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中v双+n双双结构词汇化现象研究

定中v双+n双双结构词汇化现象研究

1.定中词汇化过程在鼎盛时期，v和n（“双”指两个音节，“v”指动词，“n”指名词）的结构中，教育专家、教育家和劳工。这一词汇化过程在结构关系上表现为定中V双+N双中构成成分之间的“修饰与被修饰”的关系逐渐由“句法关系”演变为“词法关系”,即V双与N双的句法边界逐渐消失;在语言形式上表现为定中V双+N双语形的缩短,即发生语音侵蚀(phoneticerosion)现象。在这一过程中,定中V双+N双的构成成分由独立的词逐步降格为构词成分,可表示为:自由的词—→构词语素或粘附于词干的词缀。2.定中v双+n双v双词汇同化作用的弱化定中V双+N双词汇化的表现形式常见的有两种:V双+N单、V单+N单(“单”指单音节),下面分别予以说明。2.1V双+N单有些定中V双+N双存在相应的三音节V双+N单形式,如:四音节V双+N双中,V双、N双具有独立的词类地位,V双对N双有明显的修饰限制作用,当其词汇化为三音节的V双+N单后,随着N单独立词类地位的降低,V双对N单的修饰限制性减弱,N单对V双的粘着依附性增强。同时,N单的语义内容也发生了抽象化,特别是有的N单的语义进一步虚化,以至丧失名词的词类地位,成为类后缀,如:家、员、品、度、性等。定中V双+N双词汇化为V双+N单促使汉语产生了一批“类”后缀,这正是语法化的一种典型表现,即今天的词缀曾是昨天的词。有些定中V双+N双词汇化为V双+N单后,还有进一步词汇化的可能,如有的V双+N单中N单发生脱落,从而造成V双的转指,如“补助资金——补助金——补助”。2.2V单+N单有些定中V双+N双存在相应的双音V单+N单形式①。例如:双音节V单+N单中,V单与N单具有显著的构词语素的特征,二者之间所具有的修饰与被修饰的关系已演变为典型的词法关系。3.单双+n双词汇化的u词汇化作为语言发展的抽象规律带有必然性,但在具体语言单位的词汇化上,又有明显的选择性,即有些定中V双+N双发生了词汇化,而有些定中V双+N双却没有词汇化,如:“游泳服装”可以词汇化为“泳装”,“游泳冠军”则没有词汇化为“泳冠”或者“泳军”。可见,词汇化对具体的定中V双+N双而言是有选择性的,下面就考察制约这种选择的具体因素。②3.1核心构成成分不同语义核心,指双音节词中能够基本代表其词汇意义的构词成分。如“老师”中能够基本代表其词汇意义的构词成分是“师”而不是“老”,因此,“师”是“老师”的语义核心。语义核心与单音节语素在人们心目中所凸显的现时基本义有密切关系。当单音节语素在人们心目中所凸显的现时基本义与双音节词的词义基本一致时,该单音节语素就是双音节词的语义核心,否则就不是双音节词的语义核心。比如“粮食”,由于单独的“食”在人们心目中的凸显义相当于动词的“吃”,因此,“粮食”的语义核心是“粮”而非“食”。又“翻译”的语义核心是“译”而非“翻”,“表演”的语义核心是“演”而非“表”等。单音节语素在人们心目中所凸显的现时基本义通常是单音节语素在人们的概念系统中最容易激活的意义,这个意义在人们心目中的敏感度最高。语义核心与词汇化的关系是:通常情况下,只有语义核心才能成为词汇化的保留形式。如:根据语义核心,可将双音节词大致分为三类:(1)双核心词:物品、人员、地区(2)单核心词:团体、小组、商店(3)无核心词:单位、机构、公司双核心词指两个构成成分都是语义核心的双音词,单核心词指两个构成成分之一是语义核心的双音词,无核心词指两个构成成分都不是语义核心的双音词。这三类词构成的定中V双+N双在词汇化上的基本规律是:双核心词的两个构成成分都有可能成为词汇化后的保留成分,单核心词通常只有语义核心才能成为词汇化后的保留成分,无核心词进一步词汇化的可能性很小。下面依次举例说明。(1)双核心词。双核心词的两个构成成分在词汇化后都有可能保留,如:物品——物——品救济物品——救济物——救济品人员——人——员兑换人员——兑换人——兑换员地区——地——区占领地区——占领地——占领区数量——数——量存放数量——存放数——存放量可以看出,“救济物品”可以词汇化为“救济物”,也可以词汇化为“救济品”。其他几例与之相同。双核心词在词汇化过程中两个核心成分都有可能保留,这个论断主要是就核心成分的理性意义而言,并不包括语用色彩等其他因素,如:“兑换人”、“兑换员”都可以是“兑换人员”的词汇化形式,但前者不及后者正式等。有时,双核心词对词汇化后的保留成分也有选择性,如“人员”:辅导人员——*辅导员——辅导人指导人员——*指导员——指导人“辅导员”、“指导员”有专门的含义,与“辅导人”、“指导人”显著不同。这时,“辅导人员”、“指导人员”对词汇化后“人员”的保留形式有所选择:只能词汇化为“辅导人”、“指导人”,不能词汇化为“辅导员”、“指导员”。这是由“辅导员”、“指导员”具有现成的专门词汇义造成的。这说明,双核心词的两个构成成分虽然通常情况下都有可能成为词汇化后的保留成分,但是双核心词的词汇化也要受到某些构词方面因素的制约:当“V双+员”已经被人为地赋予了某种专门意义之后,“V双+人员”就不能再选择“V双+员”这种词汇化形式,这就造成双核心词在词汇化过程中具有了分化词汇语义的作用。这种作用在其他形式类中也有表现,如:居住——居——住同居——同住名字——名——字签名——签字“居住”、“名字”都是双核心词,“居”与“住”、“名”与“字”意思大致相同,并能基本代表“居住”、“名字”的词汇意义。但是,在与同一个语素“同”、“签”组配的构词过程中,被分别赋予了不同的词义内容,表现为“同居”不等于“同住”、“签名”有别于“签字”。这表明,词汇化(包括构词)具有一定的约定俗成性。(2)单核心词。通常情况下,单核心词只有语义核心才有可能成为词汇化后的保留成分。如:团体——团——*体调查团体——调查团——*调查体小组——组——*小联络小组——联络组——*联络小价格——价——*格批发价格——批发价——*批发格表演——演——*表表演技巧——演技——*表技酬劳——酬——*劳酬劳金——酬金——*劳金③“团体”、“小组”、“价格”、“表演”、“酬劳”的语义核心分别是“团”、“组”、“价”、“演”、“酬”,因而它们成为词汇化后的保留成分。(3)无核心词。通常情况下,无核心词进一步词汇化的可能性很小,如:单位——*单——*位研究单位——*研究单——*研究位机构——*机——*构领导机构——*领导机——*领导构公司——*公——*司搬家公司——*搬家公——*搬家司诊疗——*诊——*疗诊疗术——*诊术——*疗术3.2建词法构词法与词汇化的关系比较密切,首先看名词。3.2.1语义核心规则的制约根据刘云(2001)的研究,双音节名词从内部构成的形式类序看,以n+n式、a+n式和v+n式居多,合起来占整个类序的84.41%,另外几种类序主要有单纯词、v+v式、a+a式。刘文还指出:双音节复合名词的主要构词特点是名语素参与构词。因此,从内部构成上看,双音名词大致可以分为三类:(1)n+n式,表示两个构成成分都是名语素的双音名词;(2)(-n)+n式,表示两个构成成分之一是名词性语素的双音节名词;(3)(-n)+(-n)式,表示两个构成成分都不是名词性语素的双音名词。名词内部构成的形式序列与其词汇化之间的对应规律表现为四条规则。规则1:只有一个名词性语素参与构成的名词,其词汇化后的保留形式通常是这个名词性语素;规则2:没有名语素参与构词的名词,进一步词汇化的难度较大;规则3:有两个名词性语素参与构词的名词,其词汇化要受到语义核心规则的制约;规则4:如果构词中的非名词性语素成为词汇化后的保留形式,那么通常是在词汇化的过程中发生了转指。下面分别举例说明。规则1:(-n+n)小组——小——组联络小组——*联络小——联络组产品——产——品抵押产品——*抵押产——抵押品“小组”、“产品”中,“小”、“产”是非名词性的构成成分,“组”、“品”是名词性的构成成分。可以看出,非名词性语素在词汇化过程中都被压缩掉,名词性语素则予以保留。规则2:(-n+(-n))裁判——裁——判助理裁判——*助理裁——*助理判教练——教——练执行教练——*执行教——*执行练“裁判、教练”都由非名词性成分构成,可以看出,它们进一步词汇化的难度较大。规则3:(n+n)双核心:物品——物——品救济物品——救济物——救济品单核心:价格——价——*格统一价格——统一价——*统一格无核心:夫妻——*夫——*妻离婚夫妻——*离婚夫——*离婚妻“物品、价格、夫妻”都由名词性成分构成,我们可以看出,它们的词汇化受语义核心规则的制约。规则4:作品——作——品翻译作品——译作——*译品“作品”是v+n式名词,“翻译作品”在词汇化过程中保留了“作品”的动性构成成分“作”而词汇化为“译作”,显然“译作”中“作”在语义上发生了转指。可见,定中V双+N双中N双的非名性构成成分如果成为词汇化后的保留形式,其语义往往发生转指。吕叔湘(1963)在讨论“双音化的倾向”时说:单音节词的活动受到限制,结果是倾向于扩充为双音词,并指出双音化的一种主要方式是,在单音节词的前面或者后面加上一个不增加多少意义的字,如:老虎、苍蝇、飞禽、桃花、父亲、药品,其中“老、苍、飞”分别加在“虎、蝇、禽”的前面、“花、亲、品”分别加在“桃、父、药”的后面。由这种方式构成的双音词通常都是单核心词,其增补的“字”主要是为了双音化,表义作用并不显著。这些词在词汇化时,为双音化而增补的“字”通常被删略,如“药品商店——药店”。对于那些在内部构成上具有“下位概念+上位概念”特征的双音词,其语义核心优先选择表示下位概念的构成成分,如:工人——工——人搬运工人——搬运工——*搬运人“工人”中“工”是“人”的下位概念,因此“搬运工人”通常词汇化为“搬运工”而非“搬运人”。有较多的单纯词都是无核心词,如:鹌鹑、贝母、荸荠,这些词被进一步压缩的可能性较小。由非相同义素构成的联合式复合词大多是无核心词,如:来往、诊疗、钢铁、师生,由相同义素构成的联合式复合词,大多是双核心词,如:人员、土地、数量等,前者进一步词汇化比较困难,后者则相对容易。总之,构词法与词汇化关系密切。3.2.2动性构成成分的选择刘云(2001)研究发现,双音复合动词从整体上看,联合式、述宾式、状中式是动词的主体,三者合起来占整个动词的86.15%。下面分别用v+v、v+n、d+v代表上述三种构造关系的动词,观察这些动词在词汇化过程中的表现。(1)v+vv+v联合式动词的词汇化要受到语义核心规则的制约,即:一般而言,只有语义核心才能成为词汇化后的保留成分,如:无核心v+v:收录——*收——*录收录机——*收机——*录机双核心v+v:游泳——游——泳游泳速度——游速—一泳速单核心v+v:翻译——译——*翻翻译作品——译作——*翻作(2)v+n从所搜集的语料看,v+n动宾式动词在词汇化过程中有比较显著的保留其宾语成分n的倾向,如:集邮:集邮协会——邮协——*集协出厂:出厂价格——厂价——*出价结婚:结婚年龄——婚龄——*结龄对外:对外贸易——外贸——*对贸动宾式动词在词汇化过程中保留宾语成分的倾向还可以从动宾词组作定语的压缩过程中得到证明,如:保护母亲河行动——母亲河行动——*保护行动治理污水工程——污水工程——*治理工程也有少量动宾式动词作定语时,动性成分v成为词汇化后的保留成分,如:议事日程——议程——*事程这种情况通常发生于动性成分v在语义上已经涵盖了名性成分n的动宾式动词中,如“议事”中“议”的语义已包含了“事”,“事”相对于“议”而言是语义上的羡余成分,语义羡余成分在词汇化过程中通常被压缩掉。这在其他词汇化现象中也有表现,如:电风扇——电扇——*电风电冰箱——*电箱——冰箱“风扇”中“扇”的语义基本涵盖“风”,因此“电风扇”可以压缩掉“风”而成为“电扇”,“冰箱”中“箱”的语义不囊括“冰”,因此“电冰箱”通常不能压缩掉“冰”而成为“电箱”。(3)d+v从搜集的语料看,状中式动词在词汇化过程中有较显著的保留其状语成分的倾向,如:批发:批发价格——批价——*发价焊接:焊接工人——焊工——*接工代理:代理总统——代总统——*理总统可见,“批发、焊接、代理”的状语性构成成分“批、焊、代”在词汇化过程中保留下来。总之,由上述构词法与词汇化的关系的讨论可以看出,定中V双+N双在词汇化过程中,从概率上看,非联合式的V双有明显的保留其非动性构成成分的倾向,如保留v+n式动词中的n、保留d+v式动词中的d。N双则有明显的保留其名性构成成分的倾向,如“联络小组——联络组”。这种对构成成分选择上的差异,是由定中V双+N双中V双与N双的语法地位的不同造成的:V双处于定语位,需要突出属性,因此在对构成成分的选择上有较强的排斥动性成分的倾向,N双处于中心语位,需要突出事物,因而在词汇化过程中通常选择名性构成成分。也正是由于定中V双+N双在词汇化过程中有比较明显的排斥动性构成成分的倾向,因此在一定程度上促成了n+n构成方式的名词数量最为庞大的事实(刘云2001)。3.3通过“1+2+3+3”的词汇化，将二者结合起来V双+N双在表义上分两个部分:V双表示的动作义部分和N双表示的事物义部分。V双+N双的词汇化还要受到模式构词的制约。模式构词是指在包含两种意义成分(V双、N双)的四音节形式V双+N双中(这里暂且按照各个音节单位的排列顺序表示为“1+2+3+4”),人们在对其进行词汇化时有一种习惯势力,即优先选择各意义成分的首字相互组配以构成词汇化后的最终形式,即由“1+2+3+4”词汇化为“1+3”,如:劳动模范——劳模。这种优势构词模式不仅表现在V双+N双的词汇化中,而且也表现在由其他形式类构成的包含两种意义成分组配形式的词汇化中,如:软席卧铺——软卧、邮政编码——邮编、环境保护——环保、体格检查——体检。王吉辉(2001:98-105)的统计数据有力证明,选择各意义成分的首字以构成最终的缩略形式在缩略构词中具有显著优势,如:调查研究——调研、职业高中——职高、交通警察——交警等。词汇化与缩略构词有密切的关系,上述缩略构词的模式规律可以有力证明“1+3”模式在定中V双+N双的词汇化过程中具有模式构词的优势地位。模式构词对词汇化有一定的影响,如一些本来不大能进一步词汇化的成分在模式构词的作用下变得有可能。如“工作效率——工效”,“工”不大像是“工作”的语义核心,但是“工作效率”却可以词汇化为“工效”,“1+3”模式构词对此起到了一定的促成作用。模式构词只是词汇化制约因素的一种,正因为如此,非“1+3”模式的词汇化形式也不乏其例,如:治疗效果——疗效(2+3)。这种劣式构词形式的存在正说明了词汇化制约因素的多样性。3.4正义歧义与词汇化的关系表现在句法歧构与词汇歧义两个方面,下面分别予以说明。3.4.1定中v双+n双的词汇化在定中V双+N双的词汇化上,动词的压缩要受到名词能否压缩的制约:当名词无法压缩时,动词通常不能压缩。这是由音节模式与结构类型的对应规律造成的。就“动词+名词”组配形式而言,“1+2”音节模式通常对应动宾结构,如“开汽车”;“1+1”音节模式则有动宾、定中两种可能,如“开车(动宾)”、“飞禽(定中)”(张国宪1989)。因此,在定中V双+N双的词汇化中,V双压缩为V单的必要前提是N双压缩为N单,否则V单+N双组配形式在结构类型上通常是动宾,如“出租汽车——租汽车”。可见,定中V双+N双通常不会词汇化为V单+N双这种形式。同时,由于“1+1”音节模式的动名组配形式同样可能是动宾结构,因此定中V双+N双词汇化为V单+N单也受到了一定的限制,如“出租汽车——*租车”、“延长期限——*延期”,这与“租车”、“延期”是谓词性的有一定关系。因此,虽然不是所有的暗含“动作一动作承受者”语义关系的定中V双+N双都不能词汇化为V单+N单,如:收藏书籍——藏书、翻译文章——译文、排列顺序——排序;但是,暗含这种语义关系的V双+N双词汇化为V单+N单要受到V单+N单在结构类型上有可能转为动宾的制约,这可从“劳动模范——劳模”、“治疗效果一—疗效”、“使用方法——用法”等词汇化过程中N双都不是V双的动作承受者上看出。总之,受音节模式对结构类型制约的影响,定中V双+N双通常不会词汇化为V单+N双,同时,采用V单+N单这种词汇化形式也受到了一定的制约。3.4.2长期“改良”与“延长”定中V双+N双的词汇化还要受到避免与已有词汇同形的制约。试比较:改良品种——良种延长期限——*长期“改良”与“延长”,二者内部构造方式相同。但是,“改良品种”可以词汇化为“良种”,“延长期限”不能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