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心雕龙》的道、学、术一体思想

《文心雕龙》的道、学、术一体思想

《文心雕龙》是刘涌《莫伦赞龙》创作的一部杰作。它真实、全面地反映了中国独特的写作经验，总结了赞美民族文化精神和审美体验的写作理念。正如刘勰在《文心雕龙》最后一篇《序志》中表白的,他写这本书的宗旨是详细讨论文章写作之道。王运熙先生也认为,“应当说它是一部写作指导或文章作法”,因为其“宗旨在讲为文之法”,即阐明写作个体文章的基本要求。15作为一部“言为文之用心”的著作,《文心雕龙》是一部阐述文章写作之道的理论巨著,所论说的对象相当广泛,既包括现代意义上的文学作品,也包括当时的各种实用文文体。就文本而言,《文心雕龙》论述的文体中只有17种属于文学作品,即骚(此处将“骚”作为一种文体看待)、诗、乐府,赋,对问、七发、连珠(又含曲、操等8种),谐、隐,其它65种则是实用文文体。可见,实用文写作理论是《文心雕龙》所构筑的写作学理论大厦中的重要组成部分。虽然,《文心雕龙》成书于十五个世纪之前,但由于它立足于创作实际,广泛汲取了此前丰富的中国写作思想精髓,其实用写作理论体系创建的典型性和完备性等方面体现着民族“话语”的自觉,对于现代实用写作学的建设仍然有着极其宝贵的借鉴意义。一刘对写作思想的解读刘勰的《文心雕龙》在世界观、方法论与文学现象的统一方面殚精竭虑,其文本世界所具有的“道、学、术一体”的文论框架,对于现代实用写作学体系的建构具有借鉴意义。刘勰的人生经历独特而复杂,他既“原”道家之“道”,又“缘”佛家之“经”,且十余年为官,“入”儒学之“术”,经世济民。他的这种人生经历对于《文心雕龙》文本世界之建立,是起着决定性作用的。正是刘勰所处的六朝时期儒学、佛学、道学,道儒兼综,佛儒兼综等文化背景的复杂性,以及刘勰受到道家的自然观、佛家的人生观、儒家的价值观共同影响的客观存在,导致《文心雕龙》文本世界“道、学、术一体”的写作之道.刘勰在《序志》篇解说全书的主要内容和结构安排时写道:“盖《文心》之作也,本乎道,师乎圣,体乎经,酌乎纬,变乎骚,文之枢纽,亦云极矣。”这里所提及的全书“文之枢纽”的五篇,构成了《文心雕龙》“原道——师圣——变骚”的“道、学、术一体”的文论框架,说明了指导文章写作(包含现代所谓的文学写作和实用写作两类)的原则,当然也就是实用文写作之“道”。这是极具方法论意义的。在这里,“本”、“师”、“体”、“酌”、“变”圆融合一:“本”,即“道”之所存;“师”与“体”,即“学”之所在;“纬”与“骚”,即“术”之所依;“道、学、术一体”构成了《文心雕龙》的基础框架。刘勰首先从哲学本体论的高度,阐述了指导文章写作的原则是:文原于道,故曰“人文之元,肇自太极”。“原道”是探究“文”的本原。而《原道》与《征圣》、《宗经》的联系就在于圣人能体认这种“道”。刘勰借用《荀子》所谓“圣人也者,道之管也”的观点,把“圣”置于道与文之间,由圣而悟道、由圣而成文。这就是所谓圣人“原道心以敷章”的含义。说得更透彻一点,刘勰从道是文的本体或本原的观点出发,把道、圣、文三者之间的关系表述为“道沿圣以垂文,圣因文而明道”。由道而生文,道又须因文而明,其间圣人则起着关键作用;若要证之于实,由圣人所作之“五经”即《诗经》、《尚书》、《礼经》、《周易》、《春秋》之文,则是为道所生而又蕴含着道的典范。这五经又派生出各体的文章。因为“五经”中除“诗”外,其余则非文学作品,在此可以表明刘勰要讲述的是一切文章的写作原则与基本思想。但刘勰指导写作的思想并非只是“宗经”,还包含“酌乎纬,变乎骚”。刘勰所指导的写作,是包括当时的一切“文章”,自然也就包括文学作品,文学作品自然应有富丽的辞采,更何况当时其他实用文体如檄、移、书、记等同样可以写的生动形象。它们不但具有形态和声韵的语言文字之美,而且在政治教化方面发挥作用,是道的体现。所以,刘勰在《原道》、《征圣》、《宗经》之后要紧接《正纬》、《辨骚》作为“文之枢纽”的有机整体。《辨骚》中刘勰指出写作的总原则是“倚雅颂”,“驭楚篇”,即以“五经”的雅正文风为根本,以纬书、楚辞的奇辞异采为补充,做到奇正结合,华实相扶,从而完成“法古”与“新变”的统一.尽管《文心雕龙》中宗经与征圣的道统思想等等具有明显历史局限性的内容不可能为我们今天所延用,然而,十卷五十篇三万七千余言的《文心雕龙》极严密的“道、学、术一体”的理论框架有助于现代实用写作学体系的建构。现代实用写作学作为“学”之存在,关键就在于它的理论体系的诞生。然而,现代实用写作研究的一个基本倾向是重技术而轻理论,求个性而避共性,以局部探索代替整体把握,于是,在实用写作各分支学科的微观研究日趋细密专门化,各类实用写作文章书籍大量出版的同时,学界对实用文的整体把握上却歧见迭出,甚至出现轻率概括阐释的情况。难怪有学者叹息“写作学缺乏必要的学术基础”。从客观上说,现代实用写作得以推广有赖于它作为实用之“术”的性质,但从基础与应用的关系来看,先有基础后有应用,即“学”是“术”的基础,是现代实用写作学理论研究的核心内容。有“术”无“学”,以术控术,就无法揭示“术”的深层哲理,难以指导千变万化的具体写作实践。我们必须从“学”的高度审视“术”,在感性经验的基础上总结归纳“学”,进而上升到系统的实用写作之“道”的理性认识,形成一个互相联系互相阐释的实用写作学自足系统。这样,才有可能消解现代实用写作实践中“经验主义”的主观随意性,完成对事物本质的把握。“学”是理论,“术”是实践,理论来自于实践,又回过头来具体指导实践的进行,从而使实践摆脱简单的重复性操作走向更完善的层次。从上文对《文心雕龙》写作之道“道、学、术一体”框架的分析可知,道就是规律,就是法则,对于现代实用写作学来说,就是它赖以存在的基本原理。现代实用写作学的首要任务是要把实用写作这一行为过程中写作主体,写作客体、写作载体、写作受体视为一个整体或称网络系统,从宏观上给其以性定,即理性地探讨和总结现代实用写作原理这一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的科学规律、法则,即实用文写作之“道”。“学”就是学科的科学性,即用一整套具有体系性的概念去构建基础理论。现代实用写作学的学科体系——即它的基础理论体系的构成,必须在基本原理(道)的制约下,形成相对稳定的控制系统。作为一门学科,不管现代实用写作学以怎样的形式触及到“术”科的领域,其学科体系的构建,决不能因为“术”的所谓“变”而动摇了“学”的“不变”地位。其实,所谓学科的“不变”,就是从基本原理(道)出发,对一系列理论概念进行非此莫属的界定,并且肯定其正确性和真理性。“术”是“道”与“学”的实践。是在二者基础上所构建的演绎技能和技巧的理论与实践相结合的学术过程。因为万物同时有着对立统一的矛盾性,依照“道”理而言,“学”与“术”之所以可以分而论之,就是因为它们的不可分。我们之所以要一分为二的看待“学”与“术”,并不是要对其进行绝对的分离和切割,而是要从“学中有术,术中有学”中肯定“道、学、术一体”的辩证存在。从这个意义上讲,实用写作学界根本就不应该存在所谓学科、术科之说,现代实用写作学应是包括基本原理(道)、基础理论(学)和操作理论(术)为一体的自足系统。二对现代实用文的应用把握了提高服务意识刘勰的《文心雕龙》文本在实用写作具体理论的研究方面对于现代实用写作也多有启发意义。现代实用写作作为现代写作的重要分支,是研究现代实用写作的科学。它研究现代实用写作在社会生活中的地位和作用,阐明现代实用写作的特性、源流和类别,探讨现代实用写作的过程和技法从而指导其实践。而这些方面,在刘勰的《文心雕龙》文本中均站在当时的理论高度,结合写作实践有所涉及。首先,刘勰的《文心雕龙》强调了实用文在社会生活中所处的地位与应发挥的作用。晋宋以来形式主义的浮艳文风,一方面表现为内容空虚颓废、脱离现实,另一方面则是“重文轻笔”、崇尚诗赋而鄙视实用文体。刘勰反对形式主义文风,主张文笔并重,倡导对实用文体的重视。其中,《章表》篇曰:“章表奏议,经国之枢机。”《序志》篇说:“唯文章之用,实经典枝条,五礼资之以成,六典因之致用,君臣所以炳焕,军国所以昭明。”这就指明了章、表、奏、议等实用文在治国安邦中的关键地位和枢纽作用。《书记》篇也明确指出:各种实用文体,“虽艺文之末品,而政事之先务也”,因为“庶务纷纭,因书乃察”。这些论述是对曹丕《典论·论文》中“盖文章,经国之大业,不朽之盛事”的具体化,也体现了刘勰认为实用写作应为现实服务,为社会服务的进步观念。对我们正确认识现代实用文在社会生活中所处的地位与应发挥的作用仍有指导意义。现代实用写作主要指在经济建设、科技发展、行政管理和社会交往中,直接为处理某些事务和实际问题而进行的写作活动。现代实用写作既包括应用写作的有关文种,也包括一般不归为应用写作的经济文体、科技文体、司法文体、新闻文体、学术文体、史传方志文体、广告宣传文体等等。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知识经济时代的到来,管理科学化、经济全球化的迫切需要使得现代实用写作使用的范围越来越宽,地位越来越重要。我们理应比十几个世纪之前的先人更重视实用写作研究的重要性。其次,刘勰的《文心雕龙》中对实用写作采用的“原始以表末,释名以章义,选文以定篇,敷理以举统”的文体研究方法值得借鉴。刘勰在文体论部分按照这一原则,介绍各种实用文体的源流,解释其得名及涵义,精选范文以阐述其特点,其“结穴”则是“敷理以举统”所强调的各体的写作理论之“大体”和“大要”构成的体系,借以指导实用文的写作实践。在刘勰看来,各种实用文因其适用对象、场合及效果的不同,在长期的演变过程中,逐渐形成了一定的体制特色和规格要求,应“随事立体”,“体各有式”。在《文心雕龙》论及的各体实用文中,刘勰都在考辨源流、释名举例的基础上,对其格式要求和写作要领加以提炼、归纳,其中多有精辟之论。如《颂赞第九》指出“颂”本是“容告神明”的“宗庙之正歌”,后来则“浸被乎人事”,出现了“野诵之变体”等,但无论如何,都应“褒德显容”即在一定的仪式或场合歌功颂德,“辞必清铄”,“不入华侈之区”,“异乎规戒之域”,“揄扬以发藻,汪洋以树义”,既“典雅”又“敬慎”才是这类实用文章写作之“大体”。“赞”是“颂家之细条”即“颂”的一个支派,最初是祭祀活动中乐官之长乐正的“唱发之辞”,“及迁《史》固《书》,托赞褒贬”,逐步演变为称扬功业或总结评述全篇的文词,“其体”乃“约举以尽情,昭灼以送文”等。《铭箴第十一》既称“铭”与“箴”这两种应用文,“名目虽异,而警戒实同”。又指明“铭”是刻于器物上的文体,可用于自警自告,也可称述死者生平功德以传后世;而“箴者,所以攻疾防患,喻针石也。”主要是官吏对帝王的讽诵,是以规劝为内容的告白性文体。这就点明了两种相近文体的异同。更为可贵的是,刘勰还在《定势》篇对当时主要实用文体的基本风格特征作了更为系统化的归纳。认为“章表奏议,则准的乎典雅”,“符檄书移,则楷式于明断”,“史论序注,则师范于核要”;“箴铭碑诔,则体制于弘深”,这说明实用文在风格上的要求,不同于对歌、诗等文学文体在文采上的“清丽”、“巧艳”的要求。这是由实用文体在社会活动中所承载的使命决定的。实用文的基本要求是实用性,目的性,准确性和简约性,明确了实用文的特殊性,写作时才能“各以本采为地”,“循体而成势,随变而立功”(《定势》)。我们在现代实用文写作中,应根据适用范围、处理程序和事务对象的不同,使用约定俗成相对固定的体式,这样才有利于消息的传播和管理的进行。同时,我们还应加强对相似实用文体的研究。例如请示与报告,通报与通讯报道,经济合同与经济协议书等的异同分析。此外,现代实用写作中存在的一些特殊现象,如在我国的《国家行政机关公文处理办法》中规定“批复”与“请示”有相对应的答复功能,而国务院和中央机关在公文运作实际中除使用“批复”之外,“批示性通知”和“函”也常用来答复“请示”。这说明,在实用文体范围内相对最严格的公文写作中,公文处理及文种运用虽具有较强的程式化和规范化,也不等于一成不变,它也要为适应管理需要、发挥工具效能而发展变化,这恰恰验证了刘勰所论之“循体而成势,随变而立功”的辩证性。最后,刘勰的《文心雕龙》文本对实用文写作语言“贵乎精要”(《书记》)“辨洁为能”“明核为美”(《议对》)特点的总结值得我们深入思考。刘勰在《书记》中对“谱、籍、薄、录”,“律、令、法、制”,“符、契、券、疏”“关、刺、解、牒”等众多文种,提出了共同要求:“随事立体,贵乎精要,意少一字则义阙,句长一言则辞妨。”这就是说,精要首先是实用文体的共同要求。根据适用范围、处理程序和事务对象的不同,确立各种不同体式的文种,但它们的总体特色就是精要;其次,精要是实用文体表意的需要。所谓精要与否,不仅看文字的多寡,更要从表意的尺度来衡量,即以尽可能少的文字,恰当地传递要表达的内容,少一字则“义阙”多一言则“辞妨”。如果不能把内容表达出来,即使精到几字,也不是“精”、“简”。如果用几十、上百字表达一个意思而无冗句赘词者,就是“精”、“简”。再次,是提高实用文体表达效果的需要。实用文用来传播消息和管理事务,注重实用是第一位的,为了提高办事效率,,用语必须精要。如果实用文体用语十分精要,那么它也便必然简约了。实用写作遣字造句的简约,其核心就是贵在精要。今天,我们在现代实用文写作中,要做到“贵乎精要”,应该从以下几方面入手:一要根据情况使用概括性强的词语,恰如其分地表达内容。在现代实用写作中,要面对复杂的情况,有时需要具体精确,有时则没有必要或不可能做到精确,用一些概括性强的而有灵活度的词语来表达,效果反而好。例如写一篇机场失火事故的报告,除了具体报告时间、地点、事故原因,人员伤亡、设施损失外,对中断正常运输的时间如果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