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乡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特征及其影响因素

#城乡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特征及其影响因素基于对家庭养老替代机制的分析内容提要：社会养老服务是家庭养老日渐式微的产物，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家庭养老的可替代性。本文基于嵌入性分析视角，阐释了家庭养老的替代机制，分析了城乡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特征及其影响因素。研究发现：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较低，医疗护理和精神慰藉服务需求水平相对较高；身体机能是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硬约束条件，身体机能越差，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越高；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嵌入家庭结构情境之中，家庭人口数或家中上过大学的人越多、代际数或儿子数越少，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越高，配偶健在的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相对较低；基于当前养老方式的自我强化效应，在机构养老的老年人有更高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对于身体机能较差的高龄老年人而言，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是一种刚性的现实性需求。为此，强化居家养老的核心地位，以身体机能较差的高龄、鳏居老人为重点对象建设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应成为当务之急。关键词：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家庭养老替代机制嵌入性一、引言20世纪90年代以来，人口老龄化成为一个全球性问题。在人口老龄化背景下，随着工业化、现代化、家庭结构小型化及孝道的衰落(CheungandKwan，2009)，家庭养老模式的不足日益凸显(Masen1992),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问题受到广泛关注。近年来，学者们就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的国内外经验(例如章晓懿， 2012；陈伟、黄洪，2012；Midgleyetal.，2000；Kodner,2006)、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现状与困境(例如Andersonetal.,2000；WongandTang2006;Bu?govaandIvanova,2011；Scheil-AdlungandBonan,2013;王金元，2010)展开了大量研究，并对构建适合中国国情的社会养老服务体系提出了相应的对策建议(例如张晓霞,2011；曲绍旭,2012；丁建定,2013)。上述研究为养老服务体系建设提供了有益借鉴,但仍至少存在以下两方面不足：一是研究内容以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的问题描述和对策探讨为主，较少涉及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模式的选择依据；二是研究视角侧重从服务供给层面出发，探讨应为老年人提供什么样的社会养老服务，而对服务的主要受益者——老年人的养老服务需求缺乏必要的关注。与上述研究取向不同，一些学者侧重从需求层面探讨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在国外相关研究中，Hitait©andSpirgiene（007）分析了立陶宛考纳斯地区不同年龄和居所状况的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差异。该研究发现，老年人年龄越大，其对社会养老服务的需求越强烈；相对城市老年人而言，农村老年人对社会养老服务的需求更强烈。Valkilaetal. （2010）通过研究芬兰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与消费习惯指出，老年人对重家务活、户外活动、协助处理个人事务及休闲服务的需求比较强烈；老年人作出接受社会养老服务的抉择非常困难，迈出这一步可能需要很长时间。ChenandYe（2013）研究了子女支持在老年人作出入住养老院决策时所扮演的角色，其研究发现，老年人对子女支持的满意度与其入住养老院的意愿成反比，老年人对子女支持的满意度水平越高，其入住养老院的意愿越低。在国内相关研究方面，李伟（2012）基于对河南省的调查指出，在农村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层次中，经济保障是农村老年人最为迫切的需求，其次是生活照料需求，医疗卫生服务需求位居第三，最后是精神服务需求。郭竞成（2012）基于对浙江省的调查，证明了居家养老项目需求弹性的客观存在，并将居家养老服务项目划分为可舍弃类、强弹性类、弱弹性类、无弹性类4类，认为对各类项目可确定轻重缓急不同的工作策略。胡宏伟等（2011）基于对浙江等地的调查指出，居住地对居家养老和家庭养老的影响较为显著，城市老年人更倾向于选择居家养老，农村老年人倾向于选择家庭养老，而城乡老年人之间对机构养老的需求不存在显著差异。吕学静、丁一（2013）分析了北京市老年人的网络养老服务需求意愿及其影响因素，其研究发现，整体而言，老年人对通过网络获取养老服务的热情很高；具体而言，老年人对通过网络获取医疗服务的需求最大；是否使用过互联网、是否通过互联网使用过养老服务是决定老年人网络养老服务需求的关键因素。ChenandChen（2012）研究了身体健康状况、家庭资源及社会参与对台湾老年人养老意愿的影响，指出经济社会地位较高的老年人更倾向于独居或与子女居住在一起；家庭资源越丰富，老年人越倾向与子女居住在一起；而能获得适当社会支持或联系网络的老年人更倾向于独居。上述从需求层面出发的研究亦存在以下两大不足：一是相关研究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状况及结构特征的关注较少；二是相关研究多是对养老服务需求的经验分析，较少从理论上对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形成机制及其与家庭养老的关系做出有说服力的解释。参照国家法定退休年龄标准，在本文中，老年人主要指年满60周岁以上的男性和年满55周岁以上的女性。老年人是社会养老服务的主要受益者。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应以老年人的需求为导向，以了解城乡老年人养老服务需求为前提。社会养老服务是家庭养老日渐式微的产物；作为家庭养老的替代品，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在很大程度上取决于家庭养老的可替代性。基于上述观点及现有研究的不足，本文尝试运用嵌入性分析视角，阐释家庭养老的替代机制并提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影响因素的若干假设，分析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结构特征及其影响因素，进而有针对性地提出相关政策建议。二、分析框架与研究假设(一)分析框架所谓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是老年人对通过社会化途径获得养老支持的意愿。参照布赖德肖对需求的分类标准(Bradshaw,1972)，本文研究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属于感觉性需求范畴，是指当老年人被问及是否需要社会养老服务时产生的感受。它既有可能是基于现实需要产生的刚性需求,也可能是基于主观预期产生的弹性需求。为此,本文首先尝试回答的问题是：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有什么样的结构特征？社会养老服务到底是老年人的普遍需求,还是部分老年人的特殊需求？它主要是基于老年人主观预期产生的弹性需求,还是基于现实需要形成的刚性需求？对于不同类型的养老服务,老年人的需求是否有轻重缓急之别？本文其次尝试回答的问题是：不同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有无差异,差异何在？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影响因素有哪些？这些因素与老年人的家庭养老意愿有无关联,有何关联？在《经济学原理》一书中,马歇尔提出了“需求弹性”概念。他指出,个体消费欲望的边际递减速度与消费需求弹性有关；消费需求弹性主要受消费品支出占个人收入的比重、消费品的用途、实用性、可替代性和潜在需求实现的可能性等因素的影响。除上述因素外，“我们必须考虑风尚、爱好和习惯的变化”，“消费者对于能够代用的代替品感到习惯，是需要时间的”（马歇尔，1964）。因此，在理解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时，不仅要关注社会养老服务本身的功能，还应考察它的替代对象——家庭养老对于老年人的意义，考察社会、文化因素对养老服务需求的影响。在《经济行动与社会结构：嵌入问题》一文中，Granovetter（1985）指出，行为主体在具体、动态的社会关系制度中追求自身多重目标体系的实现；经济行为嵌入于个人关系网络之中，其个人关系网络又嵌入于更为广阔的社会关系网络及由其所构成的社会结构之中，并受到来自社会结构的文化、价值因素的影响。综合借鉴消费需求理论和“嵌入性”概念，笔者认为，不能脱离社会养老服务的产生背景理解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社会养老服务是家庭养老日渐式微的产物，是家庭养老的替代选择。尽管中国代际关系重心下移（贺雪峰，2008）、家庭养老弱化（姚远，1998），但作为农耕文明的历史沉淀物，中国传统的家庭养老观念仍有强大的路径依赖效应（田北海等，2012）。“在孝道伦理仍旧获得道德认可的社会结构和文化环境中”（陈皆明，2010），作为家庭养老的替代品，社会养老服务被老年人需求的程度取决于家庭养老的可替代性；而家庭养老的可替代性则主要取决于老年人身体机能、家庭养老资源的可获得性和老年人对家庭养老目标的理解，个体经济社会地位对老年人养老服务需求可能并无显著影响。综上，本文尝试从理论上阐释家庭养老的替代机制，从经验上描述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结构特征，并将身体机能、家庭结构、经济社会地位和当前养老方式视为关键变量，分析其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可能影响。（二）家庭养老的替代机制与研究假设的提出作为中国的传统养老模式，家庭养老有着其深厚的历史沉淀与文化基础；作为一种世代承袭的传统养老观念，家庭养老对于身处传统与现代转型节点的老年人而言，有着强大的形塑力。正如本尼迪克特所说：“个人生活史的主轴是社会所遗留下来的传统模式和准则的顺应，每一个人，从他诞生时起，他所面临的那些风俗便塑造了他的经验和行为”（本尼迪克特，1987）。对于多数老年人而言，家庭仍是首选的养老支持来源，寻求社会养老服务支持只是家庭养老条件或资源不足时老年人的一种替代选择那么，如何评估家庭养老条件或资源是否充足呢？在相关文献中，既有研究多从资源交换视角出发，将家庭养老视为资源由成年子女向老年父母的转移，即费孝通（1983）先生所说的“反馈模式”。相应地，家庭养老往往被理解为亲子关系的一项功能性内容，亲子关系则往往被视为家庭养老行动的结构性条件（HouseandKahn，1985）。基于上述观点，学者们指出，养老行为的实现取决于代际关系的性质（陈皆明，2010）。然而，代际关系不仅具有表现为资源互换的功利性，更具有以亲情和利他为核心的情感性（吴帆、李建民，2010）。如果仅从功利性角度去理解代际关系，就很难解释“农村子女普遍不孝且严重发生，而父母依然为子女婚配耗尽心血”（贺雪峰，2008）这一社会事实。正如潘光旦（1993）所说：“中国社会维系家庭养老模式运行的，不是西方社会的权利义务观念，而是情感的流露和亲情的联络”。由于代际关系兼具功利性和情感性，家庭养老之于老年人的意义不仅在于从成年子女那获得资源反馈和生活照料，而且还在于：通过在家中养老，老年人可以感受到家族的绵延（杨善华、吴愈晓，2002），获得情感慰藉，享受天伦之乐，并实现其在家庭的价值。因此，家庭养老条件或资源是否充足不仅会受到代际关系的影响，更会受到后代尤其是孙辈是否在场、老年人对家庭的潜在贡献及配偶是否健在等其它家庭结构因素的影响。此外，身体机能可能构成老年人家庭养老的硬约束条件，当前养老方式可能强化老年人的养老服务需求。身体机能硬约束假设。本研究用年龄、性别、身体健康状况和生活自理能力4个指标来反映身体机能。一般而言，低龄老年人身体健康状况相对较好，生活自理能力相对较强，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可能相对较低。反之，高龄老年人身体健康状况较差、生活自理能力较弱，其身体机能便成为制约其家庭养老的硬约束条件。受家庭养老资源短缺、希望减轻子女照料负担并得到及时照料等主客观因素的影响，他们对社会养老服务的需求水平可能较高。已有研究表明，性别对老年人家庭养老偏好无显著影响（田北海等，2012）。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身体机能硬约束假设如下：假设1：身体机能是老年人家庭养老的硬约束条件，身体机能越差，老年人的家庭养老条件越不充分，其对社会养老服务的需求水平越高。家庭结构嵌入假设。本研究用家庭人口数、家庭代际数、儿子数、女儿数、已婚儿子数、已婚女儿数、上过大学的家庭成员数、与家中晚辈关系、晚辈孝顺程度及老年人配偶情况10个指标来反映家庭结构因素。就家庭人口数与家庭代际数对养老服务需求的可能影响而言，家庭人口越多，意味着家庭关系结构越复杂，家庭抚养负担越重。在子代义务和责任弱化（王跃生，2011）的背景下，对于身处大家庭的老年人而言，其家庭境遇的边缘化程度可能更高，获得充足家庭养老资源的可能性也许更低，其对社会养老服务的需求水平可能更高。家庭代际数的增加固然可能导致老年人家庭境遇的边缘化，但这更意味着老年人有更多机会在家中感受到“家族的绵延”，在隔代养育中体现个体价值并获得情感慰藉。因此，家庭代际数越多，老年人留在家中养老的意愿可能越强烈，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可能越低。就子女情况的可能影响而言，已有研究表明，儿子仍是父母养老的主要承担者（王跃生，2012）。近年来，多子家庭中儿子间相互推诿养老责任的现象时有发生。然而，受面子、情感和社会舆论压力等因素的影响，老年人尽管有上述遭遇，他们仍然更期望从儿子那里获得养老支持。在他们看来，既然已经有这么多儿子，无论儿子们有多么不孝，自己再向社会寻求养老服务支持既没面子，也不现实。因此，基于养老责任分散效应，多子可能影响老年人实际获得的养老支持资源，但它会强化、而不是弱化老年人的家庭养老偏好。也就是说，儿子数越多，老年人潜在的家庭养老资源可能越丰富，其对家庭养老的期望可能越高，对社会养老服务的需求水平可能越低。近年来，女儿越来越多地参与娘家父母的赡养活动中（金一虹，2000），但女儿的赡养行为多是非正式、自发自愿的行为（唐灿等，2009）。因此，女儿数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可能不具有显著影响。对于已婚子女而言，成家立业意味着经济独立，也意味着工作和生活压力的增加。经济上的独立可能让已婚子女承担养老责任的经济基础渐趋坚实，但工作和生活压力的增加可能会使已婚子女履行养老义务的时间和精力变得更为有限。因此，已婚子女数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影响方向不确定。就家中上过大学的人数的可能影响而言，家中上过大学的人越多，家庭成员对现代养老观念和社会养老方式的整体接受程度可能越高，受家庭成员间养老观念传播效应的影响，老年人对社会养老服务的认可和需求水平可能越高。就代际关系的可能影响而言，一方面，老年人与家中晚辈关系不融洽、晚辈不孝顺可能意味着子女承担家庭养老责任的动力缺失，即家庭养老的资源基础不足；另一方面，当老年人更看重“家族绵延”的价值及其对儿孙的责任时，哪怕是晚辈不孝或与其关系不融洽，老年人也仍愿意在家中养老。因此，代际关系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影响方向不确定。就配偶情况的可能影响而言，在代际关系失衡的背景下，“老伴”是老年人在家中最主要的生活照料者和情感慰藉来源。因此，当配偶健在时，老年人留在家中养老的意愿可能较为强烈，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可能较低；反之，对于丧偶或无配偶的老年人而言，其对社会养老服务的需求水平可能较高。综上所述，本文提出家庭结构嵌入假设如下：假设2：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嵌入其家庭结构情境之中。家庭人口数、上过大学的家庭成员数越多，家庭代际数、儿子数越少，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越高；较之丧偶或无配偶者，配偶健在的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可能较低。经济社会地位假设。本研究用户口性质、文化程度、政治面貌、有无稳定收入来源、2012年个人年收入、是否得到过他人资助、经济宽裕程度7个指标来反映个体的经济社会地位。就户口性质的可能影响而言， Hitait©andSpirgien(2007)的研究显示，农村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更强烈；而胡宏伟等(2011)的研究则发现，城乡老年人之间对机构养老的需求不存在显著差异。因此，户口性质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的影响方向不确定。就文化程度的可能影响而言，文化程度较高的老年人可能更易于接受社会养老这种新型养老方式，对社会养老服务的需求水平可能更高。就政治面貌的可能影响而言，由于养老方式的选择和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产生是高度个体化的过程，政治面貌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可能并无影响。就经济地位的可能影响而言，对于老年人来说，家庭养老意味着多重目标的实现，其文化意义甚至优于经济意义。在表达养老服务需求偏好时，老年人不仅会考虑子女是否有意愿或能力为其提供养老支持，而且会考虑能否通过在家中养老为晚辈做出贡献(例如操持家务、照料孙辈)而不是增加子女负担。从这个意义上讲，较高的经济地位既可能增强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购买能力，也有可能增强老年人家庭养老的“底气”；较低的经济地位既可能降低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购买能力，也可能增加家庭养老时的子女负担。因此，经济地位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的影响方向不确定。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如下假设：假设3：除文化程度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有正向影响外，反映老年人经济社会地位的其他变量对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的影响不确定。当前养老方式的自我强化效应假设。在《制度、制度变迁与经济绩效》一书中，North（1990）从经济制度学视角提出了制度变迁的路径依赖效应及其自我强化机制。之后，社会学者拓展了对路径依赖的理解，将其视为人们围绕特定制度建立起来的行动惯例、社会联系及认知结构（Page,2006）。参照上述观点，本文认为，老年人当前的养老方式对其养老服务需求认知有一种自我强化效应。对于当前养老方式为家庭养老的老人而言，熟悉的日常生活情景、长期积淀的家庭生活习惯、稳定的家庭及社区联系会强化其家庭养老需求，他们可能更愿意留在家中养老，对社会养老服务的需求水平可能较低；对于已经在养老院等机构养老的老年人而言，相对便捷、及时和专业的社会化服务、家庭养老条件或资源的缺失及其自身身体机能的硬约束，可能强化其对社会养老服务的认知与需求，他们对社会养老服务的需求水平可能较高。基于上述分析，本文提出当前养老方式的自我强化效应假设如下：假设4：老年人当前的养老方式对其养老服务需求有一种自我强化效应，相对于家庭养老老人而言，在机构养老的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可能更高。三、数据来源、研究设计与样本特征（一）数据来源本文的研究数据来源于课题组2013年3月在湖北省武汉市武昌区、宜昌市西陵区和孝感市汉川市进行的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问卷调查。 调查对象为60周岁及以上的男性老年人和55周岁及以上的女性老年人，并分为家庭养老老年人和机构养老老年人两大类型。其中，家庭养老老年人问卷调查采取分段抽样方法选取样本：首先，按经济发展水平的高、中、低，在湖北省抽取 1个省会城市（武汉市）和2个地级市（宜昌市与孝感市）；其次，在每个市各抽取一个区（市），分别是武汉市武昌区、宜昌市西陵区和孝感市汉川市；再次，在上述3个区（市）各选取1个城关镇（街道）和1个郊区乡镇，在每个乡镇（街道）再随机抽取2个行政村（社区）；最后，在每个行政村（社区）分别抽取30位老年人展开问卷调查。在分段抽样过程中，省会城市、城关镇（街道）直接放入抽样框， 2个地级市、3个县级区（市）、3个郊区乡镇运用简单随机抽样方法抽取，各行政村（社区）的老年人运用系统随机抽样方法抽取。针对家庭养老老年人的调查共发放360份问卷，回收311份有效问卷，有效回收率为86.4%。考虑到福利院中部分老年人失聪、失能，无法顺利接受问卷调查，在对机构养老老年人进行问卷调查时，课题组采取整群抽样方式抽取样本。即在上述3个样本区（市）各分别抽取1个公办福利院和1个民办福利院，对福利院内所有能够接受调查的老年人进行问卷调查。针对机构养老老年人的调查共回收163份有效问卷，加上311份家庭养老老年人调查问卷，本次调查合计回收474份有效问卷。（二）研究设计1.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测量的操作化。社会养老服务是通过社会化途径为老年人提供的、旨在全面满足老年人生活需要、提升其生活质量的各类设施和服务的总称。中国《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规划（2011-2015）》明确指出，社会养老服务体系主要由居家养老服务、社区养老服务和机构养老服务 3个有机部分组成，涵盖生活照料、家政服务、康复理疗、医疗保健、精神慰藉、紧急救援等多项功能。参照上述规划文件对社会养老服务的内涵界定、功能定位及各地养老服务机构的服务质量规范文件，本文将社会养老服务划分为日常生活照料、医疗护理、精神慰藉和社会参与、权益保障4类31个服务项目（见表1）；将老年人对各项服务的需求水平设置为“不需要”、“不太需要”、“一般”、“较需要”和“很需要”5个等级，由低到高分别赋值1~5分。《中国老龄事业发展“十二五”规划》指出，要努力实现老有所养、老有所医、老有所教、老有所学、老有所为、老有所乐的工作目标。上述目标表明，对于有需求的老年人而言，养老服务的每一个方面都具有同样重要的意义。因此，本文在计算时对所有 4类31个社会养老服务项目设定相同权重，以每个类别下各项服务的需求水平为基数，计算其算术平均数，以测量老年人对各类服务的需求水平；以所有31项服务的需求水平为基数，计算其算术平均数，以测量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统计结果显示，量表中31个项目的Cronbach'sa系数为0.908，这说明，测量结果具有很高的信度。

表1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量表及均值分布服务类别或项目需求水平服务类别或项目需求水平日常生沽照料类1.89精神慰藉和社会参与类2.211.帮助清扫房间、整理物品2.3019.聊天解闷，排解情绪3.022.帮助换洗衣被2.2720.生日有人问候和陪伴3.013.帮助做饭或送饭2.3021.节日有人问候和陪伴3.294.帮助清洗餐具2.0922.组织老年人联谊活动2.285.帮助进行个人清洁护理1.7823.心理辅导1.336.帮助购买生活用品2.0224.组织老年人娱乐活动2.447.帮助喂食喂药1.3125.外出旅游1.948.协助翻身、起卧1.3026.组织读书看报等学习活动1.999.户外活动陪护1.6327.组织老年人培训或讲座1.96医疗护理类2.3628.组织老年人竞技活动1.4410.陪伴就医，帮助配药2.4529.组织老年人参与公益活动1.5511.康复理疗2.25权益保障类1.3612.日常按摩保健1.9830.法律咨询和法律援助1.4313.常见疾病预防2.3631.帮助调解家庭纠纷1.3014.医疗保健知识的普及2.41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2.1015.紧急情况能有人及时救援2.44援16.上门医疗服务2.0217.定期体检、义诊2.7218.提供常用药品2.592.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影响因素的分析模型与变量设置根据前文的假设，本文将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设为因变量，将身体机能、家庭结构、经济社会地位和当前养老方式4个方面的22个变量（见表2）作为自变量，构建回归模型如下：(1)y=5)■3X1■险X2…………^Xn•£(1)（1）式中，-0为常数项，L',,,, 订为各解释变量的回归系数,反映其对因变量影响的方向和程度，；为误差项本文采用多元线性回归分析方法，运用SPSS20.C统计软件进行结果分析。各变量的含义、赋值及预期作用方向见表2。表2变量的定义、赋值及预期作用方向变量名称变量含义与赋值均值标准差预期影响身体机能因素年龄段70岁以下=1（参照组）；70〜79岁=2;1.930.80+80岁及以上=3性别女=0;男=10.400.49+身体健康状况有残疾=1;很健康=4常年有病=2;较健康=3;2.530.72-生活自理能力完全不能自理=1;基本不能自理=2;基本能自理=3;完全能自理=43.260.72-

家庭结构因素配偶情况丧偶或无配偶=0;配偶健在=10.530.50—家庭人口数“您家中有多少人？”3.993.31+家庭代际数“您家中有几代人？”2.151.02-儿子数“您有几个儿子？”1.441.09-女儿数“您有几个女儿？”1.271.11±已婚儿子数“您有几个儿子已婚？”1.441.07±已婚女儿数“您有几个女儿已婚？”1.341.12±上过大学的家庭成员数“您家有几人上过大学？”0.791.24+与家中晚辈关系很不融洽—1；不太融洽—2;较融洽=4;很融洽—5•般—3;比4.120.68±晚辈孝顺程度很不孝顺一1;不太孝顺一2；较孝顺—4;很孝顺—5般—：3；4.130.70±经济社会地位因素户口性质农业—0;非农业—10.710.45±文化程度未受过正式教育—1（参照组）:;小学：=2；初中一3;咼中、中专、技校一4;大专及2.571.36+以上一5政治面貌非中共党员一0;中共党员一10.300.46±有无稳定收入来源无=0;有=10.850.36±2012年个人收入“您2012年总收入是多少元？”2255431577±过去一年是否得到过资助否=0;是=10.590.49±经济宽裕程度很紧张=1;较紧张=2;钱基本够用=3;宽裕=4;很宽裕=5较3.020.93±当前养老方式当前养老方式因变量家庭养老=0;机构养老=10.340.48+社会养老服务需31项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的算术平均2.100.75一求的总体水平值（三）样本特征从调查样本的基本特征来看，在性别构成方面，女性样本比例（占 59.6%）略高于男性；在年龄构成方面，低龄老年人、中龄老年人和高龄老年人 i的样本比例大致相当，各占三成左右；在身体健康状况方面，绝大多数样本的健康状况欠佳，仅有6.8%的老年人“很健康、无病”；在生活自理能力方面，近九成老年人表示“完全可以自理”或“基本可以自理”；在配偶情况方面，“配偶健在”的老年人样本比例（53.1%）略高于“丧偶或无配偶”的老年人；在文化程度方面，逾3/4的老年人样本为初中以下文化程度，其中， 54.0%的老年人为小学及

以下文化程度；在户口性质方面，由于福利院老年人多为非农业户口，调查样本中非农业户口老年人所占比例明显高于农业户口老年人； 在收入分布方面，近六成样本2012年的个人收入为2万元以下。总体来说，调查样本具有较强的代表性。表3样本基本特征的描述统计类别选项家庭养老的老年人机构养老的老年人合计数量（人）百分比（%数量（人）百分比（%数量（人）百分比（%性别男12640.56540.119140.4女18559.59759.928259.6年龄70岁以下15549.8148.616935.770〜79岁11436.75332.516735.280岁及以上4213.59658.913829.1身体健康状很健康，无病268.463.7326.8况较健康，无大病或慢15650.55835.621445.3性病常年有病，但无残疾11838.27847.819641.5有残疾92.92112.9306.4生活自理能完全可以自理15750.82912.918639.5力基本可以自理14045.39256.823249.3基本不能自理103.23119.1418.7完全不能自理20.7106.2122.5配偶情况配偶健在21670.13420.925053.1丧偶或无配偶9229.912979.122146.9文化程度未接受过正式教育7424.05332.712727.0小学7825.24930.212727.0初中6822.03320.410121.4咼中、中专、技校4113.3127.45311.2大专及以上4815.5159.36313.4户口性质农业9731.34024.713729.0非农业21368.712275.333571.02012年个10000元以下7428.01410.98822.5人收入10000〜19999元8933.74938.313835.220000〜29999元4818.24736.79524.230000元以上5320.11814.17118.1注：表中样本数加总后不等于有效样本数的原因是，部分样本的问卷答案存在缺失值。四、结果分析（一）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结构特征统计结果显示（见表1），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均值为2.10，介于“不太需要”与“一般”之间，需求水平相对较低。比较而言，老年人对医疗护理服务（均值为2.36）及精神慰藉和社会参与服务（均值为2.21）的需求水平略高于对日常生活照料服务（均值为1.89）和权益保障服务（均值为1.36）的需求水平。其可能的原因是，多数老年人虽然可以做到生活自理，但其身体健康状况普遍欠佳，因而他们对日常生活照料服务的需求水平相对较低，而对医疗护理服务的需求水平相对较高；近半数老年人已丧偶或无配偶，在家庭代际关系重心下移的情况下，老年人对精神慰藉与社会参与服务的需求相对迫切；出于家丑不外扬和厌讼的传统心理，老年人对“帮助调解家庭纠纷”和“法律咨询和法律援助”等权益保障服务的需求水平很低。为进一步了解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结构特征，本文分别统计了老年人对不同类别下各项养老服务的需求水平，并比较分析了具有不同身体机能条件的老年人对不同社会养老服务项目的需求异同。在对日常生活照料服务的需求方面（见表1），老年人需求水平相对较高的依次是“帮助做饭或送饭”、“帮助清扫房间、整理物品”、“帮助换洗衣被”、“帮助清洗餐具”和“帮助购买生活用品”等便民利民服务项目。相关分析结果表明（见表4），在反映老年人身体机能的4个变量中，除性别外，老年人身体健康状况、生活自理能力、年龄段均与其对日常生活照料各项服务的需求水平显著相关（p值均小于0.01），其中，前两者的作用方向为负，年龄段的作用方向为正。即老年人身体健康状况越差、生活自理能力越弱，他们对日常生活照料各项服务的需求水平越高；相比于低龄老年人，高龄老年人对日常生活照料各项服务的需求水平更高。在对医疗护理服务的需求方面（见表1），老年人对“定期体检、义诊”、“提供常用药品”两项服务的需求水平较高，对“上门医疗服务”和“日常按摩保健”两项服务的需求水平较低。相关分析结果显示（见表4），老年人身体健康状况与他们对医疗护理各项服务的需求水平之间均呈显著负相关；老年人生活自理能力除与他们对“医疗保健知识的普及”和“定期体检、义诊服务”的需求水平无显著相关关系外，与他们对医疗护理的其他7项服务的需求水平均呈显著负相关；老年人年龄段与他们对“陪伴就医，帮助配药”、“紧急情况下有人及时救援”、“上门医疗服务”3项服务的需求水平呈显著正相关，与他们对其他6项医疗护理服务的需求水平无显著相关关系；性别仅与老年人对“康复理疗”的需求水平呈显著负相关，较之男性，女性对该项服务的需求水平更高。在对精神慰藉与社会参与服务的需求方面（见表1），老年人对“聊天解闷，排解情绪”和“节日、生日有人问候和陪伴”等老有所伴服务的需求较为迫切，对“组织老年人联谊活动”、“组织老年人娱乐活动”等老有所乐服务的需求水平一般，对“组织读书看报等学习活动”、“组织老年人培训或讲座”、“组织老年人竞技活动”、“组织老年人参与公益活动”等老有所学和老有所为服务的需求水平较低，对“心理辅导”类的深层次、专业服务的需求水平很低。相关分析结果表明（见表4），老年人身体健康状况仅与其对“聊天解闷，排解情绪”的需求水平呈显著负相关，仅与其对“组织读书看报等学习活动”的需求水平呈显著正相关；老年人生活自理能力与其对“聊天解闷，排解情绪”、“生日有人问候和陪伴”、“节日有人问候和陪伴”3项精神慰藉服务的需求水平呈显著负相关，与其对“组织老年人娱乐活动”、“外出旅游”、“组织老年人培训或讲座”、“组织老年人竞技活动”4项社会参与服务的需求水平呈显著正相关；老年人年龄段与其对“聊天解闷，排解情绪”、“生日有人问候和陪伴”、“节日有人问候和陪伴”3项精神慰藉服务的需求水平呈显著正相关，与其对“外出旅游”、“组织老年人参与公益活动”2项社会参与服务的需求水平呈显著负相关；老年人性别与其对“生日有人问候和陪伴”、“节日有人问候和陪伴”、“组织老年人联谊活动”、“组织老年人培训或讲座”、“组织老年人参与公益活动”5项服务的需求水平呈显著负相关。上述结果表明，老年人身体机能越差，其精神慰藉服务需求水平越高，社会参与服务需求水平越低；相对男性，女性对精神慰藉服务和社会参与服务的需求水平均较高。在对权益保障服务的需求方面（见表1），老年人对权益保障服务方面的需求水平普遍较低。相关分析结果显示（见表4），除老年人年龄段与其对“法律咨询和法律援助”服务的需求水平呈显著负相关外，其他 3个变量均与老年人权益保障服务的需求水平无显著相关关系。可能的解释是：整体而言，受“厌讼”

和“家丑不可外扬”等传统观念影响，老年人权益保障意识普遍不高，因而其维权服务需求水平普遍较低；相对而言，低龄老年人的权益保障意识更高，因而他们对“法律咨询和法律援助”服务的需求更为迫切。表4老年人身体机能与其对社会养老各项服务需求水平的相关分析结果（Spearma相关系数）服务项目身体健康状况生活自理能力年龄段性别帮助清扫房间、整理物品-0.326**-0.486**0.427***0.041帮助换洗衣被**-0.314**-0.469***0.4140.045帮助做饭或送饭**-0.338**-0.459***0.4190.036帮助清洗餐具**-0.287**-0.417***0.3200.043帮助进行个人清洁护理**-0.300**-0.437***0.2460.001帮助购买生活用品**-0.268**-0.432***0.317-0.040帮助喂食喂药**-0.258**-0.293***0.2010.060协助翻身、起卧**-0.301**-0.336***0.1920.079户外活动陪护**-0.343**-0.385***0.2250.032陪伴就医，帮助配药**-0.359**-0.414***0.2670.063康复理疗**-0.276**-0.2330.078-0.110*日常按摩保健**-0.135**-0.1300.061-0.060常见疾病的防治**-0.135-0.093*0.031-0.065医疗保健知识的普及**-0.1530.034-0.042-0.046紧急情况下有人及时救援**-0.120**-0.1440.095*-0.040上门医疗服务**-0.151**-0.1670.104*0.013定期体检、义诊服务**-0.140-0.058-0.0140.000提供常用药品**-0.232**-0.1750.0440.000聊天解闷，排解情绪-0.102***-0.1400.102*-0.060生日有人问候和陪同-0.029-0.101****0.164**-0.121节日有人问候和陪同-0.084**-0.143**0.130-0.107*组织老年人联谊活动0.0250.0290.009-0.103*心理辅导-0.075-0.0810.078-0033组织老年人娱乐活动0.057**0.1240.012-0.059外出旅游0.0700.113****-0.148-0.045组织读书看报等学习活动0.093*0.053-0.0050.029老年培训或讲座0.059**0.128-0.017-0.104*组织老年人竞技活动0.0540.112*-0.086-0.036组织老年人参与公益活动0.0270.153-0.102*-0.101*法律咨询和法律援助-0.0650.020-0.103*-0.034帮助调解家庭纠纷-0.0380.048-0.046-0.035注：*、**、***分别表示在5唏口1唏口0.1%的统计水平上通过显著性检验。（二）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影响因素的回归分析在多元回归分析中，本研究设置了4个模型，将老年人身体机能、家庭结构、经济社会地位和当前养老方式4类解释变量依次纳入到方程中，得到结果见表5。模型1的结果显示，除性别外，年龄段、身体健康状况和生活自理能力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均有显著影响。在其他变量不变的情况下，相比于70岁以下的低龄老年人，80岁及以上的高龄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要高出12.8%；老年人身体健康状况每改善1个等级，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会下降14.9%；老年人生活自理能力每提升1个等级，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会下降18.7%。因此，身体机能硬约束假设（假设1）得到验证。模型2的结果显示，在加入家庭结构特征变量后，回归方程中调整后的判决系数达到0.204，较模型1增加了8.6个百分点，身体健康状况与生活自理能力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水平的影响依然显著，但年龄段的影响不再显著。在反映家庭特征的10个变量中，配偶情况、家庭人口数、家庭代际数、儿子数和上过大学的家庭成员数5个变量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有显著影响。具体表现为：在其他变量不变的情况下，配偶健在的老人比其他老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低17.5%；家庭人口每增加1人，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就增加26.6%；家庭人口每增加一代，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就下降16.7%；儿子数每增加1个，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水平就下降29.4%；家中上过大学的人每增加1个，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就上升10.9%。因此，家庭结构嵌入假设（假设2）得到验证。模型3显示，在加入经济社会地位变量后，回归方程中调整后的判决系数为0.242，较模型2增加了3.8个百分点，除家庭代际数的影响变得不再显著外，原模型2中对因变量有显著影响的各个变量的影响依然显著。在反映经济社会地位的7个变量中，小学和初中文化程度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有显著影响，相比于未受过正式教育的老年人，小学文化程度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水平要高出18.5%，初中文化程度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水平要高出14.8%；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水平较之未受过正式教育的老年人更高，但其差异未通过显著性检验，可能的原因是：高中及以上文化程度老年人在样本中所占比例过低。“户口性质”、“过去一年是否得到资助”和“经济宽裕程度”变量的影响方向为正，“政治面貌”、“有无稳定收入来源”和“2012年收入”对因变量的影响方向为负，但上述6个变量对因变量的影响均不显著。可见，除相对较高的文化程度有助于提升老年人对社会养老这一新型养老方式的认可度，进而正向影响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外， 反映经济社会地位的其他变量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并无显著影响。因此，经济社会地位假设（假设3）部分得到验证。模型4显示，在引入当前养老方式变量后，回归方程中调整后的判决系数增加至0.252，除配偶情况的影响不再显著外，原模型3中对因变量有显著影响的其他各个变量的影响依然显著，但影响程度均有所下降。当前养老方式在5%的统计水平上对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水平有显著影响，相比于当前养老方式为家庭养老的老年人，当前采取机构养老方式的老年人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水平要高14.1%。因此，当前养老方式自我强化效应假设（假设4）得到验证。表5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水平影响因素的多元线性回归结果（标准化回归系数）变量类型变量名称模型1模型2模型3模型4身体机能年龄段（参照组：70岁以下）70〜79岁0.0060.0020.1030.08180岁及以上0.128*0.0780.1180.065性别（参照组：女性）-0.067-0.036-0.042-0.047身体健康状况**-0.149-0.200***-0.166****-0.161生活自理能力***-0.187-0.140*-0.180**-0.157*家庭结构配偶情况（参照组：丧偶或无配偶）-0.175***-0.160**-0.121家庭人口数***0.266***0.255***0.242家庭代际数-0.167**-0.119-0.112儿子数-0.294*-0.304*-0.286*女儿数-0.141-0.003-0.036已婚儿子数0.1730.1280.119已婚女儿数-0.029-0.063-0.027*0.1030.101上过大学的豕庭成贝数0.109与晚辈关系0.0400.0320.053晚辈孝顺程度0.1550.1260.106经济社会地户口性质（参照组：农业）0.0580.043位文化程度（参照组：未受过正式教育）小学0.1850.183初中0.1480.144咼中/中专/技校0.0830.077大专及以上0.1260.126政治面貌（参照组：非共产党员）-0.0080.014有无稳定收入来源（参照组：无）-0.050-0.0392012年个人收入-0.025-0.022过去一年是否得到资助（参照组：否）0.0990.094经济宽裕程度0.0850.058当前养老方式当前养老方式（参照组：家庭养老）0.141常数项***3.113***2.393***2.3602.215调整后的判决系数0.1180.2040.2420.252F值13.554***8.228***5.105***5.155注：*、**、***分别表示在5唏口1°%^0.1%的统计水平上通过显著性检验。五、研究结论与政策启示本文运用嵌入性分析视角，在理论上阐释了家庭养老的替代机制并提出了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影响因素的若干假设，进而运用对湖北省474位老年人的问卷调查资料，在经验上分析了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结构特征及其影响因素。研究的主要结论有：（1） 在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结构特征方面，整体而言，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处于较低水平；比较而言，老年人对“老有所医”、“老有所伴”、“老有所依”（即生活照料）、“老有所乐”、“老有所学”和“老有所为”服务的需求水平呈现出渐次降低的态势，其对医疗护理与精神慰藉服务的需求相对强烈。（2） 在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水平的影响因素方面，其结论有以下几点：第一，身体机能是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硬约束条件。相对而言，高龄、身体健康状况较差、生活自理能力较弱的老年人有更高的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水平。第二，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嵌入于其家庭结构情境之中。 受资源约束机制影响，家庭人口越多、儿子数越少及已丧偶或无配偶的老年人，其家庭养老的条件越不充分，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越高；受家庭养老多重目标机制的影响，家庭代际数越多，老年人家庭养老偏好越强，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的总体水平越低；受现代养老观念家庭传播效应影响，上过大学的人家庭成员数越多，老年人对社会化养老服务的认可度越高，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水平越高。第三，由于家庭养老的文化意义优于其经济意义，除文化程度外，老年人经济社会地位对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水平并无显著性影响。 第四，受当前养老方式的自我强化效应影响，相比于当前养老方式为家庭养老的老年人，当前养老方式为机构养老的老年人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总体水平更高。上述结论验证了本文在分析框架部分提出的观点，作为家庭养老的替代品,社会养老服务被老年人需求的程度取决于家庭养老的可替代性，家庭养老的可替代性则主要取决于老年人的身体机能、家庭结构及当前养老方式，而非老年人的经济社会地位及社会养老服务本身的功能与品质。上述研究发现表明，对于身体机能较差的老年人而言，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是一种客观的现实性需求，而非主观的感知性需求。也就是说，在家庭养老观念仍然占据主导地位的时代背景下，对于多数老年人而言，无论其经济社会地位高低，只要其身体健康且具有生活自理能力，老年人首先会考虑家庭养老；只有当他们的身体机能持续下降，且家庭养老条件或资源不足时，老年人才可能考虑寻求社会养老服务支持。从这个意义上讲，对于身体机能较差的老年人而言，其社会养老服务需求是一种刚性的、不可逆的需求。这种需求一旦产生，如果无法得到及时响应，老年人将会处于孤立无助乃至绝望的境地。上述研究发现的政策启示有：第一，尊重多数老年人的家庭养老意愿、强化居家养老的基础地位应作为中国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的基本原则；第二，以高龄、身体健康状况较差、生活自理能力较低、鳏居的老人为重点对象，以社区和养老院等社会养老服务机构为依托，以社会工作者、专业医护人员和志愿者为主体，为老年人提供及时的医疗护理、精神慰藉、生活照料、社会参与及权益保障服务，是当前中国社会养老服务体系建设的当务之急。参考文献〔1〕Cheung,C.andKwan,A.:TheErosionofFilialPietybyModernizationinChineseCities,AgeingandSociety,Vol.29,No.2,2009.〔2〕Mason,K.:FamilyChangeandSupportoftheElderlyinAsia,Asia-PacificPopulationJour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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