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克思实践解释学的主体性、社会性与真理性

马克思实践解释学的主体性、社会性与真理性

“马解马”是学术界根据过去不同的解释模式提出的一种新模式，其中包括对马克思解释的呼吁。马克思哲学以改造世界为取向,但也蕴含了如何解释现实世界的深刻思想。笔者以马克思的实践观为基础,梳理出关于解释的主体性、社会性和真理性三大原则,并将其放在现代解释学的语境中进行诠释和探析,以彰显马克思实践解释学的丰富资源和理论维度。一个体的自主性、能动性和创造性解释的主体性,是主体在解读活动中表现出来的自觉性、能动性和创造性。作为马克思解释理论的一个重要原则,它涉及解读的对象性、互主体性和视域性的问题。1.“互主体性”与“互认”解读的主体性是在文本与读者的对象性关系中产生的。与通常的主客体结构不同,文本和读者都具有主体的“身份”。笔者赞同利科的观点,将文本界定为“由文字固定下来的言谈”,而非泛指一切能指的对象。文本的主体性在于它是作者在特定历史条件下的创造,其所思、所言均有特定的历史性视域及个性的理性运思。马克思肯定文本与个人的理性创造之间的这种关系,认为:“出版物是个人表现其精神存在的最普遍的方法。它不知道尊重个别人,它只知道尊重理性。”(P90)作为“固化”的言谈,文本不仅为言说者也为阅读者存在。对此,马克思指出:“语言是一种实践的、既为别人存在因而也为我自身而存在的、现实的意识。”(P81)在解读活动中,文本虽是解读的对象,但其本身是人的精神创造物,而非自然存在物。读者在解读活动中的主体性,表现为其特有的视域、理念和范式,以及对文本的分析与综合、选择与重构、深化与创新等。文本(作者)与读者的对象性关系,是“互主体性”(inter-subjectivity)关系。解读所产生的意义是在二者的对象性关系中发生的。读者在对文本的解读中所产生的肯定与否定、继承与批判、解析与取舍等,不仅取决于文本自身的内容和性质,也取决于读者所处的时代背景、社会状况,以及读者所具有的知识结构、价值取向等诸多因素。正如马克思所言:“对象如何对他说来成为他的对象,这取决于对象的性质以及与之相适应的本质力量的性质;因为正是这种关系的规定性形成一种特殊的、现实的肯定方式。”(P125)读者与文本的对象性关系,说明意义不是主体之外的一种东西,而是发生在读者与文本的对象性关系之中的。马克思关于对象性的观点,不仅体现了辩证法的深刻思想,亦包含着重要的人学思想。对文本的解读,无论是“走进”文本,还是“走出”文本,都是必不可少的。“走进”是要理解文本的思想、逻辑、观点、主张和问题,这是阅读不可缺少的环节;“走出”是将文本从原有的语境中脱离出来,将其纳入新的历史条件下进行新的理解。马克思是以辩证的方式来对待文本的,既尊重文本又不唯文本。他在对教条主义的批判中指出:“不是你们掌握着这些书籍,而是这些书籍掌握着你们。你们成了书籍的附属品。”(P38)文本是人类精神的创造物,但由此产生文本崇拜进而禁锢人的思想,则是阅读的异化。2.从文本、自由到精神解读不是单一主体的孤立的、封闭的活动,而是开放性的互主体性的交往活动,是建立在言说与聆听关系中的相互理解。对此,利科指出:“一切文字写作所形成的文本作品,其意义都必须放在以人际关系所构成的世界为背景的写作和阅读脉络中加以分析。”(P167)笔者认为,互主体性不是对主体性的否定,而是其表现,同时又是主体性得以实现的条件。在解释活动中,只有承认和尊重不同读者的主体地位,才能使主体性得以释放。强调互主体性的交往的实质在于:首先,从哲学的角度看,它是对单一、抽象主体的否定,是将主体还原为现实的人。主体不是孤立、封闭和抽象的形而上学意义上的“主体”,而是在一定历史文化传统的背景中,进行着认识世界、理解历史和反思自我的主体,是在一定交往关系中的行为主体。其次,从解释学的角度看,它是要把解释放在交往理性的“对话”机制中。在这种机制中,主体是多元异质并“向他者开放”的,文本是可“批评”(或“批判”)的。只有不同话语主体之间进行辩证的和批判性的对话交流,解释和理解才得以成立。最后,从政治学的角度看,互主体性坚持言说的自由,包含着对民主的诉求,它是理性的对话机制得以产生的前提。马克思没使用“互主体性”概念,但他认为,“现实的个人”是处在一定社会关系中从事实际活动的人,人的物质生产和精神生产都是在一定交往关系中的社会性活动。“甚至当我从事科学之类的活动,即从事一种我只是在很少情况下才能同别人直接交往的活动的时候,我也是社会的,因为我是作为人活动的。”(P122)马克思还肯定了言论自由对文本创作和精神交往的重要性。他指出,出版自由不是个别人物的特权,而是人类精神的特权。“自由的出版物是人民精神的慧眼,是人民自我信任的体现,是把个人同国家和整个世界联系起来的有声的纽带。”(P63)以上思想虽然是针对出版自由讲的,但说明了言论自由的重要性。马克思关于人的社会性和自由本性的观点,与现代解释学强调的互主体性在本质上是一致的。我们过去长期将马克思主义教条化,形成了“一言堂”的独断话语,其结果是造成了主体性的消解和对话机制的缺失,究其理论原因,是违背了解释的互主体性原则。3.“视域”和“传统”:文本与传统的融合过程马克思指出:“人们自己创造自己的历史,但是他们并不是随心所欲地创造,并不是在他们自己选定的条件下创造,而是在直接碰到的、既定的、从过去继承下来的条件下创造。”(P585)继承和创造是嵌入人类活动的结构性要素。继承不仅包括前人创造的物质条件,也包括以文本为载体的文化符号系统,而创造则是在继承条件下的活动。解读活动从根本上讲是一种在文化符号基础上的继承性和创造性相统一的活动,通过对文本的诠释、理解来继承传统,进而为创造现实与未来寻求意义的支持。解读活动说明人是一种语言性和时间性的存在,可通过语言将时间的过去、现在和未来整合起来。在解读的时间维度中,尊重历史传统是解读的前提,而立足现实与面向未来则是其意义所在。正如伽达默尔所言:“‘解释学’问题出现的一般特征,即必须把一些远离我们的东西拉近,克服疏远性,在过去和现在之间建造一座桥梁。”(P23)因此,“解释学的出发点是构筑桥梁,在过去中重新发现最好的东西”(P27)。如何看待“视域”和“传统”,是关涉解释的重要问题。在利科看来,文本由于以书面文字固定下来,这种固化会使它与作者的写作意向及社会历史背景相脱离而独立化,从而产生“文本的远化”(或“疏远”)。这种“远化”使得文本逐渐成为一种传统、经典、教条和权威。因此,对文本的态度往往涉及到对传统的看法,反之亦然。而传统又涉及到解释和理解中的“前理解”或“前见”。如何看待“传统”?解释学家的看法并不一致。伽达默尔肯定传统对解释和理解的作用,而对启蒙运动提出的理解需要摆脱传统的看法持否定态度;哈贝马斯对传统更多地持批判态度,认为传统往往来自曲解的交往,其“意见一致”来自权威和强制。其实,对传统或文本我们仍须持一种辩证的观点,关键在于如何看待文本和传统与批评的关系。对此,利科的观点是深刻的。他认为,不存在没有批评的传统,在传统与批评之间的辩证法,“是一切伟大的思想运动的核心问题”(P36)。其实,马克思在传统与创新、文本与批评之间始终保持着一种张力,并在解读其思想来源和进行理论创新中,提供了这种解读的范例。伽达默尔从解释的历史性,说明解释受人们生活的历史环境和文化传统的制约,它赋予解释者以“前理解”或“前见”。这种源于历史文化传统的前理解或前见,构成解释的积极因素,为解释者提供了独特的“视域”。因此,“理解其实总是……视域的融合过程”(P433)。“视域融合”既是历史与现实的“融合”,也是自我与他者的沟通。马克思丝毫不否认人们理解的前提,认为人们生活的社会历史条件及个体认知的立场、观点和方法等,构成了理解的客观的和主观的前提。马克思也强调站在现实的高度来进行理解的重要性。他说:“对人类生活形式的思索,从而对它的科学分析,总是采取同实际发展相反的道路。这种思索是从事后开始的,就是说,是从发展过程的完成的结果开始的。”(P92)“人体解剖对于猴体解剖是一把钥匙。反过来说,低等动物身上表露的高等动物的征兆,只有在高等动物本身已被认识之后才能理解。”(P23)这种“从后思索”的方法昭示我们:理解现实是理解历史的一把钥匙;理解文本须立足于新的现实、新的实践、新的时代,而非简单地“返本”。二马克思对于解释理论的解读解释的社会性原则,是唯物史观在解释理论中的集中体现,也是马克思对解释理论的独特贡献。这一原则涉及解释和理解的社会基础和社会功能,以及对文本的社会评价问题。1.目的:回归社会实践在解释学中对语言的理解至关重要。马克思认为:“语言也和意识一样,只是由于需要,由于和他人交往的迫切需要才产生的。”(P81)语言是思想的直接现实。的确,必须借助于语言,人们才能创作、阅读、理解和交流。文本作为客观化的精神,使人们有可能将其看成是脱离社会现实生活的独立王国,赋予其神秘性。马克思对这种语言的和文本的唯心主义进行了批判,认为:“无论思想或语言都不能独自组成特殊的王国,它们只是现实生活的表现。”(P525)从人的现实生活、实践活动出发来说明语言这种社会现象,使其回归到现实生活和社会实践之中,是马克思语言观的根本点,也是解读文本的重要原则。根据社会存在决定社会意识的基本观点,无论是作者创造文本的特定内容,还是读者对文本的理解及其差异,都有其社会根源。人们对思想观念的构建和解释,都是在一定的社会历史条件和社会关系中进行的。时代性、地域性、民族性和个体的独特性,都会对文本的形成打上深刻的烙印;读者在阶级、利益和地位上的差异,也会产生对文本的不同理解。因此,文本的解释不能囿于其自身的言辞,还须对它产生的社会基础及其相关性进行研究,以探究其“言外之意”与“何出此言”的缘由。在马克思的社会性解释中,利益解释占突出位置。他认为,人们奋斗所争取的一切,都同他们的利益有关。“‘思想’一旦离开‘利益’,就一定会使自己出丑。”(P103)利益解释的基本逻辑是:谋求物质资料的生产劳动是社会最基本的实践活动,在这一活动中,人们也形成了相应的社会关系;由于社会分工和私有制的出现,导致了以阶级划分为表现形式的利益分化,这种不平等导致个人利益与共同体利益的不一致,从而决定了不同利益群体的观念;在物质生产和物质交往的过程中,人们也进行着精神生产和精神交往,“而发展着自己的物质生产和物质交往的人们,在改变自己的这个现实的同时也改变着自己的思维和思维的产物”,因此,“不是意识决定生活,而是生活决定意识”。(P73)在这里,马克思把思维观念的逻辑还原为现实生活的逻辑,以现实生活的逻辑为基础,来解构和诠释思想逻辑的性质和功能,从而形成了其独特的社会学和历史学的解释方法。2.马克思主义解释观的当代功能对解释和理解的社会功能的认识,在解释学的发展中经历了一个演变过程。在古希腊时期,解释学服务于对“神谕”的传达,中世纪和宗教改革时期,主要用于诠释圣经和解释法典。施莱尔·马赫将解释学视为避免误解的艺术,狄尔泰拟将其变为精神科学的普遍方法,海德格尔把理解看成是对此在自身之筹划,伽达默尔把解释学看成是源于生活经验并对之说明的实践哲学,哈贝马斯则试图通过合理交往来实现相互理解,消除社会问题,以通达其理想社会。马克思不是将解释和理解囿于文本自身的意义,而是将其推进到人类的实践创造活动之中,把解释转化为对世界的改变。通过对解释世界与改变世界的辩证方式,来把握解释和理解社会功能。这是其解释理论的显著特点。在定位新唯物主义的社会功能时,他指出:“哲学家们只是用不同的方式解释世界,问题在于改变世界。”(P57)这是马克思对解释功能的重要论述,但其特殊语境容易使人误读其真实内涵,而忽视解释世界对改变世界的重要性。事实上,对世界的改变始终是以对世界的解释为前提的。“光是思想力求成为现实是不够的,现实本身应当力求趋向思想。”(P11)解释并非实践的外在要素,而是嵌入到实践并为其提供意义支持的内在要素。我们不能想象在对世界的合理解释之外会有对世界的合理改变。马克思主义本身是一种对世界的解释体系,但它在本质上又是实践的。这就决定了其理论须不断解决经典文本与新的实践之间的“疏远性”,以满足实践发展的需要。3.不同的社会生活需要,一个依马克思的观点,意识形态和与其相适应的意识形式没有独立性的外观。“它们没有历史,没有发展。”(P73)因此,对思想观念及其产物不能仅就其表面文字来进行评价,而是要参照它产生的社会经济根源,考察其与社会契合的程度。正如马克思所说:“理论在一个国家实现的程度,总是决定于理论满足这个国家的需要的程度。”(P11)因此,马克思始终注意对文本的利益诉求和其所代表的阶级进行评价,说明它对社会产生的积极的或消极的、革命的或保守的作用。但有人据此以为,马克思对理论的评价过度地强调其与社会的契合性,而忽视了其自身的内在一致性。其实,马克思认为,就思想文本受社会物质生活过程及其条件的制约而言,它们不具有绝对的自主性;但作为人类精神生产的产物及其对社会生活的功能而言,它们又具有相对的自主性。辩证地理解文本的“非自主性”和“自主性”的关系,对文本的解释和评价具有重要意义。仅就评价而言,既要考量文本满足社会需要的程度,也要评价其理论的内在一致性。马克思并非只要前者,不要后者。在他看来,理论的有效性要靠理论的彻底性来保证。“理论只要说服人,就能掌握群众;而理论只要彻底,就能说服人。所谓彻底,就是抓住事物的本质。”(P9)因此,构建马克思的解释学,要将文本的社会正当性与逻辑正当性的评价结合起来,不仅要评价文本的社会性,还要评价文本的科学性,不能以前者来取代后者。三真理的内涵:客观的物质性和真理性在解释学中,真理性是一个重要而复杂的问题。解释和理解是寻求意义的活动,但它是否也是探寻真理的活动?如果是,那么什么是其真理性?如何确定这种真理性?早期解释学认为,意义是文本本身所固有的,解释和理解是客观地把握文本的真实意义,理解作者的真实意图。现代解释学则改变了这种看法。海德格尔认为,意义不是万物所固有的,而是在与此在的关系中产生的。意义是理解的筹划与显现。伽达默尔认为,意义并非完全凝固在文本中,而是产生于文本与读者的对话中。现代解释学将意义的理解与人的生存、实践联系在了一起,强调了意义的多元性和真理的开放性,但也提出了解释和理解的真理性何以可能的问题。这也是马克思解释理论所无法回避的问题。对此,须对马克思关于认识和理解的观点,以及对我们所持的传统真理观进行反思。马克思并未对认识和理解作专门的区分,而是在不同的语境中互换使用这两个概念。长期以来的教科书,是以自然科学的认知范式和主客二分的认识模式来诠释马克思主义认识论的,具有浓厚的自然科学和近代哲学的色彩。这种理解并未全面、准确地反映马克思本人对“认识”概念的理解。在《1844年经济学哲学手稿》中,马克思就提出了自然科学和人的科学将成为一门科学的著名观点,认为随着自然科学通过工业日益在实践上进入人的生活,自然界的人的本质,或者人的自然的本质,也就可以理解了。而研究与人无关的纯粹的自然界的科学,则将陷入“抽象物质的或者不如说是唯心主义的方向”(P128)。在《资本论》的注释中,他也指出:“那种排除历史过程的、抽象的自然科学的唯物主义的缺点,每当它的代表越出自己的专业范围时,就在他们的抽象的和唯心主义的观念中立刻显露出来。”(P410)马克思的观点表明,人的认识及其知识是在人与世界的对象性关系中发生的,理应包含着某种人文诉求。在《关于费尔巴哈的提纲》中,马克思认为,对对象不能从客体的或直观的形式去理解,而要当做实践去理解,从主体方面去理解。如果割断认识和理解与人的实践及其现实生活的联系,必然表现出唯心主义的倾向。在对认识概念的传统理解中,认识具有反映性,因此,其客观性可以根据其是否反映并符合对象来加以确定。但理解和解释具有评价性,包含着对价值和意义的诉求。换言之,价值因素既是理解的前提,也是不可或缺的内容。那么问题在于,这种包含着价值判断并受社会历史条件制约的认识和理解,其真理性又何以可能呢?对此,格朗丹在《哲学解释学导论》中也尖锐地指出了这一问题,他说:“当我们说我们理解时,我们就是在求真,而且我们所说的真理指的就是与事物相符合的意义的陈述,这样一种真理的要求如何与不同的理解相一致呢?”(P222)笔者认为,这一问题源于对“真理”理解的局限,即仅从“符合论”的角度来理解真理,因此,“真理指的就是与事物相符合的意义的陈述”。这种理解很难将理解的价值性与真理性吻合起来,而将价值与真理对峙起来,是实证主义的一种传统。在实证主义看来,具有客观性和确定性的知识,是排除认识活动中的价值因素的,而“解释”或“理解”由于负载价值使之被排除在“科学”的认识之外。如何走出这种困境?依笔者之见,真理无论是其语义还是在人类生活中的实际意义,都具有双重涵义。其一,是指“真实”,即认识与对象的符合;其二,是指“道理”,即对人类生活合理性之“道”、之“理”的探求。我们将两种意义上的真理无区别地放置在同一概念中,导致了“真”与“理”的混淆,出现了以“真”代“理”,造成了语义上的混乱。事实上,对前一意义上的真理,人们是以“认识”的形式去获得“真实”;对后一意义上的真理,人们是以“理解”的形式去获得“道理”。在对真理的实际探求中,“真”与“理”往往相互交织,求真亦要寻理,寻理亦要求真。这种联系使人们容易混淆和忽视二者之间的区别。其实,它们的区别是明显的:真理作为“真实”而言,只有符合客观实际及其规律的认识才是真理,其指向是思维和存在、主观和客观的关系。而真理作为“道理”而言,则是指合理性之“道”、之“理”,其指向是人的存在,即人的现实生活。由于解释和理解是在一定的视域中进行的,因此,任何解释和理解都不具有绝对的真理性,而只具有相对的真理性。从而,这种意义上的真理并非是一元的,而是多元的。因为在同一话语中,“此视域”的道理并不必然否认“彼视域”的道理。例如,我们对“大道理”和“小道理”的区分说明,“大道理”作为道理不能包容所有的道理,“小道理”作为道理并不是没有道理。虽然“小道理”要服从“大道理”,但这种服从仅是实践上的取舍,而非理论上的真假。再如,我们党的历史经验表明,脱离时代和国情去谈论马克思主义没有意义,说明理解马克思主义只有在“我”的“视域”中才有意义,同时也说明,别人也有从“他”的“视域”来谈论马克思主义的权利。以上例子都说明理解中的道理永远是相对的。正因为如此,现代解释学强调,理解需要“对话”和“包容”,需要“理解他者的理解”。伽达默尔甚至认为:“他人也许是正确的,这种可能性乃是解释学的灵魂。”(P197)反之,如果将某种解释作为“绝对真理”,那么必然产生“话语霸权”,从而阻塞认识和探索真理的道路。笔者认为,对“真”与“理”的这种区分是说明理解“就是在求真”的关键。在解释和理解中,社会历史条件和主体自身的因素,不是作为外在的因素而是作为内在的因素加入其中的,因此,解释和理解始终存在着历史性和相对性。对这种不可“祛除”的特点,人们有两种观点:一是否认解释和理解具有客观性、真理性,将其从知识的领域中排除;另一是认为它仍具有客观性、真理性。在两种观点中,马克思实际上是持后一种观点的。他认为,人的思维是否具有客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