企业价值评估与公允价值会计计量属性选择

企业价值评估与公允价值会计计量属性选择

会计计量中的自相矛盾会计属性的重要性取决于不同会计准则的不同角色。如在传统的会计体系中,历史成本属性与配比、实现等概念、原则相配合共同构成了收入费用观。在此基础上我们得到了净收益,而净收益又是企业估值模型的重要变量①。对会计报表使用者而言,公允价值信息似乎越来越重要。而我们认为,为了向权益投资者提供有用的信息,限制公允价值在会计报表中的滥用十分必要。对权益投资者而言,决策有用性目标最终体现为对企业价值的估计,然而通过对这一会计目标的深入分析,我们发现目前会计计量应用中存在自相矛盾。无可否认,就单项资产而言,公允价值信息较历史成本信息更接近于该资产的市场价值,但如果将公允价值的变动计入当期损益,就会给企业整体价值的评估带来严重干扰。这一问题无法通过公允价值本身计量技术的改进来克服,因为它是根本性而非技术性的。同时我们认为,以公允价值为基础的资产负债会计体系无法替代收入费用会计体系下以预期净利润为基础的企业估价模型。不同的会计信息使用者对于会计计量方法有着不同的要求,没有任何一个计量方法能满足所有的决策有用性目标。我们考察了现行计量准则和技术的逻辑基础,包括在全球经济危机大背景下美国FASB对会计准则的最新变革(FAS157-4,FSPFAS115,FAS124-2)。不难发现,这些变革反映了计量方法的多样化趋势,但无疑也面临着挑战。我们讨论了公允价值信息的优势,并发现通过扩展信息披露而不是替代收入费用会计体系,可使这些优势得到充分显现。展望未来,我们认为财务报告应该保留传统会计报告模式的本质特征,同时加强公允价值信息披露。一、会计盈余净收益的测量“决策有用性”作为财务报告的基本目标似乎已得到公认。从权益投资者的角度出发,“决策有用性”的关键标准是财务报告在多大程度上有助于投资者衡量企业的整体经济价值。随着股票市场的迅速发展及其在分配经济资源过程中主导地位的确立,财务报告的基本目标由反映受托责任转向提供对决策有用的信息(夏成才、邵天营,2007),权益资本市场的不断膨胀使得权益投资者的信息需求日益旺盛。如何实现会计信息的相关性(有用性)已成为近年来准则制订过程中关注的焦点。现代企业估值模型均以未来预期现金流量的贴现值为基础。而在模型中,会计盈余经常被用于替代现金流量,原因是配比原则的应用使得会计盈余更能体现企业未来的预期经营成果(PalepuandHealy,2009,ChandraandRo.,2008)。由此可见,现代企业价值评估的基本理论框架与会计盈余的概念、收入和费用的会计计量是紧密相关的。同时,这也意味着会计盈余的“决策有用性”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它在企业估值模型中的有用性和兼容性。在传统会计体系中,资产负债表并不以反映资产和负债的现行经济价值为目的(Keiso,2009)。相反,资产负债表金额与传统会计体系侧重于企业净收益的计量紧密相关。我们以历史成本计量交易,同时运用折旧、摊销等方法,其目的是找到一个系统、合理分摊成本的方法。因此,资产负债表金额与市场价值之间缺乏密切联系并不能构成批评传统会计体系的有效基础。对于权益所有者而言,决策有用性作为会计信息的基本目标,其评价标准在于是否有助于企业经济价值的估计,进而将评估值与市场价相比较后作出买卖决策。为服务此目标,传统会计体系为企业估值模型提供会计盈余(净收益)信息。但大多数时候,股权投资者并不关心资产负债表单个项目的报表金额与现行市场价格之间的关联。相反,传统会计体系对于净利润的重视是服务于确定整体企业的“公允价值”这一目标。二、传统会计计量模型在收入费用会计体系下,对资产或负债公允价值变动的确认与净收益的概念是根本冲突的。净利润作为一个期间计量指标,隶属于一个特定时间段,例如季度、年度等。公允价值作为一个时间点的价值计量,从理论上讲等于未来各期预期现金流量的贴现值。不论我们应用直接的可观测市场价值(即FAS157中的“I级估计”)或者间接的价值估计方法及基于预期利润的估价方法(FAS157中的“Ⅱ、Ⅲ级估计”或IAS39、IAS40中的估价技术),都是基于公允价值和未来预期现金流量贴现值这一等同关系。例如,债券的市场报价等同于所有未来合约现金流量基于市场收益率的贴现价值。这样,由于资产或负债公允价值的变动反映了对未来各期现金流量预期的变化,其中包含了多项复杂因素的综合影响,而这些因素却并不对依靠期间概念的收益和费用计量造成影响。如,假定一项资产在未来各期年金收益为1000元,则在12%的折现率下该项资产的公允价值为8333元。这项资产的预期年收益的增减变动均要乘以因数8.33得到当期公允价值的变动值。公允价值的变动代表未来所有期间的预期收益的变化,如果将这一未实现的利得加入代表特定会计期间已实现利得(净利润),就产生了一个不匹配乃至没有意义的结果。当我们应用金融估价模型评估企业价值时,这样一个包括未实现公允价值变动的混合利润是没有价值的。最近多家美国大型投资银行的财务报告实务暴露了这方面的困境。一个典型的例子是,由于这些银行的信用度下降,导致采用公允价值计量的金融负债为公司带来了数十亿美元的利得(Keoun,2007)。因此,避免这类会计计量中的矛盾冲突以保持净收益的本来意义,是传统会计体系限制将未实现公允价值变动引入净收益的重要原因之一。如果我们想引入一个新的会计系统完全替代以净收益、收入、费用等利润表项目为核心的收入费用会计体系,那么这个系统必须可以提供一个可行的方法来评估权益。公允价值计量与资产负债观理论体系是紧密相连的。那么资产负债观能否为权益所有者评估企业整体价值提供可靠信息呢?三、收益模型和模型资产负债会计体系的基础是会计恒等式:资产-负债=权益。2003年,美国证券交易委员会(SEC)宣称收入费用观将被资产负债观所取代(SEC,2003)。公允价值对资产负债会计体系的应用至关重要。在资产负债会计体系下,如果企业所有资产和负债的经济价值可以被准确计量,那么企业价值(股东财富)就是资产总额和负债总额的差额,而企业价值的变动代表着企业的经济收益或者损失。这一模型与经济学家JohnHicks提出的收益理论是一致的(1939)。Hicks关于利润的经济学定义虽然清晰明了,但是在财务报告中的运用却有限。公允价值只有在更大范围内得以应用时,资产负债会计体系才能用以衡量一个企业的经济价值及其变动。换句话说,这要求我们确认企业所有的经济资源,包括金融资产、有形资产和所有无形资产(如品牌和商誉等),且它们都可以用公允价值计量。否则,所有者权益的变动(前后期“资产-负债”的差额)就不能完整且准确地衡量股东财富(企业价值)的变化。然而,即便我们可以逐一确认所有与企业价值相关的全部资财,公允价值也并不适用于衡量企业价值。因为公允价值是对于外部市场参与者而言的价值。但是,在计量资产和负债的公允价值时,企业外部参与者所采用的假设(估值因子)和企业内部所采用的假设(估值因子)是不同的。例如,对于外部市场参与者而言,用于决定公允价值的折现率不包括个别风险偏好和资本成本。正因如此,连公允价值财务报告最著名的支持者之一MaryBarth也告诫说“不要期待一个企业的所有者权益市场价值等于其资产和负债的公允价值之差”(Barth,2004)。即便如此,仍然有众多公允价值的支持者提出要扩展公允价值的应用范围,但他们却并不关心资产负债会计体系是否能解决企业估值问题。四、fasb对传统计量准则进行了调整一直以来,财务报告体系常因报表不能反映资产的市场价值而遭人诟病。但是,报表金额和市价的差异并非偶然,我们也并非对市场价值熟视无睹。实际上,收入费用会计体系为了保持净收益概念的完整性,需要对公允价值应用的财务影响的确认加以限制。通过多年的发展,传统会计体系形成了一套将公允价值的影响纳入利润表和资产负债表的方法。但是,为了使净利润的计量具有一贯性,我们应对公允价值变动的确认予以限制。例如,根据GAAP的规定,在成本与市价孰低法(LOCOM)测试中,存货减值损失只在一系列较为严格的条件具备之后方可确认;同样,只有当未来预期现金流量(未折现)低于账面价值时,才能确认长期资产减值损失。IAS36和FAS144规定,当持有至到期金融资产(Held-to-Maturity)和可供出售金融资产(Available-for-Sale)发生暂时性贬值或非实质性贬值时,无需调整账面价值。以上原则都是为了避免过多的资产价值变动“噪音”干扰净利润的计量。另外的例子是,在GAAP中,FAS52“外汇折算”(1981)和FAS115“债权和股权证券投资”(1993)是最早将重估价利得和损失在表内确认的准则(与后来公允价值的计量相似)。其具体作法是,在损益表内设立一个独立的项目“累计其他综合收益”,从而使得价值重估的影响被记录在资产负债表(所有者权益)而不会影响净利润的计量。FAS133和IAS39同样将价值重估的影响直接计入权益(如在“现金流量套期”等业务中),用以调整衍生工具的重新估价对净利润计量的影响。为应对金融危机的影响,最近FASB对有关计量准则进行了修订,这些修订反映了会计信息使用者对计量属性的不同需要。其中,FAS157-4进一步扩展了公允价值的概念,以适应急剧衰退的市场环境(FASB,2009)。FSPFAS115和FAS124-2提出了一种用于减值测试的计量新方法,这种方法有别于历史成本和传统意义上的公允价值(FASB,2009)。我们认为这两个准则的修订是应对当前金融危机的及时雨,同时它们也显示了会计计量的复杂性及多样性,以及会计实务界所面临的未来挑战。FAS157-4认为,在市场处于快速下跌期间,市场价格不再是资产计量的最佳尺度(FASB,2009)。由于市场急剧下跌,市场价格作为一种价值信号失去了可靠性,该准则扩展了现金流量法的应用。这种全新的被称为“Ⅲ级估计”的公允价值计量方法,与市场价格法(“Ⅰ级估计”)和第三方价格修正法(“Ⅱ级估计”)有着根本上的不同。这一方法的提出对应对当前危机是十分及时和必要的,但同时也带来新的问题。随着公允价值概念的扩展,它有可能丧失以往对投资者的信号意义(“语义”),市价信息对投资者是有用的信息,但FAS157-4对公允价值的扩展意味着FAS107所要求披露的公允价值的含义不再表示资产的潜在售价(Cataldo,2009)。FASB对金融资产减值规则的修订(包括FSPFAS115和FAS124-2)同样也反映了对公允价值应用的限制。以往的准则规定,如果持有至到期金融资产发生了减值,它的账面价值将被调整为公允价值,而新的准则将减值区分为信用减值部分和非信用减值部分。信用减值部分是信用恶化所带来的预期未来现金流量的损失,非信用减值部分则是由于市场条件的变化所带来的市价下跌。FASB规定只有信用减值部分才能计入净收益,而非信用减值部分应计入其他综合收益。FSPFAS115和FAS124-2力图减少市价变动对净收益信息的扭曲从而改进财务报告。但是在这一问题上我们更倾向于IAS的方法。IAS的原则是以预期现金流量折现作为持有至到期投资的恰当计量基础。IAS39规定,如果持有至到期投资的性质没有发生改变,即便在减值的情形下也不能将账面价值调整为公允价值。这样,IAS简化了资产负债表,同时要求通过附注提供所有金融资产的公允价值信息(CataldoandMcInnes,2009)。我们相信,这些计量方法的最新变化反映了财务报告长期实践总结的规律:财务报告需要多种计量方法,最佳计量方法取决于财务报告的具体内容。五、设置了大量的公车价值信息,有利于银行评估银行的流动性在企业估值中,以公允价值为基础的资产负债会计体系无法取代以净收益为基础的现金流量折现法。然而,财务报表附注的公允价值信息却对投资者和其他各方具有非常重要的作用。可见,要进一步发挥公允价值的信息价值,应扩展公允价值披露的范围并提供统计和计量方法等信息(陆宇建等,2007)。为此,最近FASB将财务报告的发布频率由年度缩短为季度。以公允价值为基础的会计计量方法并不能取代基于未来预期净收益或现金流量净现值的企业估值模型。但是,在财务报表附注和其他信息披露方式中(如FAS107的相关要求)的公允价值信息对投资者仍然具有很大价值。依据“资产-负债=所有者权益”这个简单的会计恒等式,我们可以衡量金融机构的偿付能力,在金融机构监管中也有重要作用。其中,所有者权益的计量大致相当于清算价值,虽然其近似程度依银行资产和负债的不同构成而不同。如果银行所有者权益的账面价值过低,说明银行破产的风险很高。监管者必须在其清算价值为负之前尽快出售或者关闭这个金融机构。如果失去清偿能力的银行被允许继续运行,管理层就会有足够的投机动机,因为银行已经没有真正承担风险的所有者权益了。而当这家银行最终破产时,可能导致政府以至整个经济的灾难性损失。如果金融机构全面披露其所有资产负债项目的公允价值信息,将比目前的资产负债表计量模式更有助于我们评估银行的流动性。这一信息对于投资者和监管者都是十分重要的。交易性资产的公允价值信息能够帮助投资者判断公司持有的这些资产是否为他们带来最大的经济收益。然而,目前投资者仍无法得到大多数非金融资产的公允价值信息。管理层有责任表明这些资产是否为投资者带来了利润。如果企业所持有的资产不能产生足够的投资回报,那么以市场价格出售这些资产比继续持有对投资者更有利。例如,微软应当证明继续持有其在西雅图规模巨大、价值连城的总部办公楼是能为投资者带来利润的,百事可乐的管理层应当证明,它在世界各地的装瓶工厂带来的经营利润比这些工厂所占用地产的本身价值更大。而如果无法得到资产的市场价值信息,投资者就无法探测管理层对企业资产的利用状况。六、扩大产品责任的定义,引入价值创造随着金融工具的迅速发展,公允价值计量的重要性与日俱增,向投资者提供更多的公允价值信息尤为必要②。但是,公允价值信息的引入不应损害净收益计量的信息价值。如果不把公允价值计量的作用纳入到财务报告体系来整体考虑,就会使我们对公允价值和历史成本两种计量方法的评价误入歧途。传统财务会计体系中净收益概念的提出和发展是会计界长期实务经验积累的结果。在企业价值评估模型中,净收益指标起着至关重要的作用。然而,公允价值与作为净收益确认基础的期间概念和配比原则存在着根本性的冲突。因此,如果在同一套财务报表体系中将公允价值与其他会计计量属性简单并用,无疑会扰乱净收益的含义。如前所述,在与公允价值、资产负债会计体系为基础的概念框架下,以全部资产和负债之差作为企业经济价值的计量是缺乏完整性和逻辑一致性的。因此,资产负债会计体系无法取代传统收入费用会计体系在企业估值中的角色。如果将公允价值的计量信息和以历史成本、权责发生制为基础的收入费用会计体系产生的计量信息任意混合,而不加任何限制,最终我们将得到一个缺乏逻辑一致性的净收益,也降低了该信息对投资者的决策价值。净收益是收入、费用的确认、计量、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