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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档简介
唐宋间的农民战
自公元7世纪初至隋朝末《耕地志》记载以来,第十四世末至元朝末《耕地志》之前,就有七世纪。然而,在清末的农民起义中,只有少数农民之间有一场战斗。它是这一时期中阶級斗爭的高潮和頂峰。这次农民战爭爆发在中国封建社会前后期发展的轉折阶段,因而起义軍領袖的桂冠上出現了“平等”字样,部分商人破天荒地参加了起义,所以唐末农民战爭具有着鮮明的时代特点。起义不仅反映了历史发展的阶段性特点,而且也对社会的发展和变化起了偉大的推动作用。只是由于起义失敗之后,未能立刻出現全国統一的政治形势,复杂的政治局面和統治阶級間的斗爭仍在继續,因此起义的作用受到一定的局限,同时也不能簡单地、直接地浮現在社会历史的表面,而是通过复杂的社会政治关系曲折地折射出来。这就給唐末农民战爭的历史作用这个問題的研究带来了特殊的困难。也正因为如此,才須要我們深入細致地进行分析和探討,从而有可能使农民战爭的历史动力作用显示出来。一、农民革命的要求富均田《續宝运录》載,王仙芝起义后,自称“天补平均大将軍兼海內諸豪都統”。这个称号带有“平均”字样,因而它不仅是一个称号,而是一面斗爭旗帜,上面书写着农民軍的綱領性口号。到南唐时,农民的平均要求提得更明显了,《陆游南唐书》14《陈起傳》:“昇元中,以进士起家为黃梅令。时县境独木村有妖人諸佑挾左道,自言数世不食肉,能使富者貧,貧者富。俚民稍稍从之。初有徒数十人,积数年,从者至数百。男女无別,号曰忍辱,夜行昼伏,取資于盗”。我們可以看出,这是一个貧苦农民的宗敎組織,諸佑用以号召群众的“使富者貧,貧者富”口号就是农民群众的原始平均要求。北宋初年爆发的王小波、李順起义則进一步公开提出了“均貧富”的綱領性口号。由此可見,从唐末至北宋,是农民起义“平均”口号从酝酿到誕生的历史阶段,而“天补平均大将軍”則是这个口号的最初萌芽。尽管唐末农民战爭的这个口号提得还不太鮮明,还比較朦朧,但作为新鮮事物在历史上第一次出現,是有其重大意义的。“平均”要求是針对着不平均的实际社会状况提出的,当时不平均的現实意义是什么呢?唐懿宗在咸通十三年的詔书中曾称:“其逃亡戶口賦税及杂差科等須有承佃戶人,方可依前应役。如将闕稅課額摊于見在人戶,則轉成逋債,重困黎元。或富者有連阡之田,貧者无立錐之地,欲令均一,固在公平。”上述記載說明,当时所謂“不均”有双重意义:首先是指“富者有連阡之田,貧者无立錐之地”的土地不均而言,其次是指在土地不均基础上产生的赋稅不均而言。唐末农民战爭之所以能够提出反对貧富不均的战斗口号,是由于唐中叶以后至北宋建立,中国封建社会正处在一个历史轉折的过渡阶段,轉折变化的基本內容之一就是地主土地所有制的进一步发展,占田制、均田制等国家处理大量官荒培植自耕农的措施以后再也不能推行。不过,唐宋时期,农民还未能把土地从一般物质財富中区別出来,因而不能直接提出“均田”的要求,而只能要求均貧富。在阶級斗爭的过程中,这一要求曾在一定程度上見諸实踐。黃巢領导农民軍进入洛阳时,有的官僚地主以“其金帛悉藏于地中,幷为群盜所得”。而农民軍“見穷民”,却以“金帛与之”。这就是所謂“劫富济貧”的行动。只是农民不能从主观上认識封建剝削的整个經济体系,所以这个原則不可能在社会范圍內被彻底地全面运用。农民是个体小生产者,他們反对貧富不均的另一面就是幻想建立一个烏托邦式的平等、平均的社会。这种理想只能存在于人們的意識中,不可能眞正降临到現实的人間。但这种願望却会推动农民在条件可能的地区和时間改善自己的生产、生活状况。农民战爭失敗以后,張全义在洛阳附近大兴屯田,除他原有的軍队之外,“招农戶令自耕种,流民漸归”,参加耕垦。这个地区的面貌是:“民訴以牛疲或闕人耕鋤”时,張全义“立召其邻仵,責之曰:‘此少人牛,何不众助之’?邻仵皆伏罪”。“洛阳之民无运近,民之少牛者,相率助之,少人者,亦然”。在法律上,“除杀人者死,余但加杖而已,无重刑”。在剝削上,則“无租稅”,“关市人赋,殆于无籍”。农民的生活是“家家有蓄积,水旱无饥民”。从上述事实可以看出:这一带旣然是設屯垦种,大致每戶农民占有的土地比較平均,不会形成貧富悬殊;在官府不設租稅的条件下,农民能暫时免于剝削;地主政权的刑罰統治也很松弛。这是地主政权推行让步政策的表現,但在大齐政权做过吏部尙书的張全义毕竟比較了解农民的理想,所以能够較多地按照农民的要求进行让步。由于历史条件的限制,当时的农民不能以自己的名义来保护其阶級利益,因而封建官吏張全义就自然成了建立上述生活的“权威”。这就决定了,張全义毕竟是农民的統治者,“无租稅、无重刑”的状况一定不能持久,农民的前途只能是充当受地主阶級統治和剝削的依附劳动者。虽然如此,我們仍应肯定,洛阳的屯垦还是提出“平均”要求的农民战爭所取得的偉大成就。两稅法实行以后,法令規定按土地多少和戶等高低課税,实际上,吏治敗坏,地主規脫,“豪民侵噬产业不移戶,州县不敢徭役,而征稅皆出下貧”。这就形成“两稅不均”。元稹在《奏同州均田状》中曾說:“富豪兼幷,广占阡陌,十分田地,才稅二三”。这和懿宗詔的精神完全吻合。元稹所謂“均田”就是均稅。赋稅越畸輕畸重,农民对于貧富不均的痛苦也感到越为严重,越不能容忍。可見唐末农民起义的“平均”要求旣表現为反对貧富不均,也表現为反对課役不均。五代十国时期,百姓“訴田不均”的情况仍然存在,但各朝統治者“按行民田”、“均民田稅”、“排改檢視”的事实比农民战爭以前是大大增加了。后周时,柴荣曾“以元稹均田图偏賜諸道”,幷遣大臣三十四人,“分行諸州,均定田租”。此外,据亩征稅的趋势也越来越明显,五代十国时期的一些杂稅也多摊征于頃亩,如后唐的麯錢、桥道錢、农具錢、小菉豆稅,后周的牛皮稅等,都是如此。沿着这条道路发展下去,北宋的二稅变成了完全按亩征斂,根本沒有土地的客戶就免去了課役。这种賦稅制度的变化反映了地主土地所有制的发展,而推动这个变化的动力則是要求平均課役的农民战爭。唐末农民战爭的“平均”要求是对地主阶級提出的政治抗議,这一要求的出現反映阶級矛盾的深刻化,反映阶級斗爭水平的提高,也客观上反映了农民对封建社会所持的态度。二、/农民为地主土地所有制的重强打击唐末农民战爭之前,土地高度集中,周期性危机再一次重演。唐代实行科举制度,官吏逐年大量增加,武則天以后,破格用人,官僚集团迅速膨脹。安史之乱以后,尽管人口减少,經济殘破,而中央政权仍以封爵賜官收买人心,节度使則大置僚屬,全国的官吏继續增加。官僚地主于是成为地主阶級中的一个重要阶层。他們依靠特权,不但兼幷农民的土地,而且也强夺庶族地主的土地。如中唐时,劍南东川节度使严礪就曾違法沒收吏民八十八戶的庄宅共一百二十二所。再如庐州营田吏施汴,“尝恃势夺民田数十頃,其主退为其耕夫,不能自理”。所謂“前賢”、“衣冠”的特权地主“例无徭役”,一般农民及庶族地主則“惧其徭役,悉願与人,不計貨物,只希影复”。土地于是大量流入特权阶层手中,他們“自置庄田”,“广占物产”的結果,“凡称衣冠,岡計頃亩”。官僚地主占有大量土地,不仅敲骨汲髓地剝削农民,摧殘社会生产,幷且把很多田庄变成仅供游乐,不事生产的园林。当时有人慨叹地說:“今之宅树花卉犹恐不奇,减征賦惟恐不至,苟树桑者,必門嗤戶笑……今之田貧者不足于耕耨,轉而輸于富者,富者利广占不利广耕”。可見土地高度集中对生产不利,大量集中在官僚地主手中,对生产的破坏更为严重。这样,农民起义反对地主阶級,尤其集中地打击官僚地主阶层。唐朝的丞相崔沆曾被“黃巢赤其族”。僖宗狼狽而逃,“扈从不及”的官僚地主及藏在張直方复壁中的“公卿”全部被杀。《秦妇吟》所謂“天街踏遍公卿骨”集中地描写了农民軍打击官僚地主的情景。北方的貴族官僚失去了巢穴,四散南逃,多依靠吳、南唐,前、后蜀,閩及南汉各国政权,寄人籬下。徐知誥的“延宾亭”、王审邽的“招賢院”都是专門为“物色”、“礼遇”北来衣冠而設的。正因为农民起义沉重地打击了官僚地主,所以經过五代到北宋,出現了这样的情况:“昔者承五代之乱,天下学者凋丧,而仕者益寡,虽有美才良士,犹溺于耕田养生之乐,不肯棄其乡閭而效力于官事。当此之时,至調富民而为官”。一向力求显达的地主知識分子現在居然对做官感到談虎色变,无論如何这不能不說是一个一百八十度的巨变。随着官僚地主的遭到迎头痛击,他們的大地产、园林也衰落了,这是地主阶級經济力量被削弱的表現。李德裕的“平泉庄”是唐代洛阳聞名的园林,他曾諄諄告戒子孙:“鬻平泉者非吾子孙也。以平泉一树一石与人者,非佳也”。經过黃巢大起义后,李德裕苦心經营的“平泉庄”面目全非了。《旧五代史》60《李敬义傳》:“洎巢(黃巢)、蔡(秦宗权)之乱,洛都灰烬……李氏花木多为都下移掘,樵人鬻卖,园亭扫地矣!有醒酒石……中使有监(張)全义軍得此石,置于家园……(敬义)因托全义請石于监軍……监軍忿然厉声曰:‘黃巢敗后,誰家园池完复?岂独平泉有石哉’!”这是一个极其典型的例子。很多园林“扫地”的結果,使大量供玩賞的园林重新使用于农业生产。实际上,除官僚地主外,一般庶族豪强地主也遭到农民起义的沉重打击,經济力量也被削弱。地主土地所有制的收斂就可以为土地关系的調整开辟道路。唐末五代生产关系的調整主要表現为地主土地所有制的削弱及自耕农数量的增加。南唐徐知誥曾下令:“民有嚮風来归者,授之土田,仍給复三岁”。“民三年艺桑及三千本者,賜帛五十匹。每丁垦田及八十亩者,賜錢二万。皆五年勿收租稅”。一吳越王錢俶亦“下令以境內田亩荒廢者,纵民耕之,公不加賦”。同时他还“募民垦荒田,勿收其租稅。由是境內幷无棄田”。張全义在洛阳屯垦的土地虽然仍屬国家所有,但农民却获得了稳固的占有权和使用权。唐哀宗曾在天祐二年詔中正式宣布:“洛城坊曲內旧有朝臣、諸司宅舍,經乱荒榛,張全义葺理已来,皆已耕垦,旣供軍賦,即系公田。或恐每有披論,认为世业,須煩按驗,遂启倖門。其都內坊曲及畿內已耕植田土,諸色人幷不得論认。如要业田,一任买置。凡論认者,不在給还之限。如有本主元自差人勾当,不在此限。如荒田无主,即許认識。”法令規定,逃亡地主回来后,不能把农民已經耕垦了的土地論认追还;如果需要土地,应該另行买置;只有現在无人經管的荒田,才在論认之限。显然,这是农民战爭打击地主經济的結果。到后周时,郭威終于停廢了这些屯田,割屬州县,幷規定:“应有客戶元佃系省庄田桑土舍宇,便賜逐戶充为永业”。公田也終于成了农民的私田,于是农民“旣得为己业,比戶欣然,于是葺屋植树,敢致功力”。除屯田轉化为自耕农私田外,北方农民垦耕无主棄田为己业的情况也很普遍。后晋統治者曾令“民垦田及五頃以上,三年外乃听县司徭役”。后周广順元年,幽州发生饥荒,流民散入滄州,郭威除“口給斗粟”外,“仍給无主土田令取便种蒔,放免差稅”。唐末及五代十国时期,由于历史发展阶段的具体条件所制約,土地关系的調整已不可能达到唐初均田制实行时的規模,但毕竟經过調整,大土地所有制是削弱了,自耕农是增加了。这样,封建社会的基本矛盾就趋向緩和,危机阶段就为恢复阶段所代替。生产力再一次为自己的恢复和发展开辟了途徑。中唐时期,唐政权也一再下令,鼓励农民垦种荒田,以充永业,也曾把局部地区的屯田分配給农民做为私有土地,但这些政策收效很小。到农民战爭之后,同样的政策却能收到显著的效果。原因何在呢?首先,中唐时期,地主經济未曾受到农民起义的打击,上述政策不能普遍实行。其次,地主政权不能在各地普遍减輕賦役,只能在个別狹小的地区让步,这就不但不能收到实效,反而使各地負担畸輕畸重,引起农民为了避劳就逸而流轉各地,結果,“新亩虽辟,旧畲反蕪;人利免租,頗亦从令”。五代十国时期,地主政权减輕賦役的让步政策推行得比較普遍了,所以才能眞正起安輯流亡的作用。沒有賦役的普遍减輕,后周出佃逃戶庄田及招还逃戶归业的政策是不会卓有成效的。五代十国时期,各国統治者之所以肯于、能够推行上述让步措施,固然由于接受了农民起义复灭唐室的敎訓,同时也还由千唐末农民战爭为这些政策的推行創造了比較有利的政治环境。三、国家的恢复和统一国内对唐政权最后执行死刑的是朱溫,而宣布其死刑判决书的却是长安含元殿的大齐皇帝。甚至封建史臣也懂得“唐亡于黃巢而禍基于桂林”。唐政权的复灭不仅具有政治意义,而且还有現实的經济后果。“安史之乱”以后,全国各地藩鎭林立,至唐末,中央政权已成了一具殭尸。实际行使国家政权的,与其說是皇帝的小朝廷,不如說是大大小小的节度使,唐政权已經成为长在社会机体身上的一个贅瘤。作为剝削机器,它却仍有显著的职能,德宗时沈傳师曾說:財政支出中“最多者兵資,次多者官俸,其余杂費,十不当二事之一,所以黎人重困,杼軸犹空”,李吉甫上《元和国計簿》时指出,中央政权能够直接賦歛的区域尙有浙江东西、宣歙、淮南、江西、鄂岳、福建、湖南等八道。节度使尽管可以自立留后,父死子继,然而还必須得到来自中央的节旄。藩鎭为了使割据地位取得法律的承认,能够巩固,紛紛“进奉市恩”,当时有所謂“月进”、“日进”、“賀礼”、“助賞”,不一而足。希望做节度使的人还要借債賄賂,到鎭之后則“膏血疲民以偿之”,时人称为“債帅”由此可見,唐政权的存在使統治机构形成叠床架屋的臃肿状况,成了加重人民負担的因素。它不是混乱中秩序的代表者,而是以饕餮的容貌表明了自己的存在。当社会患着生产不足的严重貧血症时,再輸送养料滋养这个肥大的贅瘤,就越发显得不胜負担了。唐末农民战爭施行了切除手术,消灭了这个贅瘤,这就使人民的賦役負担可以减輕。大运河再也不能成为吸吮江南人民膏血的輸血管,結束了唐代“軍国費用,取資江淮”的局面。沒有唐政权的推翻,吳、南唐、吳越、荆南及楚等国就很难推行让步政策,大肆兴修水利工程。后唐灭前蜀时,郭崇韜等入川,又恢复了中原政权对劍南人民的榨取,“尽夜督責”当地居民輸納犒軍錢。在后唐的榨取下,“盗賊群起,布滿山林”。后蜀恢复独立后,又摆脫了中原政权的榨取,“府庫之积,无一絲一粒入于中原,所以財币充实”。可見人民群众是反对这种叠床架屋的統治,反对这种双重剝削的。只有中央集权的統一帝国恢复以后,地方政权大为簡化,那时中央对全国各地統治的恢复才不至于带来双重剝削的恶果。五代十国时期,南方各国向中原进貢的事仍很普遍,但这与唐朝对江南的榨取不同。朱溫有一次表揚吳越王錢鏐的“貢献之勤”,臣下接着就指出:“鏐之入貢,利于市易”。可見这种进貢带有商业目的,与唐朝的賦斂迥異。中唐时期,恢复中央集权的企图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幻想,根本缺乏条件,沒有可能实現。从德宗到武宗,几次重要的藩鎭战爭几乎都是由中央与藩鎭的矛盾引起的。这些战爭除了破坏社会經济,給人民带来一些災难以外,沒有任何积极作用和影响。唐末农民战爭摧毁唐政权后,也就消灭了經常挑起藩鎭战爭的重要因素之一。唐政权自身的力量不足以单独平定藩鎭,遂采取“以方鎭御方鎭”的策略,这就須要对藩鎭兵大量賞賜,幷且还要給以“出界粮”。节度使既貪图出界粮,又感到唐朝統治者对他們的态度是:“有急則撫存将士,不爱官賞;事宁則棄之,或更得罪”。因此他們在作战时,“每有小捷,虚張俘級,以邀賞賚。实欲困朝廷而緩賊也”。战爭过程往往因此而成年累月地延长,不能短期結束。唐末农民战爭顚复唐政权后,至五代十国时期,各国必須以自己单独具有的經济、軍事力量进行战爭,現在,战爭不但不再会給各国統治者提供什么賞賜和出界粮,而且会消耗其力量,激化各地的阶級斗爭,对各个政权提出能否生存的問題。在唐政权消灭的条件下,万不得已,各国間爆发了战爭,各国統治者也会尽量縮短战爭过程。如貞明五年,吳攻吳越,大胜之余,諸将劝徐溫一举灭吳,徐溫却說:“天下紛紛,民甚困矣!錢公亦未可輕也。若連兵不解,方为諸君之忧”。吳越統治者也十分願意結束这次战爭,因欲“息民故也”。吳越“自是休兵,民乐业二十余年”。以后,南唐統治者徐知誥、李璟仍能基本上坚持“弭兵务农”政策,故史称:“自楊氏王吳,淮甸之人不識干戈者二十余年”。后蜀赵廷隐在利州时,亦欲北取兴元及秦、凤等州,孟知祥却“以兵疲民困,不許”。因而后蜀能够“边陲无扰,百姓丰肥”。又如荆南高氏欲攻楚,孙光宪諫称:“荆南乱离之后,賴公休息,士民始有生意。若又与楚交恶,它国乘吾之弊,良可忧也”。上述数例說明,五代十国統治者对待战爭的态度,与唐朝的节度使比較起来,眞有天淵之別。須要声明的是,五代十国时期的战爭幷不一定比唐代少,値得我們注意的是:唐代統治集团不是尽量避免战爭,而是經常不必要地挑起战爭,延长战爭过程;五代十国統治者則避免了一些可以避免的战爭,縮短了战爭过程。我們应該从相对的意义上理解唐末农民战爭的这一作用。农民战爭可以把反动腐朽的地主政权改造为“輕徭薄賦”的廉价政府,但这种改造必須通过旧政权的推翻和新政权的重建来实現。暴君本人不能改造成“好皇帝”,貪墨成風的酷吏也不能改造成为吏治淸明的“循吏”。黃巢領导农民軍浩浩蕩蕩进占长安时,政治形势发生了剧烈的震动,于是“州郡易帅,有同博奕”;“諸藩擅易主帅”。这就为統治集团的撤換和地主政权的改造开辟了道路。新执政的統治者如朱溫、張全义、楊行密、馬殷、王潮、高季兴、刘从效、周行逢、郭威等,或則出身寒微,“世为农夫”、“少为木工”,或則本人就参加过农民起义。这种統治集团的更換对于推行让步政策、調整生产关系是比較有利的。如“少孤貧”的楊行密就“自言不敢忘本”。南唐泉州刺史刘从效也尝自称:“我素貧賤,不可忘本也”。故他能“以勤儉为务”。后周郭威也曾說:“朕起于寒微,备尝艰苦,遭时丧乱,一旦为帝王,岂敢厚自奉养以病下民乎”!不能設想,沒有唐末农民战爭,地主政权会发生这样重大的变化。如上所述,唐末农民战爭埋葬了唐政权这一事实具有着显著而現实的社会、政治效果,对五代十国时期的經济恢复有重大作用。四、农民战之后的藩“互相嘴唇”由五代十国的分裂走向北宋的統一,由藩鎭割据发展为中央集权,这是唐末农民战爭之后政治形势发展的基本趋势。安史之乱以后,长期以来,統一集权帝国的重建就是广大人民的要求,而只有历史条件具备以后,这种要求才可能实現。正是唐末农民战爭創造了統一集权帝国再現的历史条件。关于藩鎭战爭,《新唐书·方鎭表序》称:“喜則連衡而叛上,怒則以力而相幷”。实际上,唐末农民战爭以前,藩鎮战爭的內容总是“叛上”和“討叛”构成的,只有到农民起义之后,唐政权已經名存实亡,才大量出現了“以力相幷”的兼幷战爭,于是形成这样的局面:“时藩鎭相攻者,朝廷不复为之辯曲直,由是互相吞噬,惟力是視,皆无所禀畏矣”。五代十国的大分裂就是由此而形成的。在唐代藩鎭林立的状况下,任何一个强大的节度使也沒有独吞全国的胃口,不具备兼幷所有藩鎭的經济、軍事力量,所以,由割据走向統一的过程必須分作两步:第一步,强大的藩鎭首先兼幷弱小的藩鎭;第二步,各国間展开最后的兼幷,由最强大的国家吃掉所有的小国。从表面看,从藩鎭割据发展为五代十国的分裂好象違背統一的趋势,但从实质上看,大分裂的表面却掩盖着局部地区的小統一,而这种局部統一正是全国最后統一的准备和条件。农民大軍横扫全国的时候,“所在雄藩,望風瓦解”,藩鎭間原有的均势状态遭到了剧烈的破坏,割据势力間在力量对比上形成了严重的不平衡,农民起义于是为兼幷战爭开辟了途徑。可見农民战爭之后开始的藩鎭“互相吞噬”是全国統一的起点。五代十国的分裂局面形成以后,“諸国各有分土,兵革稍息”,又形成了新的均势。这是历史发展过程中的喘息阶段,是調整生产关系、推行让步政策的有利时机。經过一段发展,各国間的均势再被不平衡的发展所破坏,于是就开始了第二步的兼幷战爭,以最后实現全国統一。在这最后的兼幷战爭中,那一个国家成为兼幷者,那些国家成为被吞幷者,这是由什么决定呢?主要取决于农民战爭的作用在各地区有大小的区別。就南方而言,淮水以南,西起复州、鄂州,东至宣州、歙州,南迄虔州,是起义大軍往复斗爭的主要区域,它与吳、南唐的疆域大致吻合,因而吳与南唐就成为南方最大的强国,陆游說:“自吳建国,有江淮之地,比他国最为富饒”。浙东是裘甫起义的主要地区,黃巢大軍虽未深入这一带,但王仙芝牺牲后,其余部曾进攻潮州,“剽掠浙西”,曹师雄領导起义軍活动于“二浙”一带。这就是后来吳越建国的区域,因而錢氏就成为南方仅次于吳与南唐的第二个势力。淮河以北,黃河流域,西起关中,东止沂州,是农民起义开始爆发及发展至最高潮时的基本战場。农民軍撤出长安后,圍陈三百天的战役虽然在战略上犯了拚命主义錯誤,但仍能“纵兵四掠,自河南許、汝、唐、邓、孟、郑、汴、曹、濮、徐、兗等数十州咸被其毒”。黃河中下游是北方五个王朝的所在地,是統治阶級受农民起义打击最沉重的地区,因而也就成了最后統一全国的出发点和基地。与此相反,唐末农民战爭未波及的地方如燕、北汉,只有旋起旋灭的小規模阡能起义爆发的前、后蜀以及仅有起义軍的足迹而未經剧烈阶級斗爭的閩、楚、南汉、荆南,这些国家的統治者或則从来就极端腐化,或則很快就轉为腐化,因而他們就只配做兼幷战爭中的被吞幷者。由此可見,从安史之乱以后,至唐末农民战爭以前,历史沿着由中央集权走向藩鎭割据的道路前进;从唐末农民战爭之后,历史則沿着由分裂走向統一的道路前进。偉大的阶級斗爭成了这种变化的轉折点。說到这里,問題还只解决了一半,因为藩鎭割据产生的条件如何消灭的問題还全未涉及。唐宪宗曾經对很多藩鎭取得过軍事上的胜利,这些战爭却沒有发生兼幷、統一的作用。新任的节度使实际上仍然是继起的割据者和叛乱者,他們的存在与其說是中央集权胜利的表現,不如說是对这种“胜利”的辛辣諷刺。唐政权为什么只能討平叛乱的节度使,而不能消灭割据的节度使呢?这是一个十分重要的問題。府兵制破坏以后,由募兵方式产生的鎭兵是藩鎭割剧的手段和工具。他們除了穿着职业兵的制服以外,还摆出一付“驕兵”面孔。安史之乱以后,軍士廢立节度使相沿成俗。魏博牙兵不但强买豪夺,踰法犯令,而且还能“变易主帅,有同儿戏”。如史宪誠、何进滔、韓君雄、乐彦禎等节度使均由牙兵拥立。徐州的銀刀軍,其驕横也不亚于魏博軍。唐代“兵驕則逐帅,帅强則叛上”的情况发展至五代,就是所謂“国擅于将,将擅于兵”。当时的政治形势可以槪括为:站在皇帝对面的是拥兵割据的节度使,站在节度使背后的是驕兵,站在驕兵背后的才是广大的农民群众。可見驕兵的存在是产生割据的根源,只有消灭了驕兵,才能恢复中央集权。驕兵都是由破产农民轉化而成的职业兵,他們家口随身,却只有个人屬于軍籍,全家老小生活毫无保障,所以“衣粮所給,唯止当身,例为妻子所分,常有冻餒之色”。因此,这些士兵就会不顾一切地起来与节度使斗爭,与唐政权斗爭,以爭取賞賜。史料記載,“刻薄衣粮”、“賞賜不时”是激成兵变的經常主要原因。各級統治者厚賞軍士的結果,士兵“日益驕恣”。唐政权也想削弱藩鎭兵,然其后果往往是事与願違,朱克融、王廷凑的“复乱河朔”就是对蕭俛、段文昌“消兵”之議的回答。只有到五代北宋时,統治者的軍事改革才真正开始收效,即保留了有战斗力的士兵,使驕兵归农。为什么能发生这一轉变呢?就由于生产关系得到了調整,統治者推行了让步政策,只有如此,驕兵才願意真正归农。否則,他們宁願做职业兵,也不願乡居地著,忍受国家苛重的賦役剝削。可見沒有唐末农民战爭,生产条件得不到改善,驕兵就无法消灭,这样,即使北宋能吞幷各国,也仍然不能避免藩鎭割据,中央集权仍旧不能重建。北宋的禁軍也很驕惰,但都是只身从軍,无家口随身,故統治者能推行“更戌法”,他們已不再是地方官进行割据的工具。五、从参数看,重利新犯,征过多唐代是中国封建社会商品經济水平有了显著提高的时期,商品貨币关系有了很大发展,刘晏曾說:“如見錢流地上”。这和“錢貨不行”的魏晋时期迥然不同。安史之乱以后,土地高度集中,战火連年,农业生产萎縮,但商业却继續維持繁荣景象,主要原因是:第一、地主集中了大量地租,他們必然要出售其中相当部分,換取奢侈品。所以唐代后期販运珠宝、玳瑁、香料等奢侈品的蕃商及中国商人充斥各地。第二、两稅法的实行和唐政权的大搞盐利、茶利,使財政收入中的貨币部分大为增加,社会居民被迫賤卖谷帛,繳納賦稅。这样,农民的負担随着物价的下落成倍地加重,很多产品却人为地轉化成了商品。以上两点說明,这种商业是病态的,对社会生产和人民生活有害无利。况且,奢侈品貿易越发展,地主的寄生性消費的欲望也越大,从而就会反轉来加重剝削农民。唐末农民起义对这些商业活动曾給以沉重打击。唐僖宗承认农民軍在王仙芝領导下曾威胁东都,故“工商失业以无依”。江西淮南各地的农民起义軍亦“窘厄商徒”。农民軍在广州大量屠杀蕃商幷使海外貿易停頓的事尽人皆知。从奢侈品貿易的上述性质可以看出,起义軍打击这种商业活动是完全合乎情理、可以令人理解的。五代十国时期,蕃商販卖奢侈品的貿易仍然存在,如楚国“海商有鬻犀带者”,閩国王审知曾“招来海中蛮裔商賈,資用以饒”。但就全国范圍来說,这种貿易是大为衰落了,蕃商的数量已不再可能与唐代后期同日而語了。有关記載說明,五代十国时期,絕大多数商业活动的主要內容都是販卖盐、茶、紡織品等与国計民生有密切关系的商品。如楚国馬殷就在汴、荆、襄、唐、郢、复等州置“回图务”,专門“运茶于河南北卖之,以易繒鑛、战馬而归”。后周原来禁止民間与回鶻“市易宝貨”,虽一度取消禁令,“一听私便貿易”;但不久,回鶻遣使朝貢,献玉及碉砂等物,后周却“皆不納,所入馬,量給价錢”。柴荣“以玉虽称宝,无益国用,故因而却之”。可見統治者也有意識地限制奢侈品的貿易。应該說,五代十国时期,病态商业有所收斂,常态商业則仍在继續。唐代地主政权大量征錢超过了商品經济的实际水平,对生产极其不利,故五代十国时有的国家重新征斂实物。吳国順义二年,睿帝命定租稅,仍按亩征錢,宋齐邱因奏称:“江淮之地,自唐季以来,为战爭之所。今兵革乍息,甿黎始安,而必率以見錢,折以金銀,斯非民耕桑可得也,将兴販以求之,是敎民棄本而逐末耳。乞虛升时价,悉收谷帛本色为便。”这一建議被采納后,“自是,不十年間,野无閑田,桑无隙地”。南唐“夏賦准貢見緡,民苦之”。在李元淸奏請下,也終于納帛折錢,結果,“民无怨望”。楚国民間輸稅,亦“用帛代錢”,其作用是:“湖南民素不习蚕桑事。至是,机杼遂絜于吳越”。事实說明,賦稅多征实物更适合农民自然經济的状况,这种改变虽然导致病态商业的衰落,却对农民經济范圍內的农、工业发展有利。这种让步政策的推行也是农民战爭发生积极作用的表現。六、应继起的阶斗的作用我們必須把唐末农民战爭与五代十国时期的阶級斗爭联系起来进行研究,才能全面地理解黃巢大起义的作用。唐末农民战爭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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