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教育与市民化

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教育与市民化

一、有效的职业教育从发展愿望和发展目标的角度来看，宋代农民是发展的“社会流动”。他们追求身份、地位、文化的完善，最终融入城市。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课题组的研究显示,“新生代农民工选择在城市(镇)定居的有58.7%,选择回乡定居的只有12.9%。”新生代农民工要实现市民化仅有市民化意愿显然不够,还必须具备适应城市生活、定居城市的个人能力,愿望与能力兼备,才有真正市民化的可能。作为一种与社会经济发展联系最为紧密、与人的职业发展和生存生活关联最为直接的教育类型,职业教育必须也有能力在有效推进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方面做出应有的贡献。有效的职业教育,可以显著提升新生代农民工的城市适应力,消除他们与现有市民的素质差距,实现向市民阶层的流动。南开大学郭金兴博士提出,技能和文明素质的高低决定着新生代农民工的就业稳定性、择业的竞争力和发展空间,也关系着他们能否真正融入城市,实现阶层流动。这里所说的技能指的是职业技能和创业技能,即新生代农民工获得在城市工作必需的实际操作能力和获得进一步发展的创业能力。这里所讲的文明素质,包括两个方面,一方面是现代知识型劳动者所必须具备的文化知识、学习能力等通用素质;另一方面是现代城市居民必须具备的文明素质,包括市民意识、主体意识、法制意识等内容。根据新生代农民工的现实需求,结合上述认识,笔者认为,市民化进程中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教育的内容应该主要包括职业技能教育、通用素质教育、市民素养教育和创业教育。二、缺乏职业能力的新生代农民工亟待职业教育具有一定的专业技能是新生代农民工在城市安身立命的根本,职业教育是新生代农民工获得专业技能,增强就业竞争力,实现稳定就业的重要途径。只有使新生代农民工掌握符合市场需求的专业技能,有了比较稳定的工作岗位,才能促进他们逐步融入城市。尽管当前新生代农民工进城的目标呈现出多元化趋势,但提高经济收入仍然是其最基本、最重要的目的之一。研究表明,受教育年限每提高一年,农民工收入将会每月增加44.05613元,有过培训的农民工月平均工资比未参加培训的高180.6375元。如果新生代农民工社会生存适应能力越强,则他们融入城市的前提条件更优越,他们对城市接纳的认同度也更高,且亲切感更强。另外,只有新生代农民工实现了就业,经济收入达到一定水平,他们才可能有能力和精力在生存需要之外,拥有和融入更加丰富多彩的城市生活,进行自我发展和自我提升的积累,从而最终完成市民化进程。由于技术更新换代和产业结构升级的需要,企业对新生代农民工的专业技能提出了更高的要求。2012年人力资源与社会保障部对全国100多个城市劳动力的供求情况进行了分析,结果是“各技能等级岗位空缺数量和求职人员的比率都大于1,表明技能劳动者供不应求。”“在我国第二产业2.25亿从业人员中,技能劳动者仅1.19亿人,其中高技能人才约3117万人,仅制造业高级技工缺口就高达400余万人。”劳动力市场中很多企业面向新生代农民工“虚位以待”,但与此同时,大量新生代农民工却徘徊在就业的大门之外,找不到工作,形成了典型的结构性失业。技能人才的大量短缺,为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教育提供了一个广阔的发展空间。从企业招聘人才的工种和结构来看,目前“技工荒”紧缺的是技术工种,熟练操作工与技能人才需求量大。这些技术工种与岗位,要求具备一定的实践技能,并不是所有新生代农民工都能适应。比如,电子装配工、印刷工、焊接工、机械操作工等,都需要具备一定的专业技能和工作经验,不经过专门的教育培训很难从事这些工作。由于没有或者缺乏基本的技能,很多新生代农民工只能从事一些低端的、可替代性强的工作,所从事的往往是最艰苦的劳动,所得到的却往往是最低的报酬。在现实的重压之下,许多新生代农民工已经认识到了专业技能的重要性,表现为对职业教育产生了强烈的需求。2012年3月,在一项针对河南省焦作、洛阳、郑州、漯河四市新生代农民工的调查中,对“您觉得自己找工作最大(第一位)的困难是什么?”排在前两位的分别是“缺乏专业技术或技能”和“文凭低”,其中选择“缺乏专业技术或技能”的新生代农民工占到了42.6%。北京师范大学和震等人开展的新生代农民工调查的结果显示,“60.1%的新生代农民工没有职业资格证书,若将研究对象缩小到未接受过职业教育的群体,这一比例将增至78.7%。”职业资格证书是劳动者具备了从事某一职业所需要的学识和技能的证明,具有一定的职业资格证书是新生代农民工获得工作机会的一个必备的或极具竞争力的条件,所以获取特定的职业资格证书就成为新生代农民工专业技能教育工作的重点。新生代农民工专业技能教育主要任务是以获取职业资格证书为导向,按照国家职业标准对从业人员基本技能的要求,设置专业技能教育课程、安排专业技能教育内容。新韦伯主义者帕金(FrankParkin)指出,“专业资格、技术证书制度与财产制度同样重要,是现代资本主义社会分层的两大基本制度,技术证书决定着什么人可以进入什么样的职位,因此,在决定社会分层、阶级结构方面,技术证书的功能丝毫不亚于财产制度的功能。”笔者认为,虽然这一观点并不完全准确,但也比较深刻地指出了技能证书在现代社会分层及阶层转化中的关键作用。获取国家职业资格证书是新生代农民工提升自己,凭借自身能力实现社会阶层提升的重要渠道之一。因为职业资格证书不仅有助于新生代农民工获得工作职位和取得一定的经济收入,而且还能够帮助他们获得更多的阶层流动和上升的机会。鉴于当前新生代农民工国家职业资格证书拥有率明显偏低的现实,专业技能教育应该成为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教育的主战场。三、核心能力培养方面在职业教育领域,人们普遍存在一个误区,即将技能仅视为简单的肢体活动。实际上,技能绝非只是手脑分离的熟练的肢体动作,而是人的“一种学会的或获得的行为成分”。现代职业人决非单一技术的掌握者,更不能只是低技术的操作者,正如有学者所指出的那样,“未来的产业部门也必将对所有从业者提出更新、更多的技术要求,不仅会要求工作定向的技术,也会要求能够转换的、一般的技术,因为这会有助于从业者在其职业生涯中不断地完善和发展自己的职业构成。”美国国家技能标准委员会(NationalSkillStandardsBoard)技能评价和认证体系进行了职业技能分类,把职业技能分为专业技能、职群技能和核心技能三类。其中核心技能是所有行业部门工作都需要的技能,社会通用性最强;职群技能将焦点集中于某类行业中的一群主要工作领域,社会通用性次于核心技能;而专业技能则是以一个特定的职业甚至是特定工作或公司独特的技能为中心,其社会通用性最弱。核心技能又称为核心能力(KeyCompetencies)或普通能力(GeneralCompetencies)是指对劳动者从事任何一种职业都必不可少的跨职业的基本能力。正如保罗·哈格在《迈向职业学习的新范式》一文中所指出的那样,“对职业教育重新认识需要考虑更广泛的内容,不单单是技能或者命题学习(PropositionalLearning)。应该是认知、感知、接受力、才智和技能的融合体。”虽然不同学者和机构对核心技能(CoreCompetencies)内涵的理解及解释并不完全相同,但其基本精神是一致的,那就是:关键能力应该具有相通性和可转换性,它不针对某种具体的职业、岗位,但无论从事哪一种职业都离不开它,比如,语言的能力、计算的能力、合作的能力等。从市民化的目标出发,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教育不应该被局限于专业技能的范围之内,应当同时注重他们核心能力的培养。新生代农民工的核心技能体现为以学历证书为载体的一种通用素质。目前,新生代农民工的学历职业教育总体还处于一个较低的水平。国家统计局《2011年我国农民工调查监测报告》显示,2011年,农民工群体中,拥有中专及以上文化程度的仅占9.8%,其中,30岁以下青年农民工中中专及以上文化程度占19.5%,具有中专学历的仅占8.6%。可以看出,新生代农民工受教育程度仍以初中及以下文化程度为主,较低的文化知识水平使他们无法快速有效地掌握必要的专业知识和技能,无法胜任复杂的技能型和知识型工作。相比较而言,学历高的新生代农民工比学历低的新生代农民工更容易实现市民化。一方面,学历高的新生代农民工的核心技能较强,他们可以通过重新选择来实现工作和生活条件的改善,从而奠定市民化的经济基础,而学历低的新生代农民工通常无法做到这些;另一方面,学历高的农民工的环境适应能力要高于学历低的农民工,即使外在条件并不优越,他们也能够进行自我调适,较好地适应城市的要求,从而获得较好发展。姚先国教授等人的相关研究成果表明,教育对劳动者工作机会的获得会产生影响,使个人在未来有较高的职业流动性,并拥有机会选择权和适应力。“人力资本(受教育程度、正规培训和技术)对农民工获得较高的经济社会地位具有重要影响,且是他们成为管理、专业技术人员和公司职员的基本条件。”另外,学历认同是我国在设计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教育制度时应该给予一定关注的国情,国民学历教育证书是新生代农民工核心技能教育的重要载体,也是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教育真正纳入我国终身教育体系的一个重要标志。从职业生涯历程观察,学历职业教育往往成为新生代农民工职业发展的拐点,在其市民化过程中发挥着关键的作用。新生代农民工群体中的优秀者通过较长时间的学历教育,经过考核,原先的技术工人就能够拿到相应的职业教育某一专业的毕业证书,就能够实现从一般的技术工人向有学历的技术工人的转化,甚至实现由工人向管理者的转变,由一般打工者向创业者的转变。另外,在全国很多地方,取得“职业院校毕业生”的身份,通过学历证书获得“积分”,已经成为农民工市民化的重要通道。比如,广州自2014年开始全面执行积分入户新政策。广州积分入户政策规定的分值计算规定是:大专或高职学历,并具有中级专业技术资格(或职业资格)80分;大专或高职毕业学历60分;中技、中职或高中毕业学历20分;初中毕业学历5分。四、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过程中的职业教育问题职业教育是实现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的重要手段,所以其内容不能仅仅局限于专业技能和核心技能这两个维度。城市新市民必须具备的观念意识和综合素养不应该在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教育中缺位,而这些内容恰好是新生代农民工群体从“农民工”向“现代市民”转化时所面临的素质瓶颈。因此,必须拓宽职业教育的内容,对新生代农民工进行城市生活常识和法律法规教育,多方面提升新生代农民工的市民素养。引导新生代农民工自觉培养对城市文明的认同感和对城市生活的责任感,以使他们能够全面适应城市这一新环境。市民素质是城市的居民,在其人格构成、社团构成和文化构成的相互作用关系中形成的整体人格倾向,是市民的价值信仰、道德心理、知识能力等因素复合而成的一种集体人格状态。一个不可否认的事实是,包括新生代农民工在内的广大农民工群体存在着一些与现代市民素养要求不相符的地方,比如,“因循守旧、求稳怕变、自我封闭、知足常乐的思维定式,视野不够开阔,参与意识和维权意识不足,法制观念相对淡薄等。”对于大部分新生代农民工而言,只有对其思维方式、生活观念、行为习惯进行引导与教育,才能培育他们的市民意识、主体意识、法制意识,并最终能够形成与市民沟通与合作共事的能力。新生代农民工的心理健康水平是融入城市的思想基础,决定着他们面对市民化过程中的积极态度。从外在环境看,一些市民在享受着农民工带来的便利的同时,却始终对进城农民工存有一定的偏见与不满。同时,新生代农民工由于缺乏社会支持和对自己身份无法进行恰当认同,生活压力很大,容易出现各种各样的心理问题。新生代农民工职业教育必须对此加以关注和回应,增加心理调适的内容,提供心理疏导,以及适当加入一些人生观、价值观方面的引导内容。研究表明,“新生代农民工社会心理适应能力越强,则他们融入城市的基础越雄厚,他们对城市的包容也就越大,且幸福感越强。”与第一代农民工相比,新生代农民工缺少回到农村的退路,因而新生代农民工对城市生活的期望值更高,更渴望融入城市社会。由于受限于城市中的种种就业壁垒和自身较低的人力资本,他们很难直接进入正规的就业市场,从而较快的实现在城市立足。期望与现实的巨大落差让新生代农民工在城市生活中体验到的相对剥夺感更为强烈,可能产生更为严重的对立情绪。这种相对剥夺感和对立情绪可能会引致部分新生代农民工产生比较激烈的对抗行为甚至是失范行为。职业教育应采取多种方式引导新生代农民工增强法律意识、维权意识,使他们明白作为劳动者应具备的各项基本权利,同时学会运用法律武器、通过合法渠道维护自身权益,理性维权。城市文明素养如何是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中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在新生代农民工城市文明教育中,可以根据需求加入市情介绍、市民礼仪规范、普通话和学说方言等培训内容。这些举措有助于新生代农民工与当地市民之间加深了解,弥合文化差异,促进实现更好的社会融合,从而有利于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的顺利实现。五、新生代农民工创业教育“打工只是暂时的,我的目标是做老板”,反映了很多新生代农民工的心声。物质生活逐渐丰富使新生代农民工的需要层次由生存型向发展型转变,越来越多的新生代农民工把创业看作是融入城市及实现市民化的重要机会,创业教育成为新生代农民工市民化的新载体。深圳市总工会与深圳大学劳动法和社会保障法研究所发布《深圳新生代农民工生存状况调查报告》显示,新生代农民工有着浓厚的创业意识,“有38.2%的新生代农民工希望在未来一年中能够创业当老板,高于老一代农民工27.5%的比例;在所需要的培训中,有55.9%的新生代希望获得创业知识的培训,高于老一代41.7%的比例。”最早提出创业教育的是美国学者柯林·博尔,他在向经济合作和发展组织(OECD)教育研究中心提交的《学会关心:21世纪的教育圆桌会议报告》中提出了21世纪新的教育哲学观念,指出未来的人都应具有三本“教育护照”:一本是学术性的,一本是职业性的,第三本是证明一个人的事业心和开拓技能的。将“创业教育”作为继“学术能力”、“职业能力”后的第三种能力,又称“第三本教育护照”,要求“把事业心和开拓技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