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安古城尺度的记忆-刘克成

尺度的记忆—西安明清旧城区保护中的尺度问题研究刘克成何哲一、导言一个城市的特色经过千百年积淀形成，城市形态是其重要方面。城市的形态凝聚了生活在这个城市的人世世代代的集体记忆，它是历史信息的载体，是城市文化、经济以及社会生活丰富多样性的真实写照。美国作家R・W•爱默生说过，城市“是靠记忆而存在的。”城市形态涉及诸多方面，尺度是其中一个重要内容。正如城市的发展是不可避免的，城市的尺度也在变化，它反映了不同时期人与城市的相互关系，体现了这个城市的历史记忆。西安自西周始，已有3000多年的悠久历史，其间有13个朝代在此建都，历时1066年，是我国历史上建都时间最长的城市，拥有丰富的历史文化遗产。其中明清旧城区是西安历史文化名城保护的重要组成部分。西安作为全国首批公布的24个历史文化名城之一，其历史文化名城保护工作从1981年的《古都长安的保护规划》开始，已有20多年的历史了。在这段时间中，保护工作上还是取得了一定的成绩，80年代初编制的《西安市1980——2000年城市总体规划》以“保护明城完整的格局，显示唐城的宏大规模，保护周、秦、汉、唐的重大遗址”作为西安历史文化名城保护规划的核心思想。明城的古城格局得到了较好的保护，明城墙、钟楼、鼓楼以及各个重点文物建筑（如“一圈十八个点”）也都得到了比较好的保护和利用。但是明清城区还是不可避免的发生了很大的变化。在近一二十年的社会经济快速发展过程中，西安的城市建设空前增长，大规模的开发与建设使一些传统城市空间和肌理发生了重大改变，越来越多的新建筑出现在明城墙内，城市的历史特征日趋消失。我们的城市变得与其他城市越来越相似了。已经有人在问：在若干年后，西安还能否还被称作历史文化名城呢？本文试图从研究西安明清旧城的尺度及其变迁入手，探讨西安历史文化名城保护。二、历史城市中的尺度概念1.尺度的概念“自然界所有事物的进化，全都遵守各自的尺度。”1尺度是每个事物都具有的基本特征，尺度的差异形成事物的多样性。尺度概念的相关论述尺度的定义尺度是人类自身(包括肢体、视觉和思维等)衡量客观世界与主观世界相互关系的一种准则。2也是人类认识世界的一种评价方式。有关城市规划与建筑学领域有关尺度概念的论述很多，总的来说，人们对尺度的认识是不断发展的。维特鲁威在《建筑十书》中有大量对比例的论述，却几乎没有对尺度有所涉及，这说明尺度在当时还没有提到一定的高度。在其后的一些建筑论著中，尺度问题提到的越来越多，其概念也相对越来越清晰。“在建筑学中，尺度这一特征能使建筑物呈现出恰当的或是预期的某种尺寸，这是一个独特的似乎是建筑物本能上所要求的特征。”3“尺度指我们如何在与其他形式的相比中去看一个建筑要素或空间的大小。”4“与人保持关系的方法称作‘尺度'。依靠尺度，我们使建筑物和他们各组成部分之间彼此和谐，与人保持和谐。”5“尺度是相对大小，是局部相对于整体，相对于其他部分，相对于正常大小，相对于人的大小。”“尺度是一个煞费苦心和错综复杂的程序系统，凭借物体及尺寸，可以一下子抓住对于某个总体的关系。对于它们彼此之间，对于其它与之相像的事物之间，以及对于人的相互关系。”6总的说来，这些概念提的有的已经相对比较清晰，但是还是没能完全说清楚尺度的内涵，特别是在针对于一个历史城市而言，尺度到底代表着什么的问题没有相关的论述。比较是尺度存在的基础比较和差别是尺度的基础。建筑师查尔斯•摩尔认为“某种事物的尺度，总是与别的事物进行比较而来的，并在这种比较中得出结果。因此，尺度与尺寸不是一回事，尺度是相对的尺寸，是某事物对另一事物的相对尺寸。”1尺寸是一种绝对的量度，有其自身的单位来标示，而尺度则更多的是一种整体性的相对的量度。那么，建筑是如何获得尺度的呢？我们又是如何会形成对建筑不同的尺度感觉的呢？那就是必须通过与其他事物的比较，这个比较的对象可以是我们能感知尺度的标准化构件，可估计尺度的楼层分格以及普通的建筑材料如砖等，当然这个对象还可以是人，建筑尺度最根本的是要与人体的尺度发生关系。弗朗西斯・D・K•钦在论著《建筑•形式•空间和秩序》中指出“当我们观测一个要素的大小时，往往运用它周围已知大小的要素，当作量度的标准。这些已知大小的要素称为尺度给予要素，它们分为两大类：一是某些建筑要素，它们的尺寸与特征使人们凭经验获得的并十分熟悉的；二是人体本身。”2城市的尺度也是在与人的比较中获得的，在这里，人的尺度的概念不光是人体尺寸，它还包括人的视觉尺度、行走尺度等等的生理与心理方面的内容。尺度的本质是物与人的关系“人是万物的尺度，是万物存在的尺度，也是万物不存在的尺度。”古希腊哲学家普罗塔哥拉如是说。古希腊人认为，要获得建筑物美的秩序，就必须具备符合人体美的比例关系。古典柱式的型制就是在古希腊人的这种观念之下按照人体尺度建立的。而哥特时期的建筑师同样将运用的模数建立在人体尺度的基础上。“任何建筑作品的特征是由尺度的基本因素决定的，包括室内空间和外观体积，即由建筑物大小与人体大小的相对关系来决定的。”3有机建筑理论家B•赛维在其作品《建筑空间论》中这样提到，并指出希腊神庙的高超之处就在于对人体尺度的绝妙应用。勒•柯布西耶也对古希腊人对人体尺寸与比例的运用备加推崇，称其为“无比的丰富和微妙，因为他们造就了人体数学的一部分，优美、雅致，并坚实有力；也造就了动人心弦的和谐的源泉——美。”他本人也根据人体的几个基本尺寸和黄金分割原理建立了一套模度尺体系，并运用在他绝大部分的建筑设计当中。城市与建筑的使用者是人，因此人的绝对尺寸与活动尺寸是城市设计与建筑设计的依据与基础。托伯特•哈姆林在《建筑形式美的原则》一书中提到：“在一个建筑中，与个人的活动和身体的功能最紧密，最直接接触的部件乃是建筑尺度最有力的部件。”“建筑的尺度感，能在人体尺寸或人体运动尺寸的体会中，最终分析清楚。”因此，尺度的实质是反映人与建筑之间关系的一种性质。“因为建筑物的存在，是为了让人们去使用去喜爱，当建筑物和人类的身体以及内在感情之间建立起更加紧密和简洁的关系时，建筑物会更加有用、更加美观。”4设计中尊重人体尺寸的城市与建筑我们称其为拥有“人性”的尺度。因为它们和人体的尺寸发生了一个合理的关系，人们使用这种空间得到的是一种舒适、宜人的感觉。张在元也在他的《城市的人性尺度》中指出，衡量一座城市的品质的一个重要方面就是看是否具有“人性”化的尺度。同时，城市与建筑的尺度是通过视觉去感知的，我们可以利用对尺度的处理(与人体尺度的大小关系)创造不同的视觉效果和尺度感觉：超大的、亲切的或是常人的。总的说来，尺度的概念本质的就是与人发生关系，城市与建筑的尺度都是相对于人而言才有其意义。尺度与历史尺度概念的提出那么在历史城市中，“尺度”到底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呢？通过以上的分析，我们可以这样来定义：尺度就是在长期生产、生活的过程中所形成的物与人的一种相对的空间关系。这种物与人之间的合理的空间关系是在各种因素的影响下形成的，而在本文中“物”主要指的是城市与建筑包含的诸多内容。历史尺度则是在特定历史时期所形成的这么一种物与人的相对空间关系，其具体的表现就是城市与建筑在各个层级与人的一种尺度关系系统。由于各个时期人们的生产、生活模式不一样，不同历史时期的城市与建筑的尺度也是不一样的。一个发展了上百年、甚至上千年的古城其尺度也是在漫长的时间里慢慢发展变化形成的，是城市历史的一部分。当一个城市作为历史文化名城需要加以保护的时候，尺度作为历史文化遗产的一部分，其发展变化就要受到控制。那么新建的街道与建筑是否具有“历史尺度”就成了评判它是否适合于历史城市，是否会对历史城市造成破坏的一个重要标准。历史城市在长期的发展中形成了自身的一个完整的尺度系统，在名城保护的时候，各个层级的尺度都是我们应该加以保护和延续的对象。（3）几组与尺度相关的概念“尺度”与“尺寸”尺寸是关于量的精确描述，是指物体的实际大小，连带有各种的计量单位，它的测量对象单一明确，属于数学范畴。尺度也是关于量的描述，但是一种相对的度的概念，不是那么单一和精确的，更多的属于美学和人体工程学的范畴。尺寸是测量产生的，而尺度则是通过比较产生的。“尺度”与“比例”在建筑学中，尺度与比例都是关于量的关系的两个概念。尺度和比例一样，是为了建立和谐的视觉秩序。比例是要达成建筑物本身和谐关系，而尺度要追求的是建筑物与人的合理相对关系，以及建筑物与周围环境间的和谐关系。“比例，简单地说就是物体的每一部分或构件与整体之间存在一种数字（倍数）关系，而且每一部分也与其他部分存在有一种数字（倍数）关系。”1因此可以这样说尺度是一种相对的量的关系，而比例是一种绝对的量的关系。当然尺度也可以是绝对的，就是城市与建筑相对于人来说的一种合理尺度，由于人的基本生理功能与人体尺寸是相对固定的，人与物所建立的合理关系也就相对固定和绝对了。另外，两者还是有所联系的。“尺度还有另一种含义，不是人与建筑物相对大小比例方面的，而是建筑物自身的相对比例关系及其所给予人的印象。”2因此，在某种意义上，比例反映的是尺度的关系，比例是尺度的从属概念。总的来说，比例更多的是一种视觉上的概念；而尺度与人的生产、生活密切相关，与人体密切相关。“城市尺度”与“建筑尺度”城市尺度是一个综合的概念，城市中的各种物质形态如街道、广场、建筑以及环境小品等都构成尺度问题，都有它们自身的尺寸，所以城市尺度的概念很宽泛，是一种整体的印象。而建筑尺度应该是比较具体和明确的。建筑尺度同时与城市的其他物质形态如街道的尺度发生关系，可以说建筑尺度是街道尺度的一部分，也就是城市尺度的一部分。建筑尺度是通过街道来给人以一种尺度的印象的，并依附于街道的形态与尺度来和城市尺度发生关系。因此在城市尺度与建筑尺度之间存在一个中间层次一街道尺度，它把两者相互联系起来。本文所论述的尺度同时包括这城市尺度、街道尺度以及建筑尺度三者，是这三者的一个整体概念，从这三者我们可以对城市的整体尺度有一个比较全面把握。“建筑体量”与“建筑尺度”这里需要阐明的建筑体量和建筑尺度之间的关系，前者表述的是建筑的整体尺度，是一个笼统的概念，它标示了建筑单体的规模。而后者则不仅包括整体的尺度，还包括更小层级的尺度关系。它和建筑的形体处理、立面包括细部的处理等直接相关，是更为细致和整体的概念。在同样体量的基础上，建筑的尺度是可以有很大的不同的。建筑体量因为是建筑整体尺度的标示，因此也同时构成建筑尺度的一部分。这也提供了一个思路，就是在日现代化的过程中建筑规模日益扩大的情况下，我们通过建筑体量下一个层级的尺度控制还是有可能保持一种与历史的小尺度相接近的建筑尺度。另外，建筑尺度不仅仅是建筑单体的尺度，还包括建筑群体(包括院落)的尺度，也就是用地地块的尺度。2.尺度的形成与变化一个城市的尺度是如何形成的呢？可以这么说，尺度作为城市历史的一部分，是随着城市形态的演变，在各种因素的作用下经过上百、上千年的时间积淀而成。城市的历史尺度是城市历史记忆中的很重要的一部分。历史尺度与城市发展“具有良好形态、人性空间和地方特色的城市，无一不是经过漫长的历史阶段生长形成的，从建筑群到城市广场、乃至整个城市都在历史岁月中生长形成，留下了丰富的历史文化积淀。”3在漫长的历史进程中，城市的形成过程同时也是城市尺度的形成过程。尺度与城市形态演化城市形态是人类社会、经济和自然三种环境系统构成的复杂空间系统。它反映了过去和现在城市文化、技术和社会行为的历史过程，是城市历史文化的综合表征。它的构成要素可概括为道路网、街区、节点、城市用地和发展轴等可见物质实体以及其他不可见的非物质因素。1城市的形态是人类社会文化生活在空间上的物化，并且是经历各个历史时期叠加而成，其变化总是以原有的形态为基础，并在空间上对其存在进行依附和改造。也可以这么说，城市形态是城市历史信息的物质载体。城市形态由于其组成内容的不同的尺度和不同的密度会形成完全不同质地的肌理，或细腻，或粗糙，或清晰，或模糊。“聚落各个组成部分的规模大小是其纹理或细或粗的一种作用或附属物。”2城市形态的各部分比如街道、建筑等都有其自身的尺度，它们共同构成了城市的整体尺度特征。在城市形态的长期演化过程中，尺度也作为其特征之一发生着相应的变化。在城市形态的内容中，建筑的风格与样式是比较表层的，它们的变化可能没有特别明显的连续性（尤其是西方的建筑的断代尤为明显，不过在中国古代的建筑风格是很连续的），而城市尺度与建筑尺度是相对比较深层次的物质内容，是真正与人发生关系的内容。它们与传统的生活方式、观念以及街道的土地利用方式等社会、文化、经济等内容有着更为密切的关系，是城市在长期的历史发展过程中慢慢演化形成的，因此，在城市形态中尺度相对来说具有一定的稳定性与连续性。尺度与城市个性形成芒福德是这样描述历史城市的：“城市都具有各自突出的个性，这个个性是如此强烈，如此充满‘个性特征'。”3城市的历史特色与个性是其经历上百、上千年所形成的，是该城市政治、社会、经济与文化生活的历史积淀，它反映了在过去的历史当中人与自然、人与社会的一种内在关系。例如东西方对待自然的态度“天人合一”与“以人为本”的截然不同也导致了城市尺度特征的截然不同，前者偏向水平向与两向度的尺度特征，而后者偏向垂直向与三向度的尺度特征。城市的尺度是城市个性形成的一个非常重要的方面。就拿西安和平遥来说，同样是明清时候的城市，但由于其形成与发展的历史不同，城市的性质以及社会文化等因素不同，形成的城市尺度也很不相同的。城市与建筑尺度最基本的是与人发生关系，不同的城市的政治、社会、经济、文化背景不同，人们的生产、生活模式不同，对尺度的观念和认识也不同，所形成的城市与建筑尺度也就大不相同了。“城市只有保持适当的尺度，才能在永恒的变化中协调保存自己的特色。”4在城市的发展变迁中，我们应该有所坚持加以延续的东西，尺度就属于城市比较本质的特征，是应该加以延续的重要内容。现代历史城市个性的缺失与城市尺度的改变不无关系。尺度的严重混乱造成对传统城市形态与风貌的破环，导致千城一面，名“城”实亡（见图2.2）。（2）历史尺度形成的相关因素历史城市的尺度的形成，与人自身的生理与心理需求关系最为密切，但同时又是其他各方面的因素相互作用的结果，是诸多看不见的作用力在城市物质形态上的一种反映。①政治因素在中国大部分的城市是由于政治与军事的目的统一规划建设的，因此政治制度与封建礼制制度对城市规划的影响是很大的。儒家提出“礼”制是维系天地人伦上下卑贱的宇宙秩序和社会秩序的准则，历朝历代都利用礼制来进行他们的政治统治。《周礼》是儒家经典，《周礼•考工记》中有关都城规划的原则，一直是封建社会中都城规划的指导思想。在周代，城市的大小规模及类型形式被纳入到“礼制”中去，按照规定，天子的城方九里，公爵的城方七里，侯爵与伯爵的城方五里，子爵的城方三里。城墙的长度与高度也是依照城市的规模引申而来的。1“经九轨，环七轨，野五轨”（《考工记•匠人营国》）讲的就是三个不同等级城邑的道路宽度是不一样的。王城的经（南北向道路）宽九轨（九辆车的宽度），诸侯城的经按王城环涂（环城的道路）之制，宽七轨，“都”的经按王城野（城外的道路）之制，宽五轨。2另外，都城规划中的皇宫和地方城市规划中的衙署都在规模与尺度上远远大于其余的民宅部分，据《尚书•大传》“九里之城，三里之宫”的说法，皇宫区占城区的比例高达三分之一。建筑组群的规模、殿堂数量与大小、建筑单体的庭院尺度、台基高度、面宽间数与大小、进深架数与大小等各种规格都有严格的等级规定，等级越高的建筑尺度也就越大，明洪武时就有规定“庶民所居房屋从屋，十所二十所，随所宜盖，但不得超过三间。”（《宋史•舆服志》）而帝王的殿堂可以到九间，公侯的厅堂可以到七间，一、二品的官员可以到五间。可见平民住宅是城市当中尺度最小的建筑。关于这一点我们从图2.3《乾隆京城全图》清代北京城教场中街的两个不同地段的两种街道与院落尺度（君候与平民）可以看出来。所有这些都是封建等级制度在城市与建筑尺度上的具体体现。②经济因素在春秋战国之际，由于城市工、商业经济不断发展，周初营建的城邑和所建立的营国制度已不能适应新的发展形势。由于“市”渐渐成为城的主要组成部分，城市的性质随之也由以往的政治城堡，转变为建有经济职能的政治经济中心。城市的规模不断突破旧有的城邑建制，如楚本子国，按营国旧制，子男之城不过方三里，而据考古发现楚都纪南城的实际规模却是旧制的七倍多。3旧有的城市城郭部分作为经济活动中心范围也不断扩大。由此产生的新的规划制度更多的与经济联系起来，如城市的规模是考虑城市经济发展的要求，结合封建政体的城市建设体制来制定的。城邑的规划用地单位由营国制度的“夫”（方百步）扩大到了“井”（方三百步，即方一里），于是“井”成为了当时城市规划分割网系统的基本网格，也就道路间距最小为一里。另外，在城市当中，由于商品经济的进一步繁荣，各种手工业作坊日益增多，市场在不断扩展，闾里及工商业用地迅速增长，而宫室用地则相对减少4。换句话说，尺度等级较高的建筑在城市中的比例减少了。到了唐末宋初，由于商业活动的进一步发展自发冲破了“坊墙”，商店和住宅面对街巷开门，“城市的建筑由‘内向'改变为‘外向'”，“城市的组织由‘面'而变为‘线'”5。古典的“里坊”制解体了，转变为更为自由的“坊巷”制。虽然组织的形式变了，但是街区还是延续原来的坊的尺度，街道也保留了下来，只不过部分坊内部的十字巷道成了城市的街巷，间距尺度不变。因此城市在街区层面的尺度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在下一个层次的街道尺度由于坊墙的消失而有了变化，建筑直接面向街道并影响了街道的尺度。社会因素古代社会中社会等级的“三五九等”与其政治制度直接相关，其对城市与建筑尺度的影响本文在前面就已论述，归纳的来说，就是尺度的等级差别比较大。在汉代以前，城市的主体基本是皇帝、诸侯、贵族高官的堡垒，其他的居民居住区只是依附在他们之上部分。也就是说非平民的社会阶层在城市里占据了多数，因此城市中的建筑也是尺度等级较高的占据了主体。到了后面由于城市人口的增加以及工商业的发展，城市中市民阶层的比例大大增加，平民尺度的居住与商业建筑在城市中也大大增加。最明显的例子就是明清时北京城的紫禁城部分只占了城市的九分之一左右。同时人们的生活方式与行为方式也在对城市与建筑的尺度产生着影响。古代主要以步行为主，里坊的尺度为三百步，基本符合人的步行要求。家族聚居式的生活方式使建筑以院落的形式与尺度出现，而在建筑群体中，由于严格的尊卑分别，不同等级人使用的的建筑单体其位置重要性不一样，尺度也会不一样(见图2.5)。文化因素中国自古讲求“天人合一”，与自然采取的是非对立、积极适应的姿态。古代的建筑以“两向”(TWODIMENSION)的“平面的”形式来布置，尺度主要向水平方向展开，高度一般都在一层左右。这与西方的大多数建筑物以“三向”(THREEDIMENSION)的“塑像体”(PLASTIC)的形式有所区别。1当然这还和中国人传统的“四方”观念以及“宇宙图案”的思想有关。另外，基于阴阳和谐观念的“便生”思想与“适形”论与古代建筑的规模与尺度也不无关系，前者的基本观点是宫室建筑是为现世的人建造的，“夫宫室之制，本以便生民”；后者的“适形而止”指的是建筑不宜建造得过分高大，适度即可。2这都使得中国古代的建筑尺度比较适中，与人体的尺度比较接近。风水理论对城市与建筑的尺度影响也是很大的，尤其是其中的“形势”理论。远为势，近为形；势言其大者，形言其小者”，“势可远观，形可近察”，“千尺为势，百尺为形”，“大举九州之势以立城郭室舍形”，“宅以形势为身体”等都是对形势概念以及与建筑的关系的一些论述。中国古代城市的外部空间与建筑的尺度大都将“百尺”与“千尺”作为其不同层次的衡量基准，一般来说，“形”是指对建筑单体层面尺度的控制，而“势”是指对建筑群体层面尺度的控制。“形”和“势”有利于从远近不同的层次来审视建筑，以便可以充分把握建筑的总体与各细节的各种关系。3另外，在中国文化中数、象思维中对数字的特殊含义以及“五行八卦九宫”的宇宙图式都影响到了城市与建筑的尺度，如“九”是数之至尊，因此代表皇帝的地位，故“九”数之能用在宫殿建筑里，如开间、进深等。这在都城里的体现出来的有“匠人营国，方九里，旁三门，国中九经九轨，经涂九轨”（《周礼•考工记》）。而且建筑的各种尺度与数字大多都是阳（奇）数，有出现偶数的二十四、三十六等（如天坛）也都与时令、天象有关。自然地理因素城市所处地段的自然环境对城市尺度的影响也是有的，古代很早就有“因天材，就地利”（《管子•乘马》）的城市规划思想。北方的地形平坦，所以城市比较规则，以方形和长方形居多，街道比较平直，但实际上受很多自然因素如河流等的制约，会有一些不规则的形状出现，尺度也就产生变异。在南方常有山地和水域，城市按照地形进行不规则自由布置，街道弯曲多变。因此，特殊的地形往往会成为城市发展不可逾越的障碍，成为城市的边界，并一定程度上决定了城市的形状与规模。另外由于气候的原因不同不同的地域出现一定的尺度差异，如北方城市的街道比较宽，建筑的院落进深也比较大，而南方气候炎热，街道宽度较窄，建筑的院落（天井）进深比较小。技术因素中国的古代建筑一直采用的是木结构，结构类型没有向其他的方向发展，这和上面提到的“便民”思想有很大的关系，梁思成先生就曾指出中国人“不求原物长存之观念”4，建筑只作为一种比较临时的构筑物存在。木结构由于自身材料的特点，不可能出现特别大的跨度与高度，宋式的八种等级的“材”中的“一等材”高仅为9寸，宽仅为6寸，建筑的开间尺寸也就在3米到5米左右。虽然古代也有出现比较高的塔类建筑，但总的说来，木结构不如石结构向高度方向发展有利。结构类型的限制与模数制的使用使得中国古代的建筑总体尺度比较小，比较亲切。另外，木结构丰富的结构与构造细部使建筑的尺度更为宜人。尺度的变化城市尺度的变化是一个城市新陈代谢与发展所必需的，是不可避免的。就如前面所说的，尺度就是在长期生产、生活的过程中所形成的人与物的一种相对的空间关系，那么当人们的生产、生活方式改变的时候，人与物的空间关系也就随之发生了变化，也就是尺度发生了变化。例如由于生活方式和交通方式的改变，包括人们对开放空间的需求，对大体量、多功能的公共建筑的需求等等，都会对造成城市与建筑的尺度一定程度的改变。现在的城市主要表现为一种自由的发展，城市形态受政治与社会制度的影响还是有的，但相对比较小，更多地与经济因素联系在一起，房地产开发的利润成为建筑规模与尺度的主要标准。另外，技术的发展也是一个不可忽视的因素，由于框架结构与钢结构的出现，柱网间距、层高以及可以达到的跨度与总高度的增大，建筑构件与材料大小的变化等也会导致人们对于建筑的尺度观念发生变化。而且随着时代的变化，人们的时空观念在改变，对尺度的观念自然也在改变，这是不可回避的。用柯布西耶的话来说：“一种尺度即代表一个时代，它是精神的标尺”。尺度与它所在的时代相对应，与该时代的技术手段等物质内容以及精神需求等相关。从另一个方面来讲，由于人的生理与心理方面的基本要求以及视觉美学要求在某种程度上是比较稳定的，因此城市与建筑尺度的变化是在一定范围内的，而且在相当程度上是在传统继承的基础上的变化。尤其在历史城市的历史地段中，本着保护的目的，为了延续城市的历史记忆和特色，我们应该在允许现代化发展的基础上尽可能地去控制尺度的不合理变化，纠正过于激进的和不合时宜的尺度观念。尺度的评价城市与建筑尺度的评价指的是判断什么样的尺度是良好的，什么样的尺度是不好的，以及什么样的尺度是适合的，什么样的又是不适合的问题。从根本上来说，尺度的评价标准是和对象使用的目的性联系在一起的。尺度的评价与目的性我们对城市与建筑的要求是有目的性的，有的是为了居住的舒适性，有的是为了宏伟的纪念性，而有的则是为了私人的亲密性等等。相对于不同的使用目的，建筑尺度就会表现出不同的大小印象。托伯特•哈姆林在《建筑形式美的原则》中指出“良好建筑风度的根本依据主要在于，一个建筑物会不会比他正常用途或正常尺寸看上去更加显赫、更加响亮、更加令人难以忘怀。”“坏风度往往就表现在错误的尺度上。”1说的就是建筑物应该按照它自身的用途和使用目的来处理尺度。托伯特•哈姆林提出了三种不同的尺度印象：自然的尺度、超人的尺度和亲切的尺度。自然的尺度是“试图让建筑物表现出它本身自然的尺寸，使观者就个人对建筑的关系而言，能度量出它本身正常的存在。”2这种尺度在一般世俗的日常房屋如住宅、商业建筑等当中可以找到。“观者在它的持续活动中，处处置身于以这些活动为目的而尺寸适当的构件中，肯定会出现尺度适当的愉悦感。”3而超人的尺度“在大教堂、纪念堂、纪念建筑和许多官方及政府建筑中，作为对宗教和冥想观点的根本表现，还是适宜的。”4这也就是我们所说的纪念性的尺度。宏伟、巨大的尺度处理在这里主要是一种精神上的目的，试图表现出一种永恒、神秘、自豪等的向往和情绪。而亲切的尺度是把尺度处理的比实际的要小，这类情况出现的比较少，比如在餐厅、剧院等类型的建筑及其室内中，目的是可以产生一种非正规的和私人的亲切感。总的说来，我们不可能凭空地评判一个城市或建筑的尺度好坏，只有和它的使用目的联系起来，我们才可以判断其是否是合适的和良好的。历史尺度的人性化评价①人性化尺度的评价一个城市与建筑的人性化尺度指的也就是一种自然、常人的尺度，判断尺度是否人性化同样应该按照其使用目的来进行判断。历史城市中的尺度除了一些封建等级制度所形成特殊目的建筑的非人尺度以外，大多数的城市与建筑尺度是比较人性化的，因为是满足人们基本的衣食住行使用的，因此是符合人的尺度与基本的生理感知能力以及活动方式的，不同层级的城市与建筑尺度与人不同层级的感知与活动能力相互对应。中国自古讲求“天人合一”，追求人与自然的和谐，城市与建筑以一种平和的低姿态出现。传统城市的窄长街巷空间尺度比较小，建筑基本以一层的合院的木构建筑组成，高度适宜，加上坡屋顶柔美和匍匐状的曲线、山墙有节奏的轮廓、木构架丰富的细部以及精致的木雕、砖雕等，都形成一种极为亲切的尺度，并与人体尺寸形成一个比较合理的关系。李约瑟也在《中国建筑的精神》中说到中国古代建筑“以增加重复单位（REPEATINGUNITS）来解决人所需要的尺度与规模”，符合人体尺度与比例的重复单位在重复中将人体的尺度渗透到了整体的建筑中去，从而使整体的建筑也具有比较人性的尺度。重复单位的重复又是通过模数制来进行建造实现的，“所有的建筑同属于一个统一的模数体系，建筑的比例和尺度，随建筑的柱间距而增加，并符合一定的行进规则。”1还有，中国自古就比较注重建筑物尺度的合宜与否，如各种古藉文献中所提到的“适形而正”（董仲舒《艺文类聚•居处部》）、“宫室得其度”（孔子《礼记•哀公问》）、“宅以一丈之地以为内”、“人形一丈，正形也”（《论衡•别通篇》）等，都是有关在建筑中对宜人尺度控制的相关论述。也即以“人”之“形”为基准并外推构成建筑的空间尺度模数，作为“礼之具”的“度”（见图2.6）。②人性化尺度的消失时间流逝，尺度随着城市的发展一同都成为历史。但是我们发现城市的历史正在慢慢消失。张在元在他的《城市的人性尺度》一文中指出“人类生存空间的两类不同特征：一方面，人们需要在具有历史性的城市尺度中寻找本体文化的‘根'，这是永远无法割断的生土之恋；以蕴涵历史感的‘城市人性尺度'接触城市空间（包括文化遗产），从而获得历史对于个人的见证力以及文化归属感。另一方面，人们不断拓展现代城市的生存空间，但由于观念上的时空局限与误区，导致在忽视‘城市人性尺度'的基础上夸大了商业空间、商业广告及现代交通工具的尺度，于是，由‘尺度混乱'引起的一系列‘现代城市病'正在顽固地报复人类。”历史城市与建筑在尺度上与人有一种很密切、适度的关系，对人有充分的尊重，人的行动方式主要为步行，城市的尺度也与此相适应。而到了现代，城市不再只是人步行的城市，城市同时成为汽车的城市，“汽车尺度和步行尺度就有完全不同的规模与尺度，在汽车城市中，标志和告示牌都必须巨大而醒目才能看清，因为无法去观赏细节，建筑物都是缺少细部处理的庞然大物。”2在历史城市中，“人性”化尺度面临缺失的危险。在历史地段与历史尺度格格不入的过大的尺度比比皆是，城市的历史形态在慢慢的消失。历史名城保护中的尺度评价历史文化名城中尺度的评价也是与目的性联系在一起的，这个目的就是保护。针对于这个目的，新建设的城市街道与建筑是否具有历史尺度成了它们在名城保护的背景下在历史城市中其尺度是否合适的一个主要评判标准。因为，在历史名城保护作为城市规划工作的首位时，城市的发展总体上应该服从于名城保护，在服从的基础上使两者相互协调。延续历史尺度在很大程度上可以在城市发展的同时来保护历史城市的物质形态，从而达到两者的平衡。因此，让新建设的街道与建筑的尺度尽可能地符合历史尺度，是保护历史城市解决其保护与发展矛盾的一个可能性途径。由此在历史城市中，如何去控制城市与建筑的尺度，通过什么来控制成了我们急需解决的问题。三、西安明城区历史尺度分析明城区作为历史文化遗产的定性为明清城市，城内的文化遗产诸如城墙、钟鼓楼以及其他文物建筑等基本上都是明清时代的，城区主体民居建筑也是明清时候在历代的基础上逐渐形成的。因此，西安明城区的历史尺度也可以说就是明清时期的城市与建筑尺度。我们试图对西安明城区的历史尺度进行一个比较系统的分析，包括城市层面、街道层面以及建筑层面的，从而建立起一个相对比较完整的历史尺度的整体印象。由此建立起来的历史尺度系统是明城区尺度的保护与控制所应该参照的一个基准点。明城区历史尺度的形成西安明城是在唐末新城的基础上，把西安城墙分别向东、向北扩展约三分之一，扩大了城区的范围，平面形制为一横长方形。全城面积包括城墙厚度在内较原隋、唐长安皇城扩大了一倍有余。城市面积扩展为7.9平方公里，形成延续至今的明城城市格局。当时为西安府的府城，其规格自然不能与汉唐长安城相提并论，城区的规模与尺度相对较小（面积近8.4平方公里，只是隋唐长安城的1/10）。从图3.1我们可以看到，明城的道路结构与原来唐长安皇城之间明显的延续关系，街区基本是按照原唐长安城的“坊”的大小（大坊为南北长660-838米，东西宽1020-1125米；小坊南北长500-590米，东西宽1020-1125米）来建设的，尺度没有太大的变化，但在布局上是街巷式的，“城市主体结构上的礼制传统风格在继承中又进一步的发展，城市要素布局上出现了较为自由的街市巷里体系。”1明城的街道宽度较唐长安城有了明显的变化。唐长安城的宫城与皇城间的横街宽度200米，南北主干道朱雀大街宽150米，东西主干道宽120米，其他的街道东西向的40-75米不等，南北向的47-68米不等。居民坊里内道路约15米2。而明西安城的南大街总宽度不到20米，车行部分只有8米。小的街巷宽度9-15米，基本延续了原来里坊内道路的宽度。由于不是都城，明城内建筑包括钟、鼓楼等其形制与规模都不是很高，原有的秦王宫其尺度与规模也无法与唐长安城的太极宫、大明宫相比。明城区历史尺度的分析（1）城市层级尺度分析我们先对明城城市层级的尺度做一个分析，分为整体与街区两个不同的层级。前者与城区的整体结构相联系，后者则与街道相联系。整体尺度分析点、线、面的尺度共同确立明城整体的的尺度印象。明城在整体上最大层级的尺度的应该是由城墙所确立的尺度（南北长约2600米，东西宽约4200米）再加上城门、城楼的重要节点的建筑尺度所形成的。明城又以东、西大街为界分为南北两半，北半部宽度为南半部的2倍左右（分别为1800米与720米左右），南、北大街划分的东西两部分宽度基本相同（分别为2250米与1950米左右）。这四部分的尺度同大街十字交汇处的节点建筑钟楼的尺度一起又构成了下一个层级的城市尺度。街区尺度分析街区的尺度我们又可以分为三个层级。第一个层级是由基本贯穿全城的主要街道（总长度在一个到三个街区的宽度左右）形成的。从图3.2我们大致可以看出，明城的主要街道的间距在600米到800米之间，其中以600与650米的基本尺度为主。各主要街道在明清时除了东西南北四条大街，其它主要街道结构的不是特别清晰，宽度上与级别上都低于四条主要大街。再次一级的街区尺度是有不贯穿全城的次一级街道所形成的，街区宽度基本在300到400之间，有300、325、360和400米几种，其中以300与325米的基本尺度为主。风水形势理论中的“千尺为势”概念在王其亨（1992）看来并非虚指，千尺折合成现代尺度为230到350米左右，在西安明城中我们也可以看到300与325米这一“千尺”的尺度对城市街区尺度的控制作用。由于一些大型的建筑群进深占据了整个的街区，因此这个尺度同时也是大型建筑群的规模控制尺度，这在后面的分析中会提到。最次一级的街区尺度是由最小的街巷所形成的。在分析了清代明城中云龙当巷与大菜市两个地段的街区尺度（如图3.3）我们发现，南北向60米与东西向120米左右的模数在控制着对小街区的尺度，云龙当巷（现大约地处皇城东路）的街区用地南北向为40米到120米不等，其中60米左右的宽度比较常见，东西向为50米到200米不等，其中又以105米左右的宽度最为常见，街区的用地主要被南北60米东西105米的网格控制。大菜市（现大差市）最小街区用地南北向宽度也是在30到120米之间，其中以60米及其倍数最为常见，东西向宽度在50到250米之间，其中又以120米及其倍数最为常见，街区用地基本处于南北60米东西120米的网格中。总的说来，明清时明城中的最小等级的街区尺度南北向在30到120米之间，以60米为多，东西向在50到250米之间，其中又以120米居多。街区的尺度直接决定了其中的居住院落用地进深的最大可能性，当街区小到一定程度，街区的宽度与院落的进深就有可能重合。（2）街道层级尺度分析明清时明城的南北大街以及东西大街的宽度都在20米左右，沿街的商业建筑一般都是二层，高度在6-9米左右。其他几条贯穿全城的主要街道的宽度在18米左右，再次一级的不贯穿全城的街道宽度在12-15米之间，其他再小的街巷的宽度在9米左右，其中有的最小的街巷宽度在1.5-3米之间。一般的东西向的街道宽度稍大于南北向的街道，街道高度在4-5米左右。书院门改造前街道宽度约为15米，两边为一到两层建筑，檐口高度约在4至5.5米，街道空间的宽高比在2.7到3.7之间。1北院门改造前街道宽度为15米,沿街建筑也多为1层到2层，檐口高度在4米到5.5米2，街道空间宽高比在2.7到3.7之间；等级再小一点的福巷改造前街道宽度为10米，两边多为一层建筑，檐口高度在3.6至5米，街道空间宽高比在2到2.8之间。3（3）建筑层级尺度分析我们选取明清时期的典型建筑进行一个尺度上的量化分析，比较的时候按照建筑群体尺度以及建筑单体整体层级尺度、中间层级尺度、细部层级尺度四个不同的等级来进行。目的是大尽可能完整地建立起建筑层面的明清明城的历史尺度系统。建筑群体（地块）尺度分析我们选取明城内的公共与居住两种类型的建筑来进行群体尺度的分析。前者选取的是七个明清时比较有代表性的公共建筑：文庙、关中书院、城隍庙、以及化觉巷、小皮院、大学习巷、大皮院四个清真寺来进行建筑群体也就是院落尺度的分析。文庙为宋代创建，历经元、明两代修建，位于城南府学巷。关中书院始建于明万历三十七年（1609年）明代有所扩建，坐落在南门内书院门街。城隍庙于明洪武二十年（1387年）创建，明宣德年间移建于今址－－西大街北，现存为其后半部。其余四个大小清真寺也都建于明代不同时期，位于北院门回民区内。在明清时，这些建筑的营建都是有严格的制度规定的。从图3.5中可以看出来，各院落的面宽在35-60米之间，小的如大皮院清真寺为35米、大学习巷清真寺与小皮院清真寺面宽在40米左右，而化觉巷清真寺、城隍庙和有横向连院的关中书院的面宽都在48米左右，规模最大的文庙面宽都没有超过60米，各个院落的面宽与12米模数有一定的关系。进深由于院落的进数不一致，差别比较大，小的如大皮院清真寺进深75米左右，大学习巷清真寺进深96米左右，小皮院清真寺和城隍庙的进深都在144米左右，大的如文庙、关中书院和化觉巷清真寺进深分别为210米、230米和250米，都在240米左右。中国风水的形势理论就有提到“百尺为形，千尺为势”的概念，用以规范建筑与空间的尺度界限。百尺折算下来约为23-25米，“近以认形”，“近相住形”，是以其为近观时的视距距离，以及建筑单体与局部空间划分，其面宽、进深与高度一般也以此为限。千尺则为230-250米，“远为势”，“势言其大者”，此一般用于限定大范围空间围合与远观视距。这从现代有关理论来分析，都是很符合人的行为与知觉心理规律的。1上面的分析中24米左右的建筑面宽以及最大240米的进深等几点，可以说与其不无相关。西安明城的民居建筑一般为关中单坡窄四合院形式，宅院因建造者的社会阶层及经济状况的不同，具有独院式、纵向多进式、横向联院式以及纵横交错的大型宅院等多种形式。其中独院式平面布局是关中传统民居的基本布局形式与构成单位。由图3.6可以看出来，院落多为三开间，沿街面宽一般在8到12米之间，如盐店街某家院面宽为8米左右，湘子庙街某家院的面宽为12米左右，也有五开间的面宽达到15米的，如湘子庙街赵家院。横向联院的面宽是纵向院的倍数，如芦荡巷姚宅面宽为两个纵向院的总和，达到了24米。独院式的院落进深约20米左右，如化觉巷安家院的进深为24米左右，二进院式的进深在一般大于30米，小的如盐店街某家院进深在34米左右，其余的院落进深大多在40到60米之间，湘子庙街丁家院因为庭院比较窄长，整体进深比较大，大约在64米左右。也就是说院落的进深一般在20到70米左右不等。这种垂直于街道的窄面宽、长进深的地块形式便形成了当时居住建筑特殊的尺度和街区特殊的肌理，其中院落的面宽相对是比较固定的。这从图3.7中可以看得更清楚，左面北院门的地块的面宽基本控制在9米左右，右边碑林区的地块面宽基本控制在10米左右，进深由于地形的不同差别比较大。在明清时的明城里，居住院落是主体的建筑内容，占据了城市的绝大多数的用地和空间。其尺度是明城中最基本、最小的一种尺度单元，它们构成了城市的背景尺度。建筑单体整体层级尺度分析在这个尺度层级上单体建筑主要分城防建筑、文化宗教建筑、商业建筑和居住建筑几类来进行分析和比较。首先选取东城门正楼、钟楼与鼓楼三个建筑作为对象。明城于洪武九年（1376年）修成，四面各设一门，四门通东、西、南、北四街，四城门上有城楼，外为箭楼，中为闸楼，内为正楼。全城报时建筑——鼓楼，建于洪武十三年（1380年），现位于北院门街南。钟楼建于洪武十七年（1384年），现位于四街交汇中心，是明城内最主要的标志性建筑（如图3.8）。如图3.9所示，其中的东城门正楼，自地至顶高约33米，面阔七间，周回廊，面宽约40米，进深约18米。底下的城墙台基部分高12米，宽72米左右。钟楼基座为方形，长、宽各35.5米，高8.5米，四面正中各有高、宽各6米的券洞。建筑自地至顶高约36米，楼高27.4米。楼为二层，平面方形，面阔、进深各7间，约24米见方，周回廊。鼓楼包括基座全高约33米，基座高约9米。楼高约25米，二层，上下两层均为面阔七间，进深三间，周回廊。台基东西约52米，南北约37米。总的看来，高度差不多都在36米左右，这是明清时明城里的最高高度，其中又以钟楼为最高。几个建筑台基的进深大致也都在36米左右，面宽不同，但都与12米的模数相关。就单体而言，这几个建筑的规模与尺度在明城内是最大的。文化宗教类公共建筑群的主体建筑在明城中也是相对尺度比较大的。文庙的主体建筑大成殿（已毁），面阔九间，进深五间，大致尺寸在36X16米。关中书院中的“允执堂”面阔五间，大致为24米见方。城隍庙大殿面阔五间，进深三间，周回廊，大致尺寸为36X16米。清真寺的礼拜堂为凸形平面，进深较大，大觉巷清真寺为36米左右，而大皮院清真寺为24米左右，礼拜堂开间大的如化觉巷清真寺在32米左右，小的如大皮院清真寺为21米左右。总的看来，面宽一般在24到36米之间，进深在16到36米之间。36米似乎是一个隐藏的控制尺寸，这和建筑规格与形制的严格控制有关。主体建筑都为一层，高度大致在16至20米之间。明清时期的商业设施多为沿街布置，即使是集中式的市肆中也没有特别大型的商业建筑。而且沿街商业多与后面院落的手工作坊、居住连成一体，即前商后住、前商后坊的功能模式，也就是说，商业店面很多是在居住院落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因此，沿街建筑的面宽与居住院落的面宽，以及院落所占地块的宽度是相同的。由于地块的大小与使用方式变化不大，我们试图从现状进行其历史尺度的分析。据调查，北院门两侧店面的面宽为5到12米之间。其中店面有因为院落合并出现的增大和单院落分为几个单体面宽变小的情况，1另外，从图3.11的商业建筑现状分布可以看出来，沿街店面的进深也一般在6米左右，大的一般不超过12米。沿街店面高度一般为一到二层，其中以二层的居多，在3.5到6米之间。如北院门与书院门改造前两边为一到两层建筑，檐口高度在4至5.5米。德福巷改造前檐口高度在3.6至5米。居住建筑与商业类建筑属于大木作中的大木小式，开间一般为3到5开间，通进深不多于七檩，大梁以五架为限。2居住建筑单体的面宽与院落的面宽是一致的，这在前面已有所论述。院落的门厅和正厅的开间多为3米左右，个别的也有加大中间开间的作法，进深一般为5-9米。厦房的开间和进深按地形要求变化较大，一般为一至三开间，开间多为3米左右，也有的院子厦房达到了五开间（如图3.6的芦荡巷姚宅院），进深多为3米左右。3建筑的高度如图3.12所示，檐口高度基本在6米以下，单体为一层的檐口高度在3米到4米之间，二层（有阁楼层）的檐口高度在4米到5米之间。沿街倒座同层数的檐口高度比厅堂的高度略低一些，一层的高度在3米左右，两层的檐口高度在4米左右。建筑单体中间层级尺度分析明城区内的明清建筑单体在中间层级上的尺度主要表现为古典的三段式的垂直划分（台基、屋身、屋顶）的尺度，以及立面的水平开间划分的大小。由图3.9可见，城门楼的台基（也就是城墙）高12米，楼身高14.5米，屋顶高6.5米左右，立面的开间在5-6米之间；钟楼的台基高8.5米，楼身高15.5米，屋顶高（含宝顶）12米左右，立面开间在3-4米之间；鼓楼的台基高度为9米，楼身高15米，屋顶高9米左右，立面开间也在3-4米之间。宗教文化类的公共建筑史属于典型的三段式构图，按照清时的建筑做法，一般的台基高度为檐柱的15/100左右，屋顶高（檐口下至正脊上皮）一般等于柱高或它的九折1。大清真寺的礼拜堂屋身高度在7米左右，屋顶高9米左右，而台基的高度将近2米，立面开间在5米左右（如图3.13）。商业类与居住类的建筑因为属于大木小式的建筑做法，主要为屋身和屋顶（悬山或硬山）两个部分，台基高度太小（大致在0.3米左右）可忽略不计。一般的檐口高度本文在前面已有过论述，屋顶因为不超过五架，高度一般在2米左右。大厅与正堂的屋顶高度大的有达到3米的（见图3.12）。立面开间一般在3-4米左右，大的明间可以达到5米左右。建筑单体细部层级尺度分析明清建筑做法的大木作的结构与构造构件以及小木作的门窗雕刻共同构成了建筑的细部，内容比较丰富。明代建筑还是以“材”为模数建造的，不同的构件尺寸都由“材”的大小推算出来，因此建筑等级的高低决定了所用“材”的大小，从而最终形成不太一样的细部尺度。商业与居住类建筑的尺度是依据明间面阔及檐柱柱径为标准的，细部构件的尺度都由檐柱的柱径来决定。此类建筑由于结构与构造类型与前面的大木大作类建筑不同，细部的内容与尺度也不完全一样。西安明清时建筑中砖雕（檐口、门斗等）、木雕（门窗、檐梁等）的做法比较多，这在几类不同的建筑类型中都存在，它的尺度应该是建筑细部尺度中最小的部分了。明城区历史尺度的特征分析明清西安城的尺度有其自身的特征，特征的形成与当时的政治、社会、经济、文化以及人们的生活方式密切相关，同时也与人自身生理方面的基本属性密切相关。（1）“人性化”特征①与人体尺寸的关系历史尺度的人性化指的是与人体本身的尺寸以及人体活动的尺寸之间所形成的一种合理关系，前者为人的静态尺寸（又称结构尺寸），后者为人的动态尺寸（又称功能尺寸）。在建筑的局部空间设计与家具设计的时候与静态尺寸发生的关系比较密切，在建筑整体的空间及其组合中又与动态尺寸关系比较密切，也就是人使用空间时的尺度要求，不同的功能使用对建筑空间的尺度要求不甚相同。人作为步行活动时，一般心情愉快的步行距离为300米左右1。明城的主要街道间距也在300-400米之间（见图3.2），与此基本吻合。公共建筑院落总进深也基本控制在该尺寸以内（最大的为250米）。超过这个距离人徒步就有可能疲劳。芦原义信提出外部空间可以采用20-25米的行程模数，这同时与可识别人脸的距离（70-80英尺）相吻合，这样的外部空间能给人以亲密感。而以此模数进行扩展，最合适的规模为50-100米之间2。明城的最小街区的宽度为南北60米东西120米左右，居住院落总进深在20米到70米之间，基本符合芦原义信所说的行程模数，院落进深虽然不能算作完整的外部空间尺度，但作为人的一个行走和感知的整体尺度来说应该是相一致的。中国古代的建筑在组合上呈水平方向发展，单体的建筑一般为一层，少数的为二层或多层。西安明城中的建筑同样是如此，居住建筑单体的檐口高度在4米到6米之间，与人体身高比例为2到4之间，属于比较合理的范围之内。开间一般在3米左右进深在5到9米之间，按照日式房间的算法就是开间一席半，三开间就是四席半，进深则在二席半与四席半之间。而四席半在日本是作为亲密性空间来认可的，就如所谓的“四席半文学”所描述的那样。3—席的尺寸大致为0.9X1.8左右，与人体的尺寸基本吻合。②与人水平视域的关系一般人在水平的视野内一般可见的范围为120度，60度以内可以看得比较清楚，30度的范围就可以看得更清楚了。在整个城市各个层次的群体空间组织里，也有很多通过视线角度控制原则的应用，来组织城市的景观结构1。在明城主要制高点的位置一定程度上也是有考虑水平视角控制原理的，由图3.14可以看出来，几个主要制高点一四个城门楼和钟楼的视角连线基本控制在60-120度以内，其中60度以及90度的视角出现的比较多。东、西城门楼的60度左右视角的边缘刚好是南北城门楼，原来的秦王府刚好在城门楼的视线监控范围之内。德国建筑师马特尔斯（MAERTENS）在他的《造型艺术的视觉尺度》一是中也提到了视角的概念，他认为物体在人视野中的大小是靠从我们眼睛到物体轮廓的连线所形成的夹角所决定的。人眼能分辨的最小视角为一分，也就是说一个物体可被辨认的最远距离是它大小的3450倍。如果鼻骨是辨认一个人的最小部件的话，那么人被清晰地辨认的最大距离为70-80英尺（相当于21.4-24.4米）。他认为，一个人文主义建筑可以这样定义，一个建筑的最小尺度为人鼻骨的宽度，由此辨认一个建筑和辨认一个人在同样的距离时其难易程度是一样的。2因此，在不同的街道上，由于街道的宽度所限制人对建筑的观察视角，建筑的尺度就应该与人的可及视域范围形成一种适度关系。图3.15为西羊市的某街区，人在街道对面看院落面宽所成的水平视角分别为51度到69度之间，也就是大致在人可以看得比较清楚的60度左右视角，在面宽的基础上进行在划分（如三个开间等）所形成的水平视角更小，当然更利于看清楚。书院门、北院门改造前的街道宽度都在15米左右，德福巷改造前的街道宽度在10米左右3，西羊市、光明巷等街道宽度在8米到9米左右。这些街道的宽度与居住院落8-12米的面宽基本接近，可以形成人在对面观看60度左右的水平视角。与人垂直视域的关系在竖向视野内人也能分辨的最小视角为1分，最清楚的视野范围是6度，18度、27度和45度都是产生不同空间感觉的临界值，另外1度和3度对空间效果的控制也都有比较好的作用。而这几个视角在明城的整体空间布局上都出现的比较频繁。在图3.16中，我们选取钟楼与南城门楼自身以及三个主要的路口为视点进行视角分析，视点A、B、C、D看南门城楼视角分别为2.4度、2.7度、4.2度、18.3度，从视点B、C、D看钟楼视角分别为18.1度、5.9度、2.6度，基本都比较接近3度、6度和18度。在南门的闸楼看箭楼所形成的视角为42.4度，接近45度临界，而从箭楼看城门楼所形成的视角为25.2度，接近27度的临界。表3-1是明城内五个主要的制高点与各个重要路口的视角分析，我们可以很清楚地看出来27/30度、18度、6度、3度以及1度对视角的控制。另外，45度、27度和18度还是马特尔斯在前人的基础上总结出来的人观看建筑整体所形成不同的视觉效果的几个经验视角极限值。45度是观察者看一个物体细部的合适仰角，27度最适合看整个的建筑效果，不用转动头部就可方便的观看，仰角为18度时环境将进入观察者的视野，由看单体建筑转而看多个建筑，背景因素参与进建筑的形象表述，但建筑物仍占视觉的主体位置。1因此，建筑物的高度与街道的关系应该在人的垂直视角上有个合理的关系。图3.17为9米宽与15米宽的街道中，人观看两侧建筑所形成的视角，街道高度在4米到6米之间，9米宽（如西羊市）的街道所形成的垂直视角为27度和16度，与上面所提到的27度与18度的极限视角基本一致，15米宽（如北院门、书院门）的街道所形成的视角为17度与9度，基本还是控制在18度左右。也就是说，在街道范围内，人在其视角的合理范围内有可能对建筑进行整体的把握以及局部的观察，建筑的高度比较人性化。总的说来，明城的建筑（群）都与人体的尺度（静态抑或是动态的）建立了一种比较合理的关系，是基本适合人的生理、心理等的能力的。（2）“模数化”特征中国从很早就开始在城市与建筑的建造中使用模数的方法，由此形成倍数的尺度关系。西安也不例外，模数在城市层级的应用可以从前面图3.2的清西安府城街区尺度分析、图3.3的清代明城府云龙当巷与大菜市地街区尺度分析图以及图3.7的历史街区平面肌理的模数化分析中很明显的看出来。这与原来的方格网式的里坊制规划方式有着直接的联系。单体建筑在明代的时候沿袭宋代以“材”为模数，到了清代，模数制由“材”变为“斗口”。而在没有斗拱的建筑中开间、构建规格以及门窗等装修都以檐柱柱径为模数。另外还有“扩大模数”、“分模数”、“模数网格”等方法在单体设计与群体布局中的应用。陈明达在《营造法式大木作制度研究》一书中研究了建筑大轮廓如铺作间距、间广、椽长、柱高、檐出等的模数值，并发现柱高与房屋轮廓尺寸有关，也就是檐柱高是房屋立面的“扩大模数”。傅熹年对西安化觉巷清真寺以及钟、鼓楼和城楼进行了模数化的分析（如图3.18，图3.19），化觉巷清真寺使用方3丈网格，面宽5格，进深26格，其中一进院4格，二进院与三进院5格，四进院至月台2格，月台2格，礼拜堂4.5格。各院落的横墙、月台前沿、月台台阶以及侧门都刚好落在网格上，也说明了布局与3丈模数的密切关系。另外，一、二进院为一体，对角线交点落于大门中心，二、三进院的对角线交点落于二道门，四进院的对角线交点落于礼拜堂的边界，表明其为院落的中心。1布局上对模数网格的运用，在大进深的群体建筑布局上很好地把握了建筑之间以及建筑与人的尺度关系。从鼓楼的平面中可以看出来，明间与稍间的开间（1:1.2）在柱网中的相互关系。从立面上我们可以发现鼓楼的楼宽是檐柱高的10倍，并且立面上有三种相似形的关系，虽变化丰富，还是可以形成一个比较和谐的整体。在剖面上楼高也是以一层的檐柱高为模数的，如此等等。在钟楼、城门的正楼、箭楼德平里面中都有类似的模数关系出现，在此不一一累述。傅熹年认为“把主体与次要的辅助建筑按布局规律布置成院落时，可利用模数网格为布局基准，这可以是同一院落中大小不同的建筑有一个可以共同参照的尺度标准，有利于控制建筑物间在尺度、体量上的关系，以保持院落空间的整体和谐。”2这很好地叙述了建筑尺度与“模数制”之间的密切关系。也就是说，模数制是城市与建筑在整体上关系合理和谐、比例适当，同时模数使城市与建筑形成了一个比较人性化的尺度，就如上面所说的，城市与建筑规模大了还能有一个可控制的尺度和比较小的单元尺度，这就保证了城市、街道与建筑与人的一种基本的合理的尺度关系。无论是明城尺度的“人性化”特征也好，“模数化”特征也好，都是因为尺度本质是与人的一种关系，而且是在当时特定条件下的人与物的一种相对空间关系。虽然现在时代变了，但而其中的“人性化”的尺度特征是我们今后应该继承和延续的，并根据现在的时代特点进行调整与发展的。明城区历史尺度系统的建立根据本章前面几部分的分析我们可以比较清晰地建立一个明城历史尺度的整体系统来（确切地说是认识体系），也就是对明城历史尺度的一个相对完整的描述，该系统可以成为我们在尺度层面保护明城物质空间形态时的一个很好的依据和参照。（1）城市层级尺度在城市尺度层级主要又分为几个层级，首先是明城的整体尺度，先是城墙的区域尺度与四个城门楼的节点尺度所形成的尺度，下一个层级是由四条大街所划分成的四个区域的尺度以及钟楼的节点尺度形成的。其次是街区尺度，该层级关系可以从图3.18中可以看出来可以分为三个层级，由主要街道（基本上贯通全城的）划分的街区尺度、由其次一级街道（基本不贯通全城的）划分的街区尺度以及由最小的街巷所划分的最小街区尺度（见表3-2）。再往下就是地块的尺度，这和建筑的尺度关系较为密切。第一层级的主要街道与第二层级的次要街道基本是网格状的，它与城市的交通关系更为密切，它们形成的是一种相对比较完整的街道区域尺度。而第三个层级的街区尺度是指最基本的街区单元，它是与建筑的用地地块相关联的。（2）街道层级尺度街道本身也可以大致分为五个尺度等级，各层级尺度和城市层级尺度是相对应的，街道的长度就是街区的宽度，不同尺度等级的街区与节点建筑对应不同等级尺度的街道。从表3-3可以看出来除了主要的四条大街宽度在20米左右以外，往下三个层级的街道宽度都比较接近，这一点从图3.2也可以看出来，也就是说在有四条主要大街所划分的街区内的街道网宽度是均匀的，等级没有那么明显。街道的尺度除了街道的宽度以外还有街道的高度和高宽比。街道的高度也就是沿街建筑的高度，建筑的尺度是由街道才与城市联系起来的。也就是说，街道层级的尺度是城市层级尺度与建筑层级尺度的一个桥梁与中介。（3）建筑层级尺度从建筑尺度的层面来看，不同的类型的建筑形成不同的尺度层级。从城防建筑（城门、钟鼓楼）、宗教文化类公共建筑到商业建筑和居住建筑，单体尺度逐级减小。前两者是城市中比较少出现的，但是却是最重要的、等级最高的，因此在建筑单体尺度上也是最大的，它们形成的是城市的特殊尺度。而后两者因为是城市的最普遍和数量最多的建筑，等级最小，尺度也比较小，它们形成的是城市的基本尺度。首先在建筑群体的尺度上（也就是地块尺度），如表3-4所示，主要有宗教文化类公共建筑与居住建筑两类，前者形成城市中尺度比较大的院落地块（比后者的院落地块要大3到8倍），在群体建筑尺度上来说是最大的。这种地块大到切断了部分的城市巷道，形成城市肌理中很特殊的“空白的块”1，它的内部空间结构与建筑尺度都与其外部很不一样。其次建筑单体的整体层级尺度又大致从四个类型来分析（见前图3.13），各个类型所形成的尺度有一定的等级大小。第一类城防建筑单体在高度上占绝对统治地位，同时地处重要地段，是城市中人们视觉的中心。按照阿尔多•罗西的理论，该类建筑就是城市“持久物”中的“纪念物”，纪念物的物质形式产生了个性和有关场所的意识，即历史的记录和记忆的储存库。它的物质形式超越时间，适应不同的功能。2宗教文化类公共建筑单体的尺度较城防类建筑要小，但是比商业类以及居住类的建筑单体尺度要大得多。居住与商业类建筑是人们使用的主体，与人的距离最近，因此在尺度上与人体尺度最为接近，最为人性化。居住建筑更密切地关系到大多数人的文化和真实的生活需要，其尺度也就体现了与人的一种更真实和特征性的内在关系，因此是相对稳定的。建筑单体在中间层级上的尺度是在整体尺度上的在垂直与水平方向的再划分，与建筑的结构与空间形式密切相关的。古代的建筑都是三段式的竖向构图，城防建筑比较特殊，台基比较高，宗教文化类建筑的三段式关系比较典型，而居住与商业类建筑的台基很低，可忽略不计。水平的划分也就是开间在立面上的体现，建筑等级不同开间尺度不一样。建筑单体在细部层级上的尺度因为建筑等级与类型的不一样也会有细微的差别，但由于结构构造以及装饰方式基本相同，尺度上差别不是很大。以上总结的几个层级的尺度所形成的是明城的历史尺度系统，该系统更多的是我们对明城区历史尺度的一个认识与分析体系，可以为我们提供明城一个大体的历史尺度印象。四、西安明城区尺度变化分析本文在前面论述了尺度在历史城市中的重要作用，并指出尺度是我们在保护工作中应予加以延续的因素。在当前西安明城区发展与保护矛盾突出的情况下，尺度作为城市形态中比较深层次的物质内容，能在现代建筑与历史城市形态之间建立一座桥梁，能让我们在享受现代化便利的同时在一定程度延续城市给予我们的历史记忆。如果我们对明城区的城市尺度加以控制，有可能在一定程度上协调发展与保护之间的矛盾，从而延续西安作为历史城市的个性与特质。控制的方法就是建立一个可行与有效的城市尺度指标控制体系，使明城区新的规划与建筑设计的尺度尽可能地限制在历史尺度的范围内。那么，在建国后的在近五六十年中，西安明城区的尺度到底发生了什么变化，相对于明城区的原来的历史尺度发生了哪些方面以及多大程度的变化、以及它对明城区的物质空间形态又造成了什么样的影响呢。了解尺度所发生变化的方面以及变化的程度、速度等将有利于我们分析出尺度的那些方面是对历史城市的尺度影响最大的，控制那些尺度特征的指标可以有效地控制尺度的大小，从而为最终我们进行总结一个相对比较完善的指标控制体系打下坚实基础，最终达到保护明城区物质空间形态的目的。城市尺度变化比较分析(1)对象与方法城市层级分为整体尺度与街区尺度两主要层级来进行调查研究。主要是根据《西安地图册》中的清西安府城图（光绪十九年，即1893年）、民国后期西安城图（民国三十八年，即1949年）以及1997年的西安现状测绘图来绘制三个不同时期的街道路网图作为研究对象，来进行纵向比较分析（三个时间的大致间隔在50年左右）。其中最小层级的街区尺度选取的是其中的解放路地段的街道路网图作为研究的对象。总的方法就是以明清时的历史尺度作为参照的原点，通过对三个不同时期的尺度的纵向比较来进行变化的分析。分析时采取定性与定量相结合的方法，将城市的形态的变化与尺度相结合起来分析。结果分析（1）整体尺度变化比较从图4.1的明城区形态演化图中可以看出来，明城区在整体尺度层面没有太大的变化。首先，由于明城墙没有变动，明城区的整体区域尺度也没有变化。其次，下一个层次的尺度也没有太大的变化，还是四条主要大街将明城区划分为四个区域，各个区域基本保持着原来的整体尺度，主要的节点建筑尺度同样没有发生变化。（2）街区尺度变化比较街区层级的尺度同样变化不大，变化的首先是街道的长度，主要街区的宽度没有太大的变化，但是街道的长向尺度变大了，而且通长的道路变得多了（从形态上看，就是大量的“丁字”路被交通性的“十字”路所代替，很多错开的路口被拉通）在清代（1893年）明城区中除了东、南、西、北四条大街以外，通长到整个明城区长度的街道几乎没有，只有几条贯通了大半城区的街道，如现在的解放路、尚勤路、大麦市街与北广济街等所在的路段（它们形成的是前面提到的主要街区的尺度），其余的街道长度大多在300到400米之间（形成的是次一级的街区尺度）。到了建国前（1949），贯通全城的道路变得多了，如现在的西七路、西北三路以及建国路所在的路段，贯通半个城区的道路也比原先多了，如西五路、尚俭路、尚德路以及西一路所在地段等。长度在400米以内的街道变得少了很多。而现在也就是建国50年（即2000年），西五路、西北三路、解放路三条街道所在的路段不仅贯通全城，而且在宽度上与四条主要大街基本接近，形成现在西安明城区“两横三纵”的道路格局。新出现贯通大半城区的道路有东新街，该街道是穿过原先自我封闭的“空白的块”（明代的秦王府，现在的陕西省政府）所形成的。贯通的街道的增多导致次一级的街区尺度变大。其次就是街道密度的变大，也就是街道间距尺度的变大，这在南北向表现得特别明显。密度的增大直接导致了较小层级的街区尺度的变大。从图4.2中可以看出最小层级的街区尺度的变化，由于明清时的最小街区大多为东西长、南北短，因此尺度变大的主要是街区的南北向宽度，也就是说东西向的街道密度在南北方向上减小了。原来的街区南北向宽度基本在40到90米之间，其中以60米的居多（这和南北向的长进深院落用地是相关联的），而演化到现在，主要在150米左右，东西向的间距大部分变化不大，还基本在200米左右，少量的宽度在70到100米之间的街区消失了。另外，街区内的毛细路也消失了，这也在一定程度上导致街区的宽度的变大。当然，在明城区中街区尺度变化比较小的如西羊市、大差市等地段也有存在，但总的来说是越来越少了。总的来说在街区层级上，较大层级的街区尺度变化不是很大，最大的变化发生在最小层级的街区尺度上。而最小街区宽度的变化又与地块尺度的增大有着直接的联系。街道尺度变化比较分析（1）对象与方法选取的对象包括两类，一类是明城区内非历史地段的几条四个不同等级街道，南大街和北大街、解放路和莲湖路、东新街和尚德路以及西二路和尚朴路，另一类是处于历史地段的街道，北院门、书院门和德福巷。比较上主要从各街道的宽度、高度以及高宽比三个方面来进行的。（2）结果分析从表4-1的调研结果可见，街道的总体宽度都在增加，四条主要大街的宽度由原来的20米增加为50-70米（西大街在2001年的改造前的宽度还在20米左右，再造后宽度增大到80米左右），像解放路、西五路以及莲湖路这样原先在明城区中属于基本贯通全城的街道宽度由原来的15米左右增加到50-60米。在下一个等级的非贯通的主要街道如尚德路与东新街的宽度也是分别增加到了25-35米和50-60米。比较小的街巷西二路和尚朴路的宽度也增加到15-20米，相对变化比较小。总的来说，由于交通对道路的等级要求，原先比较均匀、等级不是很明显的均匀路网尺度关系被改变了。街道高度的变化也是很明显的，南北大街的高度都达到了24米左右的高度，个别建筑高度达到了73米。其他三个等级的街道高度变化也很大，也都在25米左右（5-7层），但是其变化是局部的，也就是说街道还有一小部分的建筑高度停留在原来的6米左右（2层），而少数的建筑高度却在40米以上（10层左右）。由此产生的街道高宽比也就变得比较复杂和不确定了。从图4.3和图4.4中我们可以很明显的看出南大街街道尺度所发生的变化，图4.3中显示现在南大街的最高高度（钟楼饭店）已经超过钟楼最高的檐口了。图4.4中分别是改造前后的南大街，两张照片的拍摄角度完全一致（都是在南门城楼上），但是整个尺度感觉完全不一样。改造前南大街两侧的建筑都在两层左右，钟楼在体量与尺度上完全占据了统治地位，而在改造后，南大街两侧的建筑庞大的体量几乎把钟楼淹没了，天际线也被很多在高度上远远大于钟楼的建筑所破坏了。第二类的街道尺度变化从表4-2中可以看出来，三条街道尺度所发生的变化都不是很大，变化只体现在高度和高宽比上，这和历史地段的重点规划保护有关。建筑尺度变化调研与分析建筑层级的尺度相对于城市层面的来说变化要大得多，因为城市形态总的来说还是比较稳定的。“城市的结构与单体建筑不同，它的构图形态更富于传统性和习惯性，很少出现深层结构自身的频繁变化和突然变异。也就是说，在很多情况下，无论其表层变化多么强烈，但其深层结构却顽固地抵抗着。”1那么，在建筑尺度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变化体现在哪些方面？以及在这些方面发生了多大程度的变化？本文试图通过对若干建筑单体的调研来进行比较和分析。（1）调研内容与对象本文选取了62个建国后不同时间阶段的公共建筑（文化、商业以及办公类）作为调查研究的主要对象，这些对象分别位于解放路、南大街、北大街、东大街、西大街、莲湖路、东新街以及东五路等几条明城区内比较主要的街道上。每个时间阶段有5-11个左右的调研对象。对象的选取在兼顾有一定时间阶段代表性的同时考虑在明城区空间上一定的均布性和一定的随机性(见图4.5与表4-3)。(2)分析方法①断代纵向比较在开始对建国后明城区内建筑尺度纵向变化的研究时，本文对该时期进行了断代，从1949年到2002年划分为7个阶段，划分主要以时代政策与经济发展的阶段性为依据。每个阶段自身因为有一定背景的相似性，所以相互之间的比较其结果也会相对比较合理。划分的几个阶段为：1949-1957，该阶段的前几年为经济恢复期，开始有了一些建设，1953-1957年为第一个国民经济五年计划时期，西安被列为国家重点建设的城市之一，在国家156项重点建设项目中，安排在西安的有17项。该时期明城区内有部分苏联援中时的建筑项目。1958-1965，其中1958年至1962年为第二个五年计划时期，经历“大跃进”运动及其后的国民经济困难时期，1959年左右有部分盲目扩大建设的情况，而其后由于经济困难建设量大减。1963-1965为国民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