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人的和谐与和谐的统一

论人的和谐与和谐的统一

一、自由与自然的关系根据马克思在1844年的《经济学》手稿中提出的基本观点，我们可以得出结论，人是社会的主体，但人是自然的一部分。换句话说，人是生活在自然界中的社会人，自然界是人类的自然界。“只有在社会中,人的自然的存在对他说来才是他的人的存在,而自然界对他说来才成为人。因此,社会是人同自然界的完成了的本质的统一”(P122)。作为自然界的一部分,人所在的社会不能脱离自然而存在,社会存在于自然界当中,只有人与自然达到完美的统一体才构成社会。这与我们平常的人与自然各不相属的看法不同。马克思将自然作为一个广泛的存在,把人和社会放入自然之中,只有上升到这个认识高度,才能处理好人与自然的关系。否则人就不能保持类本质,人就会受到自然的惩罚。我们通常认为,人是从自然界中走出来的,走出自然后,人就可以随意地处置、改造自然,表现为人对自然的统治。然而“人定胜天”的口号不符合“人是自然的一部分”的观点。当人顺应自然规律、把握自然时,人是回归自然,以人的自然与天的自然达到统一,即老子所说的“顺物之性”,这时人才能成为自然的主人。从人自身来说,由原来的人猿进化成人,意味着从自然界中走出来,成为人,但并未脱离自然,而仅仅是从动物界中走出来,成为具有特殊类本质的存在。与动物的区别在于人能自由自觉地对待自然,走出多远,以人的自由自觉为标志。比如,我们把握水流动的性质,顺其理造成水利;悖其理导致水害。神话中禹之父鲧,只知围堵洪水,不懂疏导,越治越糟;禹治水,是顺水性,而不是压制水、统治水。人从自然中走出越远,自觉性越高,表现为对自然把握的深刻程度越深,但任何时候都不能完全将人的动物性消除,否则人就成了神了。其实自然是人的依附体,没有这个依附体就没有人。人从自然中走出后,带着有机自然体而生存着。人是完整和谐的自然体,本身就是一个小自然界,他受到自然运动规律的制约和限制。我们常说的生物钟,就是自然界在人身上的直接体现。对待这些特殊存在,应用对待自然界的办法。社会越发展,自由与自然的关系就越趋向统一,如何保持自然界的平衡,是人保护自身平衡、社会平衡的条件。黄志强(1964—),男,广西贺州人,广西师范学院法商学院教授、博士,研究方向:哲学、佛学;容溶(1974—),女,广西灵山人,广西师范学院法商学院教师,研究方向:哲学、佛学。自然界是人赖以生存的大家园,这个家园的安危关系到一个国家、一个地区的安危。问题则在于这个大家园的安危没有个人的小家园安危那么利害明显,大家园的破坏并不很明显地显现于小家园中,甚至一代两代都没有直接利害关系,但终究大家园被破坏的恶果要由小家园来承担。如果没有一个强有力的政府,把对自然的保护作为百年大计将它认真做起来的话,这个问题就不能得到解决。社会如果不是人与自然的统一体,社会就会成为人的樊笼。这是就人从自然走到社会,社会又存在于自然当中,构成人与自然完善化的统一体的角度来说的。二、教育与人性的关系人是自然的一部分,就是说,不论从何种意义上人都不能离开自然,人得依赖自然界的条件才能生存。当自然条件发生变化,如气候恶劣到一定程度,人就不能生存,恐龙的灭绝就是自然条件恶化所造成的。人的情况也如此。人类虽还在存续下去,但自然条件的变化会造成人自身条件、生存条件、自身机体的变化或破坏。恩格斯在《劳动在从猿到人转变过程中的作用》中讲到:人能征服自然界,但常常遭到自然的报复,以至于将人最初取得的成果也丧失掉,甚至更严重。恩格斯列举了美索不达米亚、希腊、小亚细亚地区居民为得到耕地而砍伐森林,虽曾种植庄稼有所收获,但如今变成了荒漠,不但没了耕地,连保持水分的条件也被破坏掉了。所以“我们必须时时记住:我们统治自然界,决不象征服者统治异民族一样,决不象站在自然界以外的人一样,——相反地,我们连同我们的肉、血和头脑都是属于自然界,存在于自然界的;我们对自然界的整个统治,是在于我们比其他一切动物强,能够认识和正确运用自然规律”(P518)。恩格斯的观点在今天看来,其现实针对性是相当突出的。人生活在自然界中,是以属于自然界的一部分的主体条件生存于自然中的。要通过人的活动影响自然,以达到人与自然之间的转换。人的活动对自然的影响如果合乎自然规律,自然则给予馈赠性回报;如果违反规律,自然就给予人以灾难性的回击。这就涉及到人化自然的问题。人如何影响自然,对自然规律把握到何种程度,都取决于自然。如果真能达到“自由自觉”的程度,人就能把握自然规律。例如人和植物的关系中,合成中药的主要成分是植物,人从长期的实践中,掌握其药理,经组合配制用以治病,这就是对自然规律的掌握。鸦片也提炼于自然,但作为毒品来吸食,则违反自然规律,导致人的毁灭。当人将自身的力量加于自然的同时,既影响人外部自然的变化,也影响人自身自然的变化。后者即人体自身的人化。它包括以下几个方面:第一,人自身自然身体的人化。人的四肢、五官、全部的生理运动,是人的生命体。如何使人的生命体向人作为自由自觉的族类发展,使之越来越适应人这种生存的要求,这是人不断追求的结果。即使在遗传的条件下具备这种能力,落实到单个人身上,他也要自觉地去发展这种能力。如跑,人人都会跑,跑得快则要自觉训练,靠长期开发才能显示这种能量,这是其他动物都不具备的。羚羊能跑,是因生命受到威胁而不得已,不是自觉训练的。第二,人的思想、情感、意志等内在的人化。人生来没有带着思想、情感、意志,这些内在要素都不是先天具有的。即使有人很聪明,也仅仅是一种自然条件,本身不是一种内容,只是吸收后天内容的载体。老子说“为学日益,为道日损”。人为“赤子”之时的原初阶段是很单纯的。后来在社会中才给他灌输思想,培养情感、意志,即“为学日益”而逐渐人化。而“为道日损”则是指将头脑中的社会世俗、礼乐的东西通过“为道”而消除之,这其实也是一种人化。老子要达到的境界是完全成为一种“真人”,这也是人化,只是人化为不同于儒家的所谓“君子”。因而人化只有人化性质的不同,而没有人化与不人化的不同。学校教育对人们的事业的准备期有着特殊意义,小学、中学、大学的教育,使人基本定型为是个什么样的人,此后一般在这个基础之上去发展,无法脱离其在人生观、世界观定型期成就的东西而成为以另外的形式生存的人。庄子所说的“混沌开凿”也是自然人化、社会教育、家庭教育等,归根结底是在进行着人自身的内在的人化。如情感教育,参观“九一八纪念馆”,获得情感而转变成一种思想、一种意志——民族要崛起、振兴。这都是人自身的内在人化,是对人的本质的深造,它对造就人的充分的本质,使外在世界的对象成为这种主体的对象具有重要的意义。外在世界的客观存在和人是各自分立的,外在的客观存在如何成为人的对象世界,取决于主体本质的丰富性——人化的程度。人如果在本质力量对象化方面,造就了丰富的本质、深刻的本质,就能在对象世界里获得更大的自由。例如,人自身如果没有广泛的艺术修养,甚至没有关于艺术的技艺的常识,艺术世界里就没有你的对象。一如没有欣赏音乐的耳朵,就没有音乐,任何音乐对你都没有意义。第三,伸延自己的无机身体,使人自身的自然能力得到扩展,使之得以超出有机身体的限制,使自然界变成人有机身体的对象——实践对象、理论对象、思维对象,将外在世界变成人的无机身体。如制造工具使人的力量增加,这都带有自然人化的意义,属于人自身人化的伸延。这与挖河、栽树不同,而是与人自身身体紧密相连的东西,成为人的工具,人头脑中的观念。由于人自身是一种自然,这个自然和社会的发展有密切的关系,所以带来了如何在社会中认识人的自然以及处理人的自然与社会的关系问题。其中心思想就是人怎样自由自觉地对待自然,既能自由自觉地对待人自身,也能自由自觉地对待人的外部生存环境。这其实就是在广泛的意义上、最广阔的领域里,实现人的本质力量的对象化,也就达到了主体和对象的内在本质的创造。它虽然不是一个具体的、个别的对象的创造,但其间包含着各个方面的人自身本质的创造,标志着人怎样生活于和谐的环境里。例如,鱼生活于水中,即使没有人去捕杀它,但如果水是被污染的,鱼同样不能生存。如何造成自由的和谐空间,这是一个现实的大课题。人类目前把良性的生态环境作为社会理想去追求,这与目前自然与社会的不和谐的生存条件有关。三、人类对自然的爱国意义人类必须生活在生态系统之中,依赖生态系统的能流和物流而生存。作为生物的人类不仅从地理环境中吸取营养,而且还主要从动、植物中吸取营养。生态系统的能流决定生物数量、繁殖速度、群落结构等,生态系统的物流决定生物体质的物质反复循环供给数量和质量。自然生态系统是在生产—消费—分解过程中保持动态平衡的,一旦这种平衡遭到难以恢复的破坏,将引起物种消失;人工生态系统则难以保持这种动态平衡,导致了物种消失加快,如果继续下去,人类也会有消亡之危。对于人类来说,20世纪是一个重要的分水岭。在这个世纪,人类对自然的征服和控制取得了彻底的“胜利”;但这种“胜利”并没有把人类引向伊甸园,而是把人类拖入了空前的危机之中。温室效应,臭氧层空洞的出现,空气中二氧化碳浓度的增加,南北极冰山的溶化,热带雨林的急剧减少,物种的锐减,生物多样性的消失,能源的紧缺,土地的沙漠化、石漠化,耕地的减少……这一切都使得地球的生态平衡受到了严重的威胁,人与自然的关系第一次出现了总体性的危机。尤其是环境灾难的频仍发生,使世人深感环境危机日益严重。当环境危机出现时,哲学家们开始应用传统的伦理学思考环境问题:其一,存在于人与自然环境之间适当的关系是什么其二,这个关系的哲学基础是什么他们发现传统的伦理学对这些问题的答案非常暧昧。依据西方传统的哲学观点,通常是否认人与自然环境之间有直接的道德关系存在,认为只有人类具有道德地位,所有其他东西被人类使用时方具有价值。这是典型的人类中心主义的哲学观点。数千年来,人类沉醉于傲慢的人类中心主义,认为人是万物的主宰和万物的尺度,自然是屈服于人类统治,自然万物对人类有利益的方有价值,自然为人类所有,且人类有权利使用自然。人定胜天、超越自然的观念充满人类的哲学、文学、宗教、文化与社会的各个层面,并为西方工业技术社会的环境典范。由于自然万物与人类之间缺乏伦理关系,人类给予道德关切是不合逻辑的,也是行不通的。实际上,当前日益恶化的全球生态环境危机是现代科技的产品,目前的科技是奠基于人类中心主义之上的,也就是人类拥有超越自然、蔑视自然、任意宰割和利用自然的权利。人类中心主义原始地意味着暴力和毁灭:它将人设定为宇宙的绝对中心和目的,把其他事物都当作实现人的中心地位的手段。所以,它的实现必然以消灭其他事物的独立性为前提,而事物的独立性的消灭也就是这个事物自身的毁灭。可见,应用更多的科技将无助于生态危机的解决。人道主义者沙特(HenryS.Salt)于1891年出版其著名的《动物权利与社会进步的关系》,他认为人类有自由与生存的权利,动物也应该有。人类应将伦理扩大,使动物成为受益者。我们赋予动物权利并不是给予它们同情与正义,而是为了我们人类自己,人类文明的发达、社会的进步与此息息相关。沙特指出,自1862年美国奴隶解放法案通过后,黑人不再遭受残忍与不公平的待遇;循此方向发展,下一个步骤该是动物的解放。而这两种解放是不可分割的,一个高度发展的民主社会应包含人类及所有非人类生物,非人类生物遭受不公平待遇只是一种社会的病态。在一个不公正的社会系统里,商业利润成为人类工作的主要目标,对一般人的福祉都不予重视,遑论动物的权利。他并不奢望已获得政治与经济利益者会自愿进行改革,他赞同社会主义制度,借整体教育规划,给予人道行为的教育。一般科学家、宗教家和文学家也应学习人道行为的技术。生命中心论者泰勒(PaulW.Taylor)认为,人只是地球生物共同体的一个成员,他与其他生物是密不可分的,人类和其他物种都是一个相互依赖的共同体的有机构成要素;每一个有机体都以自身的方式追求自身的好的独立的生命,都是生命的目的中心;人并非天生优越于其他生物。对人的优越性观念的抛弃,就是对物种平等观念的接受。因此,所有的物种都是平等的,都拥有同等的天赋价值;而一个有机体一旦被视为拥有天赋价值,那么人们对它所采取的惟一合适的态度就只能是尊重。所谓尊重大自然,就是把所有的生命都视为拥有同等的天赋价值和相同的道德地位的实体,它们都有权获得同等的关心和照顾。上述两种论点都认为,只有动物或植物才是因为其自身的缘故而成为我们的道德义务的直接对象的,生物之外的其他存在物(如河流、高山和生态系统)之所以值得保护,只是由于它们对生物有利;我们对它们的义务只是对生物的一种间接义务。而且,我们对生物的义务主要是指向生物个体的,所谓“物种的福利”只是该物种成员的个体福利的平均数。据此,人们也把动物权利论和生物中心论称为个体主义学派,以与那种主张我们对物种和生态系统也负有直接的道德义务的带有整体主义性质的生态中心论相区别。生态中心论者利奥波德(AldoLeopold)认为,人、动物和植物都是生态系统的成员,它们和石头、土壤、河流、大地等构成了一个完整的生命联合体,人对自己所属的联合体的其他成员都负有直接的道德义务。一个行为,只有当它有助于生命联合体的稳定、完整和美丽时才是正确的;反之,就是错误的。客观价值论者罗尔斯顿(H.Rolston)认为,自然生态系统是一个具有创造性的系统,这个系统也有其发展倾向,这就是增加生态系统的多样性、复杂性、相互依赖性和稳定性。生态系统虽不像有机体那样是一个“严密的”组织,而是一个“松散的”组织,但这种松散性却为个体的自由和创造提供了条件,凡是存在着自发的创造性的地方,就存在着价值。就其为生命的延续提供了条件而言,生态系统的价值是工具性的;但就其通过增加个体的创造性、多样性和复杂性从而使自己的创造性和复杂性得到增加、平衡得到巩固,并通过牺牲个体而使生命之流得到保存而言,它的价值又是内在的;它是一种由工具价值之经和内在价值之纬编织而成的“系统价值”。这种价值并不完全浓缩在个体身上,也不是部分价值的总和,它弥漫在整个生态系统中。由于生态系统本身也具有价值,一种超越了工具价值和内在价值的系统价值,因而,我们既对生态系统中的个体、也对生态系统本身负有道德义务。深层生态学者奈斯(ArneNaess)提出,地球上人类和非人类生命的福祉和繁荣具有自身的价值,这些价值不依赖于非人类世界对人类的有用性;生命形式的丰富性和多样性有助于这些价值的实现并且有其自身的价值,除非为满足维生需要,人类无权减少这种丰富性和多样性;人类生命和文化的繁荣与人口的大幅度减少不相矛盾,非人类生命的繁荣要求人口减少,当前人类对非人类世界干涉过度,情况正迅速恶化。因此政策必须改变,这些政策影响经济、技术和意识形态的基本结构,而意识形态的改变主要在于评价生活质量,而不是坚持日益提高的生活标准,人们有义务努力去促成这些改变。总之,人类之外的其他自然存在物也拥有内在价值,它们不仅仅是满足人的利益和需要的工具;人们对它们所负有的义务是一种终极性的义务,人的利益只是更大的生物圈利益的一部分。只有当人类从更大的生物圈利益出发,把其他存在物也当作具有独立于人的主观偏好的客观的内在价值的对象来加以保护时,生态系统的稳定和完整才能真正得到保障,人对环境的保护也才具有更大的包容性和安全性。这与人类中心论相比,其道德关怀的范围确实更为宽广,把伦理学的视野从人扩展到了更宽广的大自然,使道德联合体的范围从人延伸到人之外的其他非人类存在物,把更大的生命联合体的共同利益作为道德的终极基础,既追求人际的自由和公正,又追求“种际”的自由和公正,填平了几千年来横亘在人与其他存在物之间的道德鸿沟,从而突破了根深蒂固的人类中心论,使伦理学实现了一次巨大的飞跃。当代人类的工业文明正在转向一种新的文明——生态文明,它超越了工业文明的人类中心主义的价值观,确立了生态文明的价值观。它从整体着眼,看到大自然的深层关联性,而这种关联方式历久不衰,导向动态平衡,它不可能把大自然看作是和人类文明分离的。生态文明是生态伦理的社会范型,是实现人口、资源、环境、生态协调进化的社会结构范型,生态伦理以生态科学原理为依据,认为环境是整个地球生物圈,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