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运城洛庄汉墓陪葬坑及祭祀坑发掘简报

河南运城洛庄汉墓陪葬坑及祭祀坑发掘简报

新世纪第一年，罗庄墓考古发现了一篇关于墓地和祭祀营的伟大发现，2000年被列为中国十大考古发现。随着各种媒体关于洛庄汉墓乐器坑、车马坑等出土文物的报道,洛庄汉墓成为世人关注的一个考古热点。那么,洛庄汉墓考古迄今主要取得了哪些收获?应当如何评价洛庄汉墓发现的科学价值和意义?目前,主墓室尚未发掘,已发掘的资料也正在整理当中,我们只能就已发现的情况作些初步的分析。下面我们分别就墓葬形制和出土文物两个大的方面进行介绍,然后就有关问题的初步研究结果做一简单探讨。一、摆石岸的排列方式(一)初步探明了墓葬的平面布局和规模,证明洛庄汉墓是目前发现的汉代诸侯王土坑竖穴墓中最大的一座。洛庄汉墓位于山东省济南市东部的章丘市枣园镇洛庄村西约1公里处,其西约6公里是汉代济南郡治东平陵故城。调查与发掘结果表明原封土面积近4万平方米,上世纪70年代封土高度还有20多米。在抢救性发掘以前封土只残存4米多高,局部已经暴露至汉代地表下2米多。主墓室的结构和形制,是一座有东西墓道的“中”字形土坑竖穴木椁墓。其中主墓室面积东西长37米,南北宽35米,总面积达1295平方米;东墓道长近100米,西墓道长约45米,整个墓葬总长约180米;其深度估计在20米左右。其规模之大,正如著名考古学家俞伟超先生所言:“洛庄汉墓规模太大了,没想到这么大,天子一样的规模。”(二)在墓室外围发现陪葬坑和祭祀坑36座,排列比较密集。它们不仅是迄今所发现的40余座汉代诸侯王墓中最多的一座,而且分属于三个层次,即最上面两层为祭祀坑,开口于封土层中,共计19座;最下面一层共计15座,开口于汉代地表,除7号坑外,其余均为大型陪葬坑。祭祀坑形制较为复杂,既有比较正式的坑如西墓道上方一字排开的众多祭祀坑具有相似的出土物和形制;又有单独的制作较为精致的牛坑,该坑没有顶梁,别的结构都和大型陪葬坑相同,活埋了两头水牛,牛头向东,坑的西端却放有一箧丝织品,可惜保存极差,不知这种埋藏组合有什么寓意;还有一些坑则较为潦草,如东墓道上方有几处“殉马坑”,只是简单的挖一个不规则的坑,将马匹塞入了事,单马单坑;而同样是马,有一匹却受到了隆重待遇,挖了既深又很规整的长方形坑将其放入,顶上还加了横梁;还有的祭祀坑中分三层摆放了木俑、泥质兵俑军阵和陶器等,这种分层的布局在以往汉代王陵考古中也从未见过。陪葬坑的排列有也一定的规律可寻,如在主墓室的四个角上各有一座较大的陪葬坑,坑中都发现有大量的彩绘木俑,其中10号坑和12号坑更是分列东墓道南北两侧,有明显的对应关系。又如9号坑和11号坑,也是分列东墓道两侧,大小也相差不多,分别埋藏犬马和马车,其中的寓意也是显见的。同样排列有序的还有两座兵器坑和两座仓储坑,而与仓储坑紧邻的正是5号坑即饮食起居坑,这可能是当时王侯生活习惯和建筑布局的一种反映。36座陪葬坑和祭祀坑的发现及所特有的排列方式,对研究汉代诸侯王陵的埋葬制度提供了最新的重要资料,甚至对于重新认识汉代帝王陵墓的埋葬制度有着极其重要的参考价值。(三)另一组重要的遗迹现象是发现于东墓道南北两侧的一些夯土遗迹,它们南北成排,相距非常有规律。这些遗迹呈方形或长方形,大的边长约1米,小的约40厘米。它们都开口于原地表,而又在封土之下,与周围生土相比,不仅土质土色不同,而且表面平整,有明显的夯打痕迹。从西向东共发现了四排,每排数量不等,大小有差。最西一排共10个,墓道南北各5个,呈等距离排列。再往东南北两侧各发现3个较大一些的夯土坑,有的在其周围还围以小一点的坑。解剖结果表明了这些遗迹的性质,在去掉上层夯土后,下面显露出柱洞。如K202其东西通长172厘米,东部呈坡状,最深处42厘米。主柱洞为先挖一直径110厘米的大圆形深穴,其深98厘米,然后在中心立柱,周围回填土夯实,现在只见一直径32厘米、深35厘米的小洞,应为原来柱子的直径。值得注意的是,在清理这个柱洞的上层时,在中心柱洞之上发现了一片黑色灰烬,可看出有一些小树枝之类的木炭条,并夹杂有几片小石头和几片小陶片,因周围土上未见有火烧的痕迹,故这些灰应是从外边混入或者特意拿来埋进去的。这些坑表面夯打得很好,看不出有一丝柱洞的痕迹,这就证明了这些柱洞是在建筑物用完后,拔走柱子,重新回填的。其开口位置决定了它们不应是建在封土旁边的建筑遗迹,因为它们都被压在了封土层下。也就是说,这里的建筑物存在的时间是在修墓或入葬时,为举行某种仪式而特意修建的,待墓葬回填后,便把这些建筑拆掉,并将柱洞重新回填夯平。而夯土下的灰烬层有可能是举行仪式活动时的遗物,残留在当时的地表,后来拆除木柱时混入。据此推测,柱洞回填后修陵者肯定又打扫并加工过当时的地面。可见,这片建筑遗迹的意义是非常重要的新现象。与其它陵墓附近所发现的建筑遗迹均为陵墓修建完后用于日常守护和祭祀目的的性质完全不同,洛庄汉墓东墓道两侧发现的建筑遗迹是在其使用完后重新回填后形成的,它们的具体作用虽然目前尚难断定,但这种新现象的发现,将会促使学术界认真思考与研究,它们的发现还为汉代诸侯王陵的附属建筑增加了新的类型,填补了学术空白,对研究汉代高级贵族的埋葬习俗提供了最新的考古资料。二、洛庄墓葬中对于没有明确的史料,基本信息(一)出土了大量珍贵文物,按质地来分有纯金器、铜器、陶器、漆器、骨器等。它们分别出自不同性质的陪葬坑中,这些陪葬坑的性质若按种类划分,计有生活起居类、出行仪仗类、兵器类、乐器类等。例如,在9号陪葬坑内共发现7匹生马和10条大狗,它们均佩戴着豪华贵重的饰品,其中仅纯金马饰就出土40件,总重量达600余克,这在汉代马具的考古发现史上是最多的一次。这种现象也说明了墓主人高贵的身份和奢华的生活。(二)在11号坑发现了三辆实用豪华马车,三辆大车,均驾驷马,车马具绝大多数为鎏金铜器,总数量达1500余件,展示了汉初诸侯王出行的盛大场面。其中1号车为立车,形制与秦始皇陵出土的1号铜车相同;2号车为安车,形制与秦始皇陵出土2号铜车相同,这是首次发现的与秦始皇陵铜车马相同的实物资料;3号车为大型安车,全长6米,仅后车厢长达2.1米,是目前考古发现中所见最大的马车。秦始皇陵出土2辆铜车马,均非实用马车,而是依照实用车马按一定比例制作而成的。由于各部件均用金属制作,无法全面反映当时马车各部件和马具的材质,洛庄汉墓发现的这三辆马车恰可补正其不足。如秦陵铜车的马具中均有“胁驱”,如果根据文献记载,它是一种皮质的器具,报告作者认为与实际功用不符,但由于没有实物资料作证也不好肯定。而洛庄出土的3辆车上也都有此“胁驱”装置,是由木质与铜件组合而成的,且其形制与秦陵铜上的基本相同,证明了文献中的记载是不确的。西汉诸侯王墓中常有车马发现,但保存状况往往不佳,给复原研究带来困难。而洛庄汉墓车马坑的3辆车均为实用车,车马饰件齐全,这一发现将大大推进汉代尤其是汉初车马制度的研究。(三)在5号坑共出土铜器100余件,计有鼎、盆、、勺、甑、釜、量器、权等,另外还发现数件铁炉。其中半数铜器上均刻有铭文,铭文内容反映这些铜器来自齐国、蓼城国、乐陵等地区。同时,铭文的内容对于研究当时宫官制度和饮食起居制度以及度量衡制度均有十分重要的学术价值。大量铜器的出土,还从另一个方面形象地反映了当时宫廷中繁缛的饮食起居生活。(四)大量粮食和动物禽类骨骼的发现,使我们得以窥见昔日丰富的食谱。在这些食物中有成吨的粮食,成箱的不同品种的鱼,成包的猪羊大肘子肉,不同种类的飞禽,甚至包括一箱鸡蛋。这些丰富多彩的食物,既说明了当时丰富的食物构成,也反映了当时上级贵族的奢侈生活。另外,在墓室的东南部发现的34号坑随葬有140多具动物,计有羊、猪、犬、兔等。这些资料对研究当时家畜饲养和狩猎情况都是非常有价值的。(五)位于墓室东北侧的14号陪葬坑为乐器坑,坑内整整埋葬了一坑乐器。从种类来看,计有木瑟、悬鼓、建鼓、小鼓、于、钲、铃、编钟、编磬等计140多件乐器。以前虽然在大型墓葬的耳室或边箱内常见用乐器陪葬,但像洛庄汉墓这样单独建造一个乐器坑进行陪葬的情形,在汉代考古中属于首次发现。还有一个重要现象是这些乐器是按照类别摆放的,分成三组,分别是管弦乐器、敲击乐器和金石乐器。就出土的乐器来说,由14件纽钟和9件甬钟组成的一架编钟,据音乐史学家鉴定,是考古发现的汉代编钟中保存最好、音质最好的一套。俞伟超先生将其誉为“西汉第一编钟”。汉代的编钟和编磬考古发现的不算太多,这也许与当时这两种打击乐器不再是主要乐器流行于社会上有关。但从战国到汉初的过渡情况如何,由于发现的例子不多,具体情况并不清楚。14号坑发现的这六套编磬,大部分有刻划文字,虽多为顺序号,但对于研究汉初编磬的悬挂方式及演奏形式都是十分重要的资料。由107件石磬构成的6架编磬,均为实用器,不仅制作精良、音质好,刻有铭文,而且其数量比以往全国发现的汉代实用石磬的总数还要多,一次出土如此多的石磬在中国考古发现史上也是绝无仅有的。乐器坑中部发现的8个一组的球形铜铃,大小如今之乒乓球,一侧有一缝隙,内装有铁珠,摇动便玎玲作响,出土时用索带串联在一起,显然是与其他乐器配套使用的一种演奏乐器,而这种铜铃作为演奏的乐器也属于首次发现,为进一步了解汉初的组合乐器提供了新的资料。于、钲、铎(铃)三件大小悬殊的乐器被并排悬挂在同一架子上,更是第一次发现的排列组合方式,这对进一步认识汉代早期的“乐队”组合,无疑是极为重要的实物资料。音乐家王子初先生推测:“这是否暗示着,这3件青铜乐器不仅是军队中使用,也可能是与钟、磬合奏的乐器,这是值得注意的现象。”另外此坑中还发现一件圆形石砚和暖瓶塞状的研石,出土时放在一起,旁边还有一盒豇豆大小的墨丸。将它们放置在乐器坑中有什么用意,还有待进一步的研究。总之。洛庄汉墓乐器坑的发现,在许多方面填补了汉代音乐史的空白,必将极大地丰富我国古代乐器宝库,对汉代音乐史及礼乐制度研究产生深远的影响是不言而喻的。所有这些乐器的发现,向今人描绘出了一幅王家宫廷乐队的宏大场景。三、汉初诸侯王陵发现的意义从出土的封泥及文物特征推断,洛庄汉墓的墓主人极有可能是西汉初期,被吕后分封到济南为王的吕国国王吕台之墓(吕台为吕后的亲侄子),其下葬年代应在公元前186年或稍后。我们知道,秦始皇统一中国,实行郡县制,建立起大一统的中央集权帝国统治体系。秦亡汉兴,汉承秦制,继续实行郡县制,但汉代实际上是郡、国并行,如西汉时就有83郡、20国。尤其是西汉初年的诸侯王国,大者“夸州兼郡,连城数十”,并且“宫室百官同制京师”,(《诸侯王表》)因此汉初诸侯王陵作为规模仅次于帝陵、结构与帝陵相似的墓葬,是研究汉代埋葬制度尤其是帝王陵墓制度的重要对象。我国汉代的诸侯王墓自20世纪50年代末在河北定县北庄首次发现以来,迄今已经发现诸侯王和王后墓43座,其中年代较早的有河北石家庄小沿村发现的赵景王张耳墓(年代为汉高祖五年,即公元前202年),以及山东临淄大武发现的齐王墓陪葬坑(年代为汉文帝元年,即公元前179年)。洛庄汉墓出土遗物具有西汉初年的特点,根据陪葬坑中出土的“吕大官印”、“吕内史印”等封泥并结合文献记载推断,墓主人可能是死于公元前186年的吕国第一代王吕台。如果这一推断不误,那么洛庄汉墓是迄今发现的年代仅晚于赵景王张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