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赋能的慈善

论赋能的慈善

2008年川4号地震后，中国的社会慈善事业进入快速发展阶段。现代慈善事业的发展,有助于弥补政府与市场的不足,维持社会稳定,促进社会公平,维护社会正义。作为现代慈善事业奠基者与实践者,安德鲁·卡内基的慈善理念对现代慈善事业影响深远。当前中国正大力发展慈善事业,努力缩小贫富差距,构建和谐社会。本文试从卡内基的有关论述中总结其现代慈善理念,以期有助于现代慈善理念的传播,营造健康的公益慈善氛围。一、“慈善”的意蕴:chriti.在中国的古代典籍中,“慈”与“善”最初是分开使用的。学者曾秋光经过认真文献梳理认为,“慈”的含义就其源流来说大致有三种:一是指母亲,如古诗“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二是指子女对父母的孝敬奉养,如“侍亲则孝慈”;三是指父母的爱,如《新术·道术》便称:“亲爱利于谓之慈”。以后经过发展,“慈”又引申出怜爱、仁慈等方面的寓意。“善”的本义是“吉祥”、“美好”,与之相对的词是“恶”。后来,善被引申为友好亲善,品行高尚。“慈”与“善”虽然有一定区别,但在长期的演进过程中,两者的字义渐趋相近,均包含有仁慈、善良、富有同情心的意思。中文“慈善”的英文翻译有两个相对应的词语,分别是Charity与Philanthropy。然而,这两个词语在英文中的意蕴却是不同的。Charity在12世纪成为英文词,该词的主要意蕴是来自《圣经》,……Charity即是基督之爱,存在于人与上帝之间,也存在于人与其邻居之间。Charity指涉“对邻人的慈善,尤其是对于穷人的施舍”。例如,使徒保罗(Paul)说过:“我若将所有的周济穷人……却没有爱,仍然与我无益。”Philanthropy在牛津英语词典(OxfordEnglishDictionary)的定义是“倾向于或积极的努力以促进同胞(fellowmen)的幸福(happiness)与福祉(well—being)”,这种慈善观念的意蕴所强调的是所有个体的共同福利而不仅仅是个别人不幸的减轻。同时,对现代工业化社会中高度组织化的施予方式而言,也许Philanthropy是更为恰当的语词。Charity专门处理关于贫困的事务,Philanthropy则涵盖更广阔的社会事务,致力于所有人生活品质的提高。因此,Charity的意蕴是包括在Philanthropy里的,换句话说,Philanthropy意蕴的外延要比Charity的宽泛。19世纪与20世纪之交,英语语言与美国现实生活中关于Charity的意蕴都必须与Philanthropy区别开来。Philanthropy致力于系统地铲除社会的弊端(socialills),而不像Charity那样仅仅调适(amelioration)。由上述分析可以看出,中文“慈善”的意蕴与Charity意蕴接近,即基于发自内心的怜悯给予困难者以帮助;而Philanthropy则指涉全体人民的福祉,本文也正是在这个面向上使用Philanthropy一词表示卡内基所倡导的现代慈善观念。二、安德烈卡洛伊木马的慈善机构安德鲁·卡内基的慈善观是与他前瞻、激进的财富观密不可分的,在阐述他的慈善观之前,笔者认为有必要介绍一下他的财富观。(一)“改变”是社会进步的重要条件之一,但同时强调财富1889年12月,卡内基在《北美评论》(NorthAmericanReview)上以“财富”(Wealth)为题,从两个方面系统地阐述了他的财富思想:一方面,卡内基认为,在自由资本主义社会下积累的财富,不仅是合理与正义的,而且对整个社会也是十分有益的。卡内基认为过去几百年来贫富之间的分化彰显了社会的进步,这样的变化是有益的,财富被集中于少数人之手是适应竞争法则的结果,“竞争法则不仅是有益的,而且对人类的未来发展至关重要”。但是,卡内基并不主张人们只是被动地或者消极地适应社会,而应主动地争取进步,发挥自主性地创造财富。另一方面,卡内基认为,富人只是穷人的信托人,暂时受托为社会创造更多的财富。那些富人所创造的剩余财富(surpluswealth)也应回馈社会。与此同时,卡内基坚持,剩余财富应被合理且有效地管理与分配,滥布滥施是阻止人类进步的重大障碍之一。卡内基随后列举了三种处理剩余财富的方式,分别是留给家族后代、赠给公共事业、财富所有人在有生之年妥善处理。继而,卡内基对这三种方式进行了比较。他认为,第一种方式下,遗赠巨额财富对受益人往往是害多利少;第二种方式下,遗赠人的巨额财富在其身后未必得到最佳运用,遗赠人的目标往往难以实现;第三种方式可以使聚集在少数人手中的剩余财富会因为妥善用于公益事业而成为实质上的多数人的财产,这样产生的效益远胜于在全民中分散很多笔小钱。(二)“自由慈善主义”的阐述卡内基认为巨富之人应善于管理和使用所捐助的财富,他强烈反对没有区别的施与(indiscriminategiving),并提醒人们“善用财富的首要要求是,他的捐助不应该给接受者造成更加贫困的倾向,而应该激励有出息的穷人做出进一步的努力去改善自己的状况。捐助的真正受益人不应该是那些无可救药的贫民、懒汉和社会渣子,而应该是那些努力上进、奋力自救的个人”;同时,他也告诫人们,慈善家为这个世界做出真正及永久善事的一个主要障碍就是滥布滥施,百万富翁有责任下定决心停止捐助那些明显证明不值得帮助之人。他认为,拥有剩余财富并亲自对其管理的人,只需对那些勤勉和上进之人进行扶助,而对那些需要别人包办一切的人不必负有任何责任,“只有那些渴望并且能够自救者,才值得帮助并且能够从他人的帮助中受益,慈善家的帮助才能够给它们提供自救的机会”。卡内基的慈善精神被一些学者总结为“自由慈善主义”(liberalphilanthropy)。这种自由慈善主义,是从马克斯·韦伯所阐述的新教的理性精神演变来的。任何捐赠不是为了捐赠而捐赠,也不是尊从上帝的旨意抑或是社会的习俗而捐赠。富人的捐赠不是为了精神上的自我救赎,根本目的是改善受赠者的品性。因此,对于任何一笔捐赠,无论数目大小,都要高度理性化地算计其效果;并且认为,不明智的捐赠容易助长受益者的懒惰与依赖,最终害处多益处少。卡内基列举了七种最佳的慈善捐赠方式。第一个最佳捐赠领域是建立大学。他主张,巨富之人建立大学是对财富的一种高尚的使用。虽然创办大学只适合于极少数的巨富者,但其他人依然可以为大学拓展新的项目,例如为大学捐建博物馆、礼堂、天文台等。“如果哪位百万富翁不清楚应该如何把自己的剩余财富用于伟大而明白的公益事业,那么大学是一个永远都可以大有作为的领域。”第二个最佳捐赠领域是免费图书馆。卡内基认为这是一个人能奉献给社会的最佳礼物,“毫无疑问,可能是我的个人经历使我认为免费图书馆比其他的所有公益事业都更好!只要社区愿意维持和发展受赠的免费图书馆,那么,对任何百万富翁而言,捐助免费图书馆都不失为使用剩余财富的一个最佳选择”。第三个最佳捐赠领域是建立或者扩展医院、医学院、实验室以及其他关乎减轻人类病痛的机构,特别是与治疗疾病相比更为重要的致力于疾病预防的机构。为无助病人提供医护场所、缓解暂时的病痛,不必担心会使社区坠入贫困。第四个最佳捐赠领域是为城市捐建室内花园、艺术拱门、雕塑或者喷泉等。“只要社区能够承担起管理、美化和维护职责,那么,捐建公园也应该是位于前列的公益项目……都是使用剩余财富的明智之举。”第五个最佳捐赠领域是为城市捐赠适合举办各种会议和演奏高尚音乐的音乐厅。“为任何缺少礼堂的城市捐赠一座礼堂都是一种使用剩余财富回馈社会的极好办法……不要低估了娱乐、聚会甚至杂耍的影响力,因为这些活动能够让人们的生活更加快乐,有益身心健康。”第六个最佳捐赠领域是为人们提供游泳池。“如果市政当局能够承担起管理职责,那么,任何一位财富福音的信徒为他青睐的城市捐赠一个大型游泳池或者私人游泳池,都不失为一项使用剩余财富的明智之举。”第七个最佳捐赠领域是教堂。教堂作为使用最佳财富的领域,卡内基故意将其列在最后,因为教会有不同教派,人们各有所属。因此他认为,在某种意义上可以说,“捐赠教堂不能等同于捐赠社会,而是捐赠了某个特殊的阶层”。三、提升自我、洗衣现代文明的能力从安德鲁·卡内基的慈善理念及他认为的七个最佳捐赠领域,我们可以得到以下启示:无论是创办大学、兴建图书馆抑或是建造游泳池、城市公园,都是要改善公众生活品质,增强他们自我持续发展的素质与能力,进而促进人们从根本上提升自我、沐浴现代文明。在这个意义上,卡内基的现代慈善观实现了charity意蕴下的“重养”到philanthropy意蕴下的“重教”的转型,亦即由“授人以鱼”向“授人以渔”转化。这种慈善观念的影响是深远的,在当代的公益慈善实践中,美国著名的公益性慈善机构Goodwill所宣扬的使命就是,通过消除机会获得中的障碍和帮助那些需要的人们经由工作的力量得以实现他们最大的潜力,Goodwill志在提升个人、家庭与社区的尊严与生活的品质。(1)(二)近代以来我国的个人主义发展观在这种理念烛照之下,富人从事慈善活动或慈善事业不再仅仅囿于对同胞或邻人的怜悯,而是在更深层次上履行富人与社会之间契约式的委托——代理关系。卡内基这种激进的慈善观,有益于消解近代以来财富观念所彰显的个人主义在激烈残酷市场竞争中富人与穷人间的紧张关系,从而真正回归“财富”(2)的真谛——幸福(happiness)与兴旺(prosperity)。当然,卡内基也不主张捐助只是富人们的特权。不唯独富人是社会财富的信托人,所有人都是社会财富的创造者,也都是社会财富的信托人。卡内基认为,“每一位拥有小笔余财的人都可以与富人兄弟们一同分享这份特权,那些毫无余财的人至少还可以贡献出一点时间,而时间通常与金钱一样重要,甚至更加重要”。(三)资金使用与效率原则换句话说,现代慈善观念的本质是,富人或大众不但要乐于捐助,还要善于捐助,即关注慈善捐赠的效益与效率。卡内基一再呼吁,富人要科学管理捐赠的资金。善金的捐出只是整个慈善捐助行为的起点,捐赠人要持续不断地关注资金的使用动向,强化慈善捐助真正促使受益人受益。最近频频暴露的慈善机构的资金被挪作他用的丑闻,也一再突显了这一原则的前瞻性与重要性。另一方面,卡耐基强调,慈善捐助要注重效率。卡内基一生捐助无数,大多则由专门的基金会处理,有效地解决了传统慈善捐赠效率低下的困扰。2011年中国慈善首善曹德旺先生以其对慈善捐赠的高效率和高效益而为人们津津乐道。(四)人包大揽也难以善果卡内基告诫富人,不仅要关注捐赠的效益与效率,同时也要重视受益人的主动参与。他不厌其烦地劝告富人捐赠者,受益人也应承担部分义务,受益的城市、社区与个人都有管理和维护受益项目的责任。富人为受益人包揽一切的做法是不明智的,大包大揽的做法无疑会助长懒惰与依赖,是很难产生善果的。正如他的告诫,“捐赠教堂之后,捐赠人应该到此为止;教堂的维持应该由教友们自己承担。得不到教友支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