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业模式创新能否促进企业绩效？高管团队能通过商业模式创新塑造新企业竞争优势吗？基于CPSED Ⅱ数据库的实证研究

商业模式创新能否促进企业绩效？高管团队能通过商业模式创新塑造新企业竞争优势吗？基于CPSEDⅡ数据库的实证研究

一、商业模式创新是企业间绩效差异的培育改革开放40年来，中国的经济发展和发展取得了一些重要成果。其中，最具有深远意义的成就之一就是中国在20世纪90年代初紧随欧美等发达国家较早地融入了后来席卷全球的互联网和信息技术变革浪潮，并在随后的二十多年里不遗余力地推动和建设，中国目前已成为全球数字经济的重要引领者和推动者（在全球范围看，互联网和信息技术不断进步及应用普及驱动的数字化势不可挡，创造性破坏驱动的熊彼特式经济增长逐步取代要素或投资驱动的经济增长（经过长期反复论证和争论（事实上，尽管不少学者认同商业模式创新是企业间绩效差异的来源，新企业可以通过设计比竞争对手更好的商业模式来获取竞争优势，但对于什么是“更好的商业模式”及其前因后果的作用机制的认识仍然非常匮乏（本文试图回应上述挑战，提出并探索一个值得研究的重要问题：新企业高管团队能否通过商业模式创新来塑造竞争优势以及这一优势是否会有助于改善绩效？针对这一问题，如图1所示，本文聚焦于3个问题展开基于统计分析的理论推导并构建研究命题：（1）既然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可以并存（本文的理论贡献主要体现在以下3个方面：首先，对于商业模式研究而言，商业模式研究的学术贡献被学者质疑的原因是商业模式研究没有提出新问题也没有采用新视角来分析或解决这些问题（二、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竞争优势和边境条件商业模式并不是新概念，但直到20世纪90年代才重新引起学者们重视，（一）行业边界与企业边界为什么企业间绩效会产生差异？这是战略研究的基本问题。针对这一问题，战略管理领域已经形成了战略定位（如图2所示，已有理论工具的基本假设是因知识和资源等因素塑造的行业壁垒，行业边界清晰且行业结构相对稳定（尽管这些理论工具有着很强的解释能力，但其解释能力取决于3个并存的前提条件：一是行业和企业边界明确且清晰；二是行业边界和企业边界能约束资源流动；三是企业间的商业模式具有相似性这意味着，如果新企业探索新方法来创造与获取价值并建构新的创造和获取价值的逻辑，在与在位企业商业模式竞争中成功地塑造了新商业模式，商业模式创新就成为企业间绩效差异的新来源（基于上述两种破坏性力量的共同作用，如图3所示，企业商业模式开始发生根本性变化：第一，商业模式从封闭逐步转变为开放（基于极少数新商业模式创新成功而大多数以失败告终的反差性事实（企业商业模式创新要在竞争中制胜，必要条件是创新后的商业模式能清晰地描述有关如何创造和获取价值的因果逻辑（如果新商业模式产生了相较于在位企业等竞争对手商业模式的比较优势，就成为其在竞争中制胜的充分条件（进一步地，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竞争优势至少包含两个重要维度：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必须要指出的是，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并不是背道而驰的战略选择，而是可以同时并存的商业模式属性（（二）商业模式创新情境商业模式创新已成为新的竞争层次和焦点，但在现实中观测，并非在所有行业中商业模式创新都成为了企业间竞争的焦点，这并没有引起已有研究的重视。如前所述，互联网和信息技术等新兴技术的不断进步与普及应用驱动了商业模式创新热潮，但这些新兴技术在行业之间的普及和应用水平存在着差异，这些差异导致了在某些行业内商业模式创新已成为竞争的主导逻辑，而在另一些行业则并非如此。借鉴如图4所示，基于这两种力量的差异，本文区分出了4种情境区间商业模式研究自然应该重点关注商业模式创新竞争为主但略有差异3个区间。尽管已有研究基本以这3个区间为研究情境，但或者以单案例分析为主或者是拘泥于特定行业内的小样本研究，研究结果代表性和外部效度不高是已有研究的重要短板（三、数据库的构建本文的数据来自于南开大学创业研究中心历时3年多组织、策划并建设的“中国创业企业成长跟踪数据库”，该数据库以2013年1月1日至2016年3月31日期间挂牌并隶属于软件和信息技术（I64）和互联网相关行业（I65）的新三板企业为研究对象，采用文本编码的方法构建了包含969家企业的研究数据库。新三板企业是适合本文开展商业模式研究的对象：第一，新三板企业不存在业务多元化情况，有助于回避企业因业务多元化而产生的多种商业模式并存的管理问题（（一）编码工作的发展现状依据“全国中小企业股份转让系统（）”网站提供的挂牌企业名单，截止到2016年3月31日，总共有6349家新三板挂牌企业，行业代码为I64和I65的企业共计1226家。通过样本复核和筛选等工作，最终有969家企业纳入正式编码过程CPSEDII的企业编码数据来源包括：《公开转让说明书》、《年度报告》、其他重要的公司公告，以及公司网站信息等资料，总共涉及969份《公开转让说明书》、1897份《年度报告》、其他重要的公司公告。我们组建了由七位编码人员和一位编码组长构成的编码工作小组，编码组长是本文第一作者，7位编码人员均是战略与创业方向的年轻教师、博士生和硕士生，具备相关的理论和商业知识来支撑编码工作。2016年5月至20167月，编码组长与CPSEDII项目的两位学术指导专家（创业和战略领域的资深学者）反复讨论、修正和设计了编码问卷及编码工作手册，基于这些指导性文件，编码组长对7位编码人员进行了编码培训工作，同时针对10家样本企业进行探测性编码，核对编码结果和过程，对编码过程中存在的问题进行了充分讨论，并进一步修正了编码手册，包括修订容易产生歧义和误解的题项、修订部分间接提取的客观变量赋值标准等。在确定编码人员充分了解编码手册和标准之后，启动正式编码。2016年8月18日启动正式编码，2016年10月27日完成初始编码，总共花费70天、4900个工作小时，编码数据总共包含1246个变量，涉及到“基本情况、治理结构、高管特征、财务情况、主营业务与资源情况、商业模式”等方面的信息。2016年12月～2017年9月，进一步对数据库中直接提取或间接提取的客观变量进行复检以确保可信度和可靠性，同时补充更新969家企业2016年度《年度报告》的文本编码从样本特征来看，在969家企业中，77.3%来自软件与信息技术行业，22.7%来自互联网相关行业；挂牌时的平均经营年限为9年，大部分属于广义上的新企业（65.4%的企业年龄在10年以下）；总共为社会提供了3236种产品或服务，拥有20558项著作权（平均每家企业21.21项）和4114项专利（平均每家企业4.24项）；挂牌前一年，这些企业的平均总资产为7357万元、平均营业收入为7289万元、平均净利润为643万元；挂牌当年年底这3项指标总体上均实现了快速增长，这些企业的平均总资产为1.1亿元、平均营业收入为1.2亿元、平均净利润为623万元。（二）商业模式创新的分本文所涉及的主要变量包括：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董事会异质性、互补性资产、企业财务绩效等，主要变量的描述性统计见表1。关于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本文采用的是基于初始编码数据进一步重新赋值，通过算术平均方法计算样本企业在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方面表现水平的分值，这一分值是介于0～1之间的连续变量，用于反映样本企业在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方面的表现水平，基于附录中所列示的赋值办法，进一步区分了商业模式创新的不同结果：得分在0.25及以下意味着样本企业没有对商业模式做任何改变，在后文分析中概括为不创新；得分在0.25～0.50之间意味着样本企业开展了商业模式创新活动但并未获取基于创新的竞争优势，分值越高表示越逼近竞争优势获取，后文概括为未获取优势；得分在0.50及以上意味着样本企业获取了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竞争优势，分值越高意味着优势越强，后文概括为获取优势。关于高管团队异质性，分别观测了董事会性别、年龄和学历（划分为大专及以下、本科、硕士、博士等4类）（（三）数据分析过程研究本文的研究目的是通过提炼研究命题来建构和发展理论，提供未来研究进一步检验和发展的理论模型，因此主要借用定性方法的逻辑来指导数据分析过程（四、优势优势和最佳前因后果机制：优势与优势的选择基于图1所示的分析框架，本文首先利用数据分析来提炼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相互作用关系的研究命题，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展开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前因后果机制的理论建构。基于“前因——基于BMI的竞争优势——结果”的逻辑线条，通过数据分析和理论提炼的交互过程，本文提出了9个重要的研究命题，并在此基础上构建了整合性研究框架（见图7）。（一）商业模式创新的本质：效率优势与争议优势的非对称关系本文发现效率优势与新颖优势是新兴企业利用商业模式创新可以同时谋求的竞争优势，这与已有研究的观点相一致（图5展示了969家企业谋求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行动和结果的基本态势。首先，86%的样本企业（833家）同时面向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来创新商业模式，有12.5%(121家）的企业尝试创新商业模式来谋求效率优势（76家）或新颖优势（45家），仅有1.5%(15家）的样本企业并没有尝试创新商业模式来谋求竞争优势，这一结果证实了有关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可以并应该并存的观点，同时为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竞争的边界条件的理论观点提供了事实证据，在图4所示的商业模式创新竞争区间，商业模式创新已成为主要竞争手段。其次，从结果来看，在采取行动同时获取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的833家企业中，仅有12.8%(106家）的企业同时获取了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61.1%(509家）的企业既没有获取效率优势也没有获取新颖优势；20%(167家）的企业仅获取了效率优势；6.1%(51家）的企业仅收获了新颖优势，不同区间的企业数量分布比例具有统计上的显著性（卡方值=105.991,P=0.000）。在区分互联网和软件与信息行业基础上，这一分布差异的显著性仍然成立。这一结果表明：第一，商业模式创新仅仅表明企业在改变做生意的方法，但这一改变并不必然给企业带来基于创新的竞争优势；第二，尽管大多数企业试图通过创新商业模式同时谋求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但同时获取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的企业数量相对于单一优势获取企业数量的比例分布呈现为高度不对称性：相对于获取新颖优势的企业比例为67.5%(106/157），而相对于获取效率优势的企业比例仅为38.8%(106/273），换句话说，绝大部分具有新颖优势的企业同时获取了效率优势，而仅有少部分具有效率优势的企业同时获取了新颖优势。进一步分析发现，如表2所示，尽管针对全部样本，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显著性正相关关系，这一结果与这意味着，尽管大多数企业借助商业模式创新来同时追求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但在这一动态过程中，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存在着非对称性互动关系，这主要源于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的形成逻辑差异。首先，新颖优势和效率优势的形成逻辑各不相同，追求新颖优势侧重于探索以顾客为导向的新价值主张，并在此基础上改变或创新商业模式，最终实现面向包括顾客在内的所有参与者“成本—价值”框架中的价值创新或增加效应；而追求效率优势则侧重于以新技术应用为手段，重塑企业与外部利益相关者的交易结构，最终实现面向包括顾客在内的所有参与者“成本—价值”框架中的成本最小化。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的形成逻辑差异导致商业模式创新过程中的行为逻辑差异：面向新颖优势的商业模式创新更侧重于探索；而效率优势则更倾向于利用（其次，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竞争优势获取是微小的活动或交易优势逐渐协同整合的过程（Zottand命题1：大多数企业会同时采取探索式和利用式的商业模式创新活动来谋求竞争优势，在这一过程中，效率优势与新颖优势之间呈现为对称性互动强化机制，与追求单一优势的企业相比，采取并行策略的企业更容易获取效率和新颖优势。最后，在获取优势后，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的行动逻辑差异会产生不同的路径依赖效应，同时不同路径依赖效应会导致优势获取可能性差异。如果企业在商业模式创新过程中率先获取到了效率优势，这一优势会强化企业在市场扩张（增加网络外部性）与模式稳定性（保持效率）两方面的投入和关注，尽管企业仍可能会注重创新，但创新的目的并不是为了探索新价值主张，而是为了强化效率优势来收获利润（命题2：一旦企业通过商业模式创新获取优势，基于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的不同路径依赖效应，效率优势与新颖优势之间转变为非对称性互动强化机制，新颖优势对于效率优势获取有促进作用，效率优势对于新颖优势获取具有排斥作用。（二）同质性高管团队企业优势、效率优势及效能优势等方面的差异大多数企业选择借助商业模式创新来同时谋求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但仅有极少数企业能成功获取优势，这是值得进一步探索的事实。尽管不少研究认为高管团队可能是关键因素，但少有研究能说清楚高管团队如何影响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竞争优势获取的内在机制。本文选择同时谋求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的833家企业为分析对象，从董事会层次来探索高管团队如何影响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竞争优势获取，主要是因为：新三板企业高管团队的董事嵌入现象很普遍，对于833家企业的3269名高管团队人员，有2039位成员是董事兼任，平均来看，高管团队中董事兼任的人员比例高达62.5%，因此，新三板企业董事会不仅是有关商业模式创新的决策者，而且能影响甚至主导有关商业模式创新决策的运营和实施。基于高阶理论（首先，本文发现并提出了基于高管团队人口统计特征的新颖优势同质性硬约束假设与效率优势同质性软约束假设。商业模式创新是高度不确定性的过程，涉及有关顾客与参与者需求不确定性、技术不确定性以及在位企业反击的不确定性（高度行为整合的高管团队成员之间具有更高的信息交换水平、更友善的合作性行为，更善于集体性决策（已有研究发现，高管团队行为整合主要受到其人口统计特征影响（从性别角度看，如图6所示，在新颖优势方面，同质性高管团队的新颖优势均值显著高于异质性团队（同质性均值：0.4057，异质性均值：0.3899,T=1.895,P=0.059），也显著高于低异质性团队均值（低异质性均值：0.3858,T=2.222,P=0.027）；在异质性高管团队中，高异质性与低异质性比较不存在显著性差异；同质性高管团队领导企业收获新颖优势的企业比例显著高于异质性团队（卡方值=4.583,P=0.032）。在效率优势方面，同质性与异质性高管团队企业的效率优势均值不存在显著性差异（同质性均值：0.4393，异质性均值：0.4378）；高异质性团队的效率优势均值要显著高于低异质性团队的效率优势均值（高异质性均值：0.4578，低异质性均值：0.4229,T=2.444,P=0.015）；基于异质性对效率优势的促进作用，同质性高管团队与异质性高管团队在是否获取效率优势方面的分布也不存在显著差异。从年龄角度看，依据平均年龄为标准，如表3所示，将833家企业划分为20世纪50年代主导、60年代主导、70年代主导和80年代主导4类，基本假设是代际内个体之间观念和价值观同质性要大于异质性，而不同代际之间的异质性要大于同质性，代际内个体之间观念和价值观差异因代际而不同，80后个体之间价值观和观念的差异程度大于其他代际；70后个体价值观和观念的差异程度大于50和60后。这意味着，这4个组之间基于年龄的价值观和观念具有同质性，但不同组内部的观念和价值观异质性水平随着代际增加而增加（80年代主导>70年代主导>60年代主导>50年代主导）。在新颖优势方面，并没有发现不同组间的新颖优势均值存在着显著性差异的证据，不同组间获取新颖优势的企业比例也没有显著性差异，这意味着，不同组内观念和价值观异质性的差异并没有影响其新颖优势获取，同质性仍然是关键决定因素。在效率优势方面，不同组之间效率优势存在着显著性差异，并且代际内个体观念和价值观异质性越强的企业组，其效率优势平均值越高（80年代主导），而代际内个体观念和价值观异质性水平越低的企业组，其效率优势平均值越低（50年代主导），不同组间获取效率优势的企业比例之间存在着显著性差异，基于年龄的观念和价值观异质性有利于效率优势获取。概括起来，高管团队人口统计特征（性别和年龄）会通过行为整合机制影响企业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竞争优势获取。新颖优势具有高度不确定性，应对高不确定性需要高管团队在充分信息共享和集体智慧基础上的高度灵活性和适应性，而基于观念和价值观的同质性就更加重要（命题3a：新颖优势受到高管团队人口统计特征（性别和年龄）同质性的强约束，与异质性高管团队相比较，同质性高管团队具有行为整合优势，在新颖优势获取方面具有显著性优势。命题3b：效率优势受到高管团队人口统计特征（性别和年龄）同质性的软约束，异质性高管团队具有行为整合劣势但其多样性优势会起作用，高异质性团队在新颖优势获取方面的优势并不弱于同质性高管团队。其次，本文发现并提出了基于学历的知识结构作用于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的非对称假设。基于商业模式研究的认知学派的观点，商业模式创新本质上是不同领域内的知识组合过程，这一组合过程与高管团队先前知识结构密切相关（教育和经验是知识的主要来源，本文首先提炼高管团队基于学历的知识结构的作用机制。如表4所示，将833家企业划分为高学历主导组（硕士及博士学历董事占比大于或等于50%）、高学历存在组（高学历董事占比小于50%）、无高学历组（没有硕士和博士学历董事）3组，发现高管团队高学历成员占比增加会显著增加新颖优势均值，对于效率均值的促进作用则没有显著性。这主要是因为，来自教育的知识具有一般性，学历层次越高并不必然意味着知识广度更高，但意味着个体具备更强的学习能力，更善于吸收并创造新知识（高管团队知识结构异质性的作用效果与其决策任务特征相关。知识结构异质性会带来了观点/视角多样性资源，在模糊和不确定性决策情境下，高异质性高管团队往往能从多样性技能、能力和观点中获益从而决策表现更加优越（概括起来，新颖优势强调不相关领域知识的创造性组合，而效率优势注重技术知识在具体领域内的创造性利用。与效率优势相比较，新颖优势更依赖于知识吸收和创造能力，更依赖于多样性观点和视角的整合，因此高学历层次高管团队在新颖优势获取方面的相对优势，以及学历结构异质性对于新颖优势获取的促进作用要强于效率优势。进一步地，与新颖优势相比较，效率优势更强调知识的情境化应用，在高社会类别化倾向的高管团队中（无高学历成员的高管团队），异质性对于效率优势获取的阻碍作用要高于新颖优势。由此，提出命题4a和命题4b。命题4a：高管团队学历层次越高，更善于基于学习和吸收新知识基础上谋求新知识创造，与低学历层次高管团队相比较，高学历层次高管团队在谋求新颖优势方面具有优势，但在效率优势方面的优势不显著。命题4b：对于低社会类别化风险的高管团队，基于学历的异质性对于新颖优势获取的促进作用显著高于效率优势；对于高社会类别化风险的高管团队，基于学历的异质性对于效率优势获取的阻碍作用显著高于新颖优势。最后，本文发现基于先前行业经验的知识异质性有助于促进效率优势获取，但并不会作用于新颖优势。个体在工作经验中获取的是特殊性知识，对于高管团队而言，先前行业经验至关重要，因为这种经验带来的是有关行业内企业如何运营的知识结构和体系（这一结果表明：效率优势强调技术知识在行业领域内的创造性利用，高管团队只有在了解有关行业内企业如何运转的情况下，才可能找出现有商业模式中存在的问题以及效率改善空间，但这一作用并非简单的线性关系，在高管团队先前行业经验存量突破某个临界值后，经验越丰富反而越不利于效率优势获取，因为行业经验过于丰富的高管团队可能会受制于认知框架僵化，限制其创造性地将技术知识纳入到行业领域内实现应用的能力和可能性（有趣的是，数据分析并没有提供高管团队先前行业经验结构影响新颖优势获取的证据。这一结果恰恰表明新颖优势获取相对于效率优势的独特性，新颖优势来自于不相关领域知识的创造性组合，来自于具体行业领域的知识结构及其异质性不是关键，关键在于高管团队先前行业经验的广度以及基于这种广度所诱发的异质性。例如，乔布斯横跨计算机、娱乐和电影等多个行业的经验，是其推动基于iPod产品的破坏性商业模式的重要知识基础（命题5：高管团队先前行业经验深度与效率优势获取之间呈现为倒U型曲线关系，在倒U型曲线的左侧，先前行业经验异质性带来多样性优势来会促进效率优势获取，在倒U型曲线的右侧，先前行业经验异质性不会发生作用。（三）原位企业的报复性竞争对商业模式创新的影响尽管有少量研究基于过程视角关注商业模式变化本身是否有助于改善绩效（首先，基于样本企业的数据分析，如表7所示，无论是效率优势还是新颖优势，与未获取优势企业相比，获取优势企业中亏损企业比例偏高但盈利企业比例偏低。这一结果表明，尽管商业模式创新会给新企业带来创新收益，但这一收益似乎并不必然会导致新企业绩效改善，这一事实并没有引起商业模式研究的足够重视。本文认为，除了创新收益，商业模式创新还可能会诱发在位企业的竞争而导致竞争损失，这一损失的可能性和大小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新企业是否借助商业模式创新来塑造了竞争优势。具体而言，在位企业是当之无愧的主要竞争者，但并非所有的商业模式创新都会诱发在位企业的报复性竞争（进一步地，本文发现商业模式创新者诱发在位企业报复竞争的可能性与其所在行业的竞争规则有关。如图4所示，隶属于软件和信息技术行业的样本企业归属于区间2和区间4，隶属于互联网相关行业的样本企业归属于区间3和区间4，前者以新颖为主导竞争规则而后者以效率为主导竞争规则。数据分析发现，在软件和信息技术行业内，与效率优势相比较，追求新颖优势的商业模式创新者可能会更早地遭到在位企业的报复性竞争，其盈利损失不再局限于获取优势之后，在创新过程中就很可能会面临盈利损失风险，这导致未获取新颖优势企业（15.5%）相对于获取新颖优势企业（20.8%）之间亏损比例分布不存在显著性差异（卡方值=1.728,P=0.189）。在互联网相关行业并没有发现这一变化。由此，提出命题6。命题6：一旦企业获取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竞争优势（效率或新颖），在位企业就会开展报复性竞争，这会导致其面临高盈利损失风险。特别在以新颖为主导竞争规则的行业内，一旦企业试图创新商业模式来谋求新颖优势，就会遭到在位企业的报复性竞争，导致其相较于其他行业内更早面临着高盈利损失风险。其次，如表8所示，在剔除亏损企业后，在效率优势方面，获取优势的企业的销售收入均值最高且具有显著性，尽管没有显著性，资产回报率也因创新从无到有的递增而递增；在新颖优势方面，尽管销售收入在增长但并没有显著性，同时资产回报率在不同组间几乎没有发生变化。基于这一结果，本文认为，基于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的竞争优势来源及其不确定性差异，在位企业报复性竞争行动的效果存在着不同。对于效率优势，竞争优势来自于针对已有需求的系统性成本优化，商业模式创新过程就是从局部到系统的成本创新过程（命题7：面临在位企业的报复性竞争条件下，效率优势能在短期内实现顾客规模化扩张，因此塑造企业销售收入优势，但并不一定会必然提升企业的盈利水平，新颖优势则难以在短期内实现顾客规模化扩张，在短期内反而有可能会降低企业财务绩效。最后，在面对在位企业报复性竞争时，商业模式创新者并非束手无策。正如数据显示的，在成功获取效率优势的企业中，有63.7%实现了盈利；在成功获取新颖优势的企业中，有67.8%的企业实现了盈利。在实现商业模式创新并塑造优势后，为什么有的企业能从中获利而另一些却亏损？对于效率优势而言，产品或服务的价值结构至关重要，以摩拜和“ofo”为代表的共享单车模式本质上是对共享经济的呼应，这是必然的趋势，但失败原因之一其产品或服务的价值结构不构成其共享逻辑的互补性资产：共享经济盈利的逻辑在于网络外部性，网络外部性注重规模效应不假，但同时也注重在更广的范围内利用被闲置或未被充分使用的资源来提供多样化产品或服务（命题8：在面临在位企业报复性竞争条件下，效率优势在竞争中的价值获取能力依赖于以高价值结构产品或服务为主的互补性资产，效率优势与高价值结构产品或服务之间的交互作用会显著强化基于创新的绩效优势。对于新颖优势而言，专属性技术资产则显得更加重要。在企业不具备或不能获取专属性的技术资产情况下，即便是借助商业模式创新塑造了面向整体性“成本—价值”框架中价值创新的竞争优势，这一优势也很容易被在位企业的报复性竞争所破坏，因为在位企业可以通过兼并或收购等途径来获取诱发价值独占性获取的专属性互补性资产（命题9：面临在位企业报复性竞争条件下，新颖优势在竞争中的价值获取能力依赖于以专属性技术资产为主的互补性资产，新颖优势与专属性技术资产之间的交互作用会显著强化基于创新的绩效优势。五、商业模式创新的学术研究在互联网时代，商业模式创新已成为企业绩效差异的新来源，即便是怀疑论者没有也难以否定商业模式创新在当今乃至未来商业竞争中的重要性，在学术研究层面，已有研究集中于探索商业模式创新过程或新商业模式形成过程的影响因素及其内在机制，研究结果有助于丰富有关商业模式从何而来的理论认识，这很重要但还不够充分，商业模式研究应该提供有关新经济时代竞争优势深层次来源的新知识（（一）研究命题与展望基于969家新三板IT企业编码数据的统计分析和理论推导，本文的主要发现包括：（1）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效率优势和新颖优势存在着非对称性互动关系，采取探索式和利用式并行策略来创新商业模式的企业更容易获取竞争优势；（2）基于商业模式创新过程的高度不确定性和知识创造/应用逻辑，高管团队基于社会属性和知识属性的结构特征会影响企业通过商业模式创新来获取竞争优势的可能性；（3）在面临在位企业报复性竞争的情况下，基于商业模式的竞争优势并不必然会转化为绩效优势，甚至有可能会诱发利润亏损，互补性资产有可能会促进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竞争优势向绩效优势转化。在此基础上，本文提炼了有待未来研究进一步验证的重要研究命题，并构建了整合性研究框架。如图7所示，未来研究探索并验证这些命题有助于推动商业模式研究深化，丰富有关商业模式创新如何转化为竞争优势及其绩效作用机制的理论认识。本文针对商业模式研究、战略研究以及国内商业模式研究做出了重要理论贡献。首先，对于商业模式研究而言，本文做出了三点重要理论贡献。第一，与已有研究关注商业模式创新或新商业模式形成过程不同（其次，本文所提炼的研究命题和研究框架为战略研究做出了两点重要的理论贡献。第一，战略研究的基本命题是解释企业间绩效为何存在差异，本文的理论框架为此提供了新的理论工具：已有战略理论有助于解释在相似商业模式条件下企业基于战略选择所塑造的差异化竞争优势，基于互联网和信息技术等新兴技术的广泛应用，商业模式创新变得更加普遍和频繁，企业间商业模式异质性已成为企业间绩效差异的新来源，更为重要的是，与传统的基于战略选择的局部差异化优势不同，基于商业模式创新的竞争优势以系统性和整体性为基本特征（最后，本文还为国内的商业模式研究做出了重要理论贡献。面向创新驱动发展战略的实施深化，如何创新商业模式是我国企业特别是新企业应该重视也是必须要解决的关键问题，因此针对中国情境下的商业模式研究有着重要的理论和实践价值。我们检索了在国家自然科学基金委资助的A类期刊上刊发的商业模式研究论文（以标题中含有“商业模式”为标准），发现研究文献呈现为快速增长趋势，自2005年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