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战国时期的楚礼制度寿县楚王墓的礼器组合研究

论战国时期的楚礼制度寿县楚王墓的礼器组合研究

20世纪30年代，安徽省寿县的李三祖墓被挖掘，并有许多美丽的东亚青铜雕像。后由于战事原因,这批器物逐渐散落至各地博物馆及收藏家手中,为深入研究带来了一定的困难。八十年代以来,曹淑琴、殷玮璋、李零、刘彬徽、孙华、吴长青、刘和惠等学者开始对这批器物进行整理和统计,并逐步在一些主要青铜礼器的形制、数量上达成了一致意见。本文即在上述研究的基础上,将寿县楚王墓所出土的青铜礼器纳入到整个楚国礼制系统中来考虑,不仅尝试探讨楚王级别所应使用的礼制组合情况,同时也将考察在战国末期楚国东徙寿春后国势衰微的历史背景下,楚王室针对这一丧葬活动所作出的各种“应对之举”和“礼制隆杀”的情况。根据铭文中所记载的铜器归属者的不同,可将这批器物分为考烈王器、王后太后器、太子器、幽王器、其它铜器五大类。一、“前肯作铸寿县出土有铭铜器中为“酓前(或释作‘肯’)”所铸者共四类七件,分别为:箍口“鐈鼎”1件,高59.3、口径46.6厘米,附耳,颈部有一圈凸棱承盖,腹部装饰细密的蟠虺纹,高兽面蹄足,现藏北京故宫博物院(图1);带流“匜鼎”1件(图2:11),无盖,大扁腹,高足,素面,高38.5厘米;“金簠”4件(图3:8),形制、大小相同,饰蟠凤纹、勾连云纹,通高11.7厘米。其中三件编号有:戊寅(上下半器)、已、辛,由已见编号推算,甲至辛共八号,实当为4件簠;圜底“铸盘”1件(图4:1),素面,无圈足,高7.9厘米,为战国中晚期的流行式样。上述七器铭文格式均为“酓前(肯)作铸某器,以供岁尝”,字体纤细、匀称,未见铸、冶者姓名以及使用、保管场所的名称,此其与下述“酓忓”器群最大之不同,年代差别显而易见。“酓前(肯)”学界多认为即是楚考烈王熊元,应当无误。而“尝”为周礼中秋祭之名,刘彬徽先生认为“或通指岁祭”,“王子申鉴”铭曰:“卾陵君王子申,攸载造金鉴,攸立岁尝,以祀皇祖,以会父兄,永用之”(《集成》·10297),可以推知,这批器物的原来用途是被专设于祭祀场合的。但需要注意的是,今日所见“酓前鐈鼎”顶部的“集脰”鼎盖(盖面微隆,饰三个工型钮)无论从铭文字体、装饰纹样(器盖为方勾变形龙纹,而鼎身为细密的蟠虺纹)来看均与鼎身有极大的不同(图一),二者应分铸于不同时期。唐兰先生称:“殆别一器之盖,误与此相配也。”刘彬徽先生认为鼎盖当属于幽王之世,甚是,“集脰”之名即只见于幽王组铜器中,所以这二者应本非一套而很可能是幽王后补之作。二、内府和内府的升鼎物现有铭文铜器中属王后、太后者共六类十五件,分别为:“太后脰官鼎”1件(图2:2),通高33厘米,据《器群》描述“兽面高足,有流,素面”可知当是匜鼎1件,铭文“铸客为太后脰客为之”,李零、刘彬徽等先生认为是幽王在位时为其母(考烈王后)所铸之器,当是,归“脰官”掌管(与“铸客为集脰为之”格式一样);“王后少府升鼎”2件(图2:3),通高49和48厘米,铭文“铸客为王后少府为之”,当是幽王为其王后所做之器,存于少府(内府)。据李景聃《寿县楚墓调查报告》描述,该墓中束腰平底升鼎共是九件,形制、纹饰相同,大小相似。但实际上其中两件为此“铸客升鼎”,且腹内壁器耳交接处镶有两个兽面器,系直接在腹芯上雕出形状,然后浇铸器腹时形成;而另七件为无铭文的“粟纹升鼎”(图2:6),腹内无兽面,内壁与外壁箍饰对应处也无凹槽,差异明显。学界一般认为楚王级别当用升鼎九件,若此,则说明幽王为了自身的礼制需要而取用了王后之器以“凑足”应有之数。另据李零先生文章介绍尚有相同铭文的“王后少府鼎”1件,形制、纹饰不详,但其文后随葬铜礼器总表(表九)中却又未见收录,曹淑琴、殷玮璋《器群》文中也无任何描述,故推测可能是李文笔误将其与“太后脰官鼎”混淆在一起了(二者同列在标题“乙”下)。“王后六室”之器包括菱格云纹簠4(图3:2)、豆4、缶2、镐2,都有相同的九字铭文“铸客为王后六室为之”,应属王后诸室所用之物。铜镐高10.7寸、口径21寸,从形制、大小推断可能是与鉴类似的温酒、镇酒之器。但值得注意的是,幽王组铜器中虽已有箍口鼎,却并未见到豆、缶等器物,簠也仅有“大府簠”1件,并不图二成套。而东周时期箍口鼎、簠、尊缶的组合是楚国贵族墓葬中十分固定的礼器组合形式(参见表1):箍口鼎一般为2件,簠如曾侯乙墓、寿县蔡侯墓等诸侯级别均是4件成套,尊缶亦均是2件,因此可以认为与升鼎情况一样,此王后诸器也是被幽王取来弥补自身礼器的不足。三、《太子鼎铭》为“集”,其文为“太子之浚”铜器铭文中含有“太子”称谓者共有三件:其中“集脰太子鼎”2件(图2:8),一件铭文刻于两耳上,五字,一耳为“太子鼎”,一耳为“集脰”;另一件铭文在盖边缘,一行五字,“集脰”、“太子鼎”。两器均为素面子母口有盖圆腹鼎,形制、大小相同,通高13.2寸,且盖顶饰有三个卧兽钮。另有“集脰太子之镐”1件(图4:9),通高22厘米。至于另一件“集膴太子”小鼎(图29:10)则据李国梁先生考证,腹部“太子”二字为伪刻,线条较粗且极不流畅,与左耳铭文不同,故去而不论。四、“铸客”型鼎首先来看无盖折沿大鼎,共2件,一件为著名的“铸客”大鼎(图2:1),现藏安徽省博物馆,饰菱形纹,通高112、口径87厘米,重达400公斤。口沿有铭文十二字,“铸客为集膴、侣膴、睘豚膴为之”,具体含义不详。不过从幽王组诸铜器来看,“集膴”二字可能与“集脰”、“集醻”、“集既”、“集糈”一样,属于膳厨类机构名称;另有1件“愆字大鼎”,饰云纹,已残,仅存三足与器口,口沿上有一“愆”字铭文。刘彬徽先生指出“从残存的造型和纹饰看,与楚大鼎基本相似”,应是。其口径71厘米,较铸客大鼎略小,根据装饰纹样、铭文格式、字体判断,此两件无盖大鼎当分铸于不同时期。由包山二号墓的遣策记载可知,此二鼎应名为“牛鑐”、“豕鑐”(楚地自名),分别用于烹煮牛、猪骨肉,类似于周人的镬鼎,在楚国高级贵族墓葬中十分普遍。需要补充的是,与“愆字大鼎”铭文相近者另有4件“客礼愆鼎”(图2:4),口沿刻铭文3字:“客礼愆”。“客”当是“铸客”之省,“礼”为氏称,“愆”为名。与“愆字大鼎”同属铸客愆所铸,只是大鼎仅书其名而未有“客礼”二字而已(可能铸造时间略有不同)。这4件鼎大小相近,通高仅33厘米,素面,子母口,高蹄足,盖顶部有三个三环钮。在包山二号墓、望山二号墓、沙冢一号墓、藤店一号墓等典型楚国贵族墓葬中,这种“三环钮子母口高足盖鼎”也均是4件,两两成组。并且据包山遣策“大兆之金器”组记载,其分别名为“荐鼎”、“馈鼎”,可能是用于楚地特殊的祭祀仪式中的。再来看著名的“酓悍鐈鼎”(图2:7),共2件,通高55.6厘米和51.8厘米,鼎盖与口沿铭文相同,均为“楚王酓忓战获兵铜,正月吉日,作铸鐈鼎(之盖),以供岁尝”,但器腹部的冶师、冶师之佐的名称又各有差别。很显然,正是由于铸造者的不同,才导致了这两件本应为一套的铜器出现了大小不同的情况。关于“战获兵铜”一事,郭沫若先生认为是指幽王三年的秦楚之战(《史记·六国年表》),由于本和秦军结盟的魏国被楚人策反,所以楚可能获得了最后的胜利。另有学者根据安徽省博物馆藏的一件“铸客”鼎盖(平盖)上的三个工字型钮(图2:5)推断其也应属于一件箍口鼎,因为该墓所出子母口鼎的盖钮多为环型或卧牛、羊钮。若是,则此鼎当配于前文中提到的“酓前(肯)鐈鼎”,凑成两件成套使用。不过铸客款铜器又均属于幽王时期,且平盖、菱形纹的装饰风格也与“酓忓鐈鼎”接近,所以很可能是幽王为了使先祖之器能够得到使用而另补铸了一件类似的箍口鼎,这与其为“酓前(肯)鐈鼎”补作鼎盖的用意是一致的。该墓中其它有铭铜器尚包括:“铸客为集脰为之”鼎4件,简称“铸客鼎”(图2:9),以及相同铭文的方炉1件(图4:7)、镐1件、“铸客为御室为之”匜1件,对此诸家皆无异议。四件“铸客鼎”按大小分为两组,均是卧兽钮子母口高足盖鼎;腹部有伪刻“太子”二字的“集膴”小鼎1件;“集醻”小鼎1件以及相同铭文的盉1件、炉1件;“集糈”小鼎1件、甗1件;“集既”甗、方炉各1件(图4:8)。可惜后述诸小鼎的形制、纹饰皆不详。“集”字学界多释为“司”或“汇”,有总管之意,为楚地特殊的官职名,江陵天星观一号墓遣策中即有“集糈尹”的记载。“脰”字据《广雅·释言》记载:“脰,馈也”,有馈食、饮食之意;“醻”字旧读作“酋”,《说文》:“酋,绎酒也”,为久酿之白酒;“糈”有精米之意(《离骚》王注),集糈之名亦多出现在甗、甑等器物上,所以“集糈”当是楚国王室内主管稻粱主食的机构;“既”字可读作“饩”,“集既”应是总管各类饩廪的机构。可以发现,这些铜器均是存放于楚王室的膳厨类机构中,与楚王的日常饮食活动有着密切的联系,而不再像战国中期以前,仅仅用于宗庙祭祀场合。其它无铭铜鼎据刘彬徽先生统计为9件,同李零文中表九所列的“有盖中鼎”一栏“素鼎”3、“菱形纹鼎”1、“有盖小鼎”一栏卧羊钮“素鼎”5。吴长青曾亲自去安徽省博物馆对这批铜器进行了详尽的整理,文中指出余下的无铭铜鼎均是子母口高足盖鼎,且盖钮以卧牛、卧兽居多。五、太府之器与主质中“府库之宝”最后在这座墓葬中还有一组铜器是不容忽视的,那便是“太府”之组:包括“太府簠”1件,器内底铭文4字“太府之簠”;“太府敦”1件,只存半器,半球体,三环足,素面,高14.4厘米,现存北京故宫博物院。口沿有铭文5字“太府之馈盏”(图五);“太府镐”1件,深腹,平底,素面,四钮衔环,高25.3厘米,口径54.2厘米,口沿外壁横刻铭文十七字“秦客王子齐(之楚)之岁,太府为王□食□镐,集脰”。从上述礼器组合的角度考虑,各套铜器搭配已经趋于完整而并不缺少这1件簠和敦,也即是说,太府簠和太府敦并非是作为实用礼器被放入到墓葬中的。据《周礼》一书记载,太府本是国家府库之地,《周礼·天官·冢宰》篇云:“(太府)掌九贡之赋,九功之贰,以受其货物之入,颁其货于受藏之府,颁其贿于受用之府”,虽然此描述并不一定与楚国太府职能相同,但从相关铜器的铭文可以看出,太府是与少府(王室内府,掌山海池泽之税,以供给养)相对应的机构,用于存放国家赋税和国之重宝,像60年代安徽寿县出土的楚“鄂君启节”上就明确记载:“见其金节则毋征,毋舍传食,不见其金节则征。如载马牛羊以出入关,则征于大府,毋征于关”,意即若鄂君启的商队载马、牛、羊等重要战略物资出入关口时,应直接由太府而非关卡负责征收赋税,从这里就可以看出太府的相应职能。所以,可以推测这几件太府之器应是作为国家“府库之宝”被特别随葬的,一方面象征着“太府”机构在地下墓葬中的存在,另一方面也代表了墓主人所珍藏的“私人宝物”。同样出自寿县楚王墓,现藏国家博物馆的自铭“太府之器”的错银卧牛青铜镇(日常生活中镇席之用)亦可有力地证明这一点。正如郑玄注释“太府”所云:“凡货贿皆藏以给用耳。良者以给王之用,其余以给国之用。”此种现象在东周时期十分普遍,像《左传·昭公七年》记载:“郑子产聘于晋,晋侯疾……韩子(从子产言)祀夏郊,晋侯有间,赐子产莒之二方鼎”,即表明在当时晋国的府库中就存有前代的“宝器”。类似的另如《左传·桓公二年》:“三月,公会齐侯、陈侯、郑伯于稷,以成宋乱。夏四月,取郜大鼎于宋。戊申,纳于大庙(孔子讥之)”;《左传·昭公十六年》:“徐子及郯人、莒人会齐侯盟于蒲隧,赂以甲父之鼎”等,可见其多是作为战利品或贿赂之用,并不能放入宗庙中。这类器物的性质又十分接近于金文中的弄器(图六),像吉林大学所藏的“君子之弄鼎”(《集成》·2086),美国弗里尔美术馆藏“智君子之弄鉴”(《集成》·10288、10289),传世杕氏壶(藏德国柏林)铭文“杕氏福及,岁贤鲜于(虞),可(何、荷)是金□,台(吾以)为弄壶”等,均是礼器之外的个人赏玩之物,在战国以后变得日益普遍。在山西太原赵卿墓中出土有1件铸造十分精美的卧牛盖子母口小鼎,口径仅有10.3厘米,通高11.4厘米,完全不能使用,恐怕也是属于此类“弄器”之列吧?另外该墓中还有1件“大右人鉴”(图4:3),口沿有铭文三字“大右人”,当为官职名,尚难以确定其功能和归属。那么,在排除了这几件器物之后,我们便可以将寿县楚王墓的铜器组合纳入到现有楚国礼制系统中来考虑,参见下表:可以发现,即使到了战国末年,幽王墓中的铜器数量也是比较遵循楚国固有的礼制规范的,尽管这其中有许多是借用了他人之器拼凑而成。徙都寿春后,楚国国势日益衰微,铜绿山等重要的铜矿资源地也落入敌手,虽然幽王三年的战争胜利取得了一定的铜矿(战获兵铜),使得楚王室能够铸造一批急需的青铜礼器(铸客款铜器),但仍然是“入不敷出”,难以涵盖所有的礼制要求,最后在丧葬活动中不得不兼用先祖、王后之物来凑足应有之数。另一方面,在战国中期晚段的包山二号墓遣策中,用于祭祀的“大兆之金器”和用于宴飨的“食、飤室之金器”被分别记载在不同的竹简之上。像“大兆之金器”组包括“一牛鑐、一豕鑐、二鐈鼎、二□荐鼎、二贵鼎、二登鼎、二鉴、二卵缶、二迅缶、一汤鼎、一贯耳鼎、二鉼銅、二合簠、一□□鼎、二少勺、二盛盏、一盘、一匜、一□甗”,几乎涵盖了上述的三套礼器组合;而“食、飤室之金器”组中字迹可辨认者有“二鉼銅、二金□、□鼎、一金匕、二刀”等,并与各式种类丰富的食物记录在一起。很显然,在这一时期的楚国,祭器和食器尚有着严格的区分,功能上并未出现混用的现象。但到了战国晚期的幽王墓中,原应作为祭祀使用的鐈鼎(以供岁尝)、簠、尊缶等器物却均被放在了与楚王日常宴饮密切相关的“集脰(集厨)”等场所,也即是说,这批器物在幽王生前也被兼用于王室的宴饮活动中,祭器与食器的界限在此时已趋于消失,青铜礼器不再被局限使用于宗庙祭祀仪节,而褪去了其神性,逐渐进入到日常生活中来。这不仅仅是由于财力匮乏所致,而更应当是源于当时社会思想意识的变迁。“青铜礼器的世俗化”正是战国晚期以来整个周代疆域内极为深刻的社会巨变,而寿县楚王墓正为我们提供了一个如此良好的考察窗口。当然,还有一些问题是尚无法解释的:像箍口鼎(4件)、簠(8件)、尊缶(4件)的组合为何同时有两套?子母口鼎、敦、圆壶的组合似乎也有完全不同的两套,这究竟是与铸造时间不同有关,还是与功能差别有关呢?幽王为何要补足其父亲考烈王的铜器,而这些铜器可能是他按照礼制规范并不需要的?幽王为何仅仅采用了太府中的一件簠、敦、镐来藏入自己的墓葬中呢?相信随着更多相关材料的公布,这些问题也会逐渐得到解决的。六、“子子孙永宝用享”本文通过综合考察器物形制、铭文等资料,对寿县楚王墓所出土的青铜礼器进行了进一步的归纳和整理,并将其纳入到整个楚国礼制系统中考虑,从而发现其与众多楚国高级贵族墓葬一样,由三套不同的礼器组合构成,且数量上也比较严格地遵循固有的礼制传统。但是,由于物用不足的缘故,幽王墓中的铜器又多采用了先祖、先王、王后或他人之物来拼凑,以弥补自身礼器的不足,从而造成了器物之间年代、铭文风格和铸造工艺上的差别。这反映了在国势衰落的情况下,楚国王室的“艰难选择”;此外,幽王墓中的铜器又极好地反映了战国末期以来青铜礼器世俗化的社会趋势,原来被作为祭祀专用的礼器逐渐兼用于宴饮活动之中,同时以青铜制作的生活用器比例不断增加。有关太子其人,《器群》一文所论极是:“幽王死后由其弟犹继位,表明熊悍生前未立太子。其弟犹继位为哀王,两个月后被杀,他的年龄比熊悍还小,当也不可能立太子。这些情况,可反证寿县铜器的主人不可能是哀王或负刍。同时,恰可说明太子组铜器应是熊悍为太子时所铸。”“太子之器”于登位后继续沿用的现象在周代也并不鲜见,像著名的“芮太子白壶”、“上曾太子鼎”、吴“太子姑发孚反剑”(吴王诸樊之物)等。2005年在陕西韩城梁带村芮国墓地M19(3鼎墓)中曾出土了四件扉棱鬲,形制、纹饰、大小相同。其中一件口沿有顺时钟方向铭文13字,“芮公作铸鬲,子子孙孙永宝用享”(M19:261),而另一件口沿为逆时钟方向铭文13字,“芮太子作铸鬲,子子孙孙永宝用享”(M19:260)。很显然,这是芮公在其任太子和国君两个不同时期所制作的器物,死后则被同时放入了墓葬之中,与寿县楚王墓的情况颇为类似。与升鼎搭配的簋据李景聃《寿县楚墓调查报告》记载有“四足簋3、三足簋5”,对此吴长青已经指出三足簋应是敦,具体包括三环足敦2件(图3:3)、三花足敦2件(图3:9)和“大府之盏(盏是楚国对敦的专称)”1件。而实际安徽省博物馆藏的方座簋有4件(原为3件,后寿县地方政府移交1件),再加上天津历史博物馆所藏2件(从李零文),则共是6件簋(图3:7)。不过考虑到这座墓葬中共出土了9件升鼎,似乎方座簋应当有8件为宜。该墓铜器中争议最大者当属2件“曾姬无卹方壶”,现存台北,两件同形同铭,通高78.7厘米。“曾姬无卹”本是楚声王夫人,而这两件器物则铸造于楚宣王二十六年。因此有学者认为其不应该属于幽王墓所出,而是“某些古董商人为着抬高其所售文物价格,把一些非出自李三古堆大墓之器,也饰言出自该墓”。但须知幽王墓中并无其它方壶出土,而随葬两件方壶又是整个东周时期楚国高级贵族墓葬中的常制(参见表1),再考虑到前文中所提到的该墓铜器多有拼凑之嫌,所以有理由推断这两件先祖的器物也是被幽王取来以凑足礼制之数的。其它无铭铜器还包括浴缶4件(图4:5)、涡纹尊缶1件(图3:12)、扁壶1件(图3:11)、圆壶11件(图3:5、6、13、14。据吴长青的统计,素面壶4件,弦纹壶4件、三角云纹壶2件,另一件借调。但前人统计中却并未提及有三角云纹壶,暂存疑)、甗1件、小口汤鼎1件、盆2件(水器,均素面,口径极大,大小各一,较大者腹部有四环)、素面镐1件、浅盘高柄豆2件、素面圆鉴2件,炉、匕、勺、酓章剑(同样是先王之物)、耳杯等器物不论。由此,我们可以将寿县楚王墓出土的铜器分组如下:A组:无盖折沿鑐鼎2件;升鼎9件,7件无铭文,2件属王后所有,且形制略有差别;方座簋6件(或有8件);扉棱鬲4件(当亦不止此数,图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