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是一个小猴》素处以默,妙机其微浅谈赵坤陶瓷雕塑中自然美的体现和追求

《我们都是一个小猴》素处以默,妙机其微浅谈赵坤陶瓷雕塑中自然美的体现和追求

0泥板成型的艺术价值赵坤的陶瓷雕塑具有强烈的个性。她重视自然色彩，喜欢直接用泥板做。在动物雕塑中，其简单自然的审美追求不仅体现在对动物造型的崇拜和对绘画留白艺术的追求上，而且在色彩和陶瓷的转化上也体现了其自我提升的艺术效果。1“猴”—从“猴系列”看赵坤陶瓷雕塑自然美的体现赵坤师承陶艺大师周国桢先生,最擅长的是陶瓷动物雕塑。其中尤其能表现她的才气和灵性的是系列陶瓷猴的雕塑。无论是她的《惬意猴》《顽皮猴》和《轻语猴》,还是《灵猴》《王者猴》和《思想猴》等等,无不具有她本色的自然、随性及洒脱大气。在历来的话语阐释里,动物多半只具有“类”之属性,而很少被赋予个体辨析特征。所以我们一般有“狐”之狡猾、“猴”之机灵和“豹”之凶猛等类别描述。赵坤的动物陶艺却因与她自身体验相融合,别具一格地赋予了她手下猴的多样化、而且明显具有人的个体属性的特征。比如《惬意猴》,斜躺的肢体语言,极尽放松;光滑的脸面处理,清空如自然碧纯;再配合上匣钵土棕色及自然纹理,一派大地般的舒畅恬然。再比如“顽皮猴”,挠脑的谐趣,活现悟空的多变灵活。《轻语猴》则仅在脸部施以很经济的白釉,整个身体皆随泥土自然纹裂之性,给予了一种恬语的轻松氛围。而“灵猴”却是除脚丫施棕色釉之外,其余部分皆施白釉,清淡自然,呈一派甜美灵动之感。在“猴系列”中最能体现赵坤独特创作思想和理念的是她的《家园》。《家园》塑造了两只猴子,它们并肩席地,目视前方。泥板成型的朴素线条和构图,给人空前的茫然之感。赵坤在一次访谈中言及,在塑造这两只猴子时,想到的是埃及,那里的塑像都是这样地直视前方。埃及文化的特色就在于相信灵魂不死,而且可以雕像的方式展示神的“化身”。用大理石作为载体呈现的埃及雕像,尚未摆脱正面表现为主的法则,头部与胸部基本成轴线,目光平视,空洞茫然。但赵坤塑造的猴,却有意反其道而行之,采取这样头部微微向下,表情恬淡自然,肢体语言非常放松,但是却给观者一种强烈的震撼。其实,斯芬克斯眼睛的迷人之处到底何在?谜底其实就因为茫茫苍天、浑浑大地。赵坤借助猴塑表现的恰恰就是这宗教哲学的意境,故此命名为《家园》。赵坤的老师周国桢先生曾经创作过《一家人》,公猴、母猴、背上还驮着一个小猴。周先生的手法温馨和融,父母双猴的脸部呈棕黄色,它们为侧面对话状,一派和谐安详,配上小猴正面脸部的纯净,活脱一小康之家。师徒的不同就在于,周国桢表现的猴,是我们现世之家,甚至可以直接套用我们炎黄子孙之小康诉求;而赵坤之猴,则是人类精神的“家园”。将师徒二人相仿作品放于一起比较,难以较其优劣,而是可以呈明他们理念的差异及因此得出的造型语态的不同。周氏二猴无论是神态、坐姿、还有对话状,以及小猴的构图组合都倾极动态,而赵坤的二猴从神态到姿势,极尽静态。东晋顾恺之画论有云:“手挥五弦易,目送归鸿难。”是讲“手挥”之动与“目送”节制情感之静的相辅相成,只有将静中有动的目中之情表达淋漓,飞弦弹指之动方才显出意义。如我前面所说,西方雕塑造型讲求动感,而若增添进东方艺术静中有动之韵味,方能成就中西合璧。师徒性情各异,所以艺术表现也各有所长,给观者带来的体验也浑然不同。周国桢先生的作品更让我们觉得亲切平和,容易接近,而赵坤的作品则有意拉开了一点和观者的距离,让我们不由沉思,反省我们在这个浮躁时代的文化选择。对于精神追求,中西思想史上,皆不乏执著,只是表达方式各异。某种程度上说,赵坤的表达方式,其实更多吸纳的是中国文化精神,作品中体现的多半是本土审美意识。《家园》追寻“远”的平视目光,在中国传统画论中有“三远法”:“云自下而仰其巅曰高远。自前而窥其后曰深远。自近而望及远曰平远。”这是清人华琳在《南宗抉秘》中以动力学的认识来强调画艺“推”之功能。无论“高”、“深、“平”,无不是“推之法得,斯远之神得矣!”其欲追求的是“似离而合”的精神—“疏密其笔,浓淡其墨,上下四旁,明晦借映。以阴可以推阳,以阳亦可以推阴。直观之如决流之推波。睨视之如行云之推月。”2赵坤陶瓷对自然美的追求2.1赵特的艺术思想赵坤做陶艺喜好“泥板成型”,她追求“每块泥板都轻松,随意,不拘泥,大气”的恣意妄为。在大多作品中,能看到的线条几乎是“惜墨如金”。她的作品简易明了,泥块随搭而成,一张泥块随意捏弄,就能构造出一个身躯、一只手臂。赵坤陶艺中最让人喜欢的基本属于带有女性天性直觉之美的作品,即那种无涉思迹的存在。她的创作是“行为先于构思,边创作边产生想法,使创作的冲动始终处于未知的状态中,在游离中获得真正的艺术自由。”恰是这种不确定性,让人感受到某种返璞归真,一种“稚心素心不涉语”的“无智”境界。因此人们看见她的雕塑就如看见她本人,一种创作者与表现物的相融相汇。2.2色的境界只有不同瓷艺的好处在于除泥土的干湿度把握之外,还可以借助釉色。中国审美情致的“自然”,不只有色还更有声,那就是蕴藉在万物灵动中的节奏。大家熟知的是釉加土与火,具有不稳定特质,所谓“入窑一色,出窑万彩”。赵坤的创作基本讲求百分之七十的能动掌控,但放手百分之三十的自然窑变。比如,在塑造《大漠印象》中,她有意将红色施用与骆驼,意图是不随大流仅仅满足釉只添彩,甚至突破骆驼生理之色,是要将这“彩”配合情境表达,用红色,为在凸显沙漠之炎。但是在《千里之行》中,却不使用暖色,根据意境,冷色调恰好配合骆驼前蹄跪地之境。而在《孔雀》中,斑驳气泡之釉色配制与温度的调控,就不只是在追求孔雀色泽的五彩,更有一种节奏之声,像美是有声的。《孔雀》釉色窑变恰到好处的是百分之七十与百分之三十的合聚神功。在缩釉、结球、起泡,还有窑变如剥皮中,孔雀之屏俨然意之缤纷,似追求严羽《沧浪诗话》中的境界:“空中之音,相中之色,水中之月,镜中之像,言有尽而意无穷。”陶艺塑造出音乐之韵,赵坤每件作品皆随心而奏,真乃悟到《礼记·乐记》之旨:“凡音之起,由人心生也。人心之动,物使之然也。感于物而动,故形于声。声相应,故生变,变成方,谓之音。比音而乐之,及干戚羽旄,谓之乐。”女性生命流动本身就是旋律,五彩音乐。在景德镇瓷话中,为求颜色釉的精美绝致,皆有女性生命投火祭身的传说。但赵坤似乎潜意识里有颠覆男性喜好女性牺牲化完美的叙事,有意颠覆那种“惟取其端正合制,莹无疵瑕,色泽如一”的供上瓷器,且在将颜色釉施予自己的陶艺时,有意追求不规整、不匀称的窑变瑕疵美。比如在《野茫茫》中,颜色釉的气泡追求,使得黑色釉体很好地配合了回眸惊怵之态。女性因与天地万物的纷彩感应,每个天性自然的生命都异色纷呈。赵坤还创作了一件作品《思想者》,在这只猴的釉色处理上,采取了淋釉之效,营造成一种生动的律动效果。流釉的好处恰如苏轼画论中的“常形之失止于所失而不能病其全。”之所以说这披挂一身窑变色釉的猴为“思想者”,在于它被赵坤看来看去觉得就是“巴尔扎克”。雕塑家赋予为幻想迷惑的天才有着沉重肉身夹着病痛的颤抖—“如同鸟儿飞时弯折了树枝,他的灵魂损坏了自己的身躯!”这超越精神与物质锁链的抗争,罗丹在塑造《巴尔扎克》时,追求现象学效果,即物原如此,不同的只是知性方法。是见山是山,见水依旧是水的境界。“风行水上,自成文理”(宋人陈涧)的共通,哲学思维之前的无智之感悟,是赵坤在创作中无为而为的收获。2.3男性文化的缺失不只是窑变的特别追求,赵坤还故意使用坯裂,营造如窑变般的残缺肌理。在《憩》中,斑驳虎纹,与自身回眸,好比女性的自我安慰,自我舔伤。自我是女性历代始终追求,又被迫总难以企及的圣境,若能如土在火的冶炼之中,即使以裂变的形态追寻,也在所不惜。残缺是男性文化界定女性性征的某种说法。她蕴藉变化独特之异样空间,而且还若水如镜般反射出现实世界的太多不如人意。难求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