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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度盖然性标准适用的基本原则论民事诉讼中高度盖然性标准的适用兼对金华彭宇案的评析

一、谁来撞击的?2011年11月23日,浙江省金华市吴俊东乘坐自己的三辆车穿越金华区瀛洲村,敲响响乐。20米后,骑着电动汽车的老人突然摔倒并摔倒。吴俊东立即停车,将车上两位老人送到医院,并垫付了1000元的医药费。事后摔倒的老人胡启明一口咬定,是吴俊东撞了他。老人的家人说:“如果不是他撞的,会这么好心来帮么?”2011年6月3日,金华市婺城区法院一审判决吴俊东因未尽安全驾驶责任,承担事故的主要责任,原告胡启明承担次要责任。被告吴俊东承担本次事故原告损失的70%,赔偿原告69602.4元。吴俊东上诉至金华市中级人民法院,8月30日,中院维持一审判决。12月15日,法院将强制执行终审判决。二审判决书认为:吴俊东驾驶三轮摩托车超越胡启明电动自行车的过程中,其车速较快。因吴超车前并未注意到对向黑色轿车快速驶过,致吴感到危险,证明吴俊东未尽到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从证人戴锡和的证言看,胡启明的电动车是在吴俊东的三轮摩托车超车过程中左右晃动了两下后侧翻的。虽交警支队未能证实两车是否发生了碰撞或刮擦,但从当时的事故场景分析,并根据民事诉讼高度盖然性的司法原则,可以认定胡启明电动自行车翻车与吴俊东驾三轮摩托车疏忽大意超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二、高度覆盖标准的内涵和应用(一)心证制度影响证据标准的完善证明标准,又称证明要求或者证明程度。在英美法系国家,证明标准是指负有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事实的存在所应该达到的某种水平或者程度。在大陆法系国家,尽管也存在着相对的证明标准,但自由心证的基本证据制度决定了不可能事先预设某一固定的标准来影响法官对案件事实的判断,其证明主要是通过法官对证据的审查判断形成的“内心确信”来完成的。我国法律属于大陆法系,因此我国传统的证据法理论也认为证明标准是“法律规定的法官运用证据证明诉讼案件事实所要达到的证明程度。”随着两大法系的不断融合发展以及我国司法实践的推进,我国法律界对于证明标准内涵认识也不断深入,证明标准中更多地体现出法官和当事人之间相互制衡、相互影响的关系,因此,综合两大法系对于证明标准的定义,可以认为,证明标准是指负有举证责任的当事人为证明其主张事实而努力提供证据从而影响法官对案件事实认定,使其形成内心确信的程度。(二)在民事案件证明力认定中,心证的认定标准应符合盖然性原则英美法系和大陆法系对刑事诉讼和民事诉讼设置了不同的证明标准:前者分别为“排除合理怀疑”和“占证据优势”;后者分别为“内心确信”和“高度盖然性”。我国诉讼法对证明标准没有进行明文规定,长期以来,我国证据法理论传统上认为民事诉讼、刑事诉讼和行政诉讼应当采用并且事实上也适用统一的“客观真实”的证明标准,即要达到“事实清楚,证据确实充分”。近年来,学术界在“不同性质的诉讼,证明标准也应当有所不同”、“三大诉讼的证明标准应有所区别”、“证明标准具有层次性”等观点基本达成了共识。简言之,刑事诉讼中的有罪推定必须采用最高的证明标准,达到“确然”的程度,即“犯罪事实确系被告所为”;民事诉讼则采用较低的证明标准,是一种“盖然性”的程度,即双方当事人在穷尽其证据后,法官根据双方当事人所提供的证据进行梳理、判断,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从而得到“待证事实很有可能像所持较大证明力证据的当事人所主张的那样”的心证时,就可以认定该事实;行政诉讼的证明标准则则略高于民事诉讼而略低于刑事诉讼。2001年出台的《最高人民法院关于民事诉讼证据的若干规定》第73条以司法解释的形式确认了民事审判中的证明标准——高度盖然性,它规定:“双方当事人对同一事实分别举出相反的证据,但都没有足够的依据否定对方证据的,人民法院应当结合案件情况,判断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是否明显大于另一方提供证据的证明力,并对证明力较大的证据予以确认。”这一规定的出台,是对我国民事诉讼的“客观真实”证明标准的一种补充,具有里程碑性的意义。盖然性,即人们通常所说的概率,指的是一种可能性而非必然性,在认知上是一个介乎于确定与怀疑之间的概念。盖然性规则是指由于受到主客观的条件限制,司法上要求法官就某一待证事实通过庭审活动在对证据的调查、审查、判断之后形成相当程度上的内心确信的一种证明规则。这种规则认为,凡发生盖然性高的,主张该事实发生的当事人不负举证责任。因为在事实不明而当事人又无法举证的情况下,法院认定盖然性高的事实发生,远较认定盖然性低的事实不发生更能接近真实而避免误判。近代两大法系国家都不约而同地采用了盖然性证明标准,英美法系国家的民事诉讼中的证明标准是“盖然性占优势”。所谓“盖然性占优势”标准,是指证明某一事实存在的证据的份量和证明力,比反对该事实存在的证据更有说服力,或者比反对证明其真实性的证据的可靠性更高时,法官即应对该证据及其所证明的案件事实予以确认。与此不同的是,大陆法系国家实行的则是“自由心证”的证据制度,在证明标准上则要求达到“内心确信”的程度。这里所谓“内心确信”或“心证”,是指审理事实之人因为证据作用而起的信念上的倾向,是法官通过主观的证明活动形成的心证,“高度盖然性”指的是对心证的程度要求,所以大陆法系国家的证明标准采用的高度盖然性的内心确信,一般简称“高度盖然性”。大陆法系国家的“高度盖然性”程度明显略高于英美法系国家的“盖然性占优势”证明标准。之所以同样是民事案件却有不同的证明标准,这主要是因为两大法系国家所实行的制度不同。大陆法系国家的证明标准大部分与自由心证有着密切的联系,法官在客观上拥有很大的自由裁量权,如果证明标准过低将会影响当事人对司法的信任。而英美法系国家则实行的是认定事实与适用法律分开的对抗诉讼,认定事实是由人民组成的陪审团负责,法官只对适用法律负责,因此英美法系国家没有必要实行与大陆法系国家相同的证明标准。实际上,就本质而言,“盖然性占优势”标准和“高度盖然性”标准之间并无差别,两者都体现出不必极端苛求绝对的“客观真实”的理念,而更注重对法律真实观念的追求,是实质正义和程序正义的统一。(三)明确高度盖然性的证明标准在实体法上的适用条件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和自由心证制度密切相关,为防止法官自由裁量权的滥用,体现实体公平和程序公平,在审判实践中,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时,应当遵循以下原则:第一,在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之前,应先弄清该待证事实应当由哪一方当事人承担证明责任,就要依据法律和司法解释关于证明责任分配的规定,并结合本案的具体情况作出判断,这是一个法律适用的过程。在审判实务中,一方当事人主张某一事实的证据的证明力明显高于另一方反对该事实存在的证据的证明力,或者比反对的证据可靠的多时,法官可适用这一证明标准认定该事实存在,但并不是在每个案件中都要适用,只有在双方当事人所举证据的证明力都无法达到高度确信的要求,但符合高度盖然性要求,这时可以认为达到了证明标准的底线而认定该事实存在。这是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的前提条件。第二,在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并以此作为依据来判断争议事实是否发生时,必须立足于当事人提交的证据的可信度及说服力如何,并结合事情发生的固有可能性或不可能性本身来加以考虑,作出认定。法官在对于案件双方当事人所提交的证据进行分析、评价,适用该标准时,要看负证明责任的一方当事人提供的证据的证明力达到何种程度。在对方当事人提出反证的情况下,应将本证和反证的证明力进行比较,然后判断出负证明责任一方所达到的证明程度,这种程度法官通过理性的认识去把握。而对于不承担举证责任的一方当事入而言,证明标准对其提出的要求相对较低,他通常情况下不需要提供证据,只要对方当事人的举证达不到证明标准的要求,他就会获得有利的诉讼结果。第三,正确地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时,还应当注意以正确的诉讼理念为指导,克服以往审判实践中一些不符合法律规定的习惯做法。例如,认为事实不清的案件不能判决,使案件久拖不决,认为事实不清的案件不能判决,调解是唯一的方法,对事实不清的案件,尽可能认定双方当事人对争议的发生均有过错,然后各打五十大板等。第四,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是一个层次的证明标准,由于不同法律的需要以及限制法官司法的随意性,民事诉讼证明标准内部也相应地应具有层次性,即根据案件的类型、案件的具体情况确定适用证明标准的不同层次。目前我国民事诉讼法对高度盖然性标准的层次没有细化,笔者认为,我国民事诉讼应当建构三种证明标准: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较高程度的盖然性证明标准和盖然性占优势证明标准。实体法事实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较高程度的盖然性证明标准;程序法事实、证据、材料,外国法和地方法规、经验法则等适用盖然性占优势证明标准。必须确定哪些实体法事实适用高度盖然性证明标准,哪些实体法事实适用较高程度的盖然性证明标准。否则,必然会出现适用的混乱。对于一些诸如民事欺诈以及婚姻、继承等与人身权益密切相关的特殊类型案件,在法官的内心确信上应适用更高的证明标准。三、本案的基本概念高度盖然性标准是追求的是法律真实,是对待证事实的推定,但推定过程应当包括穷尽证据证明——具备确定的基础事实——基础事实和待证事实之间存在符合逻辑的必然联系——不存在可以推翻推定事实的反证这一逻辑过程,具体到本案的分析:首先,本案并无证据可以认定待证事实,存在着适用事实推定的必要。本案的待证事实可以看做“胡启明电动自行车翻车与吴俊东驾三轮摩托车疏忽大意超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本案所有证据包括:(1)吴俊东本人在交警部门所作的第一次询问笔录中,承认自己超车后听到有人喊,并且后来打电话给其父亲,告诉其父亲说出事故了。该笔录具有真实可信性。(2)金华市公安局交警支队直属三大队出具的吴俊东交通事故证明:“对两车是否碰撞和剐擦无法证实,因现有证据不能证明事故成因,事故责任无法认定。”(3)金华市公安局物证鉴定所对吴俊东交通事故的物证鉴定:“未见三轮摩托车与电动车明显相对应的碰撞擦划等痕迹。因此可以认定两车无碰撞或剐擦。”(4)两被害人胡启明、戴聪球对案情陈述内容一致,而戴聪球的伤情为左膝畸形、肿痛伴活动受限左股骨远端粉碎性骨折和左髌骨骨折,其左腿部的损伤与其陈述事故发生经过吻合。(5)据交警部门现场勘察笔录、照片证明,事发现场道路平直,视线良好。胡启明电动自行车经车辆技术检验,其转向、制动性能均符合安全技术标准。(6)本案事发当时有目击证人戴锡和证实,吴俊东的三轮车头超过电动自行车,而车尾还未超过时,就看见电动自行车左右晃动两下,之后,电动自行车和车上两位老人摔倒在地上。该证人与双方当事人都无关系,且目睹整个过程,其证言具有真实性。显然,穷尽以上一般事实认定的证据,也并不能直接认定吴俊东是撞倒或者刮擦胡启明电动车导致胡摔倒致伤,案件本身的复杂程度符合适用高度盖然性标准的前提,存在着进行事实推定的必要。其次,本案推定具备了确定的基础事实,基础事实与推定事实之间具有高盖然的常态联系。本案的基础事实是:“吴俊东驾驶三轮摩托车超越胡启明电动自行车的过程中,其车速较快;胡启明在吴俊东超车后摔倒致伤。”这样就可以推定,吴俊东当时并没有意识到当时他超车存在的潜在危险——超车前未注意到对向黑色轿车快速驶过,致吴感到危险——可以推定吴俊东未尽到谨慎驾驶的注意义务;虽然交警支队后来未能证实两车是否发生了碰撞或剐擦,但也并没有排除车与人,人人之间没有发生碰撞;从证人戴锡和的证言看,胡启明的电动车是在吴俊东的三轮摩托车超车过程中左右晃动了两下后侧翻的。这说明吴俊东超车的行为造成胡摔倒的可能性远大于胡自然摔倒的可能性,因此,从基础事实“吴俊东驾驶三轮摩托车超越胡启明电动自行车的过程中,其车速较快;胡启明在吴俊东超车后摔倒致伤。”到推定事实“胡启明电动自行车翻车与吴俊东驾三轮摩托车疏忽大意超车之间存在因果关系。”存在着高度盖然性,从而可以推定吴俊东犯了过于自信或疏忽大意的过错,是不当超车行为,并因此而造成了交通事故,应当承担主要责任。最后,事实推定没有反证推翻。《道路交通安全法》第76条规定:“机动车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之间发生交通事故的,由机动车一方承担责任;但是,有证据证明非机动车驾驶人、行人违反道路交通安全法律、法规,机动车驾驶人已经采取必要处置措施的,减轻机动车一方的责任。”在本案中,吴俊东驾驶的是机动车,而胡启明老人驾驶的是电动车,而吴既没有证据证明胡违法交通安全法律,也没有证据证明自已已经采取了必要的处置措施,故无法减轻责任,应当承担主要责任。《道路交通安全法》规定:“机动车一方在交通事故中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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