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道德经》看辩证法

从《道德经》看老子的辩证法思想王玥 20126124【摘要】老子，中国哲学真正的开创者，以其辩证法思想深刻地影响了中国人的思维方式，而这也成为了我国先秦辩证法的思想史上影响最广泛的三大流派之一。可以说，从某些角度看，《道德经》全书就是老子辩证法思想的完美诠释。本文旨在分析老子辩证法思想产生的背景（或者说历史渊源） ，从《道德经》的文本入手阐述辩证法的内容，老子辩证法的发展和其思想的现代意义。【关键词】辩证法时代背景内容发展现代性解读“辩证法”一词原出自希腊语“dialego”，原意是指一种谈话的技巧，通过在辩论或者论战中揭露对方言辞中的矛盾之处从而取胜的方式。 后来，词义经过不断发展演化，就变成我们今天所说的“辩证法”。其实，古今中外的哲学家对这个词的含义一直未下定论，但当这个概念传入中国后，尤其是经过以老子为代表的道家学派的发展与诠释，它的内涵逐步清晰起来。现在，人们普遍认为所谓的“辩证法”其实就是关于事物变化的哲学学说，它的根本观点就是认为，任何事物都非静止，而是处于不断发展变化之中，因此，我们必须采取一个发展的眼光看待身边的万物。一、老子“辩证法”思想的背景任何一种思想的产生都必然是一定的社会政治经济等多种因素互相影响所催生的产物，老子的辩证法思想也不例外。我们可以从经济、政治和个人三个角度来剖析其思想产生的历史渊源。首先，从经济角度看，由于铁制品的大量使用，耕作技术的升级等因素，农业生产力得到了极大提高。在一个以农业为主导经济的社会中，农业的发展必然会导致社会生产力的发展和经济的繁荣。此外，人们逐步摆脱了传统的生产模式，开始尝试一家一户的个体生产方式，种种迹象都表明社会的繁荣，都意味着传统奴隶制经济基础的动摇。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人们的思想也由此而日趋活跃，这也为老子思想的产生奠定了物质基础。其次，从政治上看，老子所处的时代是中国历史上社会动荡的时代，整个社会处于一种矛盾和失范的状态，经历着前所未有的大变动。由于经济的繁荣，周王室的统治力大大地削弱，诸侯开始自立为王，割据争霸的局面已渐趋明显。老子本来是周王朝的史官，负责管理周王朝及各个诸侯国的典籍，老子在为官期间，就已经广泛地阅读各家经典，脑海中已经初步形成了自己的思想体系。政治的混乱无序恰好为老子的辩证法思想的进一步发展提供了合适的时机。 老子见周王朝日益衰微，便辞官而去意在退隐。在退隐之后，他有更多的机会去接触真实的社会，体察社会民情，了解民间疾苦，也正因如此，辩证法才有了坚实的实践基础。总而言之，老子的辩证法是当时社会政治变革的思想产物， 同时，这种先进的辩证思想又与经济的繁荣和老子个人的勤苦积累密切联系。二、《道德经》中辩证法思想的主要内容寥寥5000言的《道德经》，却蕴含老子毕生对辩证法的思考。在读完《道德经》后，我认为全书中所体现的辩证法思想大致可以分为以下几个方面， 分类也许略显粗糙，但这却是个人最直观深刻的感悟。首先，在全书开篇，老子就提出了辩证法思想的理论基础，并将其概括为“道”：“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万物负阴而抱阳，充气以为和”。我们知道，在老子的心中，“道”是万物的本源，也是哲学的最高境界，时间万事万物的产生都离不开道的作用，“道”可以生出“一”，“一”产生之后也绝不是固守停止，而是继续生出“二”、“三”、“万物”。此外，这句话也充分揭示了辩证法思想的核心，也即任何完整统一的事物都应该分为两个部分，并用矛盾对立的观点去看待这两个部分，比如万物都是“阴”和“阳”调和的产物。正是在“道”的理论指导下，老子进而演化出一系列关于辩证法的观点。其次，辩证法还体现在对于矛盾普遍性的认识。老子认为，矛盾是普遍存在的，事物是相反相成的。因此，在《道德经》一书中，我们随处可见对立状态词组的出现，比如，在第二章中，老子写道：“……故有无相生，难易相成，长短相形，高下相倾，音声相和，前后相随……”一口气用了六组对立词，这不仅在语句上营造出一种强烈的、不容置疑的态势，更是深刻地表现出老子对矛盾普遍性的洞见。类似的对立词数不胜数，女口，正反、静躁、强弱、刚柔、荣辱、祸福、得失、智愚、巧拙、察察闷闷等等。此外，老子对这一系列的矛盾概念的并非只是简单列举，而是在不同程度、不同层次上阐述了它们之间的对立关系。联系到当时的社会环境，老子能对矛盾的普遍性有如此深刻精辟的论述，实在是很不简单。第三，老子不仅认为矛盾是普遍的，更进一步认为，矛盾的双方是可以互相转化的，并且这种转化就如矛盾本身一样普遍，而这也是辩证法思想的进一步深入。在《道德经》中有论述称：“为之与阿，相去几何？善之与恶，相去何若？”老子这段话的意思就是说，所谓的是非、善恶并不像我们想象中的那样具有天差地别，而正相反，它们之间并没有绝对的界限和分隔。又比如， “福兮祸所伏，祸兮福所倚”，福祸之间并不是简单的二元对立的关系，谁能保证这一秒所谓的“福”下一秒不会变成弥天之“祸”呢？社会的一切都包含着它的对立面，丑中有美，虚中存实，事物此时呈现的状态只是矛盾双方互相制约均衡后的产物， 并不绝对。第四，老子的辩证法思想还分析了矛盾双方互相具体转换的过程。《道德经》中说：“合抱之木，生于毫末；九层之台，起于累土；千里之行，始于足下。 ”在辩证法的思想中，事物的变化不仅是单纯的量的变化，更重要的是在量的积累中逐步发生了质的飞跃，从某些角度看，质变就是一个自我否定、自我更新的过程。当我们从这个角度去看待老子的辩证法的时候，我们就会对眼前的事物产生完全不一样的认识，事物就不再是静止的物本身，它还在时刻与周围的环境进行互动和转换，甚至物的本身和内部，也在不断地进行矛盾对立面的转换。最后，老子的辩证法思想还体现在他对军事、论战的诸多观点之中，而这也是辩证法思想在《道德经》一书中实际运用的体现。在老子看来： “天下莫柔弱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水虽然看似柔弱，但是滴水也能穿石，滔滔不绝的洪水可以冲破阻挡它的一切障碍。类比我们可以知道，传统意义上的胜者并不一定是力量强大者，木强则折，人也一样。此外，类似的带有强烈军事色彩的辩证法观点还有：“以退为进”、“善谋不硬拼”、“以无事取天下”等等。综上，我们可以看到，《道德经》作为我国哲学史上的集大成之作是当之无愧的，这本书中满是丰富深刻的朴素的辩证法思想。虽然在某些角度看来，老子的辩证法还存在诸多值得争议的地方，但是他为中国辩证法思想的发展，为中国哲学史的进步作出的贡献是有目共睹的，而老子，也理应是中国辩证法思想的集大成者。三、老子“辩证法”思想的发展《道德经》凝聚了老子辩证法思想的精髓，同时也开启了中国哲学注重思辨性的考学传统，给予后世无数的文人学者以启迪，而这种影响又主要通过道家流派的传承而传承。在这一部分，我主要分析老子辩证法思想在后来的两种发展，一种是以《易传》为代表，它对老子的思想从不同的角度进行丰富，另一种则是以庄子为代表的相对主义，这是在老子辩证法思想上的拓展。首先让我们看看《易传》。《易传》是我国古代的一部哲学伦理方面的著作，它原本是一本以老庄学说来阐述《易经》的论文集子，后来逐渐独立成为我们今天所说的《易传》。《易传》成书于黄老学派，其思想体系深受老庄哲学的影响，因而与《道德经》一起并称先秦时期辩证法的两大著作。但是，这本书并不是《道德经》的全盘照搬，它自身对于老子的辩证法思想进行了诸多思考与改良，总结起来，我们可以发现，《易传》在如下几个方面发展了老子的辩证法思想。首先，在《道德经》中，老子强调事物是普遍变化的： “飘风不终朝，骤雨不终日，孰为此者？天地。天地尚不能久，而况于人乎？”在老子看来，世界上的一切事物都处于不断变化之中，运动是一种永恒的状态，但是，老子的运动观中并没有意识到事物的运动与发展其实是生生并存的。 而这一点则在《易传》中得到了阐述与发扬，《易传》中写道：“日月想推而明生焉”、“日新之谓盛德，生生之谓易”，这两句话充分变现出，运动不仅是普遍的，而且运动中包含着发展与创新。这就在老子纯粹的“事物运动观”上迈进了一大步。其次，是关于“道”的问题。既然二者都认为事物的运动是普遍的、规律的，那么这种规律究竟是什么？在老子的《道德经》中写道：“万物并作，吾以观复”、“逝曰远，远曰反”、“反者道之动”，“道”是万物的根源，而循环反复就是天地万物运作的终极规律。而在《易传中》，则把这种本源理解成“物极必反”，就是说,反复不是事物自发自愿的，而是事物发展到极端的时候无可奈何做出的选择。在这样一种思想下，《易传》把对立面的相互转换、对立与统一的结合看做是事物运动的根本规律，这种思想探讨了规律，也就是“道”的活力与源泉，是老子思想的极大进步与发展。最后，二者最重要的区分就是关于矛盾转换过程中主要方面的探讨。 我们知道，老子一向贵柔，柔能克刚是老子辩证法思想的重要特点，这在《道德经》中有诸多体现，比如：“天下柔弱莫胜于水，而攻坚强者莫之能胜”。任何事物都是矛盾的二重结合体，因而必然会存在一方支配另一方的局面，处于支配者的一方表现出刚强的特性，而另一方则表现出柔弱的特性，在老子看来，刚强与柔弱的转换过程中，起决定作用的其实是柔弱的一方，老子认为柔弱战胜刚强是必然的，因而忽视的刚强的重要性。但是在《易传》中说到：“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它发现了坚强的重要性，并且认为虽然柔是一种美德，可以让人永葆谦逊，但是柔之胜强不是绝对的，在必要的时候可以以刚致胜，以贵下贱，用刚强的手段来统治柔弱的一方。《易传》在老子贵柔守雌的辩证法思想上又加以发展，认为刚柔二者的关系应该是辩证统一的，如果二者发生了冲突，不应该墨守成规，而应该适时变革，以达到一种稳定均衡的状态。所以，通过以上分析，我们可以看出，《易传》在老子的辩证法思想上有诸多发展，但是仍未脱离老子辩证法的那一套思想体系，我们不能说哪种观点更好，只能说这是两种不同的认知态度和方法，而这就是在《道德经》中辩证法思想的第一种发展。老子的《道德经》除了影响了《易传》的思想体系外，还对同处于道家哲学的庄子思想产生了深刻的影响，庄子在继承老子辩证法的思想体系上又生发出更加完善的逻辑体系，也就是以相对主义为思想核心的朴素辩证法。在老子的辩证法中，认为矛盾具有同一性，矛盾的两方并没有绝对的截然差别。但是庄子就把这种同一性进一步夸大，将其相对性描述成绝对性，完全否定事物之间在性质和数量上可能会存在的差异，抹煞了一切事物的区别和界限。因此，在这套逻辑体系引导下庄子提出的“齐物论”的思想： “物固有所然，物固有所可……道通为一”，世界上的所有事物从道的角度看都是一样的，它们之间不存在任何大小、美丑、贵贱之分，而是“万物皆一”。此外，在老子看来，矛盾双方的转化是有条件的，相对的，但是在庄子看来，转换是无条件的、绝对的，在任何情况下事物之间均可以进行转化。事物从产生的那一刻起，就在朝它的对立面转化，一时一刻也不曾停止，因而根本就没有所谓相对的静止状态，比如在《天地》篇中，庄子就写道：“其动止也，其死生也，其废起也，此又非其所以也”。因此，从这个角度来看，庄子又把老子的相对主义辩证法推向了绝对主义的范畴。第三，老子在否定事物时脱离了事物的肯定方面，只是单纯的否定，这种思想本身就是一个比较片面、消极的态度，但是在庄子这里，他又把这种片面性发扬到了极致。庄子进一步认为，否定是单一的，是完全排斥肯定的，如果任何事物包含了自身的否定因素的话，它必然会走向自我毁灭的过程，因此，一切事物的状态都是“方生方死，方死方生；方可方不可，方不可方可；因是因非，因非因是”。所以，我们可以看到，老子辩证法思想中存在着诸多消极片面的方面，而这种思想又几大地影响了庄子辩证法思想的演化，庄子对老子辩证法思想的发展主要就是绝对化老子思想中的消极因素。四、老子辩证法思想的现代意义几千年来，老子的思想一直饱受争议，有人推崇老子平和处世的人生态度，也有人指摘老子贵柔守雌的思想不适于现代人的生活方式。但是，不容置否的是，虽然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进，但是时至今日，老子的思想仍然深深地影响了一代又一代的中国人。我们今天重提老子，不仅仅是因为以老子为代表的道家思辨性的哲学传统已经逐渐内化到中国传统文化的深层结构之中， 内化到中国人的思维方式之中，最能反映中华民族和气淡然的民族智慧。更加重要的一点是，相比于儒家提倡的拘谨守礼，道家的思想更具有开放性，道家更提倡多元辩证的眼光去看待社会，而这种博大综合的眼光也许相比儒家来说，更加适合当今中国人的政治和社会生活。说到底，中国哲学的核心命题就是“生命”，历代的哲学家与思想家思考的也是如何实现个体生命的超越，老子也不例外，他的辩证法除了有助于我们更好的融入社会生活之外，对于我们的个人修养也是极为重要的，老子强调的“寡欲”、“知足”、“无身”能极大的去除个体心灵的污垢。在当今社会，物质的诱惑太多，外在的丰富已经扰乱了我们正常的思维方式，很多人纵情声色，淫逸放荡，成为物质的奴隶。老子告诉我们：“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畋猎令人心发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