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新图像语言在艺术视觉传达设计中的应用

论新图像语言在艺术视觉传达设计中的应用

一、新图像语言的混合性视觉传达设计注重视觉符号的设计，其核心是视觉设计，通过视觉构造系统实现信息的确认、识别和发布。但在传统的平面设计中，它拥有的只是“图形语言”，但在众多的艺术形式中，图形设计是最具符号化特征的艺术形式之一。在平面设计中组合而成的艺术空间就构成了图形语言的完整呈现。如果从空间概念的角度加以理解的话，这里的空间创造主要是围绕图形语言来展开的。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视觉传达设计在技术时代的更替中获得了新的发展，如果说传统的视觉传达设计还可以称作是平面设计的话，那么，今天的视觉传达设计越来越远离这个平面设计的概念了。这不是说它不再依赖平面，而是说，平面已经远远不能概括它的基本特性了。如图1-2，匈牙利设计师阿龙·扬乔（AronJancso）的字体设计作品。随着多媒体技术的发展与推广，把图形、文本、影像、视频、声音、动画等不同形式运用于艺术视觉传达之中，已经成为今天的艺术视觉传达的基本表现方式。诚如马尔科姆·盖瑞特在《终结》中指出的那样：“我们自身正在解决的和注意到的问题，是知觉的概念是否还有必要继续依赖纸面语言去收集信息的必要性和复杂性的问题，在这一点上对我们称之为信息的包括图像、音响、符号等所有的形式都具有深远的意义，所有类别的视觉刺激方面的制作和解读越来越适合于时代的需求。”1因此，我们应该运用“新图像语言”来称谓今天的艺术视觉传达设计中的语言存在方式及其表现特征。而新图像语言与传统的图形语言的一个重要区别就是：它不仅是图形的，包括了各种具体的图形、图案、图画、图法、图式等要素，也包括了文本、色彩、声音、视频、技术等各种要素。正是新图像语言的这种混合性的优势，使其具有了表现更广泛的设计要求的能力。新图像语言在创造物理的、技术的空间时，其实也要创造文化的、审美的空间，正是对后者的追求与实践，使得新图像语言显示出自己的文化力量，创造了新的文化与审美事实，作用得更深入，更广泛。二、“计白以当黑”与“变形”如果从宏观的文化审美意识的背景来看，艺术视觉传达设计中的新图像语言的形成，作为一种文化审美现象，它与中西方艺术创造中的空间意识发展有着极为密切的关系。认清中西方艺术创造中的空间意识思想，对于理解与发展新图像语言具有重要的指导作用。在传统的西方视觉理论中，“空间形式”是指“主体在对对象发生‘审美的同情’时对象在空间上的纯意象和形式的特征。西方艺术理论家认为在审美移情作用发生时，主体情感、意志等所外射到的对象并不是物质对象本身，而是由线、面、形等所构成的物质对象的空间意象即形式。由于渗透到这一空间对象中的是审美的情感，这一空间对象的形式才能使审美主体感到愉悦。只有通过审美主体的感情和意识等的投射，构成形式，成为充满力量和有生命的空间，才成为审美的空间。”2按照这样的理解，新图像语言所构成的空间有两个特征，其一是由物质的点、线、面、形构成的物质空间意象，是实在的，也是视觉传达设计的物质载体；其二，这个空间应当是审美愉悦的空间，正是这种审美愉悦性，才能产生作用于每个个体的视觉传达效果。这两个特征的结合就是“能指”与“所指”的结合——图像语言的目标既是创造有形的外在形式，也要创造蕴含内在审美内容的效果，只有两者的结合，才是完整的艺术创造。在东方则不同。《老子》有：“知其白，守其黑，为天下式。”老子借白、黑之喻，阐述他的处世哲学，但对白、黑这一对立物的内在关系的揭示，以及所持的知白守黑的观点，却具有普遍的意义，可以从这个角度理解艺术空间的创造。中国书法就是以黑白为主调的独特艺术形式。书法家邓石如提出了“计白以当黑”。包世臣在《艺舟双楫》中直接而巧妙地应和了老子的哲学观，抓住书法艺术造型及布局的关键，强调笔画与空白之间的关系，有利于营造书法深邃而美妙的境界，显示出多方面的审美价值。再如中国的绘画理论中有“三远”之说，“郭熙之三远——‘高远’立轴长条之位置多用之，‘深远’中立轴多用之，‘平远’则多施之于横幅。”3中国的空间形式展示了不同于西方的特征，如平面空间中的黑白两色成为所有色彩的标志，“留白”成为创造深邃空间的有效方式，中国的空间意象已然成为审美主体自由驰骋的领域等。但相同处是，中国的空间形式作为审美主体创造的结果，它所包含的决非只是形式本身，而是包括了艺术家和欣赏者在内的审美情感活动，由此观察图像语言，也就不仅仅只是形式的构图，而且也是文化与审美的创造。由此可见，中西方在图像的空间创造方面，其途径是有区别的。在西方，如阿恩海姆所说：“眼睛对深度距离的知觉，不仅仅是通过图形的重叠进行的。具有深度层次的视觉对象，看上去往往还是变形的和具有一定的体积感的。”“变形就是指一个物体的总的形状（或部分）中的全部空间关系都发生了变化之后而得到的结果。”4我们从19世纪到20世纪西方视觉传达发展中看到的对图形语言所进行的“变形”等技法的运用，就是一种拓展与实践。有线条的变形，如皮埃尔·伯纳德(PierreBernard)设计的法国国家公园视觉形象（图3）；有字母的变形，如艾伦·弗莱切设计的英国设计师和美术指导工作者协会的标识；有图形的变形，如EL·李西斯基（ELLissitzky）设计的《用赤色橛子击破白色》的海报（图4），这些变形成为了西方现代视觉传达中的主要技法。在中国，变形却是不重要的，虚实关系成为艺术传达理论的主要内容，“由于把形体化成为飞动的线条，着重于线条的流动，因此使得中国的绘画带有舞蹈的意味。”5宗白华所说的“舞蹈意味”，实际上指中国艺术的线条表现的不是变形，而是韵律和内部节奏。因此，中国现代平面艺术设计中，线条的表现依然注重整幅作品内在的意蕴和节律，这恰恰是西方忽视的。而“气韵生动”更是中国绘画创作表现形象生命的重要方法，作为最高的境界，“‘气韵’，就是宇宙中鼓动万物的‘气’的节奏、和谐。绘画有气韵，就能给欣赏者一种音乐感。……其实不单绘画如此。中国的建筑、园林、雕塑中都潜伏着音乐感——即所谓‘韵’。”6因此，在中国的艺术发展中，空间感总是和音乐感同时得以表现的。需要指出的是，随着全球化的到来，上述所言的中西方图形语言正在经历着因交流而带来的融合，因此，应当将西方的变形与中国的虚实相生融入到当代视觉艺术传达设计的创造中去，通过空间的创造追求艺术的传播效果。再单一地强调变形或虚实，已经不太重要了。再加上继承中的创新，新图像语言的空间意义十分复杂与丰富。就新图像语言所创造的空间特征与审美效果来看，我们认为有如下三个主要方面：第一，充满活力的形式空间。传统的点、线、面、光、影、色、形是视觉传达的重要元素，对称、平衡、和谐、节奏、对比是视觉传达的组合特征。而新图像语言则是结合多媒体手段而形成了空间关系之间的设置，建构了一种有活力的空间形式，而不再是古典法则下的可见的几何比例关系，是静态化的甚至有些僵化。在当代加利福尼亚的新图像艺术运动中，艾普里尔·格莱曼（AprilGreiman）就创造了“混合图像”（图5-6），它们是由一些有新意的几何形、零散排字的小玩意、小图像和活字的间距等构成的，这些元素都根据版面的需求而扩展到极点，后来这种技法在计算机的数据库和录像影像等视觉资料中进行重叠，达到了难以辨别的程度。而这样的信息聚集与相互推论，是传统的平面设计所无法比拟的，但却可以通过用不同方法展示出来的积层性得到圆满解决，使得这个空间仍然是可建的、可控的与可理解的。第二，有意味的意义空间。人类传达信息的技能往往通过“表现”、“唤起”和“记忆”三种方式逐步完成，而语言和视觉传达在准确性和便利性方面的差异是相当大的，正因此，没有语言的辅助，视觉传达记忆的技能性是不可能与语言相竞争的。所以，对于视觉传达活动而言，无论中西，都在强调它的空间形式同样必须是一种意义空间。贝尔提出的“有意味的形式”就是其中一说，“为了保证构图成功，艺术家们把简化当作他们首先要关注的东西。但是，仅仅是简化，仅仅是把细节去除掉，这还是不够的，保留下来的信息形式必须是有意味的。再现性的成分要想不损害构图，就必须成为构图的一部分，它在提供信息的同时必须唤起审美情感。”7在中国艺术家看来，“因为艺术意境不是一个单层的平面的自然的再现，而是一个境界层深的创构。从直观感相的模写，活跃生命的传达，到最高灵境的启示，可以有三层次。……‘情’是心灵对于印象的直接反映，‘气’是‘生气远出’的生命，‘格’是映射着人格的高尚格调。”8西方艺术理论强调“简化”，这个“简化”其实就是选择、抽象，在进行视觉传达时将能够充分表现意味的东西保留下来，而将那些多余的东西剔除掉。这是通过视觉传达的技术层面来实现有意味的空间形式的创造。中国艺术家则上升到了宇宙观的层面，通过视觉空间与宇宙的呼应达到空间形式的创造，由于蕴含着宇宙精神，这个视觉传达所创造的空间当然是具有意义的空间了。不过简单说来，创造有意味的空间，有很多种方法，有的通过文字的介入，有的如波普艺术，通过图像的并置，通过图像的对话，让图像说明图像，产生意义。有的当然像中国艺术家所主张的创造“境界层深”的“艺术境界”来达到表现意义的目的。可见，中西艺术理论其实是可以合璧的，将人的情感、宇宙的律动、形式的简化、意境的创构等结合起来，利用图像的对话、图像与文字的结合等手段，就能创造出极具意义的空间形式。第三，新的智能空间。传统的平面设计遇到了一个全新的时代，一种特殊的智能型对话已在多媒体技术中诞生，“通讯与控制技术的持续发展预示了一种非常不同于单向联系式的传统艺术评价的新型审美关系。”9所以，美国的伯纳姆（J.W.Burnham）认为这是一种“智能系统美学”，“可以被看做一种对话。”“因为在评价一幅画或一座雕塑时，印刷书页上的符号与结构的、图像的复杂性之间有惊人的相似之处。在两个系统之间进行的电子信息控制过程是卓越的生活体验，因而，认识、体验、感知将变得不费吹灰之力。”10视觉传达中新图像语言所具有的非凡的空间意义就在这种对话中产生了。结果是，在新图像语言中，精神与物质的对立在消失，视觉传达“设计正在走向艺术与科学之间的‘边缘地带’，‘边缘’是对立双方融合、对话、拼贴、交织的场所，有些设计则追求一种‘不确定的情感’，一种更加‘抽象的关系’。”11在这种新图像语言中，空间已经不再是某个固定的概念，而是可移动可变换可变形可超越的非理性意象，当达利说“我绘画的惟一野心是利用精确的最帝国主义化的狂暴工具使具体的非理性意象物质化”12的时候，美国著名设计师西赖特（J.Seawright）已经这样介绍自己的作品：“作品的名字叫《电子柱》（图7），它是一个直径21英尺的圆圈。沿着圆圈竖起几根柱子，中间铺着一块人造地板，板下有东西支撑着，中心有一个控制器。创作意图是要把观众带入作品中去，使观众摆脱外界影响，尽可能地只让观赏者自身的运动成为为产生作品现象而传递和使用的信息。这些现象就是由柱内发出的声、光、风所构成。人可以进入圆圈，中心控制器会将他的运动以数字形式记录成数字阵列。中心控制器的功能类似于一个功能较小的计算机，它把数据当作程序进行运算，然后通过解码，用电子方法产生声、光、风的效果。在设计上通过对这些效果或现象的组合，使观众看到他对所发生的现象是有影响的，尽管他并不知道什么动作产生什么影响。”13通过这个雕塑家的设计，我们对空间概念的理解发生了变化，也对新图像语言获得了新的认识：用电子方法和多媒体手段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