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说写者到听读者西方修辞学的言语接受研究

从说写者到听读者西方修辞学的言语接受研究

从作者到读者的转变是一个完整而不可分割的过程。但在汉语修辞学研究的历史上,人们一直专注于修辞过程中的语码,而作为修辞过程中的重要因素之一的听读者长期没有得到应有的重视。这无疑是个欠缺。西方修辞学的听读者研究源远流长,它在修辞研究中占据着重要的位置,尤其在当代,甚至在某种程度上超过了说写者。西方修辞学早已把听众以及后来的听读者(或者说接受者、受众)确立为修辞研究的重要组成部分,其历史可以迫溯到公元前五世纪。古代的演说家关注听众的反应,因为演说的成功与否与听众有直接的关系。因此,演说者在发表演说时,必须考虑听众的需要,这已经成为一种常识。修辞学理论认为,演说者应当对听众的不同需要作出反应,决不能有所忽视,也不能把听众作为一般的群体对待。一、普遍听与线性交际柏拉图与亚里士多德都注意到:演说者面对的是不同阶层的倾听者,因而修辞学必须承认听众是不同的。尽管亚里士多德承认不同听众的重要性,但他并没有更多地考虑这些特质可能如何地影响演说者对于演说内容与演说构成的决定。亚里士多德在(修辞学》中分辨了两种重要听众,即被动观察者听众与积极听众,后来又在《工具论》中分辨出第三种听众——对话者,即演说者在论证时有价值的对手。亚里士多德的听众分类最终成为普遍听众构成与线性交际模式的基础。十八世纪坎贝尔的普遍听众建构理论是听读者研究的一项重大进展。坎贝尔在《修辞哲学》一书中全面地讨论了听众特点。他认为演说者对听众的关注纯粹是可以管理的(managerial),演说者必须理解语言如何用于诱发不同的听众反应,演说者应当“适应”听众的要求。坎贝尔把修辞学看作是一种适应艺术,他认为内容、知识或者真理的构成先于修辞学,修辞艺术关涉适应已知的、满足听众适当需要的材料。坎贝尔从心理学的角度研究了听众,他说,演说者必须求助于听众的四种智力:理解、想象、情感与意志。他还认为,不同的文体方法可以引发理想的听众反应,这一理论影响了十九世纪晚期乃至二十世纪的写作教育。坎贝尔听众研究的管理观对后来的研究产生深远的影响。本世纪五十年代出现的沙农一—威佛交际模型就是这一理论的发展。这种交际模型把交际看作像打电话一样,口笔语文本是物质媒介,像电话线一样,把说写者的思想传达给接受者。这就是所谓的信息线性流动模型,说写者(encoder—编码器)把资料“编码”,通过媒介将信息传达给接受者(decoder——解码器)。线性流动模型现在仍被视为言语交际、科技写作的基础。二、读者反应批评与接受学术当代西方修辞学把古典修辞学理论与当代哲学、语言学与心理学等学科结合起来进行研究,促使了新修辞学的兴起。新修辞学不再强调口笔语文本的形式与艺术特征,而是把言说看作是一种行为,强调口笔语文本传达信息,劝说、启发、改变听读者,为听读者所愉快接受。新修辞学确立了接受者及接受分析在修辞过程中的重要作用及在修辞创造中的关键作用。著名的修辞学著作如图尔明的《论辩运用》及柏尔曼的《新修辞学》等都对听读者表示特别关注。柏尔曼论辩理论的关键概念就是“普遍听众”,即理想反应听众,演说者求助于他们对于论辩的信念与标准去劝说真正的、局部的听众。但是,尽管强调听读者的重要性,新修辞学理论仍推祟线性管理模式,以说写者为中心,听读者是被动的作用体。著名修辞学家柏克对线性模式产生疑问。他在《动机修辞学》一书中没有简单地把劝说看作是一种方法,而是一种“说教过程”,通过这一过程,演说者作出改变,与听众一起达到一致。柏克把这一过程叫做“同一性”,同时,他不把劝说当作是一种说写者生产文本,改变听读者的直线发展过程,而是一种合作行动。柏克的“合作行动论”运用于口笔语研究,促进了听读者分析的发展,把说写者中心论转移到说写者与听读者的关系上来。在当代西方修辞学的听读者研究中,六十年代晚期至七、八十年代出现的读者反应批评,紧跟其后的接受研究以及八、九十年代的言语社团与新诡辩论受众观都发生过很大的影响。读者反应批评(Reader-ResponseCriticism)原是一组松散的、但互为关系的文学批评方法论,牵涉的范围很广。这一理论的兴趣集中在读者而不是文本与作者,它向文学分析中的形式主义与浪漫主义方法提出挑战,通过承认一切文本依赖于读者而使文学阐释复杂化。读者反应批评理论也运用于非文学文本的研究。读者反应批评提出了有关读者及阅读行为的一系列问题,如:书写文本在多大程度上“决定”阅读行为?读者在进行阅读行为时发生什么?文本外知识结构及读者的理解如何传达艺术事件?在阅读过程中意义是如何形成的?这些互为关系的问题构成了读者反应批评主体。读者反应批评主要有两个流派,其一是七十年代的所谓“读者填空”理论,其二是心理分析理论。“读者填空”理论认为阅读行为实际上是由文本决定的,但给读者留下“填空”的根本任务,也就是说,文本可能是在某种程度上未完成的东西,读者的任务是合作,通过在“具体化”过程中填充文本未完成的部分。读者反应心理分析理论的中心是“阐释是一种同一性功能”,也就是说,文本的整体与人类同一性被看作是相似的,因此,读者被认为是用平行的方式对文学作品与生活经验作出反应。每一个人都或多或少地形成一种惯常的处理生活经验的模式,这种模式几乎是变化无穷的。当碰到一个文本时,读者的认同主题(identitytheme)与作者的认同主题相互作用,文本通过这一过程再创造。除此之外,读者反应批评还有结构主义论、读者反应现象学方法及接受美学方法等。女权主义批评也被视为读者反应批评的一个流派,因为它确定了性别在读者变项中极其重要的作用。女权主义批评与读者反应批评都认为阅读行为受到“阐释团体”——在特定的学科或领域中形成阅读习惯的读者群习惯的引导,因而意义是通过阐释行为建构的。接受研究(receptionstudy)指读者个人或群体如何阐释、评价运用文本的历史性调查研究。尽管在不同的学术传说中,文学接受研究有了很长的历史,但引起修辞学家的注意是最近二十年的事。接受研究理论认为,文学史是美学的接受与生产的过程,发生在文本的实现之中,由接受的读者,有影响的批评家以及不断地生产的作家表现出来,包括以下两个层次:对过去风格习惯的预先了解以及当前不同文学风格的文本之间的关系,文学与非文学文本之间的关系。接受理论分析至少在两个方面直接与修辞学有关:其一是接受研究考察文本对特定历史读者的影响;其二是探索接受历史,强调对文本作出反应的读者的修辞作用。也就是说,在考察阐释的历史行为时,接受研究参予了修辞分析,分析特定读者如何在特定历史社会的文化对话巾与他们自己作出的阐释和评价进行争论。接受研究可在文化修辞学方面作出重大的贡献。听读者理论近年来最有意义的发展大概要数言说社团与新诡辩论受众观。这种理论根据后现代主义的言说社团论(DiscourseCommunity)把受众重新概念化。社团论指出,说写者口笔语文本的使用并不是起点、中心,而是受到不同的社团习惯的引导。这些社团的言说模式影响了言说的生产,甚至建构了说写者的认同性。社团言说模式对把说写者视为给受众传递知识的绝对权威的观点提出挑战,强调说写者的文本是“借来”的,其建构出自社团的内部文本。社团论提供了描绘受众特征的方法,同时容纳社团内与社团间的不同之处,认可不同的想法,提出使说写者与受众达到一致的技巧。社团论在许多研究领域取得进展,其中最重要的是专业写作与计算机媒体交际方面。专业写作理论根据社团受众、读者管理、文化合作的研究,提出了受众建构以及技术写作背景的受众模式,讨论了涉及技术与商业的多层面受众问题以及评价书写文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