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宗族的域与政治路线

曹操宗族的域与政治路线

在中国古代社会，由于具有高度的身份认同特征，一个人的起源问题非常重要，在一定程度上决定了他的主要社会关系。对一位政治家来说,其出身会影响一生的政治活动。关于曹操的出身,屡屡成为其对手的攻击对象,袁绍就使陈琳攻击他说:“赘阉遗丑,本无令德”一、“文吏官吏”与“部分官吏”东汉中晚期宦官的强大是引人注目的政治现象,历来将东汉宦官的专权归咎为章帝以后多幼帝,母后临朝任外戚,皇帝利用宦官与外戚斗争,宦官集团因此崛起汉光武帝建立东汉之后在中央制度上做了重大的调整,如仲长统言:“光武皇帝愠数世之失权,忿强臣之窃命,矫枉过直,政不任下,虽置三公,事归台阁”在与外朝士大夫的关系上,“文吏宦官”也明显具有与“政变宦官”不一样的性格与态度。“政变宦官”粗暴地对待外朝清流士大夫,“阿旨曲求,则光宠三族;直情忤意,则参夷五宗”二、第三,宋皇的废色曹氏与桓灵时当朝的十常侍集团的关系并不亲密。兹举两例为证。《三国志》卷一裴注引《魏书》:太祖从妹夫强侯宋奇被诛,从坐免官。后以能明古学,复征拜议郎。此事魏书未系何年,但应为曹操任顿丘令之后,征拜议郎之前。曹操于建安二十五年去世,《三国志·武帝纪》载“年六十六”,则曹操应生于桓帝永寿元年(155年)。而在曹操与曹植的书信中言及“吾昔为顿丘令,时年二十三”宋奇是曹操重要的社会关系之一,宋奇的身份有助于探讨曹氏家族的关系网络。以下对宋奇的身份略做一探讨。梁章钜《三国志旁证》言:“宋奇之封,不见《后汉书》,熊方补表亦失载。考《后汉书·皇后纪》,灵帝宋皇后父酆封不其乡侯。光和元年后废,酆父子并被诛,则沩强侯必宋皇后兄弟行也”初,中常侍王甫枉诛渤海王悝及妃宋氏,妃即后之姑也。甫恐后怨之,乃与太中大夫程阿共构言皇后挟左道祝诅,帝信之。光和元年,遂策收玺绶。后自致暴室,以忧死。在位八年。父及兄弟并被诛涉及到宋后之诛的宦官恐怕不止王甫一人。《后汉书》卷六十九《窦何列传》载:“中常侍郭胜,进同郡人,太后及进之贵幸,胜有力焉”。同传载张让责何进言:“先帝尝与太后不快,几至成败,我曹涕泣救解,各出家财千万为礼,和悦上意,但欲托卿门户”。可见宦官郭胜、张让等人与何皇后有深切关系,而宋皇后是何皇后登上大位的最大障碍。虽然没有直接证据,但可以推测这些宦官在宋皇后的废黜中也应起了很大的作用。而作为宋氏姻戚,并且很可能是宋氏“素所厚者”的曹操家族与王甫、张让、郭胜等当权宦官不可能保持较亲密的政治关系。《后汉书·吕强传》载有宦者吕强之事迹。其人“清忠奉公”,上疏指责曹节、王甫、张让等人“宦官祐薄,品卑人贱,谗谄媚主,佞邪邀宠,放毒人物”。中平元年,又“欲诛左右贪浊者”,最后被赵忠、夏恽等人构陷自杀,可见是曹节、王甫、张让等当权宦官的反对派。这样一位人物,疑似与曹氏家族有密切联系。《三国志·武帝纪》载:“卓表太祖为骁骑校尉,欲与计事。太祖乃变异姓名,间行东归”。裴注引《魏书》言:“太祖…逃归乡里。从数骑过故人成皋吕伯奢”。以下引《世语》、孙盛《杂记》均有类似记载。有两点需要注意,第一,在逃归乡里的危机时刻曹操还选择投奔吕伯奢家,诸书并记载为曹操“故人”,可见关系深厚。第二,吕伯奢姓吕氏,且为洛阳成皋人,与吕强同姓同贯,且与宦官后裔的曹操为故人,则吕伯奢极有可能为吕强宗人,则曹氏家族与反对当权宦官之吕强家族有关联,曹氏家族与当权的宦官集团关系必不密切。基于以上,曹操之祖曹腾在宦官中的地位虽然显赫,但作为依靠在宫省中“积功累德”获得地位的“文吏宦官”与声势显赫依靠政变主导政权的宦官集团之间本就存在分野。而曹腾之后的曹氏家族与灵帝朝当权宦官之对立派外戚宋氏、宦官吕强有较为密切的关系,则曹氏家族与这些当权浊流宦官联系必疏远,属于宦官中的边缘派。三、从黄贸合家兵的趋势看,主要表现为以物出身于处于宦官集团边缘的“文吏宦官”家族这一点与曹操早期的政治活动关系密切。以下略论之。作为“清流宦官”,曹腾与一些清流士大夫结下了良好的关系。《后汉书·宦者列传》载“其所进达,皆海内名人,陈留虞放、边韶、南阳延固、张温、弘农张奂、颍川堂溪典等”,名臣种暠就任司徒时宣言“今身为公,乃曹常侍力焉”。这些政治资源在曹操早期的政治活动中起到了极大的作用。盛行清议的东汉,名誉对一个人的政治前途至关重要,但品评人物的权力一直握在与党人有密切关系的士大夫手中。出身于宦官家族、少年又“任侠放荡,不治行业”之后曹操终究没有辜负桥玄的荐达,竭尽全力向清流士大夫靠拢。他在洛阳北部尉和济南相的任上冒着招来“家祸”的风险棒杀宦官蹇硕的叔父、奏免臧污长吏、禁断淫祀,这些正符合清流士大夫澄清吏治、打击宦官的期许。可以想见这些作为必然增强清流士大夫对曹操的接纳度。需要指出的是,即使家族为自己提供了最初的政治资源,且不算是“贪污狼藉”的浊流宦官,但曹操似乎仍与曹氏家族有意无意保持着距离,这从黄巾之乱后曹氏家族的动向和曹操初次起兵时的情势可以看出端倪。黄巾之乱后,曹氏宗族“各散去乡里”参加诸侯讨董的经历和荥阳之战后悲惨的现实逼迫着曹操不得不修改他之前的政治路线。在酸枣和河内他看到诸路诸侯并不像所宣称的那样戮力王室,恢复旧秩序,而是“日日置酒高会”此后的第二次募兵中曹氏家族发挥了很重要的作用,曹操开始积极寻求曹氏宗族的团结并把他们的力量引向自己的军事斗争之中。曹洪不但率领自己的一千家兵投入其中,而且利用自己与扬州刺史陈温的关系,帮助曹操招募了四千军队。诸曹也开始在曹操的阵营中崭露头角。依靠曹氏家族的力量,曹操掌握了一定的军事力量,在抵挡黄巾余众的过程中取得战功,赢得东郡这样一个根据地。之后又利用这支军队击破了青州黄巾,收编了三十万的青州兵,并取得了兖州。相应地,曹操对清流大族的态度也发生了转变,曹操在领兖州刺史后不久就族诛了陈留的大族边让四、选择合适的政治路线综上,作为“文吏宦官”的曹腾与宦官中权势最大的“政变宦官”有着不同的政治性格,因此存在着畛域,曹腾之后的曹氏家族与当权的宦官集团之间的关系更称不上亲密。但曹腾却为曹氏家族在士大夫那里也留下了一些政治资源,曹操凭借这些清流资源选择了远宦官而近士人的政治路线。如何对待自己宦官的出身是曹操早期的政治活动中面临的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