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民新农保最低档户关系选择研究知沟效应、政策认知与新农保最低档次缴费困境基于安徽调查数据的实证分析

农民新农保最低档户关系选择研究知沟效应、政策认知与新农保最低档次缴费困境基于安徽调查数据的实证分析

一、新农保最低档次缴费标准选择的困境目前，新型农村社会养老保险制度（以下简称“新型农村保险”）得到了政策的指导和各级政府的重视。2009年9月，国务院发布了《关于新型农村社会救助保险试点的指导意见》（以下简称“指导意见”），并从10%的地区（市、区、旗、以下）进行了新型农村保险试点。计划到2020年之前，将全面覆盖农村老年人的覆盖。2010年末,全国有838个县开展了新农保试点,10,277万人参保。2011年末,新农保试点覆盖至1,914个县,32,643万人参保。2012年7月,全国所有县级行政区全部纳入新农保试点范围,新农保提前8年实现了制度全覆盖。与此同时,新农保制度在实施过程中也存在着许多不足,尤其是陷入了最低档次缴费标准选择的困境。按照指导意见的安排,农民参保标准有100元、200元、300元、400元、500元5个档次,但大部分农民,尤其是收入水平相对较低的农民,都倾向于选择最低的100元作为参保标准,导致参保农民60岁以后能够领到的养老金较少,难以依靠新农保制度实现老有所养。一般而言,新农保陷入最低档次缴费困境的原因应该包含两个方面,一是经济因素,即收入水平不高的客观条件使得农民难以接受高档次的缴费标准。二是信息获取因素,即农民对新农保政策的认知不足降低了他们选择高档次缴费标准的意愿。但是,就农民现有的收入水平来看,每年200元~500元的非最低档次缴费额对绝大多数农民而言并不存在支付困难,那么,如何解释低收入农民选择低缴费档次的现象呢?本文以“知沟”(KnowledgeGap)假说为理论基础,从农民对新农保制度的政策认知出发,对新农保最低档次缴费困境的成因进行深入分析。二、农民缴费档次缴费困境的“知沟”效应研究不少学者在对新农保制度的研究中发现了新农保的最低档次缴费困境,认为农民普遍选择最低档次参保标准,将使得新农保制度不能有效地促进农业现代化与城镇化建设,缴费不足的问题将影响到未来新农保保障功能的实现。一般认为,财政支持乏力是农村养老保险发展缓慢的主要原因之一。因此有学者认为,缺少多缴多补的调动措施是农民缺乏多参保的积极性的主要原因。但也有学者认为多缴多补有失公平,与新农保“保基本、广覆盖”的主导原则不相符。金刚和柳清瑞(2012)的研究则进一步表明,即便实行多缴多补的“差别化”补贴政策,政策认知程度不高的参保农民选择最低档次缴费的可能性仍然较大。而赵光、李放和黄俊辉(2013)对江苏的调查结果则表明,收入水平较低的苏北地区参保农民大多选择较低的缴费档次,收入水平较高的苏南地区参保农民更多地选择较高的缴费档次。可见,撇开新农保的制度设计问题,参保农民自身的因素是导致新农保制度陷入最低档次缴费困境的重要原因,从这个角度来看,多数学者将新农保的最低档次缴费困境归因于参保农民收入水平较低与对政策认知程度不高两个方面。但是,对收入水平、政策认知影响农民缴费档次选择的研究结论却并不一致。就收入水平而言,田栋(2011)认为多数农民选择最低缴费档次是收入较低的现实下的无奈之举。而刘善槐、邬志辉和何圣财(2011),穆怀中和闫琳琳(2012),王永礼、林本喜和郑传芳(2012)则发现,现有的新农保缴费额度并未构成农民经济上的负担。就政策认知而言,成志刚和曹平(2013)的研究表明对政策认知程度不高的农民反而更可能参保。而刘峰(2011),黄瑞芹和谢冰(2012)等则认为,对新农保政策认知不足的农民倾向于选择较低的缴费档次,如果政策解读不透彻,小农经济意识将使得新农保制度陷入最低档次缴费困境。那么,农民的收入水平、政策认知状况与其缴费档次的选择究竟具有怎样的关系?收入水平究竟怎样影响农民的缴费档次选择?“知沟”假说对此给出了一个较好的答案。Tichenor等(1970)于1970年正式提出了“知沟”效应的理论假说,他们认为,随着大众媒介所提供的信息量的增大,社会经济地位较高的人将比社会经济地位低的人更快地获取信息,从而使得这两类人之间的“知识鸿沟”呈扩大之势。随后,“知沟”假说被学者们广泛接受并逐步得到修正。Whiting和Standfield(1972)进一步研究了信息接收者的收入状况对其获取大众媒体信息的影响,认为收入高的群体更能够获取大众媒体所传递的信息,而徐雪高和马九杰(2007)的研究则进一步将农村地区的“知沟”效应从大众传播推广至组织传播、人际传播等其他信息传播渠道。总之,信息传递过程中“知沟”效应的存在,将使得收入上存在差异的农民在新农保的政策信息获取、政策认知等方面逐步出现“马太效应”,进而将对农民参保标准的选择产生影响。综上所述,为分析新农保最低档次缴费困境的成因,解释低收入农民选择低缴费档次的现象,本文接下来的分析将围绕以下三个假设,研究农民的社会经济地位、政策信息获取情况、政策认知状况与其缴费档次选择之间的关系。1假设一,农民的社会经济地位越低,获取新农保政策信息的能力也越低,即农民在新农保的政策信息获取中存在“知沟”效应。假设二,农民的社会经济地位越低,对新农保政策的认知程度也越低,即“知沟”效应会对农民的政策认知产生影响。假设三,农民对新农保政策的认知程度越低,选择最低档次缴费标准的可能性也越高。三、数据、变量和模型(一)参保农民的基本情况分析本文所使用的数据来自于安徽大学中国三农问题研究中心于2011年8月对安徽部分地区农民的问卷调查结果,调查地区包括安徽省和县、霍山、广德和蒙城等四个新农保的第一批试点县,通过随机抽样的方式向调查所在地的农民共发放问卷480份,得有效问卷457份,其中,新农保参保率约为86%。本文主要分析已参保农民的缴费档次选择问题,因此选取该393户已参保农民所对应的调查数据作为分析样本(表1)。由表1可知,就社会经济地位来看,393户已参保的农民的文化水平普遍偏低,大多数农民仅接受过小学或小学以下的教育,具有高中及以上文化水平的参保农民仅占10.69%。参保农民人均收入在4000元以下、4000元~7000元、7000元以上三个区间的占比依次递减,人均收入在4000以下的农民稍多(40.74%)。从信息获取渠道来看,政府部门的宣传与村干部的政策传达是新农保政策信息传递的主要方式,分别占40.46%、39.69%,而已有的部分研究表明,政府对新农保政策的宣传存在片面化的现象,政府部门的宣传对农民选择高缴费档次的影响并不大,因此新农保政策信息的传递效果有待改善。从政策认知来看,有11.20%的农民虽然已经参加了新农保,但其对新农保制度却仍旧“完全不了解”,可见,农民对新农保政策的认知程度有待进一步提高,新农保制度的推广不能仅仅以参保率作为唯一的衡量指标,在农村熟人社会及血缘、地缘、亲缘等条件的约束下,多数对政策不了解或不完全了解的农民,也可能会选择以“随大流”的方式参保。从缴费档次的选择来看,大多数参保农民都选择了最低档次的100元作为缴费标准(87.02%),调查所在地的新农保制度存在最低档次缴费困境。(二)变量选取及模型构建本文将利用以上调查数据对前述三个假设进行实证检验。对于假设一和假设二,农民的政策信息获取能力与其政策认知程度之间的关系较为密切,如果信息获取因素能够提高农民的政策认知程度,则表明农民的信息获取能力较强,反之则较弱。因此,可以构建以政策认知程度为因变量,以政策信息获取因素为自变量的实证模型,同时对假设一和假设二进行检验。1同时,为分析农民社会经济地位的差异,本文分别依据农民的收入水平与文化水平,将样本数据划分为以下五组:低收入组(人均收入为4000元以下)、中等收入组(人均收入为4000元~7000元)、高收入组(人均收入为7000元以上),低文化水平组(小学及以下)、高文化水平组(初中及以上)。相应地,分别构建以下五个模型:模型1(N=160)、模型2(N=130)、模型3(N=103)、模型4(N=251)、模型5(N=142)。其中,模型1~5中的因变量定义为农民的“政策认知程度”。自变量包括“信息获取渠道”及“性别”、“年龄”等农民的个人特征。同样地,可以构建以缴费档次选择情况为因变量,以政策认知为自变量的实证模型对假设三进行检验。因此,模型6(N=393)中,因变量定义为参保农民是否选择最低缴费档次。自变量包括农民的年龄、对新农保政策的认知程度,以及人均耕地、主要收入来源、子女个数等农民的家庭特征(表2)。2(三)模型选择1.模型构建及模型构建模型6中,因变量有“选择最低缴费档次”与“不选择最低缴费档次”两种情况,因此,选取两分类Logistic模型进行分析。若第i个农民选择最低缴费档次的概率为pi,则可构建如式(1)所示的Logistic回归模型:式(1)中,i=1,2,……,n代表第i个样本,xk(k=1,2,……,m)为农民选择最低缴费档次的第k个影响因素。将式(1)进行Logit变换可得式(2),通过对式(2)中的α和βk进行估计,可以分析各个影响因素对农民是否选择最低缴费档次的影响程度与作用方向,检验政策认知较低的农民选择最低缴费档次的概率是否较高。2.多元分类情况下,中国农民对新农保政策的认知程度主要在多分类模型1~5中,农民对新农保政策的认知程度包含“完全不了解”、“一般了解”以及“非常了解”等三种可能性,且每种认知程度所代表的效果依次变好,三者间存在一定的排序,即“非常了解”优于“一般了解”,“一般了解”优于“完全不了解”。因此,两分类Logistic模型不再适用,应选取多分类有序Logistic模型进行实证检验,具体的,令因变量y(农民对新农保政策的认知程度)的取值yi∈(0,1,2),y=0时,农民对新农保政策“完全不了解”;y=1时,农民对新农保政策“一般了解”;y=2时,农民对农保政策“非常了解”。多分类有序Logistic模型与模型6相似,但由于此时模型中的因变量包含三种选择水平,需要同时拟合式(3)与式(4)。其中,式(3)与式(4)中的截距项α1与α2不同,而系数β*k保持不变,此时OR=exp(β*k)便表示自变量变化一个单位时,因变量提高一个水平(y的取值变大)的比数比。四、综合征分析与缺陷试验(一)模型拟合结果利用Eviews6.0软件对模型1~5进行估计的结果表明(表3),模型2、模型3、模型4、模型5的LR统计量分别为23.207、28.252、20.058、25.678,均通过1%的显著性检验,模型1的LR统计量为14.373,在5%的水平下通过显著性检验。总体来看,所构建的五个模型的拟合效果较好。利用Eviews6.0软件对模型6的binary回归结果表明(表4),变量政策认知(1)与政策认知(2)的系数均为负,而后者的显著性检验未通过,为简化模型,本文采取向后逐步回归的方法,依次剔除模型中不显著的变量,得到简化后的模型估计结果。其中,LR统计量为17.21,P值小于0.01,表明模型中的自变量对因变量的解释力度较强,且HL检验与Andrews检验通过,可以认为简化后的模型6的拟合精度较高。(二)估计结果的检验1.新农保政策信息的传递中存在“知沟”效应,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农民获取新农保政策信息的能力也较低,假设一通过实证检验。由表3可知,模型1中,仅有性别变量通过显著性检验,与信息获取因素相关的三个变量的显著性检验均未通过,信息获取因素未对低收入农民的政策认知产生影响,低收入农民的政策信息获取能力较弱。模型2中,政策信息获取渠道(2)与文化水平两个变量通过显著性检验,表明以广播电视等渠道获取政策信息的中等收入农民,对新农保政策较为了解的可能性更大,信息获取因素能够对中等收入农民的政策认知产生影响,中等收入农民的信息获取能力相对较强。模型3的估计结果与模型2的结果较为相似,可以认为高收入与中等收入的农民的政策信息获取能力大致相似,强于低收入的农民。模型4的估计结果与模型1的结果较为相似,同样仅有性别变量通过显著性检验。1可见,文化水平较低的农民的信息获取能力也较低。模型5中,三个政策信息获取渠道变量均通过显著性检验,而广播电视的信息获取渠道对政策认知的影响尤为明显,其P值基本接近于零,且比数比为36.24(e3.59≈36.24),影响力度较大,可见,高文化水平的农民的信息获取能力也较强。2.“知沟”效应会影响农民对新农保政策的认知,社会经济地位较低的农民对新农保政策的认知程度也较低,假设二通过实证检验。比较收入水平分组中的三个模型(模型1~3)的估计结果发现,文化水平变量的系数均为负,表明文化水平为小学及以下的农民,对政策非常了解的可能性较低,以收入在4000元~7000元的农民为例,其他条件一致时,该群组中的低文化水平的农民对新农保政策具有较高认知程度的概率,比文化水平较高的农民低5倍以上(e1.764≈5.84)。比较文化水平分组中的两个模型(模型4、5)的估计结果发现,两个代表收入水平的虚拟变量的系数均为负,表明收入水平较低的农民对政策非常了解的可能性较低,由此可见,农民在收入水平、文化水平上的差异影响了农民的政策认知程度。3.参保农民对新农保政策的认知程度不高是新农保制度陷入最低档次缴费困境的重要原因,对新农保政策认知程度越低的农民选择最低缴费档次的可能性越高,假设三通过实证检验。从模型6的估计结果来看,变量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