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阴阳的两极目标

论阴阳的两极目标

阴阳的双重重复是阴阳学说的基本原理之一。如《灵枢·论疾诊尺》中云:“四时之变,寒热之胜,重阴必阳,重阳必阴……故寒甚则热,热甚则寒。故曰:寒生热,热生寒,此阴阳之变也”。《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亦云:“重阴必阳,重阳必阴”,“寒极生热,热极生寒”。这里,前贤是十分强调阴阳之间转化的条件性,即上述之“甚”、之“重”、之“极”也。自此以降,人咸和之,认为只有当事物发展到“极限”时才开始向其对立面转化,但是此说与事实多有出入,余甚疑之。兹就此作如下探讨,冀同道评判之。1阴阳低检测,以阴之嘴唇寒热分别代表着阴阳这一对立着的双方,柯琴在《伤寒来苏集》中云:“寒热者,水火之本体;水火者,阴阳之征兆”。故知寒热体现了阴阳之象,而“天地者,不以数推,以象之谓也”(《素问·五运行大论》),故而考寒热可以明阴阳、查寒热之互化可以知阴阳两极反复之理也。1.1阴阳极衰,则手厥冷这里的“甚”与“重阴必阳,重阳必阴”中的“重”字意义相同。《说文》中云:“重,厚也。”均表示阴或阳持续增多的情况,代表着寒热偏胜或偏衰不断地接近“极”点这一条件当无异议,颇类辩证唯物主义中所说的“度”的范围内的一个越来越接近于“关节点”的一段区域。当阳气盛极而阴气极衰时,则阳气怫郁,不能敷布,蓄积于内,四肢失于温煦,而见手足厥冷之证。这里,外在的手足厥冷并不是由于阴寒太甚所致,乃真热假寒之象也;真寒假热之理同此。但是如果因此而说“热”变为“寒”或者“寒”变为“热”恐怕不能服人,因为此“寒”或“热”仍然需要用相应的寒凉或温热之品治疗方能起效。所以这种转化只能说是“寒”或“热”通过“甚(重)”的过程使事物的质发生了局部性的变化后而在症状上发生的一种特殊现象,此颇类辩证唯物主义中所讲的量变过程中所发生的局限性或阶段性的质变现象。1.2从整体转化的角度解释内—寒极生热,热极生寒历来,人们多认为这里的“极”与上述之“甚”、之“重”意义相同,其实非也。这里的“极”颇类哲学中之“度”、之“关节点”和太极图中的“S”线,表示当寒或热发展到一定程度而达到这一“点”时,事物即从整体性质上向其对立面转化。关于此,还可以从“极”之本义上得到印证。《说文》中解释“极”为“栋也”;段玉裁注解为“五架之屋,正中曰栋”;《辞源》中亦云:“极,中正的准则”。可见,“极”既然为“中”为“正中”,那么过之则不是“从左变为右”便是“从右变为左”,性质截然相反矣。故知“寒极生热”当指寒发展到一定程度,达到阴阳之间的分界线即“关节点”(亦即“极”点)时,就要转化为热矣。“热极生寒”之理同此。这一点又颇类唯物辩证法中所说的量变到一定程度而发生质的飞跃。1.3阴阳转化之髓,此阴阳之变也由上述可知,这里所论并非单指寒或热在“甚(重)”期或“极”期所发生的转化,而是对这两个阶段所发生的变化(即对事物由量变过程中的部分质变到通过质的飞跃使事物整体性质发生质变这一过程)的高度概括,它体现了阴阳转化的精髓,故经文中又说:“此阴阳之变也”。2阴阳互动关系的相互影响与整体性质的转化既然阴阳之间的转化可以用寒热之互化来体现,那么相应的其也有“极”与“甚(重)”的不同时期:在“极”期,尽管其兼有本质和现象两方面的变化,但其本质属性的根本性变化却是矛盾的主要方面,故此阶段的变化是事物的整体性质发生了质变;而在“甚(重)”期,事物仅有现象上的变化或阶段性的质变,其整体性质不变。由此可知,阴阳反复中存在有“整体”与“部分”质变的差异。从卦象上看,当阴或阳接近“极”期时,其本质虽没有发生根本的转化,而在现象上却表现为与其本质相反的一面,即寒象者变为热象、热象者变为寒象。从表1中可以看出,当阴阳之关系表现为大壮时,阳气旺盛,但其外在表现却是假寒之象;当其关系表现为观时,阴气极盛,但其外在表现却是假热之象,就是这个道理(其他卦象之理仿此)。再以外感性疾病的传变为例,其一般次序为:太阳——阳明——少阳——太阴——少阴——厥阴。但众所周知,太阳乃阳中之最,太阴为阴中之盛,外邪传变何以不从太阳传入太阴或从太阴传入太阳呢?这是因为阴或阳虽然在其外在表现上最为强烈,但此时的变化仅仅是量变过程中阶段性结果的综合表现,在其整体性质发生转化之前尚需有一个过程、有一个过渡的桥梁。例如由“太阳”经“阳明”经“少阳”到“太阴”、由“太阴”经“少阴”经“厥阴”到“太阳”这一阶段,说明了两点:一是阴阳在整体上的质变是发生在“极”期,即“少阳”、“厥阴”之终末期;一是阴阳的局限性阶段性质变是发生在“甚(重)”期即“太阳”、“太阴”期。正如刘长林所云:“阴阳的每一方都不是僵死不动的,在向其对立面转化之前,都表现为一个变化过程,从而发生‘阴阳之气,各有多少’的情况”。由上述可知,阴阳的两极反复是阴阳之间发生相互作用后综合性结果的表现,而非单纯的阴或阳的外在表现:即在“极”期时,事物的整体性质发生突变;在“甚(重)”期,事物性质仅发生局部的质变。3“极”期的转化阴阳之两极反复,作为哲学问题,值得探索;作为医学问题,更应该引起重视,因为其对临床治疗亦具有实际的指导意义。首先,阴阳之间既然存在着“极”期时整体性质的转化,那么在临床治疗时就应注意疾病的演变过程,尤其应当注意其所处的阶段,当其完全由阴证或阳证转化为其对立面时,用药宜遵治寒以热,治热以寒之原则。以《伤寒论》六经传变为例:当外邪在阳明经府时治疗宜清宜下,而当其继续发展深入到太阴之时,则又应该以温补为主旨矣。阴阳在“极”期时的转化尚存在着另一特殊内容,即“阴损及阳”与“阳损及阴”的情况。当阴或阳的任何一方虚损达到“极”点时,就可以引起其矛盾的对立面亦不足,从而表现为阴阳俱虚之象,此时其治法宜遵循张景岳所说的“善补阳者,必于阴中求阳”、“善补阴者,必于阳中求阴”之训,如此则阳得阴助、阴得阳升而令斯人臻于寿域矣。另外,阴阳之间既然还存在着“甚(重)”期本质上的部分转化,这就要求我们在临证时还应该认真区别寒热真假。在实证方面,有面红口渴脉洪大者,但其身热反欲盖衣被,口渴反喜热饮,脉洪大但无力,甚或兼见四肢厥冷、下利清谷等证,此乃真寒假热即阴盛格阳之证。在治疗时应该摒弃假象,宜用“热因热用”之法,方能起效;对于真热假寒之治同此道理。在虚证方面,《素问·至真要大论》中说:“诸寒之而热者取之阴,诸热之而寒者取之阳”,即此之谓也。亦即当疾病虽然表现为阳热之象但如果治之以寒而罔效者,其实质在于阴虚达到或接近于“极限”使然,仍然为阴病;阳虚之理之治亦然也。故而在治疗此类疾病时宜遵循“壮水之主,以制阳光”、“益火之源,以消阴翳”之法。总之,阴阳的两极反复规律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