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美专家证人制度及其对我国的启示

英美专家证人制度及其对我国的启示

专家证人制度是英美法系的法律制度。作为一种参考和证据证明制度的例外，它不仅不同于一般的当事人声明，也不同于大陆法系的监督和管理制度。专家证人制度在协助法官查明案件事实,作出公正裁判方面,有着不可替代的作用。专家证人制度对我国而言还是一个相对陌生的概念,但随着社会经济不断地发展,专家证人制度发挥出越来越重要的作用,而我国鉴定人制度的局限性也日益显露出来。因此,了解英美法系的专家证人制度是很有必要的。本文就英美专家证人制度的基本情况作了介绍,分析了英美专家证人制度所面临的问题,并就其对我国法律的启示作了探讨。一、专家证书总结(一)专家或妇专家证人是指基于特有的实践经验或专门知识对案件事实提出判断性意见的人。英国1999年《统一民事诉讼规则》第425条第4项规定:“专家”是指在特殊领域具有知识与经验,从而使得他在法庭所陈述的意见能够为法庭所采纳的人。美国《布莱克法律大词典》规定:“经过该学科科学教育的男人(或女人),或者掌握有从实践中获得的特别或专门知识的人”。从上述规则和词典的表述中,我们可以总结出专家证人是在某个领域有专门知识和经验,并据此向法庭提供证言的人。(二)专家证人的范围在英美法系国家,专家证人具有就证据资料发表意见并作出结论的权力,正是因为他们在某一领域内具备了超越一般人的知识与经验,而这些知识与经验正是当事人、法官、陪审团所不具备的,而离开了这些知识与经验又将无法作出裁决,因此法律才将这种权力赋予专家证人。但是法律也对专家证人也进行了一定的约束。美国《联邦证据规则》第702条规定,一个人如果要以专家身份进入司法程序,必须在知识、技能、经验、训练或者教育等方面具有优胜于常人之处。专家证人当中的专家不同于通常意义上的专家,通常人们会将具有高学历的,在某些尖端领域具有专长和知识的人作为专家,而专家证人所涵盖的范围却远远不限于此。比如说一名只有初中学历的熟练的维修工,在就维修方面作证的时候,他就是一名专家,因为他对维修方面的了解程度和经验是常人无法比拟的。在英国,专家证人的资格是由法庭判断的,法庭往往看重的是实际的专业技能。充分的理论知识可能并不能保证某人能在面临实际问题的时候作出正确的判断,但是大量的实践经验却当然地赋予了他专家的资格。英国1999年《统一民事诉讼规则》第425条第4项将“专家”定义为在特殊领域具有知识与经验,从而使得它在法庭所陈述的意见能够为法庭所采纳的人。在Rv.Silver(1984)一案中,法庭认为,尽管缺乏笔迹鉴定方面的正式资格,对笔迹鉴定颇有研究的被告律师仍然是一位合格的笔迹鉴定专家。(三)“利益衡量”原则随着社会经济的发展,诉讼越来越多地涉及专业领域,在法庭上专家证人也发挥着越来越重要的作用。在很多的案件中,双方当事人为了能够胜诉,不惜重金聘请一个甚至多个专家证人。而这其中的许多案件中,根本不需要专家证人,法官和陪审团就能作出正确的判断,这造成了诉讼费用的大量浪费。《美国联邦证据规则》第702条规定:“如果科学、技术或者其他专业知识将有助于事实裁判者理解证据或确定争议事实,凭其知识、技能、经验、训练或教育够格为专家的证人可以用意见或其他方式作证。”该条规定中包含能够为法官和陪审团理解案件确定争议事实的专家证言即是必要的。Mansfield在Foldsv.Chadd(1972)一案中的论述体现了使用专家证言的必要性。他认为:“如果专家向法庭提供的是超出法庭知识和经验范围的意见,专家的意见就具有可采性。如果法庭在没有专家意见的帮助的情况下可以得出结论,专家的意见就不具有可采性。”在Mannv.Messrs.ChettyandPatel一案中,法官提出了“利益衡量”原则,即比较聘用专家证人的证据价值和因此要付出的诉讼费用后决定是否使用专家证人。具体来说,要考虑三个方面:(1)所预计使用的专家证据是否具有较强的说服力;(2)所使用的专家证据是否对解决争议有帮助;(3)使用专家证据所花费的金钱及案件的标的额。“利益衡量”原则的目的是让法官在决定是否使用专家证人时,对专家证言的证据价值和聘请专家证人所要花费的费用进行衡量。该原则已为英国司法界普遍接受。此外,英国专家学会的《专家证人指南》(2001年)第8条指出判断使用专家证据必要性的七个因素:(1)在没有专家帮助的情况下能否发现事实的本来面貌;(2)双方的争端是否可以明确下来并能达成一致意见而不必另请专家进行调查;(3)对方所主张的事实在没有专家帮助的情况下能否得到全部或大部分的接受或拒绝;(4)有关事实是否可以在不依靠专家帮助的情况下通过其他途径予以澄清;(5)当事人所提出证据的本质是否必须依靠专家证人的帮助才能够解释清楚(6)双方之间是否能够有效地交往而不需要专家证人的帮助;(7)和解协议是否能够在没有专家帮助的情况下妥善地拟定条文。《专家证人指南》列举了7种在基本不影响公正审判的前提下,可以排除使用专家证人帮助的情况,目的在于减少双方当事人为使用专家证人而耗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以降低诉讼成本,提高诉讼效率。2.相关性英美法系国家在考察证据的可采性时,所必须要考察的一个因素就时证据的相关性,专家证言属于证据,因此对其可采性的考察必然包括相关性。《美国联邦证据规则》第402条规定:“所有具有相关性的证据均可采纳,但美国宪法、国会立法、本证据规则以及联邦最高法院根据立法授权确立的其他规则另有规定的除外。没有相关性的证据不能采纳。”从该条规则,我们可以看出,除了几种特殊情况之外,专家证言只要具有相关性一般就会被采纳。专家证人属于证据的一种,就必须具备相关性。在英国,司法界对专家证言“相关性”的理解是,法官希望作证的是在某一领域具有较深知识与经验,能就法官不知道的活动与行为作出评价,并得出结论的人,而这样的人作出的证言是有相关性的。因此,英国司法界对专家证言相关性的要求是:专家证言应该是就某个专门领域作出客观意见,并对证据资料进行客观分析后得出的结论。3.可靠性在英美法系国家法官根据自己对“可靠性”的理解来判断专家证言是否可采。1923年,哥伦比亚上诉法院在“Fryev.UnitedStates”一案中,拒绝将当时最新科学技术的结果作为证据应用于法庭,其理由是认为这种科学技术混淆了实验与经验的界限,所以证据并不具有可靠性。这一案的裁决解决了“可靠性”的含义,并由此创设了“Frye”规则。在“Fryev.UnitedStates”一案中,法官认为,专家证言的采信必须满足如下条件:专家证人推导结论所依赖的规则、方法等,必须在其所属的特定领域内获得普遍认可。检验专家证言是否符合上述条件的做法被称为“Frye”测试,“Frye”测试包括法官对专家证言所涉及的领域进行甄别,并判断专家证言所依据的理论和方法是否被业内人士特别是业内权威人士所认可。“Frye”规则得到了各州法院的认可,影响力逐渐的增强。“Frye”规则的这种优势地位直到1993年“Daubert”规则的引入才受到动摇,渐渐地由盛转衰。在“Daubertv.MerrellDowPharmaceuticals.Inc.”一案的法官认为《美国联邦证据规则》的颁布实际上放松了对专家证言可采性的要求,“Frye”规则的要求过高,对新的科学方法在诉讼中的应用不利。为了指导法官检验专家证言所依靠的科学方法是否合理并最终决定专家证言是否具有“可靠性”,“Daubert”案的法官认为应当考虑如下几个因素:(1)形成专家证言所依靠的科学理论与科学方法是否建立在可检验的假设之上;(2)形成专家证言所使用的科学理论与科学方法是否与现有的专业出版物当中记载的原理相同;(3)有关理论的已知的或者潜在的错误率以及该理论现存的研究标准;(4)指导相关理论的方法论及研究方法为相关科学团体所接受的程度。在“Daubert”案中形成的对专家证言的判断标准被称为“Daubert”规则。二、专家证据证据自从专家证人进入到诉讼程序中来以后,就越来越受到人们的重视。的确专家证言在很多时候对法官和陪审团公正地作出判断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也为当事人带来了某种利益。但是,我们也必须看到英美法系的专家证人制度也存在着很多问题,从专家证人制度出现开始,批评者的声音就一直存在。(一)专家证人证据英美法系诉讼文化的典型特质是对抗制的诉讼模式。在这种对抗制的诉讼体制中,双方当事人为了赢得诉讼,必然会不惜代价地聘请专家证人,而他聘请专家证人的目的,不是为了让专家证人作客观真实的陈述,而是为了能够提供对其有利的专家证言。在这种情况下,专家证人就很难保持中立的地位,作出科学客观的证言。澳大利亚司法管理委员会曾经作过一个调查,结果显示:澳大利亚27%的法官认为专家证人在作证时经常带有偏向性,67%的法官认为专家证人作证时偶尔带有偏向性。另一方面,专家证人在作证时为了显示自己拥有渊博的知识和丰富的实践经验,会倾向于夸大自己能力。(二)专家证人制度的现状著名的 Woolf勋爵在《英国司法改革中期报告》中指出:诉讼成本不必要增加的两个原因是失控的证据开示和失控的专家证人。为了胜诉,越来越多的当事人聘请了一个甚至多个专家证人,这无疑会带来诉讼成本的增加。英国著名的杂志《你的证人》对专家证人的情况进行了调查,其中包括对专家证人的收费水平的调查。调查结果显示,从1995年到2003年,专家证人的收费标准不断地在提高,也就是说当事人聘请专家证人的费用有不断上升的趋势。专家证人制度的出现不仅造成了诉讼成本的增加,也造成了相当严重的诉讼延迟问题。一方面,当事人聘请专家证人的目的是为了胜诉,那么势必会想尽一切办法使专家证言尽量完善、可信,法院就不得不给予更长的准备时间,从而造成了诉讼延迟。另一方面,由于专家证人的出现,专家证人要作出陈述,双方的律师要进行询问,这样法庭询问的时间也延长了。Woolf勋爵认为无限制的证据开示程序和对专家证人的大量使用是造成诉讼延迟的原因。(三)对有专家证言的人随着专家证人制度的发展,心理学家也应邀在法庭上提供专家证言。心理学家提供专家证言的范围非常广泛,包括证人证言、受审能力、儿童监护、精神错乱辩护等。但是自从心理学家作为专家证人出现在法庭上之后,批评的声音就一直存在。甚至至今仍然有许多法院阻止心理学家们提供专家证言。批评者认为心理学家不能作为专家证人的原因主要有四点:(1)心理学家提供的证言多是一些常识性的信息,心理学家并不具有比普通人更多的知识,没有心理学家的证言,陪审团一样能够作出判断;(2)担心心理学家的证言会误导陪审团,让他们怀疑自己的判断,从而拒绝接受证人证言;(3)认为许多心理学家提供的证言所依据的研究不充分,不足以得出结论,不足以加以应用;(4)指出由于实验情境与真实情境的差异,及选取被试对象的不同等因素造成心理学家们依赖实验得出的结论缺乏外部效度,因此,他们认为将研究结论推广到法庭的审判中去时,必须十分谨慎。三、公正判决的运用存在一些问题英美的专家证人制度对于裁判者正确认定事实,作出公正的判决,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但同时也存在一些问题。我们不能对英美的专家证人制度不加取舍的全盘吸收,而应结合我国的实际,借鉴其有益的部分。(一)专家证据的规定,主要是专家证人从上述对英美专家证人制度的分析中,我们可以看到,英国和美国对专家证人的资格审查是非常严格的,合格的专家证人是专家证言可采性的一个重要的标准。我国侦查、起诉、审判机关和司法行政机关,以及其他鉴定机构都对各自所属的鉴定人资格作了有关规定,但在审查鉴定人资格方面却无相关规范。这样就无法保证鉴定结论的客观真实性,因此,必须制定相关的法规,严格对鉴定人资格审查制度。(二)控辩双方可以越界在英美法系国家,专家证人必须到庭提供证言,接受双方律师的询问。而在我国,根据《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