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地悲剧与养老保险

公地悲剧与养老保险

关于养老保险风险的研究许多科学家在财务可持续性方面做出了贡献，影响其财务可持续性的主要因素是老龄化危机和异常前养老金。中国非正常提前退休现象加重了养老保险的基金负担,酿成巨大的财务风险。Barr和Diamon分析了中国非正常提前退休的成因及其后果,认为非正常提前退休是中国特殊约束条件下的理性选择,还有学者认为,提前退休在一定程度上承担了失业保险的功能。关于养老保险风险的评估,Feldstein早在1974年提出了处理养老体系总资本积累的数学工具,奠定了养老保险风险评估的基础。世界银行等国际机构主要从人口老龄化和劳动力转移两大因素评估养老保险稳健性。国内学者蒋天文从地方政府企业和职工等利益主体的理性行为入手,基于养老保险的“俱乐部产品”性质,分析养老保险成本转嫁,提出恢复养老保险制度独立性的建议。另有学者研究提出,只有清晰界定养老保险体系的责任边界,通过建立“标准退休人”制度和权利与责任相对应的“差异性准入”制度,才能恢复养老保险制度的“排他性”功能,进而自动形成工伤、职业病、特殊工种等劳动安全成本“内部化”的机制。成本转嫁是加剧中国养老保险制度风险的重要原因。其中,既有不同区域、不同部门之间的成本转嫁,也有不同所有制“身份”的群体及企业之间的成本转嫁;既有不同年龄的群体之间的成本转嫁,也有不同代际之间的跨期成本转嫁;还包括不同险种之间,如工伤保险、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等向养老保险的成本转嫁。养老保险具有混合产品的性质,既有私人产品(个人账户)部分,又有“俱乐部”产品(社会统筹)部分,还有纯公共产品(国家财政兜底)部分。向养老保险的各种成本转嫁转移,必然会侵害养老保险基金中的“俱乐部”产品和纯公共产品,加剧养老保险的脆弱性。而养老保险的脆弱性直接影响了其基金财务的可持续性。另一后果是诱发了企业、个人、政府等行为主体的道德风险。虽然养老保险系统风险已经受到国内外研究的高度关注,但从成本转嫁的角度来分析中国养老保险系统的风险却是一种新的探索,对中国养老保险制度的改进可能提供新的启示。一、三种主要成本转移(一)养老成本的转移1.经济规模结构的变化—非常规老龄化。中国老龄化有四个明显区别于发达国家的特征:一是规模大,二是速度快,三是结构不均衡,四是未富先老。这四个特征是政策因素与客观因素相互叠加的结果。前者如计划生育政策带来的出生率快速下降等,后者如人口寿命延长等。人口的快速老化造成代际养老成本负担的转嫁。以20世纪50年代出生的人群为例,每个城市家庭一般是4—5个孩子,以平均4个孩子赡养一对父母计算,每个人的赡养系数为0.5。这一人群是计划生育政策的首批实行者,城市中一对夫妇生育一个孩子,每个人的抚养系数也为0.5。其赡养系数与抚养系数合计为1。这一人群的后代是首批独生子(女),其典型的家庭结构是“4.2.1”。每个独生子(女)赡养一对父母,其赡养系数为1。时至今日的计划生育政策对“双独”家庭已放开“二胎”生育,每个独生子(女)的抚养系数为1。首批独生子(女)中每个人的赡养系数与抚养系数合计为2,比其父母的这两项指标的数值均翻了一倍。上述估算是静态的,如果考虑到人口预期寿命由建国初期的50余岁上升至目前的70余岁,现在与建国初期的某一时点相比,同时并存的“代”的数量会增加,。目前困扰北欧国家和日本的已不仅仅“老年”问题,而是“老老年”或深度老龄化问题,即如何为大量的在轮椅上尚可存活10—15年的高龄老人提供护理的问题。如果把上述两代人都视为“宏观个人”,在劳动生产率增长速度不足以抵消人口老龄化带来的赡养率提高速度时,要保持养老保险津贴的实际替代率水平不变或提高,势必会大幅度地提高年轻一代的缴费率。显然,两代人的代际养老负担是严重失衡的。从收入和消费的关系加以考量,在其他条件不变的情况下,这两代人中的上一代人的生活水平提高,在很大程度上是其赡养系数与抚养系数“双低”的结果,这也可视为一种代际养老成本转嫁。当年轻一代缴费率的提高突破某一阈限时,会导致拒缴社会保险费(税)、地下经济盛行或资本、人才的外流等问题。当然,人们会通过私人储蓄、储备积累制的养老保险制度,将现期的部分收入移至年老时消费。但是,问题在于跨期消费中养老保险基金的实物形态与价值形态之间存在着矛盾。由于退休者手中掌握的是货币,而其消费的是实物,因此在跨期消费中存在着实物的再分配问题。很显然,无论实行何种融资模式,退休人员消费的实物都是来自在职人员生产的“蛋糕”中的一部分。积累式与现收现付式的融资模式的区别在于,前者是退休人员拿一部分货币向在职人员购买“蛋糕”,后者是在道德约束力和国家强制力保证的基础上,退休人员完全凭借法定资格向在职人员要求分配蛋糕。在人口老龄化高峰期,如果在职者人数有限或劳动生产率增长缓慢,生产的“蛋糕”就那么大,退休者人数众多且积累很多货币,必然出现通货膨胀,退休人员的购买力相应地要下降。解决这个矛盾的途径只能是让沉淀下来的社会保障基金转化为生产能力并生产出更大的“蛋糕”以供社会分配。然而,其中的技术难题是,要可靠地预测下一个50年里人均年收入将发生什么样的变化不大可能。如果生产增长率放慢了,人均年收入也下降了,正在就业的一代人终身取得的总收入(再分配之后)低于年老的一代人终身收入,在此情况下,要从正在就业的一代人转让给年老的一代人部分收入显然没有充足的理由。2.中国社会保险制度改革的基本路径养老保险隐形历史债务的显性化,源自养老保险制度的转轨。即由现收现付的社会统筹转向社会统筹与个人账户相结合的制度模式(简称“统账结合”)中出现的基金缺口,以及为弥补缺口导致的个人账户“空转”。原因在于“老人”(新制度实施前已退休的人员)没有缴费,“中人”(新制度实施前已工作过若干年的在职人员)的既往工作期间也没有缴费。新的养老保险筹资模式开始运转之际,这些人的养老保险费用从何而来?由此形成的这笔债务本质上是一笔国家之债、历史之债,如果没有一笔额外的财政资金对这笔历史债务予以“买单”的话,只能是拆东墙、补西墙,将其进行各种形式的转嫁。20世纪80年代中期,以养老保险基金市(县)统筹为标志的改革率先启动,改革的诱因并不是来源于其自身的内在要求,而是来源于同期启动的城市经济体制改革对它的配套要求,其承担的支付责任有失公允,缺乏相应的精算基础。从养老保险制度的实际改革进程来看,在相当程度上,它也不是按照其自身内在的规律和逻辑来展开的,其改革的力度和时序的安排也是按照经济体制改革的需要来分布的。以养老保险为主体的社会保险制度改革的基本路径应该有两个方面。一是,先于其他改革一步完成,或者至少同步配套进行;二是,其改革的力度和时序的安排应当按照其自身内在的规律和逻辑来展开。综合来看,中国社会保险制度的改革须是有一个总体规划作指导。首先,实现就业制度与社会保障制度的分离,使就业与养老金支付、医疗保险费报销、住房分配脱钩,改革作为就业与社会保障重合基础的国民收入分配中的预先扣除制度,真正按照劳动力的市场价格进行分配。其次,按照劳动风险的存在概率,确定劳动风险(老年、疾病、失业、工伤等)的价值量,运用保险的机理来筹集社会保险基金,实行用人单位缴费制或者是用人单位和个人共同缴费制。第三,逐步消除既有体制下的保障阶梯(如城市居民在保障水平和保障的项目种类方面要优于农村居民;在城市居民内部,国有企事业单位在保障水平和保障的项目种类方面又优于其他所有制单位和个人;等等),建立包括全体社会成员在内的社会保险制度。但是,中国社会保险制度改革是各种关系没有理顺,法规不健全的情况下进行的,养老保险改革主要是为了配合国有企业改革,承担着国有企业改革的成本转嫁,如支付养老金的历史债务,为各类提前退休人员支付养老金等。这种被动的、事后的养老保险简化了决策过程,减少了成本核算和讨价还价成本,有其合理性的一面。但在宏观层面上,化解养老金历史债务的路径是把负担从国有企业转向了公众和后代(Stiglitz,2000)。而大量隐性养老金债务至今仍然是困扰中国养老保险基金可持续发展的根源之一。(二)跨省流动就业转移时的利益博弈不同区域之间的养老保险成本转嫁主要反映在农民工输入地与输出地之间。农民工输入地和输出地之间主体地位不对等,作为输出地的农村和农民处于从属地位,输入地具有转嫁养老责任的能力。近三十年来的城市化、市场化过程极大地推进了生产要素和产业的流动,大量农民工进城务工,跨区域的劳动力流动大大增强,已成当今社会的常态。2008年全国流动人口为2.01亿,2009年已达到2.11亿,其中“80后”成为流动人口的主体,占到总量的60%以上。我国的养老保险制度以市(县)级统筹为基础,主要覆盖城镇企业职工,难以覆盖大规模的劳动力流动。虽然现行制度规定基本养老保险应覆盖包括农民工在内的所有在城镇企业就业的劳动者,但是农民工参保的比例很低。截至2008年底,全国参加城保的农民工2416万人,只占在城镇就业农民工的17%。究其原因,一是缴费难。现行城保制度规定的缴费标准较高(用人单位缴纳工资总额的20%,个人缴纳工资的8%),许多农民工及使用农民工集中的企业感到难以承受而逃避参保。二是转移难。农民工就业的流动性强且转移目标地不确定,今年在这个城市打工,明年可能转到另一个城市,也可能回到家乡。以2010年初《农民工参加基本养老保险办法》和《城镇企业职工基本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接续暂行办法》(以下简称“两个办法”)的颁布为界,颁布之前的旧制规定养老保险关系转移时只转个人账户资金,不转移用人单位缴纳的社会统筹基金;颁布之后的新规规定跨省流动就业转移养老保险关系时,个人账户储存额全部转移,对于统筹基金部分,按本人1998年1月1日后各年度实际缴费工资为基数的12%的总和转移养老保险资金。也就是说,假设统筹账户中有20元,其中12元可以由本人转走,剩下的8元仍将留在原地。新规与旧制相比是有重大突破的。然而,在新规颁布实施前夕,深圳却惊现史无前例的退保潮,以农民工为主体的近两万名参保人涌向社会保险服务“窗口”,退保人数创深圳历史新高。对此,有关部门和官方媒体的一致解释是退保人“对养老保险转移新政不了解”。面对数万人的退保,可能是有“不了解”或羊群效应的因素,但是,在政策设计层面,多方利益博弈的痕迹是显而易见的。例如关于养老保险基金转移时的留存比例是有争议的,争议的焦点是统筹基金或曰用人单位的缴费转不转、转多少及其操作路径。其实质是,如果用人单位的缴费都转走,会影响农民工输入地征收养老保险费的积极性和力度,这说到底还是一个利益调整问题。当然,对于农民工而言,其养老保险关系转续中,维护权益的关键在于截留8%之后,是否会减少今后的养老收益,该问题的关键在于如何领取,这又涉及到作为计发其基础养老金的基数,即“本人指数化缴费工资”以及对养老金计算方法中“缴费地”、“领取地”的规定及其选择。现实情况是,由于对未来政策缺乏稳定的预期,许多参加城保的农民工不能肯定现在缴费后能不能领到养老金,因而在离开就业城市时往往选择退保,提取个人账户资金。本文对具体的测算存而不论,单就劳动力区域之间的流动对养老保险带来的风险而言,劳动力流出地一般是中西部省份欠发达地区,流入地一般是东部沿海省份的发达地区。富裕的输入地在接受农民工贡献的同时,却把农民工社会保障负担转嫁(至少是部分转嫁)给贫穷的输出地。这不仅增加了农民工输入地的财政负担,而且加剧了中西部与东部之间的不公平。虽然农民工为中国经济高速增长作出了突出贡献,但他们始终处于就业的边缘地带。农民工的就业稳定性差,社会保障更加脆弱,输入地的失业保险、城市居民最低生活保障等项目一般与他们无缘。这种现象在金融危机期间非常突出,金融危机中失去工作的农民工大量返乡,给输出地政府和地方财政造成不小的压力。输出地政府提供了职业介绍、培训、提供公共岗位、提供创业贷款担保等项目,促进返乡农民工再就业,而对输入地而言没有多大风险。养老保险是横跨个体多个生命周期的长期基金项目。基于东部省份的人口密度和城市容量,大部分农民工在其年老、体弱、多病之际,最终将回归原籍,当然,可能选择原籍农村,也可能选择原籍县城、地级市乃至省会城市。由此,负担从劳动力流入地向流出地转嫁,加大劳动力流出地养老保险的脆弱性和地区之间的不公平程度。(三)社会保险项目与险种间的成本转嫁在社会保障制度体系内部,转移支付类项目与缴费类的社会保险项目之间,以及社会保险制度体系内部的不同险种之间,均有着成本转嫁。例如工伤保险与养老保险之间的成本转嫁,提前退休政策对养老保险的成本转嫁等。1.工伤保险制度工伤保险与养老保险之间的责任边界,在国家政策的层面,经历了“大一统”、“单轨制”、“双轨制”等数次变迁。1978年以前是“大一统”模式,不区分工伤保险和养老保险的责任边界。1996年颁布实施《企业职工工伤保险试行办法》,开始实行“单轨制”。即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的人员达到退休年龄时,“继续由工伤保险基金支付伤残抚恤金”,“社会保险经办机构同时应将该职工在养老保险基金中个人账户的个人缴费部分转入工伤保险基金”。“单轨制”条件下,工伤保险和养老保险的责任边界泾渭分明。2004年颁布实施的《工伤保险条例》,由“单轨制”转向了“双轨制”。《工伤保险条例》第33条规定:因工致残被鉴定为一级至四级伤残的人员,“保留劳动关系,退出工作岗位”;“工伤职工达到退休年龄并办理退休手续后,停发伤残津贴,享受基本养老保险待遇。基本养老保险待遇低于伤残津贴的,由工伤保险基金补足差额。”《工伤保险条例》第33条中的另一条规定是:“由用人单位和职工个人以伤残津贴为基数,缴纳基本医疗保险费”,但是未提及要缴纳基本养老保险费。上述规定对工伤1-4级职工达到退休年龄后转而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资格条件未做说明,更未作出限定,由此留下了工伤保险通过1-4级工伤人员年老后直接转入养老保险系统从而向后者转嫁成本的通道。工伤1-4级职工完全丧失劳动能力之后,无法创造价值,该职工养老保险中个人账户和社会统筹基金的缴费均中止。我国工伤1-4级人员发生工伤的平均年龄大约是30岁左右,其平均缴费年限一般达不到领取养老金的最低15年的缴费年限。让养老保险无条件地接纳工伤1-4级人员这样的“非标准”退休人群,实质上是承担了养老保险系统外的风险。工伤保险与养老保险的保险机理截然不同。工伤保险是一种雇主责任保险,它是在雇主之间分散工伤风险。工伤职工与雇主之间是一种民事意义上的赔偿关系,雇主需承担绝对责任。从工伤预防的角度看,应该通过激励约束条款促使雇主增加安全生产投资,提高安全生产水平,降低工伤事故发生概率。为了实现这一目标,必须避免两种责任转嫁:一是雇主向工伤保险转嫁责任;二是工伤保险向养老保险转嫁责任。养老保险的功能是应对老年人退休之后余命的不确定性,保障老年人的基本生活,其基金主要来自用人单位和劳动者个人的缴费。1-4级人员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直接转入养老保险,会在企业与企业之间、政府与企业之间形成不公平的责任配置。2.特殊妇人提前退休的政策与环境劳动者的提前退休是指其未达法定退休年龄就开始领取养老金。在预期寿命不变的前提下,这意味着该劳动者向养老保险缴费年限的缩短和领取养老金的年限延长。一是特殊工种的提前退休。特殊工种的一个共同特征就是其工作方式和作业场所中含有危害劳动者生命安全、身心健康因素,即有毒有害且工伤事故和职业病高发的工种。特殊工种的提前退休政策集中体现在国发104号文件《国务院关于工人退休、退职的暂行办法》之中并沿用至今。它是一种对从事损害身体健康岗位工作的职工的一种事后补偿政策,分为三个部分:职工个人减少5年的劳动时间;职工个人提前5年领取养老金;职工个人和用人单位均少缴纳5年的养老保险费。该政策的依据是从事特殊工种职工的平均预期寿命要比普通职工短,因此,提前领取养老金作为一种补偿而被视为公平机制。然而,这种貌似合理的政策背后隐藏着向养老保险转嫁成本的通道。随着科技进步,劳动条件改善,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政策出台之际所依托的制度与环境均已发生了重大变革。然而,一些过时的特殊工种仍在享受政策;各地对政策掌握不尽一致,是否允许跨行业比照执行成为一个焦点问题。20世纪90年代中后期以来,企业“改制”和减员增效过程中,隐性失业显性化,在严格控制企业破产和因病提前退休并降低待遇水平的情况下,特殊工种的提前退休成了政策优惠的“独木桥”,许多企业和职工都挤了上来,特殊工种提前退休的规模异常庞大,导致退休人员平均退休年龄的前移。这种“企业开票、政府报销”的机制暴露出很多问题。一种情况是用人单位利用职业病具有累积性、缓发性、不可逆性等特点,减少对安全生产和职业病防护方面的投入,或者人为地设置或者增加特殊工种岗位,然后再在“恰当”的时候将劳动者解雇。例如不良企业恶意地针对有毒有害工种和岗位与工人签短期合同,或者利用“试用期”,在职业病发病之前将工人解聘的现象时有发生。工人是流动的,职业病发病时,说不清楚是在哪个企业、哪个岗位得的病,只能由后续单位承担责任,或者自我承受。随着社会保障“全覆盖”,最后的“买单人”极有可能是养老保险基金、工伤保险基金、社会救助基金等,此前肇事者都逃之夭夭了。另一种情况是对于不符合特殊工种提前退休条件的个人,用人单位和职工“合谋”作假而达到提前退休的目的。提前退休对养老保险基金会造成双重打击,既“减收”又“增支”。这种成本转嫁的次生效应是人为地增加职业病的发病概率,并且在用人单位之间发生风险、责任以及用工成本的非正常转移。二是关闭破产企业职工的提前退休。在企业关闭破产过程中,职工安置是一个难题。特别是一些资源枯竭的独立矿区和一些地处深山的军工企业,职工很难实现再就业,从而使提前退休成了“关门走人”的稳妥办法。三是女干部和女工人退休年龄不统一引发的提前退休。企业实行全员劳动合同制度以后,打破身份界线,使女工人和女干部的身份有所交叉。结果出现有的企业为了让女职工提前退休,在临近50岁的时候将女干部调动到车间工人岗位;而有的女科技人员尽管身处生产岗位,但由于有职称、有“干部身份”,不愿意按工人的退休年龄办理,引发劳动争议。二、从代际层面解释养老保险成本转嫁成本转嫁具有自我强化机制,即成本转嫁会导致更严重的成本转嫁。这种自我强化机制的关键在于,相关主体之间权利与责任界限不清晰,或者是转嫁者与被转嫁者之间的地位不对等,使得某些主体能够逃避补偿义务,这就激励其制造负的外部性和社会脆弱群体。而能够向养老保险进行成本转嫁的事实,进一步弱化了相关利益主体防范失业、工伤、贫困以及对健康的损害等风险的动力,增加了相关风险发生的概率和养老保险财务的脆弱性。养老保险在代际之间的成本转嫁。“在位者”与“缺席者”之间的不对等博弈导致“在位者”拥有天然优势来剥夺“缺席者”,成本的跨代转嫁剥夺后代的生存和发展权,也使基金的后续风险增加。由于转嫁方具有信息优势,且政策绩效(风险、收益和成本)很难准确评估。尤其是在跨期的成本转嫁中,利益受损的后代是无法保护自己合法利益的。每代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权和发展权,我们给后代留下的环境和自然资源并不是“遗产”,而是后代人与我们共享的权益。同理,由于政策的制定或干预使得代际之间的养老负担严重失衡,造成外部性和跨期分配效应,积累的社会冲突,这也是对后代的一种剥夺。区域之间的养老保险成本转嫁。如果企业的人工成本可以转嫁,企业将会过度使用劳动资源。尤其是,当人工成本远低于其它生产要素的成本时,企业将用劳动力替代其他要素进行生产活动。在我国改革开放初期,中央鼓励沿海地区率先吸收外来先进技术发展高科技产业。但最终结果是,沿海地区大多转向了劳动密集产业。重要的原因在于,企业通过向内地转移成本而获取低廉的人工成本。沿海地区作为农民工的流入地廉价使用内陆地区的劳动力,却把农民工的养老负担、医疗负担等社会保障负担转嫁给劳动力流出地。由此导致沿海地区企业人工成本过低,使企业用劳动力要素替代其他生产要素,从而使劳动力密集型产业发展壮大,对高科技产业产生了替代效应和挤出效应。这种效应因路径依赖而强化,最后形成产业的路径锁定。不同保障项目(险种)之间的养老保险成本转嫁。在特殊工种的提前退休所导致的养老保险成本转嫁过程中,如果没有向养老保险转嫁成本的通道,员工将被迫和企业就待遇和作业环境进行讨价还价。其结果是,企业要么提高工资水平,要么改进作业环境。反之,如果企业获取了向养老保险转嫁成本的通道,企业为了实现利润最大化,往往会减少对安全生产方面的投资,这等于是放纵了用人单位为降低成本,不惜以牺牲劳动者健康为代价而采用一些落后的生产技术、生产工艺、生产材料进行生产的行为,其后果,一是加剧员工的贫困、失业和伤残;二是无效的企业将生存下来,市场甄别机制便失灵了。同理,在工伤1-4级职工达到法定退休年龄后转而享受养老保险待遇的过程中,若工伤保险可以向其他险种转移部分风险与负担,则生产安全监管将趋向于放松,这就导致工伤事故发生率上升,使工伤保险变成了“少数人保多数人”的保险。为了维持基金的运转,又被迫提高工伤保险费率,这样大量的高工伤风险企业就会进入市场,从而提高了全行业的工伤风险水平,进而工伤保险更倾向于向其他险种转嫁风险。其间,各种利益主体(包括政府、企业、个人)将会产生严重的道德风险。一是企业在招聘工人的时候可以利用这种安全稳定的养老保障与工人讨价还价从而降低该行业的整体工资水平,或者利用这种稳定的养老保障诱使工伤职工退出劳动岗位。二是政府可能为了经济发展的政绩而放松对企业安全生产的监管,也可能利用这种工伤保险向养老保险转移负担以降低用工成本的“优惠”进行招商引资。总之,企业在安全水平上的讨价还价决定了安全风险可能会跨区、跨期、跨险种的转移,整个社会将会付出国民健康的损失、社会保障负担的加重甚至长期贫困的沉重代价。三、收入替代系统现代社会保障制度作为经济运行的稳定器,早已不仅仅只是一种收入替代系统,也不仅仅只是解决劳资纠纷的一种应急措施,它已经成为现代社会一个独立的功能系统,同时也是市场经济制度的一个基础构件,它应当向各类成本转嫁说“不”。(一)养老保险的再分配养老保险边界的界定须关注三个方面:一是厘清初次分配与再分配的关系。养老保险的基本功能是保障人们因年老丧失劳动能力时的基本生存和发展条件,它既不可能代替所有制改变社会财富的分配方式,也不可能代替分配制度全面有效地调节社会收入结构,其功能发挥主要在再分配领域以及补偿性公平这个层次。二是厘清养老保险与社会保障系统内部其他项目或险种之间的功能。养老保险与其他险种的一个重要区别是,养老保险基本上是对“年老”这种必然事件进行保险,经由劳动时的缴费转而在年老时领取的养老金,甚至可以视为一种延期支付的工资。养老保险基金中的社会统筹基金的性质,除去国家财政的资助,其更接近于一种“俱乐部”产品,每增加一个人享用的成本接近平均成本。因此,养老保险应该坚持“保基本”的原则,尽量避免代际之间的成本转嫁;养老保险待遇的厘定,也应遵循福利刚性原则,政府在提高养老保险待遇时,应该考虑由此造成的路径依赖,以及对后代造成的压力。三是厘清养老保险与相关企业、地区和政府的权责义务关系。上述界定旨在从理论上寻找潜在的成本转嫁的制度性通道,恢复养老保险的“排他性”。(二)养老保险制度养老保险制度与政策如同财政政策、就业政策一样,有积极和消极之分,积极的养老保险制度可以主动防范成本转嫁;防御性养老保险则通过参与执行过程的监督和行为审计,在事前干预相关主体的决策,消除成本转嫁。1.建立国有企业养老保险评估体系为了防范成本转嫁,应该对潜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