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代循环经济新5r原则的内涵拓展

现代循环经济新5r原则的内涵拓展

从2005年底国家开始实施循环经济试点的第一个试点，到2006年国家“五经”经济和社会发展计划，再到全国人大常委会的《循环经济法》中，表明中国的循环经济发展已经从几年前的理论讨论和概念转变为全面试点、示范和大型实践，进入了法制化的新阶段。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循环经济的理论体系已经完善,恰恰相反,随着循环经济实践的日益深入,新的问题不断出现,循环经济涉及的方方面面需要进行更加深入的研究,使循环经济理论得到更全面系统地总结提高。一、次污染的废水循环利用在近几年的循环经济发展实践中,我们观察到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新现象:一些地区以循环经济名义对废弃物进行回收和循环利用,但采取的是分散的、小规模的落后技术体系。其结果是,虽然一些废弃物得到了再生循环利用,但却产生了严重的二次污染。在废旧塑料和废旧电子产品的再生利用领域,就出现过很多案例。显然,以重污染为代价的废弃物循环利用,违背了发展循环经济的初衷。这涉及到循环经济的基本原则和目标到底是什么的问题,对此,国内一直存在着两种不同的观点,即资源节约论观点和环境保护论观点。1.循环利用废旧物资资源节约论观点认为,发展循环经济的目标是解决资源短缺问题。中华民族自古就有勤俭节约的优良文化传统。由于生产力落后,物质资源匮乏,我国民众早已养成了废弃物综合利用和循环利用的习惯。没有经过工业化洗礼的中国社会一直以节约资源为基本出发点循环利用废旧物资。中国的循环经济也一直处于一种朴素的古典循环经济阶段,也就是说,循环利用废弃物,节约资源是因为生产力落后,社会不能提供足够的商品供给,因此,民众和企业不得不利用一切可以再利用的资源,包括废弃物,以便使成本最小化。持这种观点的学者认为,循环经济的基本原则是杜邦公司开发的3R生产法,并把3R原则从微观的企业领域放大到全社会,作为循环经济的基本原则。我国于“十五”期间进入了新的一轮经济高速增长期,各种资源出现了紧缺,价格高涨,进口激增,甚至引发了对国家经济战略安全的担忧。国际上也有人指责中国引起了世界范围内的原材料价格上涨和成本推动型通货膨胀。在这种背景下,很多人把发展循环经济作为减少初始资源需求过快增长,减轻资源产品供给压力的手段。2.以成本最小目标的资源节约与环境污染环境保护论观点认为,发展循环经济的根本目的在于从源头减少废弃物产生和排放,保护生态环境。目前,发达国家无论是国家立法还是企业实践都主要基于这一出发点,这种观点在国外被广泛接受。这也是现代循环经济与以资源节约为主要目标的古典循环经济的根本区别。在这种观点下,传统的3R原则因为没有环境原则,显然不能解决循环经济的整体目标。资源节约与环境保护是两个既有密切联系,又有很大差异的概念。资源节约从本质上说是企业或家庭成本效益核算自然产生的结果,任何自负盈亏的理性经济人都会有节约资源的愿望,因为资源是有成本的,节约资源就是节约成本。而环境保护问题则相反,它几乎完全是一个外部性问题。企业或者家庭向环境排放废弃物造成的社会福利损失中,只有很小一部分由排放者承担,而其他绝大部分将由社会公众承担。这是经济学中市场失灵问题,需要政府进行必要的干预。环境保护论认为,资源的再生循环利用并不是与环境无关的过程。正像人们所观察到的那样,有时资源再生过程中产生的二次污染对环境的破坏更加严重,而且也要消耗其他的资源。例如,我国大多数以废纸为原料生产纸张的小造纸厂和大量的小型废旧塑料再生利用企业,由于企业规模小,技术落后,对环境的二次污染非常严重,因此以成本最小化为目标的3R原则解决不了环境污染问题。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以成本最小化为目标的资源节约可以通过市场机制自发地实现,但在某些市场经济体制无法发挥作用的资源利用领域,则可以通过行政控制等手段加以解决。而环境保护问题不可能在现行经济核算体系下的环境最优化目标来实现,必须由政府通过各种制度创新和政策创新来解决。因此,现代循环经济的基本原则需要在3R原则基础上进行拓展。3.可节约资源的价值经济的本意就是节约,而节约实质上是效率问题,是指为达到一定目的,或获得一定效用在投入上的节省。由于任何废弃物都与资源消耗有关,因此,任何资源消耗的节省,都会减少废弃物的产生,可以起到从源头减少环境污染的作用。从这个意义上说,节约资源同时也是保护环境。但是,资源节约并不必然自动实现环境保护。第一,在市场经济条件下,企业追求的是货币效益最大化,或成本最小化。作为使用价值的物质资源是否节约,对于企业成本效益没有必然的实际意义。只有资源节约与企业成本最小化目标相一致时,企业才会节约使用资源。如果实物资源节约降低了企业的货币效益,企业就不会追求实物资源的节约。如果把循环经济的目标锁定为以节约资源为导向,那么企业很可能在生产过程的各种环节采用资源消耗少(成本最小化)但污染严重的技术工艺,从而加剧环境污染。第二,企业仅仅以资源节约为目标循环利用废弃物时,就有可能只循环利用废弃物中回收成本低、市场价值大的部分,而对那些回收成本高、市场价值小的部分就会置之不理,任其排放到环境之中。第三,如果价格不能真实反映物质资源的稀缺程度,短缺资源或在使用过程中对环境污染很严重的资源的市场价格很低,节约和循环利用这些资源在企业财务核算中就没有经济意义。尽管从环境保护角度看需要节约使用这类资源,但如果环境可以免费使用,企业将没有经济动力节约这类资源。因为,环境对于企业来说是外部性问题。上述三点原因说明,资源节约仅仅是环境保护的必要条件,而不是充分条件。相反,在市场经济条件下,把循环经济目标锁定于保护环境必然会促进节约使用资源。我们假设:首先,资源是有价值的,企业获得资源需要支付成本;其次,企业是理性经济人化身,它追求成本最小化;最后,企业必须严格执行国家法律,违法的成本极高。在上述三个假设下,只要国家从制度上设立市场经济的环境使用条件,严格制定并执行环境保护法,禁止向环境排放有害废弃物,必须排放时,必须先进行无害化处理并有偿排放,那么,对于企业而言,只要排放废弃物就要支付很高的成本。减少资源消耗就是减少废弃物产生,就会减少购买资源的成本和减少处理废弃物与排放废弃物的成本。如果不排放废弃物或循环利用废弃物比无害化处理后再排放,或比排放后再治理更为有效而经济,那么,企业就会循环利用废弃物,而不是进行无害化处理后再排放;如果节约资源少产生废弃物,比产生废弃物后再循环利用更为经济有效,那么,企业将采取节约资源少产生废弃物的技术路径。只要环境保护政策严格到一定程度,必然迫使每个排放废弃物的资源消耗者按照成本最小化原则减少资源消耗。按此逻辑推理,我们只需要制定并严格执行环境保护标准,严格控制废弃物排放,资源节约就是顺理成章的结果。实践中存在浪费资源,企业却坚持为之的活动,其背后一定隐藏着价格扭曲,使浪费资源具有更高经济收益,或更小成本的因素。上述分析表明,只要从末端把住废弃物输出这一关口,使得废弃物排放具有足够高的成本,任何理性经济人都会用最经济的手段,实现废弃物排放最小化,也就是环境保护的成本最小化,而不会引起资源浪费。从这一角度来说,在市场经济下,完善的环境保护法律和政策,严格废弃物排放标准,提高排放成本,是资源节约的充分与必要条件。问题的关键是排放废弃物的成本有多高。如果排放废弃物的成本足够高,那么,节约资源和循环利用废弃物就成为企业节约废弃物排放成本的必然选择。因此,我们可以得到结论认为,古典循环经济解决的是企业内部性问题,现代循环经济解决的是企业外部性问题。以环境保护为目标的现代循环经济理论,比以资源节约为目标的古典循环经济理论具有更高层次的理论概括性和更广泛的内涵。但现代循环经济也提出了扩展古典循环经济基本原则和目标重新定位的问题。二、对循环经济要实现平衡经济,为传统经济发展提供保证实际上,节约资源是市场经济下经济主体的必然选择,即使没有循环经济政策,企业也会在竞争的压力下提高资源利用效率,以便实现利润最大化。这是资源的经济价值、稀缺性与企业的逐利性等共同决定的。3R原则作为古典循环经济的基本原则,解决了一个企业内部的资源有效利用和循环利用问题。但是,它不能解决单个企业内部不能循环利用的废弃物如何处理,以实现对资源价值的充分利用和对环境及社会无害的问题,也不能很好地概括一个区域内不同企业之间如何构建循环经济体系的问题,更不能解决居民生活废弃物如何充分利用的问题。同时,由3R原则也无法演绎出在当前技术水平下最终无法循环利用,或没有经济利用价值的废弃物如何处理和循环的问题。即它没有表达出环境友好这一现代循环经济的本质目标。因此,必须对其进行拓展。目前国内对于循环经济的理论概括,无论是点、线、面模式,还是“3+1”模式,亦或是其他生态工业园和生态城市模式,都没有在理论上解决3R原则的环境缺位问题。1.从清洁生产到循环经济国内大多数学者研究认为,“3R”原则中的减量化原则针对的是输入端,要求用较少的原料和能源投入来达到既定的生产目的和消费目的;再利用原则属于过程性方法,目的是延长产品或产品部件提供服务的时间;再循环(或资源化)原则是输出端方法,要求生产出来的物品在完成其使用功能后变为再生资源,重新进入生产领域1。尽管杜邦公司是清洁生产的典范,但是3R原则是以资源节约为导向的,它并没有明确要求零排放,也没有提出无法重新进入生产领域的废弃物的无害化排放问题。国务院《关于加快发展循环经济的若干意见》提出,大力发展循环经济,按照“减量化、再利用、资源化”原则,以尽可能少的资源消耗和尽可能小的环境代价,取得最大的经济产出和最少的废弃物排放,实现经济、环境和社会效益相统一,建设资源节约型和环境友好型社会。显然,这里的循环经济仍然仅提出了3R原则。虽然提到了环境友好型社会和减少环境代价,但由于3R原则不能保证环境保护问题得到解决,因此,这里所指的循环经济仍然属于古典循环经济范畴。显然,到目前为止,我国循环经济政策和有关法规依然存在政策目标和实施原则之间的错位和不对称问题。2.本文建立了现代循环经济原则的理论和实践基础(1)现代循环经济发展的理论依据前述对古典循环经济3R原则缺陷的分析使我们认识到,现代循环经济不能简单地以节约资源为目标,而是以资源节约为手段,以环境保护为目标,而且必须使循环经济行为主体——企业具有经济效益,这就需要在逻辑上寻找政府进行干预并使现代循环经济具有持续发展动力的理论基础。环境问题是典型外部性问题,外部性导致传统市场失灵,因此,现代循环经济不是传统市场经济体系可以自发实现的。这就需要政府通过制度创新,重新构建市场规则,建立新的市场运行规则,使得循环经济能够在新的市场规则下正常运行。我们认为,现代循环经济发展的基本理论依据是,以解决环境外部性为目标,政府在国民福利最大化的目标下进行制度创新,使微观循环经济主体能够通过发展循环经济实现利润最大化,这是现代循环经济发展的基本条件。在此理论下,我们必须寻求能够使微观主体——企业发展现代循环经济成本最小化,或效益最大化的途径,这是发展循环经济必须遵守的原则。(2)从资源约束到总体废弃物的回收利用对循环经济原则进行拓展的根本原因来自于实践的需求。正如本文开头所指出的那样,在发展循环经济的实践中,我们强烈地意识到,现代循环经济不是企业内部的清洁生产所能概括的。更重要的问题是,在一个区域内的不同企业之间如何建立物质循环利用网络,如何建立共同环境保护与资源节约的联动机制(MIEPRC,MechanismIntegrationofEnvironmentProtectionandResourceConservation)和清洁生产机制(CPM,CleanerProductionMechanism),实现区域内总体废弃物减排和环境保护。因为任何单个企业都难以做到对自己产生的所有废弃物进行全部回收利用和无害化处理。只有产生的废弃物达到一定数量规模,才具有回收利用的经济性,才能实现安全处理的成本最小化。这就提出了区域循环经济联合体建设的需求,它要求进行企业的重新配置和资源的重新配置,要求从源头上减少产生污染的资源和能源的利用,要求对最终废弃物进行无害化储藏。因此,循环经济实践需要对3R原则进行拓展。三、关于传统经济发展的再理念、三和三为针对3R原则的局限性,我国的一些学者从不同角度对3R原则进行了扩充。如,吴季松等对3R原则的拓展进行了有益的探讨,提出了5R的循环经济新思想2,在3R基础上增加了再思考(Rethink)与再修复(Repair)的新理念。即:再思考——以科学发展观为指导,创新经济理论;减量化——建立与自然和谐的新价值观;再使用——建立优化配置的新资源观;再循环——建立生态工业循环的新产业观;再修复——建立修复生态系统的新发展观。此外,还有的学者提出了再组织、再制造等内容,形成了不同内容的4R、5R到nR原则。这些原则针对不同领域、不同层次,都有其合理性。但是,仔细推敲不难发现,一些学者提出的新R与原来3R在逻辑上并不是同一个层次和范畴的概念。有的对3R原有内涵进行置换;有的把属于哲学层次的概念与实践操作层次的3R并列;有的学者提出的新R与老R之间相互包容,具有极高的自相关性。我们认为,构建现代循环经济的基本原则应该充分考虑逻辑上的一致性,原则之间的独立性和实践上的可操作性。1.3循环再生利用原则减量化(Reduce)是最基本的原则。正如马克思所讲过的,“应该把这种通过生产排泄物的再利用而造成的节约和由于废料的减少而造成的节约区别开来,后一种节约是把生产排泄物减少到最低限度和一切进入生产中去的原料和辅助材料的直接利用提到最高限度”3。按照马克思的见解,利用废弃物应当建立在对原材料高效使用的基础上,并且首先是要最大限度地提高原材料利用率和减少废弃物。因此,节约使用资源,减少废弃物产生,是循环利用废弃物的前提。循环再生利用原则(Recycle)是现代循环经济的核心原则。3R原则中的Reuse是指,对于整体已经失去使用功能的物质产品中具有继续使用价值的零部件、在一定场合不能应用而在其他场合可以继续利用的物品、某些人不愿意继续使用而另一些人愿意继续使用的物品,在不改变物品的物理和化学性能的情况下,经过翻新和简单处理进行再利用。它仅仅是物质循环利用的一种形式。Recycle是指,对已经失去或部分失去功能的资源、产品和其他废弃物进行重新加工实现再资源化,或经过再制造循环利用(可能改变了原来产品物理或化学功能)。从实际效果上看,Reuse和Recycle都是指废旧物品的回收和再生利用。Reuse实际上也必须经过一定的处理才能实现,与资源再生利用相比,它只是再生过程比较简单而已,故我们把Reuse和Recycle简化合并为一个原则,即循环再生利用(Recycle)原则。2.对中国发展区域循环经济的启示当讨论资源利用效率时,人们往往主要关注生产过程中的技术设备效率决定的微观上的资源利用效率。实际上,资源在宏观上和一定区域内的配置对资源利用效率的影响更大。从宏观上的“再配置(Relocate)”角度看,我国重化学工业保持了近30年的高速增长,但是,至今我国重化工产业发展一直存在着严重的资源配置不合理,中小企业为主导且布局分散等问题,导致产业组织结构非优化、资源利用效率低下、污染排放强度过高。在这种背景下,有必要运用产业生态学理论,通过合理规划,在每个区域内进行资源优化“再配置”,利用规模经济和产业集聚原则,在技术进步的基础上建立资源综合利用体系,能够使更多企业加入循环经济联合体,使更多的废弃物进入生态产业链条的再循环体系,这就可以大大提高资源和环境效率。因此,资源“再配置”是结合中国实际情况的必然选择,是解决当前产业技术水平低和组织结构非优化问题的必由之路,同时也是解决经济、社会与环境和谐发展的客观要求。Relocate原则在中国比在发达国家具有更突出的内涵和现实意义。在操作层次上,Relocate就是在一定区域范围内,从自身的发展优势和环境容量出发,通过科学规划,完善环境基础设施,合理配置相关产业和企业,使之按照循环经济要求在区域内实现集聚,形成区域循环经济产业链网,实现初始资源和废弃物的循环与高效利用。建设生态工业园、生态城市,发展区域循环经济就是“再配置”的直接体现。资源再配置原则扩展和深化了减量化原则,把减量化从生产和生活领域前移至生产要素的规划配置阶段,增加了循环经济实现的路径(通过产业优化集聚配置、产业链优化构建、物流合理化等途径)。从微观上讲,在一个生产与消费的完整过程中,对资源的需求强度和污染物的排放强度首先取决于资源配置的效率。在企业布局上,可以将其靠近原料产地或消费市场来减少运输所需的能源和资源消耗;在园区的布局上,可以通过将相关产业尽量配套的设计,使得不同企业之间的废弃物能够集中处理或者相互利用;在企业内部设施和车间的布局上,使工艺路线合理化,内部物质流程和能量输送流程最短化,可以最大限度地减少物质流成本,减少能量损失;在产品设计上利用生态设计方法,选用资源丰富的原材料,清洁的生产工艺,可再生利用的材料,尽可能采用同一种材料以及易于拆解和回收的结构等,都可以有效地减少对资源的消耗和对环境的污染,降低循环经济成本。3.发展清洁可替代能源减量化原则只能解决资源利用效率问题。由于人口的日益增长和人均消费水平不可逆地提高,世界上的短缺资源总有被用尽的一天。因此,寻找有利于保护生态环境的替代资源,正在成为全人类的共识。美国总统在2007年度国情咨文中提出,美国未来能源的方向应是大力发展清洁可替代能源。我国保障能源安全的重大战略举措也是大力发展替代能源,制定出台了《可再生能源法》等一系列法规、政策措施,促进了可再生能源的快速发展。例如,太阳能是可靠的清洁能源,是未来人类能源可持续利用的主要出路。目前,我国已成为世界最大的太阳能集热器制造中心,集热器推广面积累计已经达到9000多万平方米,占世界总量的60%,覆盖4000多万个家庭约1.5亿人口4。其他替代产生温室气体的能源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