浅谈唐绘在日本的传播

浅谈唐绘在日本的传播

绘本是一种书的形式，但这个概念一直处于人们理解和接受的边缘。有人把它与《漫画书》、《素描书》等混淆。还有人说，这本书一词是在经济时代形成的。笔者做了一个关于“大众对绘本概念的理解和熟悉程度”的调查,结果显示87%的被调研对象不知道绘本概念,93%的被调查对象会提出一些混淆模糊的问题,可见人们普遍对绘本这一图书形式认识不清。绘本究竟是一种怎样的图书形式作为正在蓬勃发展的设计大国——中国,与同属亚裔国家的——日本,在现代绘本设计方面有何渊源本文将就这些问题展开研究。一、．美显美曾经两次获得凯迪克奖的美国绘本大师芭芭拉·库尼(BarbaraCooney)这样定义绘本:绘本像是一串珍珠项链,图画是珍珠,文字是串起珍珠的细线。细线没有珍珠不能美丽,项链没有细线也不能存在。美国儿童文学家夏洛特·S·赫克(CharlotteSHuck)把绘本分成八类:写实或具象派艺术、印象派艺术、表现主义艺术、超现实主义艺术、稚拙和民间艺术、卡通艺术、文化习俗及个人风格。然而,对于这一图书形式,学术界并没有一个特别严格与统一的理论概念。一系列复杂的连带关系更使得绘本的定义扑朔迷离,从而导致一些学界人士认为,绘本是一个不明确的概念,涵盖范围较广。绘本作为出版形式,的确存在着综合出版的要素较多,但绘本也的确有自己明确的形式上的特点。1.．单幅、东南角、单幅的作业形式或图本绘本既不是小人书,也不是连环画,更不是漫画书。绘本是区别于这些图书类型而独立存在的一种书籍形式。它以图行事,以图言物,以图悦众,以图制胜。在绘本的世界里文字永远是配角甚至是幕后的隐者,它要与图画互动后才能完成使命。因此,有人说“绘本没有文字可以,但没有图画是万万不行的”。著名绘本设计师几米说:“阅读绘本其实是可以从忘记文字开始。”而小人书、连环画和漫画书却不是这样的图书形式。《现代汉语词典》中这样解释“小人书:装订成册的连环画”,“连环画:按故事情节连续排列的许多幅画。一般每幅画都有文字说明”。因此,二者在概念上是一回事,只是称谓叫法有所不同,一个是俗称,一个是学名。目前为止,我国发现最早的是长沙马王堆出土的西汉故事画。到清末有了石版印刷,进而使得这一艺术形式趋向成熟。它们是中国传统的艺术形式,以单幅的、静止的图画表达一个相对完整的故事情景,同时图画下面配有一段编排工整的文字说明,以此作元素构成多幅画面连续叙述一个故事或事件的发展过程的书籍形式。其创作内容多根据文学作品故事改编,或取材于现实生活。一般以黑白线描为主,也有彩色的。可分为漫画连环画、木刻连环画、年画连环画、影视连环画和卡通连环画等创作类型。《现代汉语词典》中对漫画是这样解释的:“用简单而夸张的手法来描绘生活或时事的图画。一般运用变形、比拟、象征的方法,构成幽默、诙谐的画面,以取得讽刺或歌颂的效果。”漫画作为独特的艺术门类,具有较强的社会性,因此,被称为没有国界的世界语,并被西方艺术评论家们誉为“第九艺术”。按用途可分为:讽刺漫画、幽默漫画、实用漫画、实验漫画、教育漫画、宣传漫画。按形式可分为:单幅漫画、多幅漫画(包括四格漫画)、连环漫画和漫画条。与连环画和漫画不同,绘本这一学术名词来自日本语系。由于不是本族词,所以《辞海》和《现代汉语词典》中只有分别对这两个字的解释:“绘”亦作缋。(1)五彩的绣花。(2)绘画。(3)描摹,形容;“本”书册等(另:“印有文字供阅读的东西”日本叫“本”;中国叫“书”)。因此,由这些概念的语义解释就可以直观地看到它们根本就不是一种类型的图书,更不能将其混为一谈。绘本与其他带图的图书类型之所以被受众混淆,一切皆因“图”而来。“图”是书中重要的信息元素,书籍内容和信息的传达都离不开“图”的表现,都需要通过不同的编排风格、表现形式、创作方法展示“图”,并利用“图”这一视觉语言整合信息,进而建构起书籍设计者、作者和读者之间沟通的桥梁。因此,一切带图的图书类型在信息传达、视觉表现等方面都有某些相似性。但它们之间是有差异的。这种差异性主要表现在对“图”的编排设计和传达方式等方面。连环画、漫画在进行编排设计和信息传达的过程中,“图”只是其中一部分,文字是另一个重要部分,文字和图的编排在装帧设计的过程中同等重要。而绘本却并非如此,在编排设计中一定是以图为主导,图在整个的设计过程中处于持续的、稳固的核心地位,可以说最终呈现在读者面前的效果“成也在图,败也在图”。这就不难看出,绘本与连环画、漫画的根本区别就在于对图的把握、应用、诠释和传达方式的不同。它是一种将图赋予了主体生命活力的书籍形式。2.图形符号图书综上比较、分析,笔者认为绘本应该是这样的一种图书形式:从广义上讲,它是指一切以图为主文为辅,甚至没有文字的书籍形式;从狭义上讲,它是一种以图言物、以图悦众、以图行事、以图制胜的图书,利用图画的逻辑性、连动性、传达书籍内容、表现故事情节,通过丰富、精彩、灵动的图形语言、图形符号,整合信息、传递信息的图书形式。从形式上说,它是一种注重编排、装帧,强调强烈的视觉互动、信息互动,具有连动、强烈、独特的视觉传达系统的书籍。从内容上说,它包罗万象:日常生活、哲思名言、经典故事、人物传记、心灵感悟等。从视觉上的影响看,它就像一部优美的电影,随着书页的翻动、延展,读者仿佛置身于充满无数奇幻、流畅、灵动的蒙太奇效果的电影世界之中。3.自同卷本见图1绘本是一种独立的图书出版形式,它有自己丰富的表现形式和表现内容,因而存在着多样的类型。绘本的类型,按受众可分为儿童绘本和成人绘本;按题材可分为德育绘本、节日绘本、成长绘本、休闲绘本、故事绘本、传记绘本、风俗绘本等;按(创作)手法可分为:摄影绘本、手绘绘本、贴图绘本、概念绘本等;按色彩可分为:黑白绘本、彩色绘本、专色绘本;按(图文)编排可分为:插图绘本、图文绘本、图形绘本(无字书);按(创作、出版)时间可分为:古籍绘本、传统绘本、现代绘本。由此不难看出,绘本是一种形式新颖、内容精彩、种类丰富、设计独特的书籍形式。它之所以能受到现代社会广大受众的欢迎和喜爱,原因也正在于此。二、日本壁画本pictorhird“现代绘本”是19世纪诞生于欧美的一种图书形式,这一称谓虽属时下流行的新颖名词,但这样的书籍形式却古已有之。我们现在所说的绘本英文名称为PictureBook(图画书)。绘本这两个汉字组成的词语源自日文,这一名词传入中国仅有十年左右。然而,日本的现代绘本这种图书形式又承继于中国古代的唐绘经卷。这看似曲折而又矛盾的关系就是中日绘本的渊源和关联所在。1.日本绘画的“浮世画”公元384年佛教从中国的东晋传入百济,之后于538年37(这一说法有几种)传入日本。佛教的传入、寺院的兴建和兴盛使得日本出现了许多新的工种,更使其在艺术文化和建筑技术方面取得了长足的进步。“平安时期就是日本历史上第一次将本土文化与外来佛教文化结合,创造自身文化的兴起时期。”63顺此线索,经多方考证、探究之后,笔者认为日本现代绘本的早期雏形就源于此时受中国“唐绘”影响而产生的“大和绘”,更确切地说是大和绘绘卷物中的“草纸绘”,而非一些人所说的“日本的现代绘本源于江户时代的浮世绘”。中日绘本之间的渊源就在于此。其一,唐绘、大和绘、浮世绘的概念关系。《中国大百科全书》中称“唐绘”是7~9世纪从中国输入日本的绘画,后来也泛指一些模仿中国绘画内容、形式和技法的日本绘画。唐绘的概念依时代而发生变迁:一是在平安时代,指从中国唐朝舶去的画或具唐朝风格的日本绘画,并以此与大和绘相区别。二是在镰仓时代,指中国的宋、元画或日本的宋、元风格水墨画。三是在室町时代及其后,泛指中国绘画。由美术史研究专家刘晓路编著的《日本美术史话》,阐释“大和绘”是日本美术界于平安时期诞生的一种新的绘画形式,相对于我国的唐绘而言,也叫倭绘,指描绘日本山水风物的绘画,后被用来泛指具有日本式画法的绘画。其绘画风格及创作表现手法多模仿和借鉴于我国的唐绘,创作形式丰富多样,主要包括:障屏绘、装饰经卷、绘卷物、大和绘性质的肖像画和似绘等。《浮世绘的故事》7中介绍“浮世绘”是日本江户时代(1603~1867年间,也叫德川幕府时代)兴起的一种以描写风景和百姓风俗为主题的单幅或多幅的彩色印刷的木版画(日语称为锦绘)。浮世,源自佛教用语,意指繁华放任却又虚无短暂的尘世。因为这些版画的题材所表现的多是歌舞伎与茶社的生活场景,处处流露出“人生苦短,需及时行乐”的思想,故此称为浮世绘。其二,唐绘、大和绘、浮世绘与中日现代绘本的渊源关系。通过对唐绘、大和绘、浮世绘概念的分析可以看出,三者从时间概念上是依次推进的;从空间概念上唐绘属于中国传入日本的外来画种,而大和绘和浮世绘则都是在借鉴中国唐绘的基础上,将其日本化后进而发展成的本土画种。日本的大和绘和浮世绘都源自中国的唐绘。从学术概念上分析,它们三者在创作内容、表现形式、风格手法等方面有诸多承袭性。大和绘以山水风物、市井民俗为主题的创作内容与唐绘将自然风光、人情地貌进行写意描绘的创作主题不尽相同,而浮世绘虽以描绘尘世风俗、歌舞升平为主,但这种绘画形式在创作初期及其后来发展的巅峰时期也都不乏四季风景、各地名胜、社会时事、民间传说、历史典故、戏曲场景等题材。在表现形式和创作手法上唐绘以平面、二维的工笔、写意等纯绘画形式居多,大和绘在借鉴它的基础上又丰富了一些诸如障屏绘、草纸绘这样通过三维甚至多维的设计和构图以立体、动态的形式诠释创作内容的画种,从而在模仿、借鉴和继承的基础上进一步发展并拓宽了唐绘单一的绘画和表现形式。浮世绘更是在此基础上将大和绘的创作手法和表现形式进行创新并将其推进到了一个新的发展阶段,以至影响到了欧美乃至整个世界绘画领域。大和绘这种日本特有的绘画形式,承袭于我国的唐绘,它在大和民族绘画发展的早期是融合外来与本土,承接历史与未来,汇通绘画与设计的一种独特且具有特殊历史及美学意义的绘画形式。2.大和画中的画卷物现代绘本虽然属于当今读图时代炙手可热的一种全新概念的图书形式,但在信息传达方式和审美表现特征等方面,无论中国还是日本都并非“新貌”而属“旧颜”。冯骥才在诠释“读图时代”这一概念时这样说:“读图画比读文字快捷,直观,感受直接,还带有视觉上的审美愉悦。这些也都是大众文化的需要。故而,大众文化的盛世,必然读图畅行。所以,近世之中国,第一个读图时代是清末民初。再一个读图时代才是当下。”这说明在中国,现代绘本这种通过图画传达信息和解读信息的方式早就出现并延续至今,既非空穴来风,更非一些人所说的是一种商业时代的炒作。而日本方面能够证明这一说法的正是大和绘中绘卷物这种出现于日本平安时代的绘画形式。日本现代“绘本之父”、著名绘本创作大师松居直在《绘本之力》一书中讲到:“日本(人)是特别喜欢故事画的民族,我们的绘本有着深厚的传统,我们有图说故事的丰富文化,这些传统在世界上也是屈指可数的。像《鸟兽战画》这样依靠图表现故事的传统绘卷(物)和近代的绘本形式就不谋而合”。他所提到的绘卷物是大和绘的主要种类,是表现文学作品的绘卷的总称,是集绘画、书法、装帧、工艺于一体的综合艺术,它通过画面来表现连贯的故事内容,并附有解说词。绘卷物分为男绘、女绘和草纸绘。其中草纸绘与日本现代绘本渊源关系最为密切,是平安后期大和绘的另一种重要的创作形式。草纸是当时的笔记小说,绘草纸是这种小说的图解,以画为主,文字为辅,内容有佛教和世俗生活两大类。11世纪,日本的物语文学和佛教文化十分繁盛。起初,由仆人读故事,主人自己翻阅配套的画册,后来,画师们为了方便人们阅读并适应时代对这种艺术和文化的需求,把二者结合在了一起,于是就创造出了这种通过画面的连贯性表达故事内容,并附有解说词;以及以画为主、文字为辅的笔记小说的绘画形式。这与现代绘本图文交融,以图画的连动性叙述故事情节的形式有着异曲同工之处。又如松居直先生所说:“绘卷有连续性、画面会产生变化,图之间的联结很重要,在手法上,可以说和绘本一样。所谓的同步表现,异时同图表现,这些绘卷的手法都大量地运用到绘本上”150。3.回潮变化的图书信息观念早在远古时代,图形、图像就是人们相互传递信息的媒介,它被约定俗成了各种含义,人们彼此心领神会,之后才出现了最初的文字。我国的象形文字就是一个很好的例证。由此可以看出图形图像的直观性、易读性,使得它成了人们最初对信息的原始记忆和辨识,也使得它成为先于文字而首先出现于人类文明史上的信息要素。常宁生和顾华明在《艺术、设计与视觉文化》一书总序的开篇提出:“人类文化从视觉认识和感受的角度,可以分为文本和图像文化两大类。文本是人类文明发展到一定阶段为了更系统准确地传达和沟通的需要而创造的一种符号系统,图像则是人类对自然世界的模仿和想象所创造的另一种表现与传达方式。在文字还未出现之前的史前时代,原始人类已经开始制作图像。这一传统一直延续至今,从未中断。”1所以,人类早期的书籍形式都是以图为主或是图文并茂、图文互补的,传达信息、诠释信息主要通过图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