组织创新研究的回顾与展望

组织创新研究的回顾与展望

1熊望特创新理论的历史轨迹20世纪80年代末以来，随着以信息技术为核心的新技术革命的发展和全球竞争的加剧，适应新技术和市场发展需要的组织创新再次成为人们关注的焦点。组织创新的研究逐渐成为创新理论研究的热点。组织创新研究最早可以追溯到熊彼特。但是限于历史条件,熊彼特并没有专门研究组织创新问题,也没有具体分析他所提出的著名五大类创新之间的各种可能的组合关系;而且,从熊彼特早期给出的创新模型的内容来看,熊彼特主要关心的是与技术相联系的创新,组织创新并不是其创新理论的核心构成部分。因而,在熊彼特的创新理论中虽然已经埋下了组织创新研究的种子,但组织创新的研究的真正兴起与成长还需要适宜的土壤和气候等环境条件。组织创新所需要的这些环境条件主要是由微观经济学的企业理论和管理学的组织理论提供的。可以说,组织创新研究植根、发源、成长于创新理论、企业理论和组织理论三者的结合,而组织创新研究的历史轨迹也应该从这三种理论传统的发展与融合中去探寻。本文将主要沿着现代企业理论主要流派的发展脉络对组织创新研究及其范式转换进行分析评述。2新古典微观经济学中企业的契约理论在本世纪60年代以前,以企业与市场的分析,经济学中新古典微观经济学的观点一直占主导地位。新古典经济学的理论框架是在30年代由马歇尔定型的。根据当时经济学中这一主流观点,企业在技术和市场两项约束下面追求利润最大化,而利润最大化的条件是边际收益等于边际成本,决定收益函数和成本函数的是四个因素,即产出量、产出品价格、投入量和投入品价格;而市场则是在价格理论决定下的一个完全竞争模型,这个模型至少有三个基本的前提假设:①一个市场中有大量的买者和卖者,买者是纯粹的消费者,卖者是纯粹的生产者,生产决策和消费决策是彼此独立的;②在市场中进行交换的产品或服务是同质的;③市场交换活动中除了价格之外没有其它费用发生。根据新古典微观经济学的企业和市场模型,企业是市场价格的接受者,它只能调节投入量和产出量两个因素,这种调节又受到生产函数的约束;经济研究的重点不是专业化和经济组织问题,而是在给定组织结构情况下市场对资源的有效配置问题。这正象威廉姆森所概括的,“在新古典微观经济学中,消费者被理解为效用函数,企业则被理解为生产函数。”新古典微观经济学对企业的理解必然产生这样两个它自己无法回答的问题:一是企业为什么存在,二是存在的企业为什么是异质的。正如科斯指出的,在传统微观经济学理论里,并没有办法说明企业的存在。零交易费用的存在必然导致企业消失在市场中。阿尔奇安等也认为,严格地说,传统微观经济学理论不是企业理论,而仅是市场理论。更进一步,企业不仅存在,而且以不同的形式和规模存在,即使是在同一市场中竞争的企业也很少是一式一样的,威廉姆森通过大量的实证分析指出,给定产业中的企业可以根据职能、多部门或不同产业的组合来进行组织,企业可以组织成公司形式、有限的合伙人形式或一个单独的所有者形式。很明显,在新古典微观经济学的模型中,企业只不过是一只黑箱,除了遵守规模经济规律生产同质的产品外,它的内部结构被认为是与研究和预测大规模市场行为不相干的。新古典微观经济学关于企业的观点受到多方面的挑战,大多数挑战都是从上述两个问题开始的。在针对新古典微观经济学的企业理论进行的各种批评和重建中,影响比较大的是企业的契约理论。企业的契约理论可以溯源到科斯的工作。科斯早期的工作就是从解答企业为什么存在这一问题开始的。科斯明确指出,“建立企业有利可图的主要原因似乎是,利用价格机制是有成本的。通过价格机制‘组织’生产的最明显的成本就是所有发现相对价格的总和。随着出卖这类信息的专门人员的出现,这种成本有可能减少,但不可能消除。市场上发生的每一笔交易的谈判和签约的费用也必须考虑在内。…确实,当存在企业时,契约不会被取消,但却大大减少了。…一系列的契约被一个契约替代了,…契约的本质在于它限定了企业家的权力范围,只有在限定的范围内,他才能指挥其他生产要素。…契约中的所有陈述是要求供给者供给物品或劳务的范围,而要求供给者所做的细节在契约中没有阐述,是以后由购买者决定的。当资源的流向(在契约规定的范围内)变得以这种方式依赖于买方时,我称之为‘企业’的那种关系就流行起来了。因此,企业或许就是在期限很短的契约不令人满意的情形下出现的。”在这种前提下,企业和市场不过是执行相同职能并可以互相替代的两种机制,而且无论运用哪种机制都是有费用的,市场运行的费用即是交易费用,而企业运行的费用则是组织费用。企业规模的边界在于边际交易费用与边际组织费用相等的那一点上。科斯的贡献主要在于:①明确地将交易费用概念引入经济分析之中;②确立了企业的契约性质;③强调了人力资本在形成企业过程中的独特作用,这又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他突出强调了企业家权威在大量减少分散定价的交易数目,节约交易费用,从而形成企业过程中的重要性;另一方面,他还强调了人力资本契约形成中的特殊性,即人力资本契约比非人力资本契约具有更大的不确定性,且更倾向于长期契约,也正是人力资本契约的特殊性成为企业出现的一个重要原因。科斯的工作及其贡献起初并没有引起经济学界的太大关注,正象科斯自己所说的,“企业的性质发表后,影响很小或者说毫无影响达三四十年之久。”张五常则认为,“只是到了1966年以后,此文被引证的次数才稳步增长,而且无疑比它发表以来50年间的任何时候都多。”在本世纪60年代,科斯的工作之所以引起人们的兴趣,而他的贡献也逐渐为人们所认识,其中的一个重要原因是,经济学界开始关注企业组织创新问题。对这一问题的兴趣首先来自历史和实证研究而不是理论研究,随着钱德勒、阿尔奇安、威廉姆森等人的工作,经济史和现实的大量证据被整理出来,有力地反驳了新古典经济学的观点,企业的契约理论逐渐为人们所接受。应该说是历史和现实的证据唤起了人们探索新的企业理论、从而实现对新古典微观经济学的范式革命的兴趣。非常巧合的是,熊彼特在本世纪初提出的创新理论也是在沉寂了三四十年以后,其中有关技术创新的内容在50年代首先引起了经济学家们的兴趣,并很快被融进了主流经济学的“生产函数理论框架”,成为经济学家们倾注大量精力研究的领域。但同样是熊彼特创新理论重要内容之一的组织创新研究,却与新古典微观经济学的“生产函数框架”不相容,因而,正象威廉姆森所指出的那样,“在60年代初以前,组织创新问题在经济学领域通常是被忽略的。”但是,从60年代开始情况发生了变化。1962年,钱德勒的名著《战略与结构》的发表,标志着对组织创新的重要性及其与现代公司研究的关系进行探索和研究的开始。钱德勒在这部著作里集中研究了从传统的科层结构(U型组织)向多部门结构(M型组织)的转换,并认为,这一组织创新最早出现在20年代,随后便很快被模仿并扩散开来,这次组织创新所形成的新的组织结构有着深层次的理论特征,它使企业认识到了战略层次与操作层次的重要区别以及各自的经济效果。钱德勒《战略与结构》的发表产生了广泛而深远的影响,“在此之后,那种认为企业内部组织与企业的经济绩效是不相关的观点已经明显地站不住脚了”。在60年代,阿尔奇安等经济学家也分别独立地认识到企业组织形式对经济绩效的重要影响。随后,关于现代企业内部资源的配置、激励和控制的属性成为人们讨论和研究的对象,这方面的兴趣又导致了对企业和市场结构的更一般的研究。虽然这些研究都能追溯到科斯的开创性工作,但直到70年代,关于企业组织及其创新的理论研究才进入到迅速发展阶段。70年代和80年代是科斯开创的企业契约理论得以全面发展和成熟的时期。这一时期对企业的契约理论的发展主要集中在三个方面:(1)威廉姆森、克莱因等在交易费用分析上所做的工作;(2)张五常、格鲁斯曼和哈特、豪姆斯乔和蒂勒等对企业的契约性质进行的开拓性努力;(3)阿尔奇安和德姆塞茨、詹森和麦克林、斯蒂格勒等对企业人力资本契约的内部结构的考察,尤其是对激励-监督问题的开创性论证。其中以威廉姆森为代表的交易费用流派与组织创新研究关系最为密切,而且威廉姆森本人对企业组织创新进行了专门研究,并引起了巨大反响,形成了著名的组织创新研究的交易费用范式。接下来,本文将主要围绕威廉姆森等人的工作对组织创新研究进行述评。3交易费用经济学对资产专用性的基本解读在从交易费用分析的角度发展企业的契约理论方面,威廉姆森的工作最引人瞩目。他坚持认为科斯对于企业理论的最大贡献在于将交易的概念纳入经济分析,并借助交易费用分析解释了企业的存在。但威廉姆森与科斯不同的是,他并不十分关心企业的存在问题,而是将企业的存在作为前提,进而研究企业组织结构的演进或创新以及企业“购或制”的决策问题。威廉姆森明确指出,“用交易费用观点研究企业组织就是将交易看作基本分析单位,并将节约交易费用视为组织研究的核心问题。”交易费用是市场或企业组织运行过程中发生的费用,类似于机械系统运行过程中的摩擦现象;交易费用分析则是在通常的技术、生产和分配费用的基础上,加上对在可替代的治理结构(GovernanceStructure)(市场或企业组织)中计划、适应和监督任务完成所发生的费用的比较分析。交易费用分析有两个基本的行为假定,即有限理性和机会主义。有限理性是一种认识上的假定,它来自西蒙的工作,假定人的动因是“意欲合理,但只能有限地做到”。它与传统“经济人”假设所含有的超理性明确区分开来。有限理性是“组织人”或“管理人”的属性,它是指“组织人”只能有限地搜集、分析和处理信息,但“组织人”的这种能力限制却并不暗含着非理性。有限理性假定将所有的完备的缔约活动归入不可能实现的一类,换一句话说,有限理性的经济含义就是所有现实的市场或企业契约都是不完全的。机会主义假定人的动机天然是机会主义的。这是人们为实现目标而寻求自我利益的深层次条件,它说明并非所有人都能理解长期的利益和真善美的力量,人们往往总是企图追求自己的眼前利益,并具有随机应变、投机取巧、为自己谋取更大利益的行为倾向,而且,人们在追求自身利益时也会采取非常隐蔽的手段和狡黠的伎俩。机会主义的行为假定的一个基本推论是,如果交易—契约关系仅仅建立在承诺的基础上,那么未来的风险是很大的,也就是说,签约双方虽然都作了承诺,签署了契约,但此后的实践或结果却是不可预测的。在上述两个行为假定的基础上,威廉姆森的交易费用分析进一步给出了刻划交易的三个维度,即不确定性、交易重复出现的频率和资产专用性。以往经济学中的不确定性研究主要侧重于外部的不确定性,而威廉姆森认为除了外部环境的不确定性外,交易内部的扰动因素本身也会产生不确定性,而且这突出的表现为行为的不确定性。因为,交易双方的契约不可能是完全的,而双方又是互相依赖的,因此就有可能因某一方的机会主义行为而出现一些预料不到的事。不确定性使得交易关系更加复杂化,提高了对契约关系可调整性的要求,也因此影响了不同经济组织(市场或企业)与交易的匹配关系。由于机会主义和不确定性,契约总是不完全的,需要专门的治理结构来保障契约关系的稳定性和可调整性,但建立这种结构是有费用的,这笔费用是否能够得到补偿在一定条件下取决于交易发生的频率。如果所进行的交易若不是经常性重复发生,这种新增费用就很难得到补偿;反之,交易若经常重复进行,这笔费用就容易得到补偿。一般来说,只有对高频率的交易建立专门保障机制才是经济上合算的。资产专用性的基本含义是,有些投资一旦形成某种资产就很难再重新配置使用,因为它们的转换成本很高,在重新配置中将遭受重大经济价值损失。相反,通用性资产则可以很方便地转移到其它交易中去或者能被方便地处置掉而不会引起经济价值的重大损失。具体地,可以区分出三类资产专用性,即地理区位的专用性、人力资产的专用性、物理资产的专用性。威廉姆森特别强调了资产专用性对于交易费用分析的重要性,他认为,“资产专用性既是刻划交易的最重要的维度,也是过去组织研究中被最严重地忽略的因素。交易费用经济学对资产的专用性与通用性的区分,在概念上完全不同于新古典微观经济学中流动资产与固定资产的划分;专用性是相对于特定交易、契约关系或特定企业而言的,而这里所说的资产具有经济学中最广泛的含义。资产专用性所关心的并不是有多大的固定投资,虽然这也是重要的,而是关心象这样的投资是否专属于某一特定的交易、特定的契约关系或特定的企业。”两个基本行为假定和刻划交易的三个维度构成了交易费用经济学对契约关系的基本理解。基于这样的理解,威廉姆森对企业组织的交易费用分析主要在三个层次上展开:第一,关于企业的整体结构在这个层次上,交易费用分析将企业范围视为给定的,然后寻求企业各组成部分的相互作用关系。第二,集中于企业内部的各个职能部门在这一层次,交易费用分析寻求确定企业内部职能部门间的有效边界,并回答诸如哪些活动应该在企业内完成,哪些活动应该在企业外完成,以及为什么这样安排一类的问题。第三,涉及到人力资源的组织方式交易费用分析的目的是实现内部治理结构与工作团体属性之间的匹配。在威廉姆森对企业组织的交易费用分析中还包括组织创新的内容,这主要集中在他1975年的著作《市场与等级制组织》里。如果说钱德勒的《战略与结构》是第一部重要的从工业企业史的角度研究组织创新并产生广泛影响的著作的话,那么,威廉姆森的《市场与等级制组织》则是第一部用交易费用经济学的观点进一步从理论上研究组织创新并产生广泛影响的著作。在《市场与等级制组织》这部著作中,威廉姆森分析了钱德勒所揭示的在本世纪20年代开始的M型组织代替U型组织这一重大的组织创新,指出这次组织创新既充分证明了交易费用分析的理论假设,即企业组织替代市场节约了交易费用,又说明了企业组织创新也是交易费用节约诱致的,即企业组织创新的动力是节约交易费用。除了这类带有普遍意义的重大组织创新外,威廉姆森后来还分析了另一种类型的组织创新,也就是企业在选择“购或制”时,在市场体制和一体化之间选择了某种中间的组织形式,如某些较长期的供货合同或一种松散的联合等,这类组织创新应属于企业日常渐进的组织调整范围。威廉姆森对这类组织创新的分析仍沿用了交易费用的分析方法,将其动因仍归之于交易费用的节约。威廉姆森对企业组织及其创新所进行的交易费用分析被认为是企业的契约理论中最为突出的成就之一,威廉姆森也因此成为交易费用经济学的创始人之一;而且,威廉姆森对企业组织创新的研究也是目前微观经济学企业理论中最为系统的,开创了组织创新研究的交易费用范式,对于后来的企业组织创新研究起到了很大的启发、借鉴和规范作用。4重新定位企业组织创新:方式与视野的转换随着时代的发展,尤其是80年代末以来,企业实际的组织创新活动越来越注重人的问题、注重组织的激励效应和柔性。面对与历史上的组织创新不同的新一轮组织创新浪潮,尽管组织创新研究的交易费用范式取得了巨大成功,但是人们仍不难发现威廉姆森的组织创新研究路线至少存在四个方面的问题:第一,威廉姆森没有认识到人力资本契约在企业契约中的特殊地位。虽然,威廉姆森在分析资产专用性时也强调了交易专用的人力资产对交易每一方来说都是核心的,但在具体的交易费用分析中他却并没有单独分析人力资本及其契约的性质,也没有将其内生地纳入到交易费用经济学的分析框架中去,因而他的组织创新研究自然就缺少企业人力资本分析的内容。但人力资本在形成企业中的独特作用早在科斯那里就已被明确地提出来了,而且舒尔茨等的研究也已显示出人力资本在现代经济发展中的巨大作用,组织创新研究如果不考虑人力资本因素应该说是不完善的,特别是要合理说明新一轮组织创新浪潮时更是如此。第二,威廉姆林对企业组织创新的研究总的来说还是一种比较静态分析,正象威廉姆森自己所说的,“交易费用经济学的分析方法主要是比较体制分析方法,它所作的就是在可替代的体制之间进行交易费用比较,然后作出抉择。”用这种方法来分析组织创新将产生两方面问题:其一,它必定只能是创新前后的结果分析,而牺牲了也许更为重要的创新过程分析,所以,在威廉姆森的组织创新研究中,人们看到的只是创新结果,创新过程则永远是一个黑箱;其二,也许是更为致命的问题,用这种比较静态分析的方法来研究组织创新,特别是企业内部组织形式的更替,而目标组织形式又尚不明确的一类创新时,因为没有比较对象就变得无从下手了。这是用比较静态分析方法研究组织创新的最根本的困境,因为从本质上讲,创新就是“创造性的毁灭”,也就不存在既成的理想模式或参照系供以进行交易费用的比较分析。所以,要走出困境就必须改换分析方法。第三,威廉姆森用交易作为组织创新研究的基本分析单位,使他的研究过于概念化和理论化,难以运用于现实的企业研究中去。虽然,威廉姆森的组织创新研究也有大量的实证材料支持,但那些多取自历史数据,而且只是一些极其简略的理想化模型,缺少现实实证研究的支持。究其原因,就在于他的基本分析单位—交易这个概念太宽泛,随意性太大,在现实的企业中很难具体区分出一笔一笔的交易并进行有效的比较,因而,威廉姆森的组织创新模型难以操作。第四,正象德姆塞茨所指出的那样,“交易费用观点将人们的注意力仅仅局限在诸如‘企业为什么存在’或‘什么要纵向一体化’一类的问题,而象道德风险分析,偷懒行为和机会主义行为分析等这些激励相容问题所诱发的对企业内部组织的说明是没有办法仅仅从交易费用观点得出来的。”同样,仅用交易费用节约来说明企业组织创新也必然舍去包括企业组织内部的激励和控制过程在内的诸多重要内容,而这些内容又都不同程度的与人力资本联系在一起。因而,要全面理解和说明企业组织创新问题,就必须选取一个包括交易费用在内的更为广阔的视野。实现组织创新研究范式转换的努力首先源自阿尔奇安和德姆塞茨1972年的工作,他们将注意力由交易费用和契约转移到企业的生产方式以及与之相关的激励问题上,从而揭开了在企业层次探究人力资本的监督、管理和激励特性的帷幕。阿尔奇安和德姆塞茨从一个全新的视角来考察企业,将企业看作是一种“团队生产”方式。在这种生产方式下,一种产品是由若干个团队成员协同生产出来的,而且任何一个成员的行为都将影响其他成员的生产率;而由于最终产出物是一种共同努力的结果,每个成员的个人贡献不可能精确地进行分解和观测,因此不可能按照每个团队成员的真实贡献去支付报酬,这就容易导致偷懒行为;为了减少偷懒行为,就必须要让部分成员专门从事监督工作,监督人员的激励则来自索取剩余的权利;而且,为了使监督有效率,监督人员还必须拥有修改契约和指挥其他成员的权力;最后,监督人员还应是团队固定投入的所有者,否则监督投入品使用的成本过高。由此,古典意义上的企业就诞生了。这种对于企业存在的分析思路可以说是内在的,是着眼于企业的内部结构而不是外部形式。詹森和麦克林进一步扩展了阿尔奇安和德姆塞茨的工作,分析了一般代理问题,并视“代理成本”为企业所有权结构的决定因素。“代理成本”指的是,对同一个管理者来说,当他对企业拥有部分所有权和他对企业拥有全部所有权时相比企业所实现价值之间的差额。具体地说,当管理者不是企业的整体意义上的所有者时,努力工作可能使他承担全部成本而仅获得小部分利益;反之,不努力工作而又消费额外收益却能使他得到全部好处但只承担小部分成本;这样管理者势必积极性不高,却又热衷于追求额外消费;由此就产生了管理者部分拥有企业和完全拥有企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