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金沙江查勘试航始末

明代金沙江查勘试航始末

开通麻黄的可能明朝正统时期，靖远伯王吉为毛川作战时，他提议打开金沙江。嘉靖初年,云南巡抚黄衷、汪文盛也曾计划开通,都因故未果。这令有识之士颇为扼腕。明代极力倡议开通金沙江水运的代表人物是杨士云和毛凤韶。杨士云字从龙,号弘山,大理喜洲人。正德十二年(1517)进士,选翰林院庶吉士,后任给事中。《杨弘山先生存稿·开金沙江议》:“历代乃弃诸夷酋,资其桀骜,虽建立城戍,仅仅自守,时或陷没”;“滔滔大川,可浮可达,反舍而陆,乃北至永宁,冬至镇远,不亦劳乎?”在他看来,金沙江具有重要的军事战略意义,还有巨大的水运潜能可以发掘。因此,开通金沙江是加强对民族地区有效统治的必然要求,对维护和巩固明朝的统治至关重要。“大一统无外之治,亿万年无疆之休,实在于此。”毛凤韶字瑞成,湖北麻城人。正德十六年(1521)进士,嘉靖年间任监察御史,巡按云南。他在《疏通边防河道议》中说:“土官土舍因见道路阻绝,每怀异志。”他认为,趁国势强盛之时,应快开通,否则会遗恨无穷。更为重要的,一旦开通施行,“不独一时一方之利,实我国家久安长治之计策。”此后,又有隆庆巡抚陈大宾、天启按察使庄祖诰等都力主开通,但都未能付诸实施。清代呼吁开通金沙江的也大有人在。如冯甦《滇考·议开金沙江》、师范《云南水道纪略》。值得一提的是,清乾隆年间,云南总督庆复、张允随先后对金沙江进行整治开发。华亭人张凤孙修的《金沙江志》二十二卷即是此次工程的纪实。孙髯翁也作《金沙江行上庆、张两制府》,将二人的开凿之功比作“盘古操锤浑沌启”。限于财力和技术,此次整治的成效非常有限。进入二十世纪初,英法侵占缅甸、越南后,将侵略的触角伸向云南,都曾派遣工程师实地探勘金沙江水道。据时人讲,“法政府的目的为沟通金沙江与四川云南间的商务;英政府的目的在筑蜀滇铁路,以便在长江上游经商。”路勘队及资源调查准备工作1937年抗日战争全面爆发,华北沦陷、南京失守,国民政府迁都重庆之后,为保障滇缅国际大通道的畅通,动议修筑滇缅铁路。同时为发展西南交通以巩固国防,计划沿金沙江修筑金沙江铁路,使滇缅铁路与川滇铁路贯通。与此同时,为转运云南丰富的矿产资源以满足抗战之需,金沙江查勘试航再次提上议事日程。此次查勘试航是抗日战争的重要组成部分,关乎国家与民族的生死存亡。民国《巧家县志·大事记》记载了金沙江铁路勘测队经过县境实地勘测一事。“中央为发展西南交通,建筑铁道,以滇缅铁路与川滇铁路衔接,拟顺金沙江直下四川叙府。特派工程师等十余人组织金沙江勘测队,由寻甸属之空山,沿小江流域至蒙姑,顺金江达县城,整顿休息后,复顺江而下,逐渐推进。勘测工作至小牛栏出境入永善界。”为配合金沙江铁路的勘测,金沙江水道的查勘试航也就迫在眉睫。此外,为了满足抗战需要,金沙江沿岸云南各县丰富的资源早就受到资源委员会的重视。1937年6月3日,国民政府军事委员会下属的资源委员会致函云南省政府,派遣专员顾谦吉、调查员周映昌等赴滇北金沙江各地调查森林、畜牧资源,请云南省政府给予协助保护。龙云于7月13日发布训令,命令建设厅及中甸、丽江、华坪、巧家、维西、兰坪、盐丰、永善、剑川、宾川、永仁、绥江、鹤庆、永胜、元谋、禄劝、会泽、鲁甸、大关、盐津等县政府协助调查。调查范围之广,由此可见一斑。当金沙江水道查勘试航即将付诸实施前,经济部也做了一些准备工作。如在巧家县筹设水文站就是例证之一。1938年,受经济部委派,中央水工试验所派员到巧家县成立水文站,实地测量水位、流速、流量及含沙量。此外,还测验当地的气温、气压与相对湿度及蒸发量、雨量、风向、风力、日照等气象,并于龙王庙渡口及牛栏江小河地方设置水标,逐日登记测量结果。当各项工作准备就绪后,金沙江查勘试航工程随即紧锣密鼓地展开了。精准转变:李元昌,蒲内个人“救赎”引词心蒲德利,荷兰人,国际联合会特派驻华工程顾问、水利专家。他于1932年来华服务,曾视察黄河,为我国水利开发作出重要贡献。受国民政府聘请,他组织并领导金沙江试航查勘队,于1938年对金沙江水道进行实地查勘,并撰写《金沙江查勘试航报告》。方国瑜先生曾得该报告摘要油印本一份,后被收录《云南史料丛刊》第四卷。在报告中,蒲德利将金沙江全线通航分为九段逐步实施。其中第四段黄草坪至茂麓厂的二十多公里,“其间有鱼硐及老君两大滩,船只无法通过。”特别是老君滩,“长约二公里余,水流直泻于乱槽间,有如飞泉,绝无通航之可能。”正是这段绝无通航可能的老君滩,使他覆舟落江,客死他乡。1939年5月10日清晨,蒲德利和西南运输处水道查勘委员胡运洲、经济部简任技士张烔等率领水手、工役由金江上游禄劝县进入巧家县,到二区所属的老君滩试航。“此滩水性险恶,附近地方上下各水手向来均未敢轻于冒险。蒲顾问等至此,不甚介意。”经地方乡保劝阻无效,蒲德利一行强率水手五人登舟试航。舟行滩中,随即覆没。蒲、胡、张三员及水手周光福、张景忠、汪世孝、张荫福四人同时落水殒命,仅有一名殷姓水手漂流十余里,挣扎脱险。可以说,正是由于蒲德利的“不甚介意”引发了此次事故。建设厅长张邦翰于7月6日呈报蒲德利在金沙江老君滩覆舟遇难及寻获尸体情形,请省政府备案。他详述了建设厅处理此案善后所做的各项工作。建设厅于5月25日在报纸中得知该案后,随即于26日分别致电会泽、巧家县长,协助调查事故真相并探寻蒲德利等人的下落。30日,会泽县长欧阳谦复电说:“蒲得利君及本国技士委员三人,及水手四人,确在巧属老君滩遇难受害,详情已于哿(二十)日代电呈报钧府及西南运输处”。建设厅于31日将此案上报经济部。6月3日,经济部派农贷会委员朱光彩来云南调查失事情形,与此同时,电令云南当局立即打捞蒲德利等尸身。云南方面也派出建设厅技正严恺、民政厅代表周光显等陪同朱光彩前往会泽、巧家调查,也向沿江各县转发了经济部的命令。6月5日,国联方面也派驻华专员万和佛赴会泽一带,搜寻蒲得利尸骸。面对经济部和国联的双重压力,云南当局只好“悬赏打捞”。终于在6月7日寻获蒲德利尸身,“有交部七十二号证章可凭”。万和佛将蒲德利棺殓后运至昆明,经各专家鉴定,证明确实为蒲尸。建设厅于6月10、11日向经济部报告捞获并鉴定蒲德利尸身的详细经过。至此,云南当局、国民政府总算是给国联有个交代。国民政府于6月17日由主席林森会同行政院、外交部、财政部、经济部联合颁布命令,对蒲德利等进行嘉奖和抚恤。称赞蒲德利说:“自来我国服务,已历八年,于各项水利工程,赞襄擘画,卓著辛勤。”在查勘金沙江水利工作中,“屡经险阻,不稍退缩”。对他的罹难,“悼惜殊深”。同时,经济部技士张烔、西南运输总处委员胡运洲“勇于任事,同以身殉,亦属忠勤可嘉”,除“明令褒扬”外,给予蒲德利抚恤费一万元,张烔、胡运洲各五千元。此外,云南省政府也于6月24日在昆明为蒲德利举行隆重的追悼大会。随后,蒲德利的灵柩经由滇越铁路运回原籍。最为可怜的是张烔、胡运洲及四名死难水手,葬身金沙江,尸骨无存。经济部在抚恤张、胡二人后,也没有忘记引路水手周光福等四人,令云南省政府查明姓名后报部,以便给予抚恤。民政厅将此事责令巧家县长汤祚查明奏报。汤祚根据第二区普及镇镇长黄玉隆、第二区区长李应宽转鹿鹤乡乡长王朝刚的报告,查明了周光福、张景忠的个人情况。周光福,巧家县第二区普及镇老君硐农民,“家有八旬老母,一妻一子二女,并无兄弟,情况惨苦”。张景忠,又名张云宗,巧家县第二区鹿鹤乡黄草坪农民,5月9日被蒲德利雇为撑船水手,第二日清晨落江身亡,“有老父及妻子四人,生活艰难”。周、张二人各给予抚恤金富滇新币三百元。此外,同日溺毙水手还有汪世孝(即汪世礼)、张荫福(即张应福)二人,但巧家县未接到“地方及其遗族报县请恤”。汤祚猜测“或系蒲顾问等路经禄劝县境时雇用”,他已咨请禄劝县长及命令巧、禄交界各乡保调查,如有确实消息,再为另案查报给恤。龙云于8月31日颁布训令,同意了民政厅的处理意见。至于是否如经济部许诺的承担此案的一切费用,他命令民政厅上报省政府,由省府最终裁夺。此事对巧家县而言,算是一件大事。“是役也,时经月余,沿江动员逾二百余人。嗣奉上令传谕嘉奖出力官绅,并给捞尸人奖金国币一千元。”既然政府“悬赏打捞”,这一千元应为捞尸人的赏金。至此,官方对蒲德利等查勘试航覆舟罹难一案的善后工作全部完成。此事在沿江各县的民间社会也产生了深远的影响。1940年,云南迤西金江街地方绅士耆老,为纪念蒲德利、张烔、胡运洲三人,集体倡议在金江小学内筹设“蒲张胡图书馆”。募集捐款国币二百多元,汇省城昆明购办图书,并请教育厅长龚自知题写匾额。《中华图书馆协会会报》以《滇西金江街创设蒲张胡图书馆》为题报道了此事。主导地位及其作用蒲德利等人于1939年5月10日覆舟罹难,但金沙江的查勘试航工程并未因此而停滞。1940年2月,经济部再组以胡品元为首的金沙江查勘试航队,进行实地勘测。因此,经济部专门致电云南省政府,请派员参加并沿途协助保护。金沙江查勘试航队定于2月1日,由胡品元率在渝各机关参加人员赶赴昆明。10日,全体队员在西南运输处会齐。15日,由昆明出发。龙云同意为金沙江查勘试航队沿途提供军警保护,并于2月13日向建设厅发布训令,由该厅全面负责与金沙江查勘试航队的接洽、并参与此项工作。8月28日,经济部为实施金沙江水道整理工程,专门设置金沙江工程处,下设总务、工程、材料三科。与此同时,经济部部长翁文灏签署第2500号部令,颁布《经济部金沙江工程处组织规程》。1940年秋,交通部也参与到此项工程中。1941年春,经济部、交通部会同四川、云南、西康等省的代表和水利技术人员,组织金沙江试航队,自四川宜宾出发,溯金沙江上驶,进行查勘试航工作。1942年,行政院水利委员会为实施金沙江水道整理工程,也成立了行政院水利委员会金沙江工程处,下设总务科、工程科、设计科、材料科、会计室,并颁布了《行政院水利委员会金沙江工程处组织规程》。此次查勘试航的调查成果是胡品元、薛笃弼分别撰写的《金沙江水道初步整理工程概况》、《金沙江水道整理工程视察报告》。总的说来,蒲德利身后的金沙江查勘试航工作呈现出崭新的局面。首先,经济部、行政院都设立了金沙江工程处,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