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媛媛中国当代编导系现代舞专业的编创者

王媛媛中国当代编导系现代舞专业的编创者

音乐的身体和身体王婷说。如果舞蹈不是与真实相处的世界有关,如果舞蹈不是与我们不能脱离的现实有关,舞蹈只是肢体,没有灵魂的残肢断体。很小的时候,她就洞悉了身体与心灵的联系。“十一岁的时候,我学习跳民间舞。我总是被老师安排在最角落。因为我不会笑。老师教我们要有表情,机械的微笑表情。因为劳动人民在田间劳动的时候,是满怀喜悦的,是有感而发的。但是这些说服不了我,因为此时此刻,因为当下,我并不喜悦。我不能表演喜悦,我只能表现喜悦。我不能表现无中生有和矫揉造作。身体绝不应该与心灵背道而驰,袒露在舞台上的身体,就是我们的心。”没错,在这位女舞蹈家的作品中,身体打破了种种束缚,摔碎了重重屏障,撕开了包裹灵魂的厚纱布:那是我们这个民族和国家,千百年来的僵硬和羞涩。她让那些沉闷的身体,从此变成滚烫鲜艳的灵魂:在舞台上,舞者沉沦,痴迷,抽搐,茫然,孤独,狂欢,嘲讽,羡慕,压抑,释放。就像我们一样,无处倾诉,就像我们一样,渴望温柔。她的舞蹈表达的是一个时代的心灵悸动,一个时代的不安和漂泊。十九岁,进入舞蹈学院编导系,她接触到了现代舞。“就像一个哑巴学会了说话,我终于找到了一种表达方式,我终于学会了用身体说话。”二十二岁,留校做了老师。在这三年中,她学会了用舞蹈表达自己。“我花了很长时间思考我要用身体说什么。我不想滔滔不绝,不想人云亦云。在不断说‘不’的时候,我找到了‘我要’,‘我想’,‘我必须’……我的答案是:我的舞蹈不能撒谎。”她从来不肯把舞蹈变成一种唯美的死语言,舞蹈必须与当下对话,必须与真实对话。但是,真实是什么?《色》与《空间治疗东南角》真实的第一把钥匙是痛苦。“进入创作,最容易的方式就是抓住痛苦。就像你听流行歌曲,发泄痛苦的有很多,解释快乐的则很少。因为痛苦是一种生理感受,强烈,冲动,直接。人很难记住一生中最快乐的一个瞬间,但一定会记住最痛苦的那一个瞬间。”对王媛媛来说,最大一次痛苦是婚姻的破裂。背叛,侮辱,冷漠,讨价还价,对峙,欺骗。人生跌入不折不扣的谷底,在此之前,她的作品对情感的展现,多数是温柔暧昧的想象,但是这一次,现实暴烈地倾泻在她身上,痛苦让她开始思考。她可以不展现这些伤口,但是她选择面对——将自己亲历的灾难,用舞蹈表现出来。真实的第二把钥匙是诚实。“在离婚两年之后,我做了《情色》,这是一个思考的起点。《情色》就像许多不同的小问题:痛苦到底是什么?为什么痛苦降临在我的身上?我可以逃避痛苦吗?我可以拒绝痛苦吗?《情色》其实没有给痛苦开一剂药方,就是对痛苦的一个诚实表达,一次自我消化和思考。”王媛媛将人生中的灾难比喻成地震,《情色》是地震经过后,人心的崩溃、迷茫,不知所措和接连不断的小余震。真实的第三把钥匙是抽离。深陷痛苦的人,看不清痛苦的全貌。于是,王媛媛在久远古代的一对恋人身上,投注了自己的目光。如果说《情色》是一个伤口,那么《惊梦》就是一次重现。《情色》如果提出了问题,那么《惊梦》就是一次回答的尝试。“《惊梦》是我关于生命的思考。我体会到了轮回的意义。人在爱情当中,由生而死,由死而生,我们不由得开始思考:我们的生命到底有多长?我们的轮回又有多久?最远最远的我们,到底是谁?如果将短暂的生命纳入一个广阔的轮回中去看,那么我们经历的痛苦是多么渺小,我们纠结的得失又是多么地微不足道。”站在一个高度之上,站在一段距离之外,王媛媛看到了痛苦的局限。而限制的地方,就是自由的开始。《空间日记》就是一次自由的释放。就像最后一次青春的叛逃,就像荷尔蒙的回光返照,就像离开青春前最后一次回首。这一次,王媛媛走出了自我的生命体验,用舞蹈展现一个群体的青春记忆。《情色》是生命的截点,《惊梦》是生命的长度,而《空间日记》描画的则是生命的层次。《空间日记》有很多新鲜生动的小主题:“我的位置在哪里”、“荷尔蒙的激发”、“不要离开我”、“躁动”、“初遇”……《空间日记》貌似没有延续之前两部作品的主题往前走,而是向后回溯。而其实,在王媛媛眼里,回溯也是前进的一种方式。“轮回就像轮子的滚动。你仔细观察滚动,会发现也包括了回转。只有经历过,才能转回来。只有转回来,才能往前走。如果不停地向前冲,必然会懈怠;而有时回转,停留,甚至倒退,就像是一步跳棋,是为了下一步走得更远。”下一步,就是《霾》。我们的困境,就建立在对生命的希望的《城》网,我们就应该在其世界上一个平等的网舞蹈包含三个层面的东西:感性、知性和智性。感性是直觉,是蒙昧的表达,知性是自觉,是关照和思考,智性是豁达,是贯通和彻悟。《霾》超越了感性,打通了知性,将王媛媛的舞蹈提升到了智性的境界。《霾》创作于2008年,“5·12”汶川地震爆发的同时。所以,《霾》的第一部分叫做《灯》。“《灯》其实是讲光。在那时候,看了太多视频,听了太多讲述,幸存者都讲到一个事情:希望也好,生命也好,第一个感受就是光。看到了一线光明,就看到了生命的希望。另外,我有生育孩子的经验,孩子出生的第一个感觉也是光。我问儿子:在妈妈肚子里是什么感觉?他说就是特别黑,他拼命地往外挤,挤出来看到一片光。看到光的时候,你就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了。”《灯》是一个点,那么第二部分《城》就是一个网。“活在这个世上,活在城市之中,你会与各种事物,各种人发生关系。这个关系网就是你的联络线,就是你日常奔波的层面。去还是留,进还是退,你都行走在这张网上。网,其实也是‘惘’,在复杂的网中,我们常常会迷惘。这是都市中的我们,非常真实的写照。”《霾》的第三个部分是《岸》。《城》也像一片水,一片茫茫的大水,每个人都在其中挣扎和漂泊,哪里才是真正的岸?“做《岸》的时候,我们做了一个大胆的尝试:整个舞台是一块巨大的海绵,只有岸边是硬的实地。一开始上去跳的时候,特别惊恐:这么软的舞台,能跳舞吗?“其实,我们的痛苦,大多源于恐惧。害怕摔倒,害怕疼痛,害怕无法爬起,害怕付出代价。但是当我们身体习惯了海绵,当我们习惯了这种感官带来的刺激,我们掌握了平衡,拥有了自信和安全感。慢慢地,我们甚至可以享受摔倒的感觉。我们拥抱痛苦,接纳恐惧,与之共存。在这个时刻,我们赢得了真正的平静。”岸在哪里?其实,岸并不在遥远的地平线,并不在梦想的他处,岸是一种心情。岸就在当下,就在脚下,就在我们平静的心里,就在我们站立的地方。曾经沉浸,曾经迷惘,但是此刻,王媛媛露出了一个圆满的笑容:她知道,没有什么再能把她击倒。王不可能就纯粹而说的:立法目的的探索日常生活里,王媛媛是一个很好相处很随和的人。她穿简单的衣服,几乎不戴首饰,即便如此,她还是显得非常脱俗。坐在那里,笑吟吟的,但是整个人散发出一种挺拔和风度,让人不敢怠慢。纤细的手脚,秀丽的面容,敏感的表情,还带有一种少女的洁净感,这种洁净不是外在的洁净,而是心灵的洁净。这种感觉,会让人误以为她的人生一帆风顺。尤其是她作品的纯粹,也会让人以为她的生活不食人间烟火。很多人想不到,她曾经为了两万块钱千里奔波;她曾经蜷缩在乡镇招待所的床上,和床下一只硕大的老鼠彻夜对峙;她经历世俗的艰辛,为钱发愁,为生活担忧,曾经和每个人一样,在这座城市中苦苦挣扎。但是,她没有放弃那份最初的纯粹。“这是一个躁动的社会,到处都是诱惑。赚钱的方法很多,比如商演,比如伴舞。那个世界也是有一个强大的网络,一旦你进入,你很容易就扎根,产生千丝万缕的联系,很容易就生长在其中了。那时,你就像嫁接的树木,再也不是从前的自己。开的花,结的果,一定会改变,功力都回不来了。所谓的纯粹,有两点:一个是坚持,一个是拒绝。对我们来说,钱一定是最后一位的。”我见过与投资方对峙,寸土不让的王媛媛。那个时候,她是强硬、果断的。在柔和的外表下,她的骨架是刚硬的。拒绝和坚持,都是为了保护那个最重要的东西。对她来说,舞蹈就是一种信仰。“舞蹈是最接近神灵的仪式。舞蹈是用身体与神灵对话,舞蹈的力量穿天透地。我记得最清楚的一次,是我二十一二岁的时候,在巴黎比赛,我在舞台上跳舞。一抬头的时候,感觉灯光不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