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金宰权的还原论主张

论金宰权的还原论主张

1.不可还原性的物理主义物理主义（或唯物主义）是现代身体和心脏问题的主要观点之一。物理主义可以简单理解为:存在且只存在物理实体或事件,所有关于这些物理实体和事件的有意义的话语都可以用物理语言来表述。然而,如此理解物理主义并不代表是一种消解式的物理主义,他们并不否认心灵事件和属性的存在。相反,物理主义者认为心灵事件或属性是以某种方式来自于、或者说是依赖于物理事件或属性。也就是说物理主义一般主张在物理事实体(或属性)与心灵事件(或属性)之间存在某种特殊的关系,这种关系使得物理实体或属性成为其它实体或属性的基础。那么,这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关系呢?对这一问题的经典回答是还原论或者称之为可还原性,物理主义的还原论者主张心灵现象一定能够还原为物理现象。假如还原性是正确的,那么,不可还原性的物理主义听起来就似乎非常矛盾。因此有必要详细介绍物理主义突现论的观点,并认真关注物理主义中的关于各种概念争论的发展脉络与经过,以便于对物理主义领域各个概念的准确把握,尤其是要厘清为什么不可还原的物理主义也是一种唯物主义的观点。近年来,物理主义主张中,突现论与还原论之争又成为最近科学哲学中的热门话题之一。由于科学的进一步发展,作为非还原物理主义的辩护者之一,突现论在沉寂了几十年后其命运又出现了新的转机,这一理论借助于自然科学研究中的事实,坚持同一系列事件或属性之间有某种不相容性,不但在认识论上,而且在本体论上认为存在一些物质和属性有别于其基础性物质和属性,证明内格尔及其后来的哲学家所提供的各种还原方法都无法清楚地描述高层次属性与基本物理属性之间的关系,从而提出用突现性来描述和说明这些现象。物理主义的还原论却坚持物理基本属性与其形成的高层次属性之间满足一种还原关系,他们有强烈的愿望为不同领域的学科提供统一、简单性的说明,因而坚守长久以来的还原主义的信仰。从内格尔直到最近的分析哲学家金宰权都设法提出各自的还原论主张,建立各种各样的还原模型,对突现论提出各种反对意见。特别是美国前哲学学会会长、分析哲学家金宰权(JaegwonKim),他借助于附生性论题(supervenience)[注1],针对各种非还原物理主义主张提出反对意见,建立功能化还原模型,在哲学界引起了极大的反响。他对突现论的质疑主要集中于突现论的“下向因果”性主张,从而设法将突现属性副现象化,使突现论陷入副现象与还原的两难境地。金宰权甚至认为他的还原论主张不但适用于解决心灵现象与物理现象的关系,而且适用于表达其它高层次学科与低层次学科之间的关系,比如,物理学与化学之间的关系。2.对“突现论”的批判形成于十九世纪末、二十世纪初的英国突现主义,起初主要集中于讨论生物学和化学中的基本原理和特殊属性是否能够还原为其所对应的低层次科学并最终还原为物理科学中的基本原理和属性。当时,在反对还原和主张还原的物理主义机械论者之间有一场激烈的论战,后者假设生命过程是由物理──化学基本原理整体控制,而前者主张极端的“活力论”观点,假设有机体当中包含有一种生命原理、一种原生物质或是一种引导性原理使得某种特征化的活力过程作为胚胎的产生及其后期的发展控制。而此时的突现性主张的产生却是为了寻求一种调和路径,试图走中间道路,他们既要避开关于活力论的物质讨论,同时在某种意义上又仍然想保留一种不可还原的性质和过程。B.McLaughlin以一个强微观还原主义者的眼光仔细回顾了英国突现论从J.S.穆勒、H.刘易斯(Lewes)、摩尔根(L.Morgan)一直到C.D.布罗德的一系列唯物主义不可还原性思想。由于布罗德的不朽著作《心灵及其在自然中的位置》,英国突现主义理论达到其理论体系的巅峰,这一著作不仅展示了布罗德对机械论与活力论之争的浓厚兴趣,而且回答了一个更加宽泛的问题,即特殊科学是否可以还原为更加一般的科学,并最终还原为物理学。布罗德认为,对于这些问题,可给出“机械论”的和“突现论”的两种不同类型的答案。他在书中指出,纯粹形式的机械论认为只存在一种类型的物质。不论物质的基本粒子所构成的集合体有多么复杂,每一个粒子只遵从一个行为定律,仅存在一个统一的合成定律联接一个整体中的、以单独行为出现的粒子的群体行为和群体结构,所有明显不同的材料仅仅是不同数量的同一种粒子的不同排列群体而已;所有关于粒子行为的特殊定律都是能从基本物理定理中演绎出来的、简单的特例,这些基本定理既是单独粒子行为的基本定律,也是合成物的普遍定律,所以仅存在一个真正的科学,即物理学,其它特殊科学只是它的一个特例。但是,由于类似颜色以及生命体特征等某些宏观性质的不可解释性,布罗德相信还原论主张一定是失败的,并提出一个新的主张──突现论。当代关于突现性的本体论讨论主要传承于穆勒和布罗德的传统,认为整个世界全然是由物理结构组成的简单物质或合成物,其中合成物并不是简单物质的聚合,而是随复杂性增加出现阶层化或层次化,对应于每一层会对应有一具体的学科出现,依次是物理学、化学、生物学甚至于更高层的社会学、经济学等。新层次的出现是由较低层次形成的新颖属性相互作用的结果,这种从较低层次的结构类型中突现出来的、附生于物质基本粒子的整体结构所形成的新颖属性,被突现论者赋予某种基本的因果力,这种因果力需要新的定律来反映,这种定律能将复杂的物理结构与突现性特征联系起来(布罗德所谓的trans-ordinal定律就是这种定律),称之为突现定律,这种定律甚至在给足了相关边界条件的理想信息,都无法被还原为关于较低层次属性的定律。而且,定律描述的因果力不但无法还原为或不能等同于它的低层次构成部分的因果效力,而且还可以对低层次结构产生某种影响。突现属性对低层次结构引起作用和影响,就称之为下向因果性现象。布罗德经常引用的例子是化学元素根据它们的内在微观结构具有连接其它元素的效力,按照他的观点,下向因果性就是突现性赋予整体以决定或指导部分的行为。在这里我们可以设想苯的结构,它的分子结构最终被证明并非为人们最初所假设的碳原子之间形成单、双键间隔构成环,而是所有的微观粒子形成了一个均匀的环状结构,也就是后来引起激烈争论的共振结构。这一整体结构决定了苯在和其它物质发生反应时表现出一种出乎预料的、特有的属性。总之,在突现论所构想的层次化结构模型中,存在层次内的和层次间的因果性,因此可以产生三个类型的因果性关系:同层因果性、上向因果性和下向因果性。上向因果性是每一个物理主义还原论者所认可的因果现象,即低层次基础决定高层次现象和属性。突现论者共同的、引人注目的主张是来自于以低层属性为基础的新的因果力,即同层因果关系和下向因果关系。同层因果关系是以该层次为研究对象的学科所关注的因果现象,相信同层因果关系即是承认以每一层次为研究对象的特殊科学的自治。下向因果性更不为还原论者所接受,因为主张下向因果关系即是主张高层次属性的不可还原性。显然,英国突现论是标准的非还原物理主义的一种形式,这种观点是极端的物理主义还原论与二元论的折衷。如果突现论是正确的,将意味着科学家将专注于从普遍的物理学到更加特定的、对应于某一层次的特殊科学当中,各门学科中都有其独立的属性和定律存在,是自律的、不可还原的。突现论的成功在于它完全依赖于科学话语,科学研究事实是这一理论最重要的支撑点。突现现象在自然科学当中不难找到。比如我们众所周知的一些科学主张,生物学家经常用突现性来区分生物学现象和物理学研究现象;诺贝尔奖获得者I.普里高津主张非平衡热动力学的耗散结构涉及到不可还原的性质和动力学原理;一些物理学家也用突现性来描述各种晶态物质的“掩蔽”属性;在凝聚态物理学中,突现性成为一个经常使用的术语,他们主张某些特殊属性必须靠高层次的原理才能很好地理解它们的行为,借助于物理学基本原理和术语,无法清楚说明一些新发现的现象。3.还原主义的观点以及其他附生性是分析哲学的中心观点,它最早起源于美学和伦理学中关于价值问题的讨论,其核心思想是:假如A附生于B,那么“没有B的不同,就不存在A的不同”。当今,附生性成为心灵哲学和科学哲学中最有生命力却也是最麻烦的一个概念。英国突现论者当中L.摩尔根最早用附生性描述他所主张的突现性质与其基础属性之间的关系,但由于他的生物学研究背景,摩尔根当时提到附生性只是出于行话,完全没有当今哲学中所蕴含的丰富的哲学意义,它意味着突现性相对于其基础属性是完全不同的、外加的且无法预言的属性,是一种形而上学律则条件性关系。正是摩尔根所表达的这层意义,使得附生性在突现、还原、心-身关系等各种各样的关系讨论中得到普遍应用。关于突现性和物理基础属性之间的关系,早期的突现论除了提到突现性受某种规律支配的一般特征以外,并没有给出详细的说明,实际上这种关系的确定有赖于科学事实和自然定律。哲学家戴维森也将附生性概念成功引入心灵哲学中,构建非还原主义一元论主张,他认为心灵特征在一定意义上依赖于或是附生于物理特征,在他的理论中附生性指两个事件不可能物理特征相同而心灵特征不同,或者说是没有物理特征的改变,就不可能有心灵特征的改变。戴维森和部分突现论者使用附生性关系来表达一种共变的、依赖的和决定性关系,但却是一种非还原的关系。附生性成为还原论者的必要论题,这是公认的。但在还原主义的理论中,附生性关系代表一种形而上学的律则必要性关系。但这种关系就好比是Wiedemann-Franz定律,只能说明金属导电性与导热性的共变关系,或者我们只能从中得知:如果没有一种传导性的不同,就不可能有另一传导性的不同,仅此而已。具体为什么会存在这样的关系或者是说两者之间如何共变,我们无从知晓。美国分析哲学家金宰权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一系列文章中定义并区分了各种类型的附生性关系,后来这些文章大部分收于他的论文集。BrainMcLaughlin从还原主义观点出发,借助于附生性概念来定义突现性质:“如果P是w的一个属性,那么P是突现的,当且仅当:(1)P律则必要地、但非逻辑必要地附生于w中单独地或与其它相联合置身于其中的部分属性;(2)这些将w的部分属性与w正拥有的P属性连接到一起的附生性原理是一些基本的原理。”此处所定义的突现性质其实是一个共时附生性质,即如果给定在时间t时的基础条件,在t时将出现突现性质P。金宰权认为这是一种形而上学条件性的但又是律则必要性的、强的附生性关系。大致讲,还原论者主张的附生性关系是强的附生性,但这种关系只能说明两个属性之间存在某种共变性、依赖性和决定性关系,到底为什么会有这样的关系,或者说两者的共变和依赖程度如何,并没有明确的说明,这也是还原论致命之所在。因为附生性关系直接关系到还原论能否成立。当然,这首先要看还原论需要什么,如果还原论要求属性的一致性,那么附生性主张的逻辑必要性关系根本无法满足这种要求。比如,非还原主义者对水=H2O的主张提出了各种异议[注2]。如果还原论要求满足一定的认识论条件,附生性关系依然没有这个能力,因为附生性只说明了属性之间的形而上学必要性关系,除了能说明属性之间存在一种共变性关系以外,对于“如何共变”、“为什么共变”以及相互依赖的规律性,还原论者是表示沉默的。纳米科学研究中,科学家在实验室制得不同尺寸的银纳米棒,它能够呈现完全不同的颜色,短尺寸的呈现橙色,中间长度的呈现红色,而较长尺寸的却是蓝色,这种现象对附生性论题甚至还原论来说都是一种沉重的打击,最困难的问题是如何将颜色还原为物理基本属性,并能体现并解释这种不同。还原论如果想让人心悦诚服,首先必须明确解释附生性关系是什么和为什么的问题,而不是仅提供一种形而上学的先验主张。在心灵哲学中,更让人疑惑的地方是还原论、非还原论甚至二元论都主张心-物的附生性关系。三种截然不同的主张都引入附生性概念,充分显示附生性关系的模糊性。实质上三者之间最大的不同在于附生性关系是否是一种律则必要性关系,比如哲学上经常讨论的“赞比亚人”问题,以及P.汉弗莱提出的熔合性突现[注3]。突现论者中有的认可附生性关系,也有人否认附生性关系的存在,这在突现论中并没有引起矛盾,这是因为突现性“整体属性不等于部分之和”的特征和不可还原性使得突现论者不需要再去追究附生性更深层次的关系究竟意味着什么,不需要确定它们之间的模态力。附生性关系的不明朗化和它在还原过程中存在的局限性,给还原论带来一定的困难。这种困难主要体现于还原论对突现论所主张的下向因果性的打击苍白无力。还原论者质疑突现论主张的同层间因果关系和下向因果性关系。金宰权提出了“因果不相容性”论题,旨在将突现性副现象化,使突现论陷入副现象与还原的两难困境,但恰恰由于附生性主张,又使得金宰权的反对表现得苍白无力,没有太大的意义。4.科学原理和突现论强微观主义的还原论者BrainMcLaughlin承认突现论是一个极其融贯、协调的主张,下向因果性似乎也是一个极合理的可能。但他认为突现论错误的地方恰恰就在于下向因果性,根本没有证据证明化学和生物学中存在下向因果性,也没有证据表明布罗德指出的“构象”力(configurationalforces)和哈密顿函数。McLaughlin没有亲自调查化学和生物学当中的经验细节,坚持认为化学和生物学理论是完全能够还原为粒子物理学理论的,他还提出一个历史性的问题:为什么布罗德竟然成为突现论的最后一位重要代表人物?他本人的回答是:由于在科学解释的新时代,量子力学的出现说明了所有假设为自成一体的化学键理论都顺应于量子力学理论。McLaughlin主张量子力学理论完全能够解释化学键理论,它们之间不存在下向因果性。关于下向因果性,金宰权提出他著名的“附生性主张”,他并不拒绝下向因果关系的存在,却借助于突现性的下向因果性关系将突现论者推向副现象与还原的两难困境。在《澄清突现的意义》一文中,金宰权认为假如突现性是不可还原的,那么突现属性就是一种副现象──高层次的事件或属性由低一层次的事件或属性产生,但不会对低一层次的事件或属性产生任何作用和影响。这一结论来自于他挑战当代物理主义的不可还原性过程中所形成的两个主张:下向因果性主张与因果不相容主张,他将这两个主张统称为附生性主张。4.1同层中的同因果性金宰权认为同层因果性和上向因果性预设了下向因果性。他的论证分两个步骤完成,首先,上向因果性使得同层因果性必然发生(entail),即同层因果是上向因果性的充分必要条件。设定非基本层次L,有一个属性M引起另一L+1层次属性M*,由于M*是一个非基本层次的属性,假设L层有它的一个突现基础属性P*。金宰权认为由于有两个竞争的属性例示M*的产生,所以会产生一个张力,引起过分决定性。其中一个是假设当中的M;另一个是M*的突现基础P*,M*律则必然地被P*例示。由于两个竞争的原因引起M*例示,产生过分决定性现象,致使M对M*的因果性地位处于险境。由此,金宰权认定必须假定M是通过引起M*的突现基础P*来例示M*,这样才能保全M对M*的因果性,从而可以避免过分决定性。同样,一个类似的论证又说明同层因果性隐含了下向因果性:根据第一步论证,M必须是引起同层次中P*的例示,才能引起M*的例示。但由于P*是非基本层,因此还必须有一基础属性P(L-1层),当考虑P*的例示时,同样由于过分决定性,得出M引起P*的同层例示是通过引起P*的基础P**来例示的(如下图)。此处M引起P**,则是一种历时下向因果性。可以看出,金宰权此处得出的主张正是他所要反对的结论。4.2p将占现基础p“前面主张M引起M*的任何上向因果性或同层因果性预设了M是引起M*的低层次基础属性P*的原因(假设M*是具有低层次基础的一个高层次属性,M*可以是也可以不是一个突现属性[注4])。如果这是一个下向因果性案例,那么M就是突现属性,而且它肯定会有一个突现基础P,这样将会面临一个新的问题,那就是:P将抢占M的地位,成为引起P**的动因,从而也成为P*的动因。原因是这样的,假设因果性被理解为律则充分性,P作为M的突现基础,对M是律则充分的,而M作为P*的原因,对P**也是律则充分的。因而P对P**也是律则充分的,所以P有资格作为P**的原因。再者,不可能把从P到P**看作是M作为中间原因的一个因果链。因为从P到M的突现性关系不能被合理地看作是因果性。这样似乎使得突现属性M成为多余且没有必要成为P**的原因。也就是说,不必调用M,也能根据P来简单说明P**的发生。如果想保留M作为P**或P*的原因,那么不得不提供一个积极的主张,但目前还仍末见到。”以金宰权的观点,这个积极的主张就是突现性能够还原。金宰权在第一个主张的基础上,得出突现性是副现象的结论,使突现论陷入了副现象与还原的两难境地。4.3物理域的封闭性的性质—金宰权的还原论证中存在的问题可以把金宰权的论证简单理解为以下推理形式:假设存在突现属性X引起另一突现属性YX附生于物理基础P,且Y附生于物理基础Q那么X引起Y附生于P引起Q如果Q是Y的充分条件,就不可能有另外的原因引起Y(根据过分决定性原理)所以,X不是Y的原因(即突现属性或心灵属性被副现象化)根据金宰权的还原主义主张,如果高层次属性还原至低层次物理基础,依赖于一个精确的转换[注5]使得X成为P,Y成为Q;那么,就只存在一个原因,即X/P引起Y/Q,过分决定性问题和副现象的威胁就可消除。根据以上的论证,突现论将存在严重的协调性问题,“高层次属性只有还原为低层次属性,才能在下向因果关系中作为原因”。那么前面提到的M作为原因的地位仍旧可以恢复”。这样,突现论者就陷入了副现象和还原的两难。假设金宰权的论证是正确的,即承认下向因果性,突现性质也只能成为一个名义上的副现象,不会再有实质性的因果意义。此处暂且不说以上论证是否合理。我们看到,金宰权在此处还提供了一个重要的结论,即物理事件的因果封闭性原理,这一原理主张每一个物理事件都有一个充分的物理原因。他此前的所有工作,都把物理因果封闭性原理作为一个不证自明的论证前提,如果他在这里的论证成立,那么,他会充分利用这一结论,更加有力地打击突现论的因果自主性观点。由此来看,还原论与突现论争论的主要症结还在于下向因果性,只要下向因果性不会被消解掉,物理域的封闭性原理就不能够成立。实质上,金宰权的论证是有问题的,不能成立的。首先,金宰权的第一个主张中,认为一个突现属性M1作用于另一个突现属性M2,必须通过作用于M2的基础属性P2来完成。对于这一主张,汉弗莱用突现论的层次性观点证明突现性的形成是一个熔合的动力学过程,指出金宰权的第一主张是不成立的。设定属性层次化为L0、L1、L2…、Ln…,其中至少有一层与一个特殊学科的主要问题相关,且Lj不可能还原为Li(i<j)。在i层(i>0)两个实体在t1时相互作用,于t2时在j(i+1)层形成新的实体。依金宰权的观点,实体存在由其属性来例示,且这种相互作用形成新性质过程没有必要的因果关系,是一个历时的动力学过程即历时附生性关系。汉弗莱却认为,新形成实体的例示属性(突现属性)Lj来自于低层次中两个实体的属性,但用i层的这两个属性无法表示新形成整体属性,且原来的两个属性已经消失(但实体还在),也就是说作为突现属性的基本条件,不一定永远和突现属性共存。所以无法再继续例示i层的实体。自然而然,就不存在金宰权所谓的两个原因竞争的现象,也没有基础属性“抢先”的威胁;更不可能有t2时形成的属性还对t1时属性产生反作用,但会存在突现性对整体的基本实体有反作用。汉弗莱的观点非常容易理解,所指的现象也很普遍,比如氢气和氧气作用最后生成水,我们无法再用前两者所表现出来的属性表征水的属性,并且生成水以后,前两者的属性一定消失,不会再继续显示。灰白色有毒金属钠和绿色有毒气体氯作用形成白色固体氯化钠,这一物质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