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日语学习者动词形态处理机制研究

中国日语学习者动词形态处理机制研究

0.中日形态变化的词形变化大多数折叠语和粘词有两种不同的单词形态变化：一种是基于规则的规则变化，例如将单词转换为自动语言（例如，过去的英语动词转换为ed）；另一种是不规则形式的变化（例如，过去的英语动词转换）。与英语相比,日语的词形变化特别是动词的形态变化较为复杂,同一动词可能存在规则与非规则两种词形变化。如动词“割る”的被动态“割られる”为规则性变化,而其不及物动词形态“割れる”则为非规则变化。(1)日语学习者在词汇表征过程中采取何种策略?影响学习者词汇表征方式的因素有哪些?本研究采用基于跨通道启动范式下的词汇决策任务对上述问题进行验证。1.研究背景1.1相关规范的双机制模型词形处理研究证明,词汇表征过程中大脑中既存的一系列形态列表或称为“词汇入构项”(Lexicalentry)将被调用,其中包括单词的语音特征、词汇形态及意义等。(Marslen-Wilson,etal.,1994)由于这一过程非常类似于计算机对信息的加工过程,因此也被称为“心算”(mentalcomputation)。词形处理研究中的一个基本问题就是探讨“心算”的具体过程及其处理机制。Marslen-Wilson,etal.(1993)通过研究英语复杂派生词汇形态表征机制提出,在英语中原型动词与其派生词共享“词汇入构项”,词汇形态加工过程中只存在一种整词表征方式,这即是词形处理的“单机制模型”假设。针对英语中非规则变化过去时形态的一系列启动实验显示,英语中非规则动词的词形处理过程无法用“单机制模型”假设进行解释(Pinker,1991;Allen&Badecker,2002)。如英语中的规则变化动词walk和walked与非规则变化动词give和gave相比,前者在词形加工中倾向于使用基于变化规则的语素表征方式,而后者由于缺乏相关规则性无法继续分解为更小单位的语素,故更倾向于使用基于联想记忆的整词表征,这就是词形处理的“双机制模型”假设。迄今为止,大多数有关词汇形态表征的研究都把焦点集中在英语母语者身上,其结果能否在其他语言母语者及二语者身上得到再现成为近期的热点问题。Orsolini&Marslen-Wilson(1997)与Fanny&Marslen-Wilson(2004)通过对非英语母语者的形态启动实验证明,形态关联启动项的促进作用只取决于启动项是否与目标项拥有共同的词干,即二者是否存在语义关联性,而与它们在词形上规则与否无关。例如,法语动词aimer/aimon(爱)与boire/buvons(喝)虽然在词形变化方式上有很大差异,但二者在词汇形态加工时均倾向于使用整词表征方式。Fanny认为上述结果不同于英语是由于这些语言中的词形变化比英语更复杂。在许多词形变化复杂的语言中,常会出现同一原型词干同时对应多种规则与非规则变化形态的情况。对于这些词,语言使用者通常会选择整词表征方式。Allen&Badecker(2002)将英语非规则屈折变化动词与词干之间的词形相似度分为高、低两种程度,结果发现即使同属非规则变化,被试对高、低相似度屈折词的形态加工过程仍然存在区别。只有“非相似非规则”条件才对目标词的激活产生促进作用(如taught与teach),而“相似性非规则”条件反而会对目标词的识别产生抑制作用(如gave与give)。关于词汇形态表征的具体过程,Allen指出词形加工过程并非“一次性”的,一个具体的单词在形态识别上需要经过至少两个层次的处理(见图1)。一个层次是所有规则性与非规则动词所共通的“词目层次”(lemmalevel),另一个则是与具体词形相关的“词位层次”(lexemelevel)。相对于母语研究,第二语言(以下称L2)研究开展得较晚。Soveri,etal.(2007)在针对屈折形态变化较丰富的芬兰语L2学习者的研究中指出,不论词形规则与否,他们往往都会采用基于联想记忆的整词表征方式,换句话说,基于规则的语素表征将会被抑制。但针对成人希腊语及俄语L2学习者的实验显示,随着学习者L2水平的提高,基于规则的处理方式不仅不会被抑制,而且会逐渐被激活并最终实现自动化。(Ullman,2001;Gor&Cook,2010)1.2附加接辞与形态表征日语动词的词形变化主要可分为两种:一种是屈折性变化,即在动词原型的基础上附加屈折词缀以表示相关语法作用。例如,日语中的被动表现“決められる”是在原型动词“決める”基础上添加表示被动含义的词缀“-られる”构成的屈折性表现。另一种是派生性变化,在动词词干基础上附加接辞(affixation)成分,使派生词产生新的词汇性意义。这种变化的典型为“自-他对应动词”,这类动词一般拥有相同的词干,根据接辞的变化表示不同的及物性含义。(奥津敬一郎,1967)例如,原型及物动词“割る”在词干war-基础上添加接辞-er-派生为“割れる[war-er-u]”,表示非及物性意义。虽然近期对词汇形态表征的研究非常多,但一方面,大多数研究的对象为英语母语者,关于L2学习者的词形表征方式及其相关影响因素,如词形相似度、输入频度、母语背景等还存在一些争议。另一方面,日语“自-他对应动词”的形态区分与使用一直是困扰L2学习者,特别是中、高级学习者日语词汇学习的一个难点。(张鹏等,2012)对日语动词形态处理过程的研究不仅可以从理论上对已有模型理论进行进一步验证,而且对中国学习者日语动词教学法的研究与应用也具有指导性意义。2.语义关联相似度本研究采用4×2的双因素实验设计。实验包含两个自变量,均为被试内变量。一是动词形态启动条件变量,包括白噪音条件N、语义非关联条件NR、语义关联非规则条件IRR、语义关联规则条件REG4个水平。二是动词的词形相似度变量,包括相似S与非相似D两个水平。因变量为被试的测试反应时。被试为Z大学日语专业3年级学生21名(男性2名,女性19名),所有被试均为参加并通过了日本语能力测试1级的日语高级学习者。2.1“制模型”假设的适用条件根据相关研究背景,本研究提出具体实验问题如下:1)“双机制模型”假设具有广泛的适用性,但其适用条件根据具体语言的不同而变化;2)形态变化规则性和词形相似度等影响日语动词形态表征;3)中国学习者的日语动词形态表征方式主要为整词表征。2.2使用频率的选择实验材料均为Z大学日语专业初级教科书《综合日语I、II》单词表中的“和语动词”(2)。正式实验材料为18对日语自-他对应动词,选取标准按照小柳(2008)中的分类,将所有自-他对应动词按照派生方向及接辞类型分为6类,每类选取3对。按照Allen,etal.(2002)提出的方法(3)计算出原型动词与派生动词的形态相似度,将所有实验动词对分为相似(7对)与非相似(11对)两类。(4)由于所有动词均为初级教科书中的高频词汇,因此本研究中不再对动词的使用频率进行比较。整体的实验材料分为实验和填充两部分。在实验部分,选取自-他对应动词中的原型动词作为目标词,分别以派生词(IRR)、被动态(REG)、假名数量相同但组合相异的名词(NR)及白噪音(N)为启动条件(见表1)。在启动条件中加入一个白噪音条件的目的在于,以其作为比较基准来比较语义关联条件(IRR与REG)与语义非关联条件(NR)的形态启动效应。当语义关联条件间启动效应无差别,且与语义非关联条件差别显著时,则可判断规则动词与非规则动词使用了相同的表征方式。当其中之一与语义非关联条件差别显著时,说明二者使用不同的表征方式。为了平衡实验中的正误选择率,在实验部分外加入了同样数量的填充问题。填充部分的目标词为选用单词表中非自-他对应动词为蓝本并改变动词词尾创造的“非词”(如“歩く”变为“あるむ”)。由于本研究中同一目标词对应4种不同条件(N、NR、REG、IRR),因此为了防止被试连续看到相同目标词对结果的影响,实验设计中事先制作了4个不同材料序列,并由E-prime程序随机抽取其中一个进行测试(具体构成规则见表2)。2.3属内容分析本研究采用跨通道启动范式,即各启动条件均为语音提示,目标语为视觉提示。实验包括练习阶段(24组)与正式实验阶段(144组)两部分。被试首先在黑色背景电脑屏幕上看到一个黄色的“+”注视点,持续750ms。注视点消失后200ms开始播放各启动条件的语音文件,语音文件的平均持续时间为683(83.10)ms。语音文件播放完毕后立即出现视觉目标词,要求被试在目标词出现后准确快速地判断目标词是否为日语中实际存在的单词。为防止日语汉字字形对实验结果的干扰,所有目标词均采用日语平假名提示,电脑自动记录被试的反应时间和正确率。3.启动效应的变化实验所得结果显示,被试整体回答错误率低于20%,实验材料错误率均低于2%,且个体实验材料错误率低于6%,所有被试的实验结果均被视为有效回答。运用SPSS13.0对所有实验结果进行基于被试(FS)及基于项目(Fi)的两因素方差分析,结果如下:对启动条件的启动效应进行分析后发现,变量“启动条件”的主效应差异显著,FS(3,20)=13.07,MSE=45712,P<.05;Fi(3,17)=10.18,MSE=73945,P<.05。这说明从总体上看各启动条件间在启动效应上差异显著。各启动条件的平均反应时间分别为895(22.27)ms、847(22.12)ms、755(22.03)ms、782(22.03)ms,对启动效应的分析结果(见表3)显示,语义关联启动条件(REG与IRR)与语义非关联启动条件(NR)在反应时上差异显著,语义关联启动条件的启动效应高于语义非关联启动条件。变量“词形相似度”的主效应差异显著,FS(1,20)=5.00,MSE=2984,P<.05(5),不同词形相似度条件下各启动条件的多重比较(见下页表4)结果显示:低词形相似度(D)条件下,规则变化启动条件与非规则变化启动条件在启动效应上无明显差异;高词形相似度(S)条件下,规则变化启动条件与非规则变化启动条件在启动效应上差异显著,规则变化条件下的启动效应高于非规则变化条件。在对启动条件与词形相似度的交互作用检验中,FS<1;Fi<1,说明启动条件与词形相似度间无明显交互作用。根据本实验结果可知,由于语义关联启动条件下的规则动词与非规则动词在启动效应上无显著差异,且二者均与语义非关联启动条件差异显著,因此可以推断二者在词汇形态处理时使用了相同的表征方式。而对高、低词形相似度下各启动效应的比较分析表明,高词形相似度(S)条件下,规则动词与非规则动词在启动效应上存在显著差异,而只有规则动词的启动效应与语义非关联条件间存在显著差异,说明高词形相似度(S)条件下规则动词与非规则动词采取不同的表征方式。4.其他形态表征方式本研究主要通过考察中国日语学习者动词形态处理过程来探讨L2学习者词汇形态表征的心理机制。结果表明,从总体上看,日语学习者对于规则动词与非规则动词采取相同的形态表征方式,并且语义关联条件下的形态启动效应明显高于语义非关联条件,而语义关联条件下的规则动词与非规则动词之间并无显著差异。这说明学习者在进行词汇形态处理时主要受到词干而非整词的影响。由此可以推断,L2学习者更加倾向使用语素表征,这与本研究的研究假设3)不符。在进一步对高(S)、低(D)词形相似度条件下启动效应的考察中,(D)条件下规则动词与非规则动词间启动效应无显著差异,且其反应时均快于非关联条件,证明(D)条件下学习者对两类动词形态均采取整词表征。而在(S)条件下,非规则动词的启动效应明显减弱,只有语义关联规则条件与语义非关联条件之间存在启动效应上的差异。先行研究表明多语素词的加工是通过统计促进作用而得以提升的,因此符合一定规则的多语素词的加工速度要明显快于单语素词。(Bertram,etal.,1999)本研究中,(S)条件下非规则动词反应时的增加恰好说明学习者在对这类词进行形态处理时使用了基于联想记忆的整词表征方式,而非语素表征方式。综上所述,日语动词的形态表征方式主要为语素表征,但对于词形相似度较高的非规则变化形态,学习者则更倾向于使用整词表征的方式,这说明日语动词形态处理过程部分符合“双机制模型”假设。一直以来,有关中国学习者L2词形表征方式的研究均未得到一致的结论。卢植(2003)对L2学习者英语屈折形态加工过程的研究证明,语素表征是中国英语学习者加工屈折词的主要方式。而Portin,etal.(2007)对汉语—瑞典语学习者的研究表明,词汇形态处理中只存在一种整词表征方式。通过与本研究结果的对比我们发现,各种语言中形态区分“清晰度”的不同可能是造成这种差异的重要原因。在词形表征方式的相关假设中,不论“单机制模型”或是“双机制模型”,都是基于英语动词形态变化规则性与非规则性区分的“清晰性”(即一个动词在相同形态变化中仅对应一种规则性或非规则性变化),相关假设是否适用于“清晰度”较低的语言仍存在争议。部分实验结果显示,对于L2学习者而言,在学习词汇变化形态极为复杂的芬兰语以及形态区分较为模糊的俄语等语言时,由于无法准确区分各种形态的规则性,导致词汇形态处理中的语素表征方式被抑制,学习者更加倾向于整词表征。(Soveri,etal.,2007;Gor&Cook,2010)日语的形态变化虽然不像法语等语言那么复杂,但仍存在同一动词同时具有规则性与非规则性两种形态变化的情况。这使得日语中本应按整词表征方式处理的非规则变化动词出现了一种潜在的按照规则变化动词进行“计算”处理的可能性。本研究中动词的规则性与非规则性形态对目标词的启动效应无差别恰恰证明了以上假设,因此可以认为,学习者在日语动词形态处理中倾向于使用语素表征的方式是由于日语中词汇形态规则性区分的“清晰度”较低,从而使得日语学习者在对表面看似非规则变化的自-他对应动词进行形态处理时采用了与规则性变化动词类似的处理方式。通过对比不同词形相似度下非规则动词的启动效应可以发现,低词形相似度下,非规则变化动词对目标词的激活具有显著促进作用;当相似度上升时,这种激活作用将受到抑制。词汇形态学指出,在词汇形态处理过程中存在一种“形态阻遏”(morphologicalblocking)现象,即心理词库中已存在的某个非规则词能够阻止按照能产性规则生成或使用在意思上与之相对应的词。(沈家煊,2004;陈新仁,2007)比如,英语中的过去时规则变化形式-ed适用于大多数动词,而对于动词give而言,由于其过去时形式被已存于心理词库中的非规则形态gave占据,因此规则变化give-ed便被阻遏。这种“形态阻遏”机制虽然可以有效地防止词汇形态处理系统错误地将规则性词汇的变化方式运用到非规则性动词上,但是正如陈新仁(2007)所指出的那样,词汇的“形态阻遏”现象反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