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代园艺古籍的科学价值

宋代园艺古籍的科学价值

三、代关于艺术价值的几点论述园艺学是一门科学的学科，因此，园林艺术的价值主要体现在其科学价值上。由于宋代园艺古籍属草创阶段,涉及到多方面的内容,因此其科学价值不仅仅体现在其园艺学所取得的成就上,而且体现在生物学、本草学和加工制造技术等方面。兹从这几个方面阐述之。首先。它记录了当时我国园艺技术所达到的最高水平,这在以下三个方面表现得尤为明显。1.牡丹花品之来源两宋时期,伴着园艺业的昌盛,各种园艺植物的优良品种不断被发现。并被记入园艺古籍中,特别是几种栽培较为成功的园艺植物如牡丹、菊花、芍药、荔枝、柑桔、梅、桐等,更是良种叠出。如牡丹在我国隋代就引进栽培了,当时所知良种仅18个。唐代视隋代为盛,但对品种的记载或语焉不详。到了宋代,由于园户的精心培育,良种大量量出现。景祐元年(1034)欧阳修写成《洛阳牡丹记》时,所记名品仅24种(其当时见钱思公记有牡丹品名90余个)、元丰五年(1082)周师厚撰《洛阳花木记》时所记牡丹名品已达109种。元祐(1086-1093)间张峋为续补欧阳修《洛阳牡丹记》又成《洛阳花谱》,书中所记已达119品30。数十年间。仅洛阳一地之牡丹名品便成倍出现。菊花专书流传至今者最多,元丰五年(1082)周师厚《洛阳花木记》述洛阳之菊26个,崇宁三年(1104)刘蒙《菊谱》记洛阳菊品35个,嘉定六年(1213)沈竞成《菊名篇》,所录诸州及御苑之菊巳有90余品,淳祐三年(1242)建阳马楫《晚香堂菊谱》撰成,内记其所得菊花品种100多个。史铸于淳祐六年(1246)成《百菊集谱》时,所收已达130余品了。果树栽培在宋代也特别普遍,蔡襄对福建植荔盛况的描述已见前文,此不赘述。嘉祐四年(1059)蔡襄撰《荔枝谱》,记载当时福、泉、漳、莆四地名荔32品,而在唐朝白居易作《荔枝图序》所盛誉者,乃是当时不入品的“莆桃荔枝”。张宗闵熙宁九年(1076)承乏增城,任内倡植荔,其《增城荔枝谱》所记,已达百种之多。柑桔一类,唐陈藏器《本草拾遗》中仅记了5种柑类和5种桔子,而南宋韩彦直在淳熙五年(1178)撰成的《桔录》中,仅记温洲一地的柑桔品类即达27种之多,其中桔类14种,柑类8种,橙类5种。释赞宁《笋谱》更是空前之作,其中记录了当时已知的竹笋名品达98个。良种名品的出现无疑是宋代园艺业发达的一个明证,也从侧面反映了当时劳动人民巧夺天工的非凡技艺。2.《唐艺》等4个品种,对不同栽花方法的认识都有不同的标准宋代以前,园艺植物的栽培方法只有少数农书如《汜胜之书》、《齐民要术》、《四时纂要》等书有论及,但皆摒弃花卉。宋代园艺技术较前代有较大的提高,其栽培养护各得其法。不少园艺古籍中已有专篇论述某一植物的栽培养护方法,是值得珍视的园艺学史料。如周师厚《洛阳花木记》用很大篇幅介绍了“栽花法”、“种祖子法”、“打剥花法”和“分芍药法”,韩彦直《桔录》卷下所述多为栽植诸法,陈翥《桐谱》中特辟有“种植”、“所宜”二节,王贵学《兰谱》中列有灌溉之候、分拆之法、泥沙之宜、爱养之地四目,赵时庚《金漳兰谱》也有“天下爱养”、“坚性封植”、“灌溉得宜”等项,并有《兰谱泥法》1卷,包括“分种法”、“栽花法”、“安顿浇灌法”、“浇水法”、“种花肥法”、“去除虮虱法”六篇及“杂法”七则,为当时的植兰法典,吴《种艺必用》汇集当时人的莳艺方法,兼载古人经验之谈,是集大成之作。这些都是作者亲自实践或通过调查得来的宝贵经验的真实记录,大部分至今有指导意义。宋代园艺学的成就在花卉栽培上尤为突出。洛阳当时可称为花都,当时人对花卉的整枝养护已总结出一套经验,据欧阳修《洛阳牡丹记·风俗记》载:牡丹“一本发数朵者,择其小者去之。止留一二朵谓之打剥,恐其分脉也。花才落便剪其枝,勿令结子,惧其易老也。春初既去蒻庵,便以棘数枝植花丛上,棘气暖,可以避霜,不损花芽,他大树亦然。此养花之法也。”周师厚少时即究心于洛阳花卉,后为官洛阳,又遍访名圃,对花卉栽培之法尤悉于心,其《洛阳花木记》中载有“栽花法”一篇,其略云:“凡欲载花须于四、五月间先治地,如地稍肥美,即翻起深二尺,以耒去石瓦砾皮,频锄削,勿令生草,至秋社后、九月以前栽之。若地多瓦砾,或带碱卤,则锄深三尺以上,去尽旧土,另取新好黄土换填,切不可用粪,粪既生螬蛴,而蠹化根矣。根蠹则花头不大,而不成千叶也。”把农学中因地制宜的科学思想用之于花卉栽培,说明当时对土宜已有了一定的认识。对栽花的技巧其述之更详:“凡栽花不欲深,深则根不行而花发不旺也。但以疮口齐土面为准,此深浅之度也。掘土坑须量花根长短为浅深之准,坑欲阔平,而土欲肥而细然。于土坑中心拍成小土墩子,其墩子欲上锐而下阔,将花于土墩上坐定,然后整理花根,令四向横垂,勿命屈折为妙。然后用一生黄土覆之,以疮口齐土面为准。”这一段精彩叙述,把栽花要领、注意事项阐述得明了无疑,今人栽花,也不过按其法行事而已。蜀中牡丹虽多源于洛阳,但其栽种则有自己的一套方法。“花户多种花子,以观其变。”利用种祖子的方法,培育优良新品种。赵时庚《金漳兰谱》对养兰的一段议论更是精到,而且上升到一定高度,认识到地理环境因素对植物生长好坏有着不可忽视的作用。其“天地爱养篇”云:“是以圣人之人则顺天地以养万物,必欲使万物得遂其本性而后已。”并对养兰之法进行细致分析,以为“为台太高则揰阳,太低则隐风;前面宜南,后面宜北,盖欲通南薰而障北吹也;地不必旷,旷则有日,亦不必狭,狭则蔽气;右宜近林,左宜近野,欲引东日而避夕阳;夏遇炎热则阴之,冬逢i互寒则曝之;下沙欲疏,疏则连雨不能淫,上沙欲濡,濡则酷日不能燥。”以为养兰应遂其本性,顺其自然。然后再加以人力养护,方能取得良好效果。对林木果树的栽培经验,宋代园艺古籍中亦有总结,如陈翥《桐谱·种植第三》详细总结了播种、压条、留根等三种有关桐树苗木的培育方法,并较其优劣,其中所述播种和留根的方法,至今还是桐树苗木培育的主要方法。吴《种艺必用》也总结了当时人的植树经验:“凡栽树须记南北枝,坑中着水作泥。即下树栽,摇令泥入根中,即四面下土坚筑。上留三寸浮土,埋令深。浇令常润,勿令手近及六畜抵突。”所述与周师厚“栽花法”有异曲同工之妙。又如韩彦直《桔录》“培植”篇有载:当桔苗长到三、四寸高时,应剪其最下命根。以瓦片抵之,杂以肥泥,实筑之。“否则枝叶不茂,结果不多。”这是果木树“除主根”的栽培方法,这样可以使桔树侧根发展,多吸收养分,有增大果实和提高产量之效。吴《种艺必用》中亦右类似记载其云“凡花木有根一条谓之命根,趁小栽时便盘了,或以砖瓦承之,勿命生下,”也是说的这个意思。吴《种艺必用》中有不少关于蔬菜栽培的技术经验,其中有的来自《齐民要术》、《四时纂要》,但也有不少当时人的蔬菜苗艺经验。如关于茄子培育,以为“种茄子时,初见根处劈开,掐硫黄一皂大,以泥培之,结子大如盏,味甘而益人”;又如对种韭的经验总结,以为“韭不如栽作行,令通锄,割一遍以爬(耙)耧之,令根不相接为准,如此当叶阔如薤。”特别是其中对当时几种外来蔬菜和瓜类的记载,如菠薐、丝瓜、莴苣等的种艺方法,值得重视。书中所记“种丝瓜以社日为上”,与今之农村种菜时月相差无几。李时珍《本草纲目》卷28以为“丝瓜,唐宋以前无闻,今南北皆有之,以为常蔬”。孰不知在宋代人们已经进行栽培了。3.《种艺必用》与三大害虫防治两宋时人们经过不断摸索,已经掌握了多种园艺植物病虫害的预防和除治方法,这在宋代园艺古籍中不乏记载。具体说来,可以分为以下几种类型:1)、利用植物性药物治虫的经验:见于当时园艺古籍记载的前代所无的植物药物治虫方法的主要有白敛避虫法、大蒜治虫法、芫花除虫法和甜茶杀虫法四种。欧阳修《洛阳牡丹记》总结了白敛避虫之法。“种花必择善地,尽去旧土,以细土用白敛末一斤和之。盖牡丹根甜,多引虫食,白敛能杀虫。”不仅阐述了防虫之法,对其原因也有精到见解。赵时庚对养兰之法上颇有研究,他首次总结出大蒜除虫的经验,载之于《兰谱奥法》:“肥水浇花,必有虮虱在叶底,恐坏叶则损花。如生此物,研大蒜和水,以白笔蘸水拂去叶上干净,去除虮虱。…吴相《种艺必用》为宋代劳动人民园艺技术经验的总结。其中关于芫花除虫和甜茶杀虫二种利用植物性药物杀虫的办法值得注意,他说:“果木树有蠢虫者,以芫花内孔中即除。”芫花的花蕾有毒,可以杀死害虫。“盆榴花多虫,其形色如花枝条相似,但仔细观而去之,则不被食损。其花叶或本身被虫所蠢,其蛀眼如针而大,可急嚼甜茶置之孔中,其虫立死。”2)、利用矿物性药物治虫的经验:两宋时期人们已经知道利用矿物性药物进行病虫害防冶。欧阳修《洛阳牡丹记》中总结了用硫磺防治花卉虫害的经验:“花开渐小于旧者,盖虫损之,必寻其穴,以硫磺簪之。其旁又有小穴如针孔,乃虫所藏处,花工谓之气窗,以大针点硫磺末针之,虫乃死,花复盛。”这是我国古代把矿物性药物用于植物病虫害防治的新发现。吴《种艺必用》中还有种萝卜“烧土粪以粪之、霜雪不能雕,杂以石灰,虫不能蚀”的记载,认为在给蔬菜施肥时,粪和石灰混合使用,能够起到防治虫害的作用。3)、有关病虫害防治的其它方法:周师厚《洛阳花木记》以为治虫当以预防为主,要避免植物根部生虫,应深耕细耘,以好土代粪,“若地多瓦砾或带碱卤,则锄深三尺,别取新好黄土换填,切不可用粪,粪即生螬蛴而花根矣。”另外,吴《种艺必用》还记载了其它三种防虫治虫的方法:“月桂花叶常苦虫食,以鱼腥水浇之乃止。”“瑞香花恶湿畏日,不得频沃水,宜用小便,可杀蚯蚓,”“洗布衣灰汁浇瑞香,能去蚯蚓,又肥花,盖瑞香根甜,得灰水则蚯蚓不食,而衣服垢腻又自肥也。”从其记载可看出,这些都是得自种花者的宝贵经验,或是意外发现,或是试之有验,方被载入书中的。其次,宋代园艺古籍中保存有古代生物学技术的珍贵史料,这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1.无性杂交的嫁接技术普遍用于花卉载培无性杂交的嫁接技术首创于我国。汉代《汜胜之书》中已有提及,其后历代不断续承和发展,但主用于蔬菜和果树林木上。到了宋代,嫁接技术已受到全社会的重视。不仅用之于果林菜蔬,而且施之花卉。当时人以为凡花“其不接则不佳”。与之呼应,宋代园艺古籍中关于嫁接花卉植物的记载比比皆是,洛阳牡丹天下独步,与其嫁接技术的普遍利用有很大关系。欧阳修《洛阳牡丹记》记述当时的情况是“春初时,洛人于寿安山中斫小栽子卖城中,谓之山篦子(用以做砧木的野生枝条)。人家治地为畦。塍种之,至秋乃接。接花尤工者一人,谓之门园子。豪家无不邀之。”此“门园子”即其后文所述“善接花以为业”之“民门氏子”。陆游也有类似记载:“至崇宁中,州民宋氏、张氏、蔡氏,宣和中石子滩杨氏皆尝买洛中新花以归,自是洛花散入人间,花户始盛,皆以接花为业。”可见嫁接花卉在当时已成为一个专门行业。在《种艺必用》中,对牡丹“根接法”的一则记述值得重视:“牡丹于芍药根上接易发,无失一、二年牡丹自生本根。则旋割去芍药根,成真牡丹矣。”说明宋代巳知用芍花根为砧木嫁接牡丹,比用野生牡丹根枝为砧木进行嫁接更进了一步。今人或有将这项成就归之明清。恐其未注意这条记载。嫁接技术在宋代花卉培育上的普遍运用,我们也可以从古籍中的专门论述来说明。欧阳修《洛阳牡丹记》对“接花之法”有专段论述;至周师厚《洛阳花木记》则总结出“四时变接法”即“四时栽接月令”,实为一篇栽接花果的指导专文,其中不仅以“月令”体栽列举逐月应栽接的花果树木,而且每一砧木后皆附列对应的接穗。其“四时变接法”之后,有“接花法”一篇,专论花卉的嫁接技术,有很高的科学价值。其中详细论列了接花时月,注意事项及诸般操作技术,以为“接花必于秋社后、九月前,余皆非时也。”指出砧木二、三年前种者为最佳,接穗则以“木枝肥嫩,花芽盛大,平而圆实者为佳,虚尖者无花”,颇有讲究,至今仍被沿用。并且当时还出现了诸如《四时栽接花果图》、《接花图》、《四时栽接记》等专门谈论嫁接技术的专著,可惜都已失传。苏轼为沈立《牡丹记》作序时指出:“盖此花见重于世三百余年,穷妖极丽,以擅天下之美,而近尤复变态百出。务为新奇以追逐时好者,不可胜纪”。这不能不说得助于我国古代巧夺天工的嫁接技术。2.对植物遗传性和变异性的认识我国古代劳动人民很早就从“种瓜得瓜,种豆得豆”这种普遍的遗传现象中,认识到各种植物都存在着遗传性。王观《芍药谱·序》有云:“天地之物悉受天地之气以生,其大小、短长、辛酸、甘苦,与夫颜色之异,计非人力之可容致功于其间也。”不仅如此,对其变异性也有了一定程度的认识。特别是到了宋代,对植物变异的原因有了初步的认识。刘攽《芍花谱·序》以为“洛阳牡丹由人力接种,故岁岁变更日新,而芍药自以种传,独得于天然,非剪剔培壅灌溉以时,亦不能全盛。”王观也认为“今洛阳牡丹,维扬之芍药,受天地之气以生,而大小深浅,一随人力工拙而移其天地所生之性,故异容异色间出于人间”。说明他们均巳认识到嫁接可以导致变异的产生,已经认识到了人力的重要性。恰如韩彦直《桔录·种植篇》所说。“工之良者,挥斤之间,气质随变。……人力之参与造化者每如此。”赵时庚《金漳兰谱》又从反面谈到个问题,“花有多寡,叶有强弱,此固其因所赋而然也。苟惟人力不到,则多者从而寡之,强者又从而弱之。”说明如果人力不勤,栽培不利,养护不周,还会使好花变差。王观《芍药谱》又云:“花颜色之深浅与叶蕊之繁盛,皆出培壅剥削之力”,周师厚《洛阳牡丹记》”甘草黄”一品下载:其花初出时多单叶,今名园培壅之盛变千叶。”说明他们当时已认识到土壤条件的改变同样可以导致变异的产生。应该特别指出的是,当时已知道变异是形成新生物类型的重要途径。周师厚《洛阳牡丹记》“魏花”一品下云:“魏花,千叶肉红花也。……近年又有胜魏、都胜二品出焉。胜魏似魏花而红;都胜似魏花而差大叶,微带紫红色,其种皆魏花之所变欤?岂寓于红花本者,其子变而为胜魏;寓于紫花本者,其子变而为都胜欤?”他推断“胜魏”、“都胜”皆“魏花”之后裔,以为“胜魏”源于“魏花”中的红花品系,“都胜”则是“魏花”中紫花品系所演出。这是一种近乎科学的推断,值得重视。陆游《天彭牡丹谱》中曾记载,当时蜀中花户“多种花子,以观其变”,说明当时芯花者已认识到许多变异不能传给后代,而用种子繁殖得到变异却比较容易。刘蒙在其《菊谱·补意》中也写道:“又尝闻于莳花者云:花之形色变易如牡丹之类,岁取其变者以为新,今此菊亦疑所变也。”真实地反映了种花人的宝贵经验,如牡丹之类,其花形色变态百出,只要年年选取变异植株,保存其变异性,就可以形成新的生物类型。这种以变异为材料,可以实现由少数类型转到多数类型的思想,不仅可以直接指导种艺实践,而且也反映出我国古代已出现生物进化观念的萌牙。“岁取其变者以为新”虽然只有八个字,却是达尔文以前卓越的以人工选择为基础的进化观,在世界科学史上具有重要意义。3.关于芽变选择的宝贵记载人工选择可以用来培育新品种。在我国汉朝就有了穗选法的实践,选取良种进行播种,以提高单位面积产量。在宋代的园艺古籍中,已出现了芽变现象和芽变选择的记载,颇值得我们注意。张邦基《陈州牡丹记》这篇230余字的作品就是对当时一次芽变现象很完整的记述。其略云:“政和壬辰春,予侍亲在郡,时园户牛氏家忽开一枝,色如鹅雏而淡。其面一尺三、四寸,高尺许。柔葩重叠,约千百叶。其本‘姚黄’也,而于葩英之端,有金粉一晕缕之,其心紫,蕊亦金粉缕之。牛氏乃以‘缕金黄’名之”。说明当时人们对此已有了一定注意。欧阳修《洛阳牡丹记·花品叙》“潜溪绯”条亦载“本是紫花,忽于丛中时出绯者一、二朵,明年花移他枝,洛人谓之转枝花,其花绯色。”所记亦为芽变现象,紫花由于芽变选择而成绯色,繁殖固定而成为新品种。周师厚《洛阳牡丹记》“御袍黄”、“洗妆红”二品的记载,也与上述现象类同。“御袍黄千叶黄花也……类女真黄。元丰时应天院神御花圃中植山篦数百,忽于其中变此一种”;“洗妆红千叶肉红花也,元丰中忽生于银李圃山篦中”,虽然记述比较简单,却是芽变选择在育种上的具体运用,因为芽变是植物体细胞的突变,它是进化的原因,也是进化的结果,可以遗传,而这些“山蓖”则是用以做砧木的。利用芽变植物进行嫁接可以获得优良品种。这些记载。无疑反映了当时人们朴素的生物进化观。其三、宋代园艺古籍丰富了传统本草学的内容传统本草学著作中,往往对园艺植物的生物学特征稍加叙述。宋代以前的有关园艺植物的记载也多见于本草著作中。宋代园艺古籍的大量出现,使园艺一门逐渐脱离了传统本草学而独立存在。但某些园艺植物或其中的部分却是不可多得的中草药,如柑桔、荔枝、菊、桐等都有一定的药用价值。这样在园艺古籍中不可避免地会带有本草学的成分,对传统本草学有一定的贡献。我们可以从以下三个方面来认识。1.对本草学著作的论证宋代园艺古籍中所涉及的本草内容,有一部分是源自以前的本草著述,如陈翥《桐谱·叙源》所言:“其叶味苦,寒、无毒,主恶蚀疮著阴皮主五痔,杀三虫,疗贲气病:其花饲猪,肥大三倍。”这些叙述皆见于《神农本草经》。其间亦有以耳闻目睹之事实来论证本草著作的,史铸《百菊集谱·补遗·辨疑》记载:“《本草》及《干金方》皆言菊花有子,愚初以此为疑,今观魏钟会《菊华赋》,其中‘芳实离离’之言,必可取信;续又见近时马伯升《菊谱》有该‘金箭头菊’,其花长而末锐,枝叶可茹,最愈头风。世谓之‘风药菊’,无苗,冬收实而春种之。据此二说,则知菊之为花,果有结子明矣。”以其所闻见证明《本草》所言无误。使后人用药不致产生疑虑。2.对本草著作进行辨证宋代园艺古籍中有关本草方面的记述并不都是一味因袭的,有的书中对以往本草书中所述不合实际的情况予以辨证。赞宁山居,于诸笋形色、性状尤为究心,时有心得。其《笋谱·三之食》即对前人本草著作的旧说予以辨驳:“李绩《本草》云竹笋味甘无毒。主消渴、利水道、益气、可久食。又陈藏器云诸笋皆发冷血及气。不如苦笋不发病。今详诸笋皆冷,久食亦发风,苦笋冷毒尤甚。陈说非也。以亲验为证。”他用自己的亲身体验证明古人旧说有误;又如范成大《菊谱·后序》云:“陶隐居谓菊有二种,一种茎紫,气香味甘,叶嫩可食,花微小者为真菊,青茎细叶,作蒿艾气,味苦,花大,名苦薏,非真也。今吴下惟甘菊一种可食,花细碎,品不甚高,余味皆苦,白花尤甚,花亦大。陶隐居论药既不以此为真,后复云白菊治风眩,陈藏器之说亦然。《灵宝方》及《抱朴子·丹法》又悉用白菊,盖与前说相抵牾。今详此惟甘菊一种可食,亦入药饵。”以亲眼所见,辨古人之旧说抵牾有误,有一定的药学价值,使后人用药,不致盲从。3.对本草著作的补充值得珍视的是,宋代园艺古籍中有些关于本草方面的记载不见于以前的本草著作,可视为关于本草书的补充。菌类入药,未见宋以前本草著作述及。而陈仁玉《菌谱》“松蕈”条则记载了松蕈疗“溲浊不禁”的功效:“人有病溲浊不禁者,偶掇松下菌食之,病良已。此其效也。”再如菌类中毒之解法,唐慎微《证类本草》卷2载“掘地作坑,以水沃中,搅令浊,俄顷饫之。”这种说法今巳否定,未见使用。而陈仁玉《菌谱》所述解毒之法,则一直被人沿用。其“鹅膏蕈”条说:“鹅膏蕈与杜蕈相乱,杜蕈生土中,俗言毒所成,食之杀人……凡中其毒者必笑,解之宜以苦茗杂矾,勺新水并咽之,无不立愈。”其中讲到中毒症状及解毒方法,真可用来补本草著作之不足。另外韩彦直《桔录》卷下“入药”篇还谈到当时造假药的一则趣事,可备一格。其云:“近时难得枳实,人多植枸桔于篱落间,收其实剖干之,以之和药,味与商州之枳几逼真矣。枸桔又未易多得,取朱栾(指书中所述桔之一种)之小者半破之,曝以为枳。异方医者不能辨,用以治疾,亦愈。用假药治病,亦能收到功效,真可谓歪打正着。他又说:“药贵愈疾而已,孰辨其为真伪耶?”以为用药当以治好病为准,无所谓真假,则其仅重药效而已。第四.宋代园艺古籍中包含有丰富的加工制作技术史料园艺植物中有果木树、蔬菜和经济林木,对这些植物的记述不免会带有加工制作的内容。宋代园艺古籍中所涉及的果树有蠢桔和荔枝,经济林木有桐树、竹子、菜蔬类有笋、菌等。这些植物及果实的加工制作技术的叙述在宋代园艺古籍中都有不同程度的涉及。如陈翥《桐谱》一书中,“器用篇”专谈桐木的特性及量材施用和加工制作等方面的问题,为乐器制作和木器加工技术方面的宝贵资料。他对量材施用有自己的一套见解,认为“凡白花桐之材以为器,燥湿破而用之则不裂,今多以为甑、杓之类,其性理慢之然也。紫花桐之材,文理如梓而性紧,而不可以为甑,以其易坼故也。使尤良焉。余桐之材,但有名耳,不入栋梁、棺椁,器具之用矣。”其中关于如何合理利用桐木的问题,很有见地。作者以为桐材加工的难易,与桐树和种类及其木材质地不同有关,这是很正确的认识,蔡襄《荔枝谱》载有“蜜煎之法”,其先人们“剥生荔枝,笮去其浆,然后蜜煮之”,这种方法浪费荔枝颇多。他到福州后,“用晒及半干者为煎,色黄白而味美可爱,其费荔枝减常岁十之六、七。”今日食品行业制蜜饯之风特盛,不知古书所载于今有补否?另外释赞宁《笋谱·三之食》中载有作脯、制笋干、取麻、制等十三种有关笋类的加工制作方法;蔡襄《荔枝谱》中还记述了荔枝的红盐、白晒之法;陈仁玉《菌谱》述及菌的加工制作技术及食用方法,韩彦直《桔录》“制治”一节更载有蜜桔、药桔、薰桔诸法。这些都是我国古代宝贵的技术史资料,颇有待于后人去研究和开发利用。四、宋代园林古籍的经济史料价值宋代园艺古籍不仅具有很高的科学价值,其中还有很可宝贵的经济史料,很值得进一步研究。具体说来,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1.花户与花市的结合花卉在宋代已成为人们日常生活中不可缺少的东西。养花、赏花、插花、戴花是当时的风尚。当时已经出现专门从事养花、接花的所谓“花户”、“园户”,而且大量见于园艺古籍的记载。如欧阳修《洛阳牡丹记》中所提到的姚氏、魏氏、牛氏、门氏、左氏;周师厚《洛阳牡丹记》中所提到的靳氏、闵氏、李氏、袁氏;陆游《天彭牡丹谱》中所提到的宋氏、张氏、蔡氏、杨氏、王氏等。他们所培育和发现的新品种多以自己的姓氏名之,如姚黄出于姚氏,魏紫出于魏氏,左紫出于左氏,李师阁出于李氏园圃等。当时好花的风气使得养花、接花为颇受人青睐的一个行当。在蜀中“大家好事者皆竭其力以养花”,至陈州则“园户植花,如种黍粟,动以顷计”,扬州芍药甲天下,当地“种花之家,园舍相望”,“朱氏之园最为冠绝,南北二圃所种,几于五、六万株。”每每有新品种出现时,花户便以之牟取暴利,或有因之而大发横财者。据张邦基《陈州牡丹记》载,陈州园户牛氏家一本“姚黄”芽变为“缕金黄”,轰动一时,牛氏乃“以篨作棚屋围幛,复张青帟护之于门首,遣人约止游人。人输千钱,乃得入观。十日间其家获数百千。”欧阳修《洛阳牡丹记》也载,魏花初出时,欲观者必“税十数钱乃得登舟渡池至花所,魏氏日收十数缗。”魏氏日收入超万钱,成为当时有名的暴发户。在四川,这种情况表现得更为突出,花户“多植以谋利”,“双头红”为当时一种绝品,“并蒂骈萼”,色彩彤红夺目,本出于花户宋氏园圃中,“初出时,一本花最值至三十千”;“祥云”“初出时亦值七、八千”。成都“小东门外有张百花、李百花之号,皆培子分根,种以求利,每一本或获数万钱。”名花异卉一时成为紧俏商品。这就使得人们追奇逐异,不断培育新品种,客观上又刺激了园艺业的发展。当时有以接花业为业者,在洛阳,花户门氏之子即以接花为业;南宋时,四川花户“皆以接花为业”。接花的种类不同,价格也各异,欧阳修《洛阳牡丹记》载,当时“姚黄一接头直钱五千,……魏花初出时亦直钱五千,今尚直一千。”接花双方要履行一定的手续,洛阳城中有专门种山篦子为接花用的、至秋天接花时节,要接花者便将接穗买去,让花户为之接花。等来年春天,花开才凭证券偿值。即使富户肯出大价钱,花户还是很保守的,并不愿轻易让他人接成名花。当时洛阳人以姚黄为牡丹花王,“甚惜此花,不欲传其术,权贵求其接头者,或以汤中杀与之。”在当时的条件下,出现这种现象也就不足为怪了。当时人对花卉有一种特殊心理,每一异品突出,众人争相购买,插花、戴花成为时尚。伴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和城市日趋繁荣,专门经营花卉买卖的场所一“花市”便应运而生了。王观在《芍药谱·序》中写道:“扬之人与西洛不异,无贵贱皆戴花,故开明桥之间,方春之月,拂旦有花市焉。”“花市”在扬州出现,说明花卉巳大量投放商品市场。这是当时商品经济高度发展的一个绝好证明。王观在熙宁八年(1075)冬遣知江苏江都县,其成谱时间大约在熙宁九年(1076)或稍后。宋末元初吴自牧《梦粱录》也提到南宋都城临安有花市,但远不及此为早。目前的经济史研究中,似未见对宋代花市有专论者,这是我国古代经济史研究中值得重视的一个问题。2.金柑的配食与配花苞贡制度是经济研究中的一个重要课题,但至今尚未引起足够的重视。宋代的苞贡制度史书中或语焉不详,而宋代园艺古籍中或多或少记录有当时苞贡制度的一些情况,可做为我们研究时的参考。陈仁玉《菌谱》“合蕈”条言及台州一带的苞贡情况,“旧传昔尝上进,标以台蕈,上遥见误读,因承误云。数十年来,既充苞贡,山獠得善价,率曝干以售。”从这里我们可以知道,合蕈是当时台州一带的土产贡品,所贡有数十年的历史。充贡之品多属美味,故时人往往多备以高价出售。韩彦直《桔录》卷上“金柑”条也有类似记载:“都人初不甚贵,其后因温成皇后好食之,由是价重京师。”说明当时温州一带”金柑”是用以充贡的。唐朝杨贵妃嗜荔,贡品多取自南海(或云取自四川),至宋则多贡自福建。蔡襄《荔枝谱》有载:“福州旧贡红盐、蜜煎二种,庆历初,太官问岁进之状,知州事沈邈以道远不可致,减红盐之数而增白晒者,兼令漳、泉二郡亦均贡焉。”文中并记载蔡氏仕福州时,对蜜煎之法予以改进,减少了荔枝的浪费,但后来蜜煎之法一度中断,因修贡者皆取之于民,后之主吏皆“利其多取以责赂”,刁难百姓,如当时牛心荔树枝“福州惟有一株,每岁贡干荔枝皆调于民,主吏常以牛心为准,民倍值购之以输。”从中我们可以在一定程度上了解当时官场腐败现象的严重和广大劳动人民所受的横征暴敛之苦。当时的贡品还有花卉一项,据欧阳修《洛阳牡丹记》载:“洛阳至东京六驿旧不进花,自今徐州李相迪为留守时进御,岁差役一员乘驿马一日一夜至京师,所进不过姚黄、魏紫花三数朵。”当时还把隋代发明的“蜡封果蒂”以保鲜存香的技术运用到贡花上,以蜡封花蒂可使花“数日不落”。其后钱惟演为洛阳留守,亦仿此而置驿贡花,所以苏东坡《荔枝叹》中有“洛阳相君忠孝家,可怜亦进姚黄花”之戏语。花费一人数马一日一夜而贡去鲜花三数朵,可以想见当时统治者之荒淫奢靡。但应指出的是,贡花一事本由地方官吏谄媚上司而产生,彭州进花即是一例。当时宋祁帅蜀,彭州守朱绅取扬氏园中花千品献与宋祁。祁在蜀四年,每花开时节便去索要,于是彭州贡花便成为惯例。《陈州牡丹记》也载,园户牛氏圃中突出奇品“缕金黄”,“郡守闻之,欲剪以进内府”,众园户都说“此花之变易者,不可为常。他时复来索此品,何以应之?”郡守方才做罢。3.商人计林断之以立券宋代由于北方战事频仍,唐、五代以来的西北陆路贸易受阻,这样一来,海外贸易便相对活跃起来。而对外贸易的商品种类中,关于果品一项的记载,在宋代园艺古籍中的史料极为珍贵。福建为荔枝重要产区,福州种植最多,“一家之有,至于万株”。在莆田,人们尤重“陈紫”,致使其身价倍增。“陈氏欲采摘,必先闭户。隔墙入钱,度钱与之。得者自以为幸,不敢较其值之多少也。”所谓物以稀为贵,用在这里是再恰当不过了。不仅如此,荔枝还是国外市场上的抢手货,蔡襄《荔枝谱》中一段叙述颇可说明问题:荔枝“初著花时,商人计林断之以立券,若后丰寡,商人知之,不计美恶。悉为‘红盐’者,水浮陆转,以入京师。外至北戎、西夏,其东南舟行新罗、日本、流求、大食之属,莫不爱好,重利以酬之。由于已经断林变卖,致使当地人也很少吃到鲜荔枝。虽然其中所记国名地理方位有误。但说明当时“红盐”荔枝已投放国际市场,这是我国古代海外贸易的宝贵史料。其中“商人计林断之以立券”的做法,在当今的闽南一带还很风行,可见由来已尚。商业的发达反过来刺激了果品生产,进而形成良性循环。五、宋代园林古籍在中国园林艺术史上的地位1.园林实践对现代园艺学理论的初步探索在宋代以前,谈园艺者多从果木、蔬菜的角度去谈,而且多数见自农书,如《尹都尉书》、《汜胜之书》、《齐民要术》、《四时纂要》之类。把观赏花卉排斥在外,当然构不成完整意义上的园艺学。宋代各种园艺古籍大量出现,不仅包括园艺果木、园艺蔬菜,而且出现了大量的园艺花卉专书谱,说明园艺学构成在宋代已趋完善,标志着园艺学理论在宋代已经萌芽。正如文字是在语言发达到一定程度上才会产生一样,宋代园艺古籍是在当时园艺业极为发达的基础上总结当时的技术经验而成的。当时农学体系已经完备,农学理论巳趋成熟,自古以来的天时、地宜、人力观点步入了园艺学的殿堂,而且当时人们对之有了一定的认识。周师厚《四时变接法》为栽接月令,突出体现了古代的“农时”观念;其题下注云:“此惟洛中气候可以此变接,他处须各随地气早晚处接。”这是对地宜的绝好的认识;关于嫁接、培壅能使植物发生变异的认识,说明他们已观察到人力作用之重大。刘攽《芍药谱·序》以为“其间亦有开不能成或变为他品者,此天地尤物,不与凡品同,必待地利、人力、天时参并其美,然后一出意”把天时、地利、人力并举,认识到他们的重要性,而这则是园艺学理论产生的基础。认识到了天时、地宜和人力的作用,才能以此为指导进行园艺实践。在实践中,宋代劳动人民逐渐总结出一套关于园艺植物的栽培、养护、嫁接、浇灌、病虫害防治及瓶花插养、盆景培育等各环节的宝贵经验,大量的宋代园艺古籍,就是对这些经验的总结。宋代园艺古籍告诉我们:当时已经充分认识到园艺作物必须使之顺应天时、地宜等自然规律,才能取得良好的效果同时通过人工选择产生优良的品种的认识,已不仅仅是使园艺作物简单地适应自然规律,而且已认识到通过人工栽培,改造自然条件,进而可以改变作物,使生物进化,为园艺学理论上的突破创造了前提。当时人们通过实践,总结经验,又利用这些经验指导自己的园艺实践,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提高认识。只是当时的莳艺经验多是零碎的,尚无一部专书对当时的各种经验及认识加以系统总结,还没有形成一个完整的体系。但无论怎样说,当时的园艺古籍中对现代园艺学理论所包括的各方面的问题都涉及到,为现代园艺学理论的最终形成起了奠基作用。从这个意义上来看,我们说,宋代园艺古籍的大量出现,标志着园艺学理论在宋代已经萌芽。2.园林古籍的丰富和发展宋代园艺古籍是对宋以前我国劳动人民从实践中摸索出来的园艺技术经验的总结。我们知道,我国的园艺实践至迟在夏朝就开始了,这在先秦诸子和经书中或多或少都有见及。汉代的《尹都尉书》可以算作我国最早大量涉及园艺的文献,其中有“种瓜、种芥、葵、蓼、薤、葱诸篇”。但是书早已失传。成书于晋代的稽含《南方草木状》和戴凯之《竹谱》所记皆野生植物,严格说来还不应算作园艺专书。但《竹谱》之成,实际上却开了后世植物谱录的先河。园艺古籍多以谱录形式出现.不能不说与之有很大关系。南北朝时期,后魏贾思勰撰《齐民要术》10卷。其中有关园艺果木和蔬菜的栽培技术方面的内容颇多,但他却把园艺花卉斥之门外,所谓“花草之流,可以悦目,徒有春花,而无秋实,匹诸浮伪,盖不足存。”斯诚为一大憾事!有隋一代虽寿数不长,但却有诸葛颖等《种植法》77卷,其成就之大,可以想见,只是至今早已失传。唐代由于生产工具的进步,农业高度发展,园艺业也随之而昌盛,这一时期真正的园艺专书才开始出现。其中王方庆《园庭草木疏》21卷,洋洋大观,可惜完帙不存,今之残本所记花木不及十种;贾耽著为《百花谱》,仅见宋明人提及,未见公私著录,当是早已不存;现存的只有李德裕《平泉草木记》1卷,所记为李氏别墅——平泉山庄的奇花异草,多是泛泛而谈,主要对植物的生物学特性予以描述,而有关栽培技术方面的内容、涉及绝少。到了宋代,人们把当时及以前民间积累起来的零散经验加以总结,写出了大量园艺专书。如周师厚《洛阳花木记》中关于接花的记载就吸收唐代韩鄂《四时纂要》中的成果,当然大部分还是走访所得。成书于南宋末年的吴《种艺必用》更是集各种实践经验的大成之作,其中或取自《齐民要术》,或取自《四时纂要》,更多的还是取自北宋及南宋前期的园艺古籍,笔记小说,其中稍有自己的调查所得亦未可知。这也可以说是宋代园艺古籍内容较为丰富,科学性较强的一个因素。在体例上,宋代园艺古籍对以往的园艺古籍中单纯记录植物的生物学特征的做法予以继承,并增添了不少技术性的内容,关于栽培、养护、嫁接、浇灌、除虫等方法的记载已屡见不鲜。另一方面,宋代园艺古籍一改过去对多种植物泛泛而谈的做法,各种专谱如牡丹专谱、荔枝专谱、芍药专谱等大量出现,对每一种植物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