合成n+n概念合成的语义关系

合成n+n概念合成的语义关系

一、关系型、特征映射型n-n的概念合成名词（以下简称n-n）反映了形式和表达的简化，另一方面，它隐性地构建了一个复杂的过程，成为当前语言研究的一个热点问题。Levi,Downing,Coulson,Franks,Murphy,Gagnè和Shobe,Wisniewsky等,Costello&Keane从不同角度探讨了N+N所展现的语言与思维的创造性。对于以上理论,刘正光等已有详细的评介。本文在提出合成型并探讨了N+N概念合成的认知发生机制后,试图解决四个问题:1)确定中心名词还是修饰名词被视解(1)的选择原则,2)表征视解和特征映射视解仍然无法充分解释的许多语言事实,3)中心名词不一定都表示合成名词的类和指称对象,4)有时中心名词不在右边而在左边。N1+N2合成名词实际是概念结合的产物。在大多数情况下,N1为修饰词,N2为中心词代表类和指称对象。这一概括奠定了语义关系分类的基础或标准。综合起来,大多数研究将概念合成名词的语义关系主要概括为四类:联合型、关系型、特征映射型和混合型。但这一分类不能将例8～11概括进来,因为在这些例子中,N2既不能代表合成后的类,也不能代表指称对象,而是产生一个新的范畴。我们暂时把它们命名为合成型。1)联合型:两个成分合并产生的合成概念,合成的名词既是N1又是N2。1.apetbird(abirdthatisalsoapet)2)关系型:构成成分的概念围绕某一主题(theme)构成互补关系。2.石凳(2)(用石头做成的凳子)3.anapartmentdog(asmalldogthatlivesincityapartments)3)特征映射型:将修饰性N的特征映射到中心词N上产生新的合成概念。4.elephantfish(bigfish)5.铁娘子(撒切尔夫人)4)混合型:合成概念是组合成分的混合体。6.azebrahorse(ananimalthatisacrossbetweenazebraandahorse)7.我有一个建议,作家之类的名称不要了,就叫写作商。制造是制造商,销售是销售商,靠写作谋生、赚钱、发财、发达的人群怎么不叫写作商呢?(《三湘都市报》,2002.1.23)5)合成型:合成的概念在母概念表征中都不存在,而是临时新生成的。8.常昊力擒石佛(世界围棋第一人韩国的李昌镐:非常冷静、镇定得出奇的人)。(《三湘都市报》,2001.11.7)9.找几个心腹(亲信的人)商量一下。10.我盯住了马英九——马英九是党棍(政党中依仗权势作恶的人)。我讨厌党棍。我讨厌马英九。(李敖,《君子爱人以色》)一些研究表明,关系型是最主要的类型,如在Wisniewsky的研究中,占其抽样的53%,其次是特征映射型,占抽样的41%。关系型与特征映射型之间存在很大的概念差异。如robinhawk的关系型意义指ahawkthatpreysonrobins。N1指称一个知更鸟,N2指称一类鹰。其意义说明一种捕食关系,在此关系中N1和N2承担不同的功能角色。前者是被猎之物,后者是捕食者。但是robinhawk的特征映射意义指ahawkwitharedbreast。N1指称知更鸟的某种特征,而非一只知更鸟。其合成意义指称N2在某方面像N1(如胸部的颜色)。特征映射型与混合型的差别在于,前者是单个特征的映射,后者是多个特征的映射。本文区分混合型与合成型,基于以下理由。如上所述,N2是中心词,指称它所代表的范畴中的事物,N1是修饰词,其特征用来说明中心名词,如7仍然指从事某种职业的人这个范畴。这表明新合成的概念只是新创了仍然属于原来范畴的一个次范畴。而在8～11中,合成的概念表达一个新的范畴。如8既不指石头,也不指佛,而是指冷静得出奇的人;9既不指心也不指腹,而是指亲信的人。在10中,“棍”已不再指器物,而指作恶的人;11既不表示封面,也不指人,而是指封面上的照片,经过转喻,表示漂亮女性,再经过转喻表示一种护肤品。它们都是整体作为隐喻的结果。Costello&Keane曾概括出N+N的以下五个语义特征。这些语义特征实际上充分体现了N+N概念合成的创造性特征。理解多样性。理解多样性指可用许多不同的方式来结合和理解N+N概念合成名词,表现在两个方面:1)语义关系不止一种,可能超过现在发现的五种以外。理解焦点的多样性。它指在新创的N+N中,中心名词一般具有作为焦点概念的特殊地位。焦点概念指理解所涉及的内容。以ahorseknife为例,焦点概念为knife,表示aknifeforbutcheringhorses。而作为意义焦点的是“大”、“锐利”、“金属的”等特征,而非“四条腿”、“有生命”等马的特征。合成词本身的多义性。有时一个新创的N+N可以同时作几种不同的理解。它表明概念合成名词的理解不可能完全脱离语境,不同的人可能采取不同的理解策略:如azebrahorse中:ahorseforherdingzebras(关系联接理解);astripedhorse(特征映射理解);ananimalthatisacrossbetweenazebraandahorse(混合型理解)。语义丰富性。指合成概念的理解中包含各种语义上不太相关的不同的世界知识。概念合成名词在语言中的功能是以简明扼要的方式表达尽可能丰富的语义信息,如:12.astreetknife:aneasilyconcealedknifeusedbymuggersandpettycriminals13.astreetflower:asmallweedthatgrowsthroughthecracksinthepavement14.astreetbrush:awidetoughbrushusedbystreet-sweepers突显性。突显性指合成后名词的典型语义特征不是构成要素语义的简单相加,而是产生出新的语义特征。突显性产生于两个名词的语义特征的相互作用。如covergirl,cover由“封面”转指“引人注目”,girl由泛指年轻的女性转指“年轻漂亮的女性”。N1和N2的特征都被不同程度地修改了。两词合成后才产生“照片被刊做杂志封面的漂亮女性”。两词单独出现不可能产生其突显意义“漂亮”。突显性充分反映出语言的扩展能力以及人们理解概念的方式或过程,也反映出语言和思维的创造性。新创的N+N还具有很强的新鲜感。新鲜感和创造性随着语用频率的增加逐渐降低后,N+N构成的合成名词会逐渐词汇化并进入词库,并逐渐失去上面讨论的创造性特征,其语义变得相对稳定。例如,“草包”(无能的人),couchpotato(懒汉),在没有上下文的情况下,一般也不会产生误解。相反,新创的N+N如果没有语境或上下文的制约,会充分体现理解的多样性等特征。区分新创的与词汇化了的概念合成名词,有利于准确了解这类新创名词的生成与理解过程,更好地认识其中的创造性特征。在词汇化过程中由于语用与文化的作用合成名词可能产生语义变化甚至某些语义的消失,而出现稳定的语义关系,使创造性特征减弱。正因为如此,Downing曾经说,“新创概念合成名词的方法是词库扩张的方便之门。”四、征映射视解的认知过程第2节和第3节所举的绝大多数例证中的N1或N2,或N1和N2的意义都不同程度地不同于它们通常的所指意义。这说明在进行概念合成时,其意义都发生了变化。促使它们发生变化使概念合成成为可能的机制是视解。Wisniewsky简要地提及表征视解和特征映射视解作为解释N+N概念合成名词的认知发生机制,但讨论不够。作为一种想象能力[15:61],视解是一种普遍的认知过程。思维的想象性能让我们进行抽象思维并让思维超越我们的所见所感。视解包括五个方面的认知特征:细节化、背景化、视点、范围和显性度。它能将某一领域的内容用其他方式表现出来或者说将概念内容以不同的结构或途径组织起来,能灵活地、创造性地构造语言单位和语义上相关的合成概念。在视解过程中,名词的指称对象可以不是名词的概念意义实际指称的对象,但在心理表征中又是它真实指称的对象。以“轿车”为例,在视解中,它可以指称在外形上像轿车的物体,如玩具轿车,但在心理表征中则指实际的轿车。将所指对象视解为心理表征能达到语义抽象,为所指关系发生变化提供认知空间。在概念合成中,常见的视解策略有表征视解、特征映射视解和隐喻视解。4.1.视解与所成词的内涵表征视解指名词的指称对象可以是名词的概念意义实际指称之外的对象,但在心理表征中又是它真实指称的对象。由于视解的作用,名词可以指称一个心理表征结构,如上节提到的轿车。再如achocolateladder的关系连接理解是aladderusedtoreachchocolate,而表征视解是aladdermadeofchocolate。由此,我们可以看出视解中名词的意义与名词的实际意义存在较大的差异。比如说,视解中表征的内容可能只保留物体的外部形状的信息等。Wisniewsky发现51%的关系型合成词是通过表征视解途径达致理解的,如:15.aglasselephant:anelephantstatuemadeoutofglass16.achocolaterake:arakemadeofchocolate17.astonesquirrel:afigureofsquirrelmadeofstone但是,表征视解难以充分解释例8-11以及4.3.中讨论的概念合成名词。这表明在视解过程中还有其它认知机制的参与。4.2.名词视解形法特征映射视解指修饰名词被视解为指称物体的某一或某些特征,而非其指称对象,然后这些特征归属到另一构成成分(中心词)之上。如在tigerpony中,tiger被视解为指称其特征“凶残”,并映射到pony之上。Wisniewsky&Love指出,将名词视解为指称其特征是概念合成中的重要策略,因为它构成了隐喻理解理论的基础。名词在视解中获得了二元指称。当名词用于直义时,指称其典型范畴;用于比喻意义时,指称所代表的特征。如tiger在atigerishowling中指称典型范畴,而在atigerpony中指称其特征。4.3.隐喻的含义和理据此处隐喻包括隐喻和转喻。因为隐喻和转喻并不是两种截然不同的认知机制,而是一种连续体关系,故我们把它们统称为隐喻。事实上,表征视解和特征映射已经包含了隐喻视解的作用。这里再另立一节主要为了解决以下三个问题:1)表征视解和特征映射视解仍然无法充分解释例8-11和21-24;2)确定N1还是N2被视解的原则;3)中心名词不一定都表示合成名词的类和指称对象。4.3.1.转喻:为身体而作的隐喻在关系联接理解中,有时名词被视解为与构成成分相联系的事物,如其中的一部分或主题上相关的事物。这一视解过程实际就是概念合成中转喻的逆运算结果。这类例子在汉语里较丰富,如“国嘴”、“国脚”、“国手”。“嘴”、“脚”和“手”都是部分指代整体,再如:21.artistcollector:collectoroftheworksofanartist23.tigerchair:achairmadeoftigerskin24.booktiger:someonewhoreadsalotofbooks转喻视解能较充分地解释例9-11与例21-24。9中的“心腹”是由身体内具有紧密联系的两个重要部分合起来表示整体而生成的转喻。10中的“党棍”作为隐喻,首先由“棍”作为转喻(工具代表使用者,或者工具代表所造成的后果),再与“党”合成产生。Covergirl作为一种护肤品的名称的产生过程更加复杂。首先,covergirl并不表示“女郎”,而是一张照片,转指漂亮。第二次转喻过程是,“漂亮”转指(使人变)漂亮的东西(抽象转指具体),最后生成护肤品的名称。21-22中的artist和scientist是行为者代表作品。23中的tiger是整体指代部分。有人可能认为24中的tiger属于metaphor的用法。其实,我们也可以将其理解为主题上相关的事物,如饥似渴的读书欲望就如同老虎的贪婪。4.3.2.插装式的“认知模式”隐喻视解指以某一情形作为背景构想出另一个情形。其体现方式是源域作为背景来结构和理解靶域。源域作为背景暗示出当前的话语与以后的话语之间存在着不对称,或者说我们目前关心的领域(靶域)与构拟我们概念的领域(源域)之间存在不对称[18:p208]。这种不对称提供思维与想象的空间,为概念合成提供了发生的通道。这样我们可以对8-11重新做出解释。在我们的理想认知模式中(ICMs),作为背景知识,石头有坚硬、冷等特征,佛有心无杂念、不为外界所动等特征。这些特征组成源域产生靶域的意义“冷静、镇定得出奇的人”。在ICMs中,我们积累与形成了关于人体、心与腹的关系的认识以及各种知识。它们充当理解的背景(源域),映射到理解的对象(靶域)上,由“心腹”生成“亲信的人”。同样在ICMs中,“党”作为一种政党有组织形式、集团利益、成员(好的坏的)等特征,“棍”作为器物有形状和功能(如作为武器伤人)等特征。以上特征作为背景,当“棍”与“党”在命题结构和意象图式结构的信息编码原则下合成出靶域的意义(集团利益的武器)后,由隐喻映射产生例10的意义。例11可这样解释:在ICMs中,第一次转喻生成的意义作为背景或源域映射到要理解的靶域(护肤品),由此获得“使人变美的东西”的理解。8-11的重新分析说明,在ICMs的帮助下,隐喻视解比转喻视解有时更具解释上的简洁性。隐喻视解还能有效解释汉语中很多N+N中N2发生语义消退后降格为词素使用的现象,如“吧”:“酒吧”、“氧吧”、“网吧”等。4.3.3.确定视解对象上面的讨论说明隐喻视解能有效地解释许多表征视解和特征映射视解解释不了的问题。Wisniewsky提出的相似性原则只能大体上预测什么时候可能采用关系联接理解,什么时候采用特征映射或混合型理解。该原则不能说明哪一个名词被视解。在此,我们提出ICMs作为一个统一的原则。作为组织知识的结构,ICMs具有结构整体性,遵循四条结构组织原则:命题结构,意象图式结构,隐喻映射和转喻映射[16:68]。命题结构和意象图式结构规定和选择信息编码的内容,隐喻和转喻映射产生推理和认知效果。因此,在确定视解对象时,ICMs起选择和制约的作用,规定只能做出某种理解才是合乎逻辑和常理的。这样15-18和19-20中不同地位的名词被视解的问题能得到圆满的解释。以15中的glasselephant为例。根据ICMs,“象”是有生命的动物,而glass是无机物。二者相矛盾。如果将“象”视解为elephantstatue,则矛盾自然消失。4.3.4.深度研究的必要性该问题也可以在背景化和ICMs框架下得到解释。N+N往往反映出社会文化在某一时期的特征。这些特征随着时间的流逝作为知识的一部分逐步积淀在人们的ICMs中。在给新出现的事物或范畴命名时,隐喻的创造性特征体现出其优越性。人们以关于这些事物的知识作为背景即源域来获得对新的事物(靶域)的理解。为了更好地捕捉新事物或新范畴的特征,这些N+N将各构成部分的相关特征结合后整体作为隐喻而产生。即这样的概念结合名词本身就是一个完整的隐喻。从认知方式看,它经历了从转喻到隐喻的过程,利用源域里的事物的形象或特征来比喻或指称靶域的事物。除了8-11外,再如“饭桶”、“铁饭碗”、“钢铁长城”、“草包”、“皮毛”、“沧桑”、“炮灰”、“班爷”(靠办各种培训班赚钱者),couchpotato等等。中心名词为何会在左边是本文试图解决的第四个问题。这样的例子不少。如“浪花”、“人海”、“火舌”、“雨丝”,aslipperbed:aslipperinwhichachipmunkcansleep(fromDisneyChip-and-Dale)。它们否定了Wisniewsky,Gagnè,Costello&Keane等人关于N2为中心词代表类和指称对象的论断。这些反例仍然可以通过视解中的背景化进行尝试性解释。背景化中的重要机制之一是范畴化,其提供范畴的结构可以作背景来评估对象。在N+N中,由于中心名词代表类和指称对象,它充当了提供范畴结构的背景。由此判断,提供背景的名词为中心名词。据“浪花”、“人海”、“火舌”、“雨丝”等所体现的语义内容,N1提供整个合成词的范畴结构,这与N2为中心名词代表指称的类或范畴所承担的作用一致。然而,中心名词能移到左边去与N1和N2的语义关系有关。当N2为中心名词时,N1与N2是限定修饰的关系。而当N1为中心名词时,N1与N2是描绘说明的述谓关系。如前所述,在N+N中修饰名词取代了形容词的语义角色。那么,它也必须遵守形容词作为一个词类范畴的同现限制。形容词有定语性和表语性形容词之分。表语性形容词往往说明某种状况。当N1为中心词时N2的语义句法角色与表语性形容词一致。当N2为中心词时,N1的语义句法角色与定语性形容词一致。就语义特征而言,中心词在左边属于理解焦点逆反,中心词的诊断性特征扩展运用到修饰词,焦点概念扩展覆盖了修饰词概念。以aslipperbed为例。Slipper是中心词,因为穿着大拖鞋的金花鼠困了时,就席鞋而睡。Slipper临时起“床”的作用,作为鞋的概念扩展了。也就是说,床的概念被临时并入到了鞋的概念中,或者说鞋被赋予了床的典型特征(睡觉的地方)。那么,我们又怎样理解slipper是中心词,而bed不是呢?根据ICMs,金花鼠本来没有固定的“床”,在哪困了就睡哪。Slipper是临时当“床”用。焦点概念扩展的可能性来自于:1)金花鼠的“床”具有随时随地性,slipper具备了这一特征,2)对于金花鼠而言,slipper的大小已完全达到了作为金花鼠的“床”的要求。因此,我们认为“床”只是形式上的中心词,因为它没有完成所承担的义务(指称其对象与命名新的次范畴)。而“拖鞋”是实际意义上的中心词,因为它不但完成了修饰词应该承担的义务,更重要的是还完成了中心词的工作。事实上,在这类中心词为N1的合成词中,N2作为修饰名词表示的不是修饰限定的意义,而是“补充说明”的意义。N1被视解为N2,使N1临时部分地具有N2的特征或功能。由于N2的“暂时性”特征,整个合成词并不承担命名功能,没有命名一个新的次范畴。“浪花”、“人海”、“火舌”、“雨丝”中的“花”、“海”、“舌”和“丝”都只是分别说明它们各自的中心名词在某一时刻的状态。因此,我们认为这类名词虽然从形式上看和其他类的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