事。因为据《北齐书·刘昼传》,刘昼“天统中,卒于家,年五十二”第五,唐代袁孝政《刘子·序》认定《刘子》的作者是刘昼,而不是刘勰或刘歆、刘孝标。南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云:《刘子》五卷,刘昼孔昭撰,播州录事参军袁孝政为序。(案:《刘子·序》系袁孝政作,原本脱姓,今补入。)凡五十五篇。案《唐志》,十卷,刘勰撰。今《序》云:昼伤己不遇,天下陵迟,播迁江表,故作此书。时人莫知,谓为刘勰,或曰刘歆、刘孝标作。孝政之言云尔。终不知昼为何代人,其书近出,传记无称,莫详其始末。不知何以知其名昼而字孔昭也。又南宋章如愚《群书考索》云:《刘子》,题刘勰撰。泛论治国修身之要,杂以九流之说。凡五十五篇。《唐志》云:刘勰撰。今袁孝政《序》云:刘子者,刘昼字孔昭,伤己不遇,播迁江表,故作此书,时人莫知,谓刘歆、粱刘勰、刘孝标作。袁孝政《序》的全文未流传下来,现仅见陈、章等所引数语。据章引袁《序》“刘子者,刘昼字孔昭”之句,以及南宋黄震《黄氏日抄》卷五十五所云袁《序》“又谓刘子名昼,字孔昭”以上五证,已经形成证据链,可以证明:刘勰负《刘子》候沈约的故事,是刘昼所编造的;《刘子》的作者是刘昼,而不是刘勰、或刘歆、刘孝标。二袁孝政、张唐代袁孝政《刘子·序》“昼伤己不遇,天下陵迟,播迁江表,故作此书”云云,是否可信?林其锬先生认为其不可信,主要理由是“袁孝政非唐人,袁孝政《刘子注》实为宋人伪托”第一,从袁孝政注本《刘子》“避唐时国讳”的内证来看,袁孝政确为唐时人,其《刘子注》不可能是“宋人伪托”。南宋黄震《黄氏日抄》卷五十五云:《刘子》之文类俳,而又避唐时国讳,以世为代,往往杂取九流百家之说,引类援事,随篇为证,皆会粹而成之,不能自有所发明,不足预诸子立言之列。播州录事袁孝政《注》而《序》之,乃盛称誉;且谓五十五篇取五行生成之数,于义无考焉。然又谓刘子名昼,字孔昭,而无传记可凭,或者袁孝政之自为者耶?据此可知,黄震在南宋时所见之袁孝政注本《刘子》“避唐时国讳,以世为代”,因而他视袁孝政为唐人,这是毫无疑问的。今考现传世之袁孝政注本《刘子》,其正文及注文仍然留下了不少“避唐时国讳”的痕迹。例如,林其锬先生《刘子集校合编》下册所载影印日本宝历本《新雕刘子》卷二《爱民第十二》云:夫足寒伤心,民劳伤国;足温而心平,人佚而国宁。是故善为理者,必以仁爱为本,不以苛酷为先。宽宥刑法,以全人命;省彻徭役,以休民力;轻约赋敛,不匮人财。……故人饶足者,非独人之足,亦国之足也。渴乏者,非独人之渴乏,亦国之渴乏也。故有若曰:“百姓足,君孰与不足?百姓不足,君孰与足?”此之谓也。……夙沙之君,(袁孝政注:“夙沙,国名也,仁爱不足者而人传之来归舜。又云舜伐之,沙国之人背君而来,舜未审将何为善也。”)而人背之,仁爱不足也。仁爱附人,坚于金石;金石可销,而人不可离。故君者,壤也;人者,卉木也。未闻壤肥而卉木不茂,君仁而万人不盛矣。以上引文中“人佚而国宁”、“以全人命”、“不匮人财”、“故人足者,非独人之足”、“非独人之渴乏”、“而人背之”、“而人不可离”、“人者,卉木也”、“君仁而万人不盛矣”等中的“人”字,以及“是故善为理者”之“理”字,“不避唐讳,当出于六朝之末”齐桓不背曹刿之盟,晋文不弃伐原之誓。……夫商鞅强秦之柱臣,名动于海内,贪诈伪之小功,弃诚信之大义。又卷一《贵农第十一》云:故建国者必务田蚕之实,而弃美(笔者按:伯三五六二卷作“靡”)丽之华。……尧汤之时,有十年之蓄;及遭九年洪水,七载大旱,不闻饥馑相望,捐弃沟壑者,蓄积多故也。以上引文中“晋文不弃伐原之誓”、“弃诚信之大义”、“而弃美丽之华”、“捐弃沟壑者”等中的“弃”字,敦煌遗书《刘子》残卷伯三五六二卷均作“棄”王叔岷先生《刘子集证·自序》云:袁氏新、旧唐书无传,其为何时人,未可塙断,惟据袁注本(涵芬楼影印道藏本、海宁陈氏影印旧合字本,并为袁注本。)避唐讳字推之,如爱民篇:“是故善为理者,必以仁爱为本。”理盖本作治,此避高宗讳也。又云:“人之与君,犹子之于父母也。未有父母富而子贫,父母贫而子富也。故人饶足者,非独人之足,亦国之足;渴乏者,非独人之渴乏,亦国之渴乏也。”诸人字该本作民,此避太宗讳也。法术篇:“尧、舜异道,而德盖天下,汤、武殊治,而名施后代。”淮南泛论篇:“故五帝异道,而德覆天下;三王殊事,而名施后世。”(杨明照斠注引。又见文子上礼篇。)即此文所本。以代代世,避太宗讳也。又云:“拘礼之人,不足以言事;制法之人,不足以论理。”新序善谋篇:“拘礼之人,不足与言事;制法之人,不足与论治。”即此所本。以理代治,避高宗讳也。袁注本讳至高宗,或即高宗时人邪?据以上所述可知,今所见袁孝政注本《刘子》,尽管因种种原因其已历经传抄者、刊刻翻印者等的多次更改,已非袁孝政注本《刘子》的原貌,文字大都已不避唐时国讳,但其仍然留下了避唐太宗之讳“民”、“世”及唐高宗之讳“治”的痕迹。陈垣先生《史讳举例·序》云:据避讳可“辨别古书之真伪及时代”,“盖讳字各朝不同,不啻为时代之标志,前乎此或后乎此,均不能有是,是与欧洲之古代纹章相类,偶有同者,亦可以法识之”第二,从林其锬先生认为“袁孝政非唐人,袁孝政《刘子注》实为宋人伪托”的具体理由来看,似乎还难以得出袁孝政非唐人,其《刘子·序》的记载不可信的结论。林其锬先生认为“袁孝政非唐人,袁孝政《刘子注》实为宋人伪托”的具体理由有五:一是“注者传记无凭,来历不明”;二是“迄至南宋初年,全无《刘子袁注》的记录”;三是“当袁序、袁注在南宋出现之时,即为目录学家质疑”;四是“袁注遗存异体字,与隋、唐《刘子》古本不成比例”;五是“袁注体裁与唐人注书体裁不相同”其一,虽然“注者传记无凭,来历不明”,“迄至南宋初年,全无《刘子袁注》的记录”是事实,但若据此就推出“袁孝政非唐人”的结论,那也不一定可靠。因为如果按照这种推理所得出的“袁孝政非唐人”的结论不误的话,那么,我们同理也可推出敦煌本《文选注》的注者也“非唐人”的结论。因敦煌本《文选注》的注者不仅“传记无凭,来历不明”,而且到目前为止甚至连其姓名都难以考出,且迄至其被发现之前,也全无敦煌本《文选注》的记录。但所推出的这个结论显然是错误的,因为据罗国威先生《敦煌本〈文选注〉笺证·前言》所引日本“敦煌学、文献学泰斗、故神一郎博士”《解说》云,该写卷“第一六五行与第一六七行中因避唐太宗讳而‘民’字缺末笔,是为唐钞之明证”其二,从南宋目录学家晁公武、陈振孙等对《刘子》的著录来看,他们并没有质疑袁孝政为唐人。晁公武《郡斋读书志》云:“《刘子》三卷。右齐刘昼孔昭撰,唐袁政注。(按当作袁孝政,《读书志》诸本、《经籍考》皆无“孝”字,疑公武所见偶脱“孝”。)凡五十五篇。言修心治身之道,而辞颇俗薄。或以为刘勰,或以为刘孝标,未知孰是。”其三,以“袁注遗存异体字,与隋、唐《刘子》古本不成比例”为由,所得出的“袁孝政《刘子注》实为宋人伪托”结论的可靠性,值得怀疑。林其锬先生以敦煌遗书六种《刘子》残卷的手抄本及《刘子》“南宋刊本”、“日本宝历八年刊本(相当乾隆年间)”中所出现的“异体俗字”的数量所占百分比高低为据,所得出的“宝历本正文与注文不属于同一年代,正文可能源于《日本国见在书目》所著录之唐代五卷本《刘子》之传本,而注文则是在南宋以后传本之移入,可见注非唐人之作”其四,以“袁注体裁与唐人注书体裁不相同”为由,所得出的“袁孝政《刘子注》实为宋人伪托”结论的可靠性,也值得怀疑。林其锬先生对李善《文选注·西都赋并序》、《东都赋》、唐人《帝范注》、宋代朱熹《诗集传·荡之什注》、《孟子·梁惠王章句上》、蔡沈《书经集传·虞书注》、袁孝政刘子注(日本宝历本)中的“注文数”、“实名征引数”、“征引与注比例”进行了统计,得出结论说:唐人注书“实名征引的比例很高,像李善《文选注》竟达百分之九十八以上”,《帝范注》“也超过百分之六十”;而像朱熹、蔡沈,“其实名征引多者不超过百分之四十,少者则百分之二都不到”,“袁注实名征引少得可怜,在四百二十九条注文中,实名征引只有三条,仅占注文总数的百分之零点六九九”。因而得出结论:袁注“不可能出于唐人之手”由此可见,林其锬先生认为“袁孝政非唐人,袁孝政《刘子注》实为宋人伪托”,其《刘子·序》不可信的理由难以成立。因此,有人宣称“林其锬将袁孝政注序断为南宋人伪托唐人而作,……彻底打掉了支持‘刘昼撰’说的证据”第一,林其锬先生“查张所谓“张不知何人辑为此本,而又检阅未周,多所挂漏,遂杂取《广记》所引他书以足之。……断非宋人所见之本也。周勋初先生也指出:《秘笈》本之编纂工作极为草率,全部文字实从《太平广记》中辑出。《太平广记》引《朝野佥载》中文共四百十六条,《宝颜堂秘笈》本仅辑入三百七十条,不仅大量遗漏,且文字也乱作改动,实是一种粗糙的辑本。第二,刘克庄所引张书“窃取其名”云云,并不存在“更乖实理”的问题。林其锬先生所谓“更乖实理”,是指:刘勰在南朝的地位始终不高,《文心雕龙》的社会影响也不大,刘昼欲“翻托刘勰之名”达到其“犹之郢人为赋,托以灵均,见其举世传诵”的目的,在当时是没有意义的;刘昼“若窃取刘勰之名以传其书,则其身后之名不可得矣!昼之愚不致于此”至于刘昼“窃取”刘勰之名会使其“身后之名不可得矣”的问题,余嘉锡先生早就指出,刘昼“本非真欲隐名,必尝自露隐迹,时人多知之者,故张由此可见,林其锬先生认为南宋刘克庄所引唐代张三关于否定《刘子》为刘昼所撰说的主要理由辨析《刘子》既然为刘昼所撰,那为何《刘子》为刘昼所撰说又未能得到学界的一致认同呢?考其原因,主要与以下否定《刘子》为刘昼所撰的似是而非的理由有关。第一,否定《刘子》为刘昼所撰的主要理由是:“自唐迄于南宋初年,今能见到的直接史料公私著录,皆明确记载:《刘子》刘勰著。《刘子》作者谁属没有异议。”并列举唐释慧琳《一切经音义》、《敦煌遗书》伯二七二一卷等所载《杂抄》、《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郑樵《通志·艺文略》、高似孙《子略》对《刘子》的著录为证。其一,“自唐迄于南宋初年,今能见到的直接史料公私著录,皆明确记载:《刘子》刘勰著。《刘子》作者谁属没有异议”的说法,与事实不符。姑且不论唐代张其二,唐释慧琳《一切经音义》、《敦煌遗书》伯二七二一卷等所载《杂钞》、《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郑樵《通志·艺文略》、高似孙《子略》等虽“明确记载:《刘子》刘勰著”,但这些明确记载的源头均为刘昼“窃取”刘勰之名而编造的刘勰负《刘子》候沈约的故事。也就是说,“《刘子》书,咸以为刘勰所撰”的原因,是“人莫知”该故事是刘昼“为行其书”而“窃取”刘勰之名编造的,就误认为《刘子》为刘勰所著。现随着该故事的被发现,已经有了《刘子》为刘昼所撰,而非刘勰所著的最早实证,因而表明唐释慧琳《一切经音义》、《旧唐书·经籍志》、《新唐书·艺文志》等“《刘子》刘勰著”的著录并不可靠。其三,从《刘子》不避萧顺之与梁武帝父子之讳的情况来看,《刘子》不可能是刘勰所撰。《梁书·武帝纪上》云:高祖武皇帝讳衍,字叔达,小字练儿,南兰陵中都里人,汉相国何之后也。……道赐生皇考讳顺之,齐高帝族弟也。又《南史·萧思话传》附萧琛传云:帝每朝宴,接琛以旧恩。尝犯武帝偏讳,帝敛容。琛从容曰:“二名不偏讳。陛下不必讳顺。”上曰:“各有家风。”据此可知,梁代不仅要避梁武帝之讳“衍”,而且还要避梁武帝的父亲萧顺之的偏讳“顺”。因此,萧子显在写《南齐书》时为避萧顺之的偏讳“顺”,就常将“顺”作“从”。例如,《南齐书·武帝纪》:“从帝立。”中华书局1972年版校勘记云:“‘从帝’,各本作‘顺帝’。按钱大昕《廿二史考异》云,梁武帝父名顺之,故子显修史,多易为‘从’字,宋顺帝亦作‘从帝’,作‘顺帝’者,盖后人所改。”其四,从《刘子》与《文心雕龙》论述事理时使用词语的习惯来看,《刘子》也当不是刘勰所撰。《刘子》论述事理时常常使用“由此观之”(如《清神》篇云:“由此观之,神照则垢灭,形静则神清。”)、“由是观之”(如《思顺》篇云:“由是观之,逆性之难,顺性之易,断可识矣。”)、“由此而言”(如《履信》篇云:“由此而言,信之为行,其德大矣。”)、“由此言之”(如《韬光》篇云:“由此言之,则出处之理,亦可知矣。”)、“以是观之”(如《心隐》篇云:“以是观之,佞与贤相类,诈与信相似。”)、“以此而言”(如《荐贤》篇云:“以此而言,则立政致治,折冲厌难者,举贤之效也。”)、“以夫”(如《心隐》篇云:“以夫天地阴阳之难明,犹可以术数揆,而耳目可知。”)等,《刘子》论述事理时的这种使用词语的习惯,在《文心雕龙》中是找不到的。反之,《文心雕龙》在论述事理时经常使用的“观夫”(如《诠赋》篇云:“观夫荀结隐语,事数自环。”)、“若乃”(如《原道》篇云:“若乃《河图》孕乎八卦,《洛书》韫乎九畴。”)、“若夫”(如《体性》篇云:“若夫八体屡迁,工以学成。”)、“至如”(如《比兴》篇云:“至如麻衣如雪,两骖如舞。”)、“耳”(如《原道》篇云:“夫岂外饰,盖自然耳。”)等,在《刘子》全书中也是找不到的;其五,迄今为止,力主《刘子》为刘勰所著说者“只提供了间接证据,而无直接证据”,且刘勰和刘子在思想上有差距,《刘子》当不会是刘勰所著。王元化先生在1988年7月9日给极力赞同林其锬、陈凤金先生《刘子》为刘勰所著说的张光年先生写信说:倘一定要我提点意见,那就是我建议你对刘子是否刘勰的问题,不必过早表态(因这问题还需深入研究)。我觉得,刘勰和刘子在思想上还是有些差距,前者不及后者那样兼容并蓄。法家是反对“尚贤”的(韩非子有大量尚贤的言论),而刘子在改革问题上却觉得儒不如法,虽然他是极力主张尚贤的(尚贤是他的人才观点的基础),刘勰似无此“豁达”,他是谨守反法尊儒的立场的。(虽然有时他对法家某些人、某些事,作了一点肯定。)就这一点说,我觉得两人就有了差距。刘子在学术思想上可能更开明一些,更符合唯务折衷的原则。而刘勰则更表现了儒家正统观点。说来惭愧,我至今未重读《刘子》(过去也未细读),俟读后再贡献一些意见参考。我觉得林、陈二位确作了细致认真的工作,提出了耐人深思的观点,作出了谨严的考证和论证。关于后一点,他们提出了前人著录中的大量线索,有些是有力的,但也有些还待进一步论证(这是我建议暂不肯定刘子是刘勰的理由)。因为他们从前人著作中只提供了间接证据,而无直接证据。此外,我觉得杨明照老人提出的语汇(习惯用法),也值得考虑(这项工作似可用计算机进行)。王元化先生言之有理,笔者不再赘言。第二,否定《刘子》为刘昼所撰的另一条主要理由是:“《隋书·经籍志》注有‘梁有《刘子》十卷,亡。’的著录。按照清人章宗源、姚振宗的《隋书经籍志考证》:‘凡注中称梁有今亡者,皆阮氏(按:指阮孝绪《七录》)旧有。’‘阮氏《七录》作于普通四年,而是书(按:指《刘子》)载《七录》,其非昼所撰更可知。’也就是说,当阮孝绪在梁普通四年撰《七录》时,北齐刘昼(约生于北魏延昌二年,即梁天监十二年)还是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孩子,怎么可能写出一部‘言修身治国之要’、且能流传千古的《刘子》?”其一,《刘子》为《七录》所著录说是建立在误读《隋志》的基础之上所得出的推断,是缺乏可靠依据的。《隋志》“梁有……《刘子》十卷……亡”云云,是现存文献中有关《刘子》的最早记载,也是前人认定《刘子》为《七录》所著录的唯一依据。清代章宗源《隋书经籍志考证》云:“《隋志》依《七录》,凡注中称梁有今亡者,皆阮氏旧有。”梁有《刘子》十卷,亡。……按:此刘子似非刘昼。昼在北齐孝昭时著书名《帝道》,又名《金箱璧言》者,非此之类。且其时当南朝陈文帝之世,已在梁普通后四十余年,阮氏《七录》作于普通四年,而是书见载《七录》,其非昼所撰更可知。林其锬、陈凤金先生说:“姚振宗否定刘昼说提出的论据是前所未有的,也是击中了要害的。根据郑振铎编的《中国文学年表》,刘昼约生于公元五一三年(新编《辞海》作五一四年),即北魏延昌二年,梁天监十二年。而阮孝绪的《七录》作于梁普通四年,即公元五二三年,这时刘昼年方十岁,怎么可能写出《刘子》这样的书,并且被《七录》收录呢?”梁又有《安成炀王集》五卷,亡。考诸《梁书·太祖五王·安成王秀传》附子机传,萧机于普通元年(520)袭封安成郡王,大通二年(528)薨于州,“及将葬,有司请谥,高祖诏曰:‘王好内怠政,可谥曰炀。’所著诗赋数千言,世祖集而序之”梁有《汉书》孟康音九卷,刘孝标注《汉书》一百四十卷,……梁元帝注《汉书》一百一十五卷,并亡。考诸《广弘明集》卷二十七载有梁简文帝《答湘东王书》,据该书“注汉功夫,转有次第,思见此书,有甚饥惄”《皇帝菩萨清净大舍记》三卷,谢吴撰,亡。梁中书郎谢吴《皇帝菩萨清净大舍记》三卷撰于何时?据《南史·梁武帝纪》所载,梁武帝先后共有四次在同泰寺舍身:第一次是在大通元年(527)三月。《庄子讲疏》二卷,张讥撰,亡。考诸《陈书·儒林·张讥传》,张讥“祯明三年(589)入隋,终于长安,时年七十六”简文在东宫,出士林馆发《孝经》题,讥论议往复,甚见嗟赏,自是每有讲集,必遣使召讥。及侯景寇逆,于围城之中,犹侍哀太子于武德后殿讲《老》、《庄》。梁台陷,讥崎岖避难,卒不事景,景平,历临安令。据《梁书·武帝纪下》所载,大同七年(541)十二月丙辰“于宫城西立士林馆,延集学者”其二,从有关史料的记载来看,梁元帝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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