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家骅与中德关系的恢复

朱家骅与中德关系的恢复

1939年6月，朱家华被蒋介石任命为国民党上海市省委书记。8月，国民党中央副部长吴开贤和军事委员会委员姜伯诚抵达上海，领导上海组织的敌后工作。112月4日,朱家骅调任国民党中央组织部部长。21940年春,朱家骅认为德国对华态度似有好转,在干预国民党对德舆论的同时,于7月底指示吴开先、蒋伯诚和吴绍澍等人,利用上海的有利条件开展对德活动。朱家浚于美最时的对德舆论1940年5月朱家骅在重庆会见上海《神州日报》主持人蒋光堂,委托他在上海进行对德活动的有关前期工作。3蒋光堂的主要任务包括两个方面:第一,在舆论方面配合国民政府的对德外交;第二,介绍国民党上海市党部负责人与德方有关人员接触,协助建立对德联络渠道。“孤岛”时期的上海是各方舆论的必争之地,中外报刊众多,其中直属国民党中央的报刊有《中美日报》、《正言报》等,此外还有孔祥熙控制的英文报纸《大陆报》。4上述报刊在抗日宣传方面的立场基本一致,但在对德及对英美报道方面有所不同。1940年6月20日蒋光堂电告朱家骅,“沪德方人员已晤及,并感公维持中德友好。”5来电还请朱家骅转交由德国海通社社长美最时分别致董显光、朱世明的电报。6美最时在致董显光的电报中提出:“……迩来沪《大陆报》仇德态度较之英法报纸尤有过之,不惟少用德方消息,且于社论及新闻中盛载反德报告,该报素与渝当局有关,今言如此,难免不引起中国政府反德之印象,亟相商训令该报改变态度。”7美最时致朱世明的电报内容与致董显光的相同,也涉及《大陆报》的对德报道,电报中也提出,“亟相商训令该报采取较为中立之态度。”8朱家骅于6月26日分别致电董显光、朱世明,转去美最时的上述电报,并就对德舆论发表意见。朱家骅表示,“德国虽因反英关系而疏我,但彼国军部全体及工商界与一般民众对我仍多好感,且今春以来柏林对我空气渐有好转。现在战局剧变,敌人正谋进一步亲德之际,而我处境困难,对德不能不多加注意。”他在电报中向董显光、朱世明建议,对海通社“似宜于宣传方面设法予便利,免生误会。”98月间《大陆报》又因刊登犹太人撰写的涉及德国的文章引起德方不满,德国使馆通过吴开先要求该报改变立场。朱家骅获悉后转请国民党中央宣传部处理,后者致电《大陆报》经理,要求改善。109月15日蒋光堂致函朱家骅,报告他9月14日与海通社社长美最时会面时的情况。美最时请蒋光堂将两份该社在柏林发表的关于远东情况的报道转交朱家骅,内容为:“(一)系七月三十一日所发表之我总裁抗战之近况及汪伪政权之无聊,(二)系纠正日本同盟社造谣消息及盛赞我公之忠贞爱国。”蒋光堂认为,“此即德方对我近况明瞭之铁证,亦即对我友好之表现。两稿关系中德友好甚大,愿公于便中报告总裁。”11抗战时期德国在对中国和日本进行报道时,总体上持亲日立场,12德方上述两则报道应为个别现象,可能是对朱家骅干预对德舆论的一种回报。蒋光堂所说的“两稿关系中德友好甚大”,显然夸大事实。德意日三国签订同盟条约后,朱家骅在对德及对英美舆论方面继续进行干预。1940年11月18日吴绍澍致电朱家骅,报告蒋光堂“在神州日报迭载亲德反英美文字”。1311月22日朱家骅电复吴绍澍并转蒋光堂,要求对来电所述情况“详为纠正”。关于对德立场,朱家骅指出,三国同盟签订后,“德既与我之敌人结合,无从再与亲善,否则反被轻视”。14在对德及对英美舆论方面,朱家骅作出了原则性表态:“惟在外交关系未绝以前,一切行动言论自当出以谨慎,不必恶意攻击,即稍予周旋,使仍能为工作之掩护,并使英美稍有戒心,促其进而援我,亦无不可。总之,吾人处处须严正我国立场,我为本国利益计,自应力谋与英美接近,以利抗战。此时作反英美宣传,则等于为敌作伥,并希转达正言、中美各报共同注意为要。”15朱家骅主张在对德及对英美舆论问题上应保持中立,但不排除可以采取“使英美稍有戒心”的做法,其主旨乃是“促其进而援我”。1941年2月5日谭伯羽致电朱家骅,就国内对德舆论提出意见。来电称,“闻渝报标题希氏演说为疯话,德方极不满。查年来德舆论对我无侮,我方似不必如此为宜。”16朱家骅立即致函国民党宣传部长潘公展进行干预,他指出,“查此间报纸对德言论措辞,时与国家立场与外交政策颇多出入,确有设法补救之必要。”175月19日朱家骅再次致电国民党上海市党部,指出有关报纸的对德报道“确多过分之处”,18并于当日签呈蒋介石,提出有关意见。朱家骅称,“近闻各地军警对德侨过于严防,每有误指为间谍者,报纸标题与语气亦常多过分之处,并有涉及希氏个人者。凡此种种,与我外交政策,似不相符,徒足引起德人之注意与口实。且德国统一欧洲之势渐成,无论欧战前途如何,其在欧洲将来之地位,似亦不能忽视。敢请饬令主管机关妥为注意,如遇有上述事件发生,宜迅予纠正,则对英美亦决不致因此引起反感,而对德外交,将来亦颇有助。”195月25日蒋介石电复朱家骅:“已分饬主管机关注意对德态度不宜太过露骨,免滋口实矣。”20在朱家骅的干预下,对德舆论问题最终在蒋介石明确表态后暂告平息。第三,对德联络是落实立德树人责任的重要措施1940年7月,为配合国民政府对德外交,力挽两国关系危局,朱家骅有一系列对德活动,包括亲自出面说服德方改变对华政策。7月16日朱家骅通过吴开先致电德国驻华代办飞锡尔,直言批评德国的对华政策,指出以日本与德国的关系而论,“初则曲意求好,自附轴心,贵国为所蒙蔽,竟牺牲对华友谊与在华利益,与之友好,期有助于国策之推进,而彼则反用以对我,……欲乘欧战之良机同时实现其南进政策,以图独霸亚洲”。朱家骅向飞锡尔表示,中德关系应“及时益求改善与增进”。217月下旬朱家骅向国民党上海市党部及其他有关人员发出了一系列对德工作指示。朱家骅的目的是,在保持与驻德使馆人员密切联系的同时,在国内另辟联络渠道,发动一切力量开展对德活动。7月27日蒋光堂向朱家骅报告他与德方接触的最新进展:“今午又晤德总领费休、情报主任柯德、海通社长美最时,当将钧意转达,彼等甚为欣慰,以后均愿努力于中德友好。……关于沪法租界地位与安南问题,费氏等已向柏林方面陈述尊重我国意旨,彼等均盼公出长外交,更可增强中德邦交,且极盼钧座常常交换意见。”22至此,蒋光堂的前期工作已取得实质性的进展。朱家骅于7月29日回电蒋光堂,再次提出工作要求和对外联络应遵循的原则:“对德关系日趋重要,希兄在沪埠多多活动,发动德侨,使彼等促其政府猛省,速改变国策,恢复对华友谊。但须出之以严正之态度与正义之立场,盖我系大国,抗战三载,对全世界贡献匪浅,不可以小国自居,转被轻视。惟国力尚弱,必须处处慎重耳。”23与此同时,朱家骅利用掌管国民党中央组织部之便,直接对敌占区组织下达对德活动指令。7月29日朱家骅致电蒋伯诚、吴开先,要求两人以上海为中心做亲华派的工作。电报称,“国联形势剧变,德国称霸欧洲之势已成,设法与之拉拢实有必要。绍澍谈沪德总领态度尚佳,彼系弟熟人,因与通电新任代办阿登堡亦在沪。德侨留沪者为数尚多,中亦有与弟颇有私交者,彼等对我素表同情,深以其政府对华态度为非,前年沪德商会曾一再上书政府请求,因此被申斥,责以国策为重等等。现闻柏林以种种关系对日渐趋冷淡,请兄设法领导同志多与联络,增进友谊,以利外交,且与我在沪工作亦或有助也。”24三国同盟条约签订后,朱家骅向蒋介石提出立即召回驻德大使并建议“对德外交不妨停止进行”25。在此情况下保持其他对德联络渠道尤为重要,为此朱家骅继续指示国民党上海市党部与德方进行接触。通过蒋光堂的联系,10月3日蒋伯诚、吴开先与德国驻华代办阿登堡、大使馆情报主任柯德、海通社社长美最时进行了会谈。26国民党上海市党部负责人开始直接与德国驻华外交人员联系并交换信息,了解对方的动态和有关立场。在中德关系极其恶化、官方外交陷于停顿的情况下,以国民党敌后组织为主体的对德联络渠道由此形成。双方保持这种特殊联系既有及时探知对方信息的相同目的,又有各自不同的意图,德方更多的是试图了解国民政府的对日作战立场,为其确定下一步对华政策提供依据。汪伪政府成立后,德国对华政策面临最终抉择。希特勒政府迟迟未对何时承认日本傀儡政权作出表态,原因之一是对中日和谈的可能性仍寄予希望。10月15日德国驻华使馆代办向蒋伯诚、吴开先传递日本方面的和谈信息,并表示德国愿意以第三方介入。27由于蒋、吴二人对拒绝日方和谈建议的态度不够坚决,朱家骅表明了严正立场:“此次抗战,中途言和,可招亡国之祸”,“战事扩大,正我所期待。英美合作既成,则共同制日,步步加紧,对我援助,日有进步,前途希望愈增,我抗战亦胜利愈近,此时我方决不可稍动摇。”281941年5月9日,蒋伯诚、吴开先致电朱家骅,报告他们在5月8日与德国驻华使馆参赞及刚从德国返回上海的海通社社长美最时会晤及详谈的情况。来电称,“综合此次会晤,德方除表示德国决不承认伪组织,希望中央勿予误会外,并希望我方报章杂志对德勿予敌视,以免敌伪向柏林作反宣传之资料。”295月14日吴开先与德国外交部远东情报主任进行了重要会晤,并于5月22日致电朱家骅,详细报告了双方会面的情况。吴开先在来电中称,他是应德方的要求进行会谈的,30由于有德国驻华使馆人员参加并作记录,此次谈话“似为正式之访晤”。31德方在会谈中提出了7个问题:“(一)中国在何条件之下始愿与日本言和,(二)何国出面调处中国易于接受,(三)希望中国勿为英美及苏联所利用,因上列各国中希望中国继续战争,无非利用中国以削弱日本,无异为各国工具,(四)说明德国之希望中国早复和平,完全属善意,决非要中国屈服于日本,(五)说明彼在东京一月,所接触之日政府人员均已认识中国之不可征服,诚识欲与委员长谈判和平,(六)日本方面认为,中日此次之战事起因,系中国拒绝与日本之经济合作而起,(七)希望中国对英美战争作善意之中立。”32对德方提出的问题吴开先依次作出如下答复:“(一)中国之领土主权未完整前,决不言和。(二)德国最为适宜,惜乎德国在远东无坚强之力量,不能使日本就范,因日本向无信义,非强有力之友邦予以保证,则中国对日本之任何甘言密语,均不能信任也。(三)英、美、苏联固各有其国策,希望中国战争之延长,中国并非不知,但中国之抗日自有其目的,在目的未达到前,中国决不与日本言和。(四)日本人士现虽认识中国,但彼等尚无勇气以解决此中日问题,故仍无补于其认识也。(五)日本如放弃其侵略政策,则中国决无不可与日本合作之事。(六)中国对于英美战争,决守善意之中立,中国之与美国采取密切之联系,完全为对抗日本而已。(七)表示感谢其对中国关切之好意。”33与1940年10月答复德方类似的询问相比,吴开先在此次会谈的态度更为明确而坚决。德国远东情报主任还透露,他在来远东之前曾与中国驻德大使陈介就中日问题进行过数次讨论,但均无结果,他表示会将此次谈话内容报告德国外交部。34无论是否有日本授意的背景,此次会谈应是德方对蒋介石政府是否仍有意与日方和谈的又一次试探,其目的一方面是向日方传递有关此次谈话的信息,另一方面是根据国民政府的态度决定承认汪伪政权的最终立场和时间。351941年5月31日朱家骅致电吴绍澍,再次指示国民党上海市党部加强对德联络工作。朱家骅指出,“德国愈战愈强,我虽是大国,抗战四年已树得将来富强康乐之基础,然现在究属弱国,对外尤宜处处谨慎,且世界渐入混战,前途莫测。故对德不可不及早注意,在不失我国立场与不引起英美误会之原则下,应多事活动与联络。查沪上德侨尚多,希兄随时随刻妥加注意,并嘱精通德语之同志多与往还,联络感情,则对我方工作与兄等掩护上有时或亦有助也。”36遵照朱家骅的指示,上海国民党组织着手与德侨联系,并继续进行对德工作。6月3日吴绍澍致电朱家骅,汇报上海方面的工作进展:“至沪上德使馆华人已在联络中,德侨商民自当请精通德语之同志时与联欢,关系各报亦已分别转告其对德言论应予审慎矣。”375月6日朱家骅在给驻柏林使馆丁文渊的电报中也表明了对德工作的重视,他认为,“苏日协定,德必不快,我宜乘机运用。英岌岌可危,德统一欧洲之势已成,我应加强活动也。对德弟素注意,国内言论过分,弟屡劝各方,近渐可改善。”朱家骅还提出,“希氏生日,请为协会与弟设法致贺,但勿声张。”38基于对欧战形势的判断,朱家骅此时又有了加强对德活动的想法,但官方途径已不可取,通过民间机构中德文化协会祝贺希特勒生日应是出于这一考虑。朱家骅真正的意图是,继续以适当的方式努力维持濒临绝境的中德关系,为此后的对德外交预留空间。对德国交接的希望1941年7月国民政府宣布与德国断交,朱家骅对德活动的目标和内容随即发生变化,其重点转为搜集德国、日本情报,继续保持与德方的非官方关系,善待在华德侨,为战后两国关系的恢复创造条件。由于官方外交断绝,国民党敌后组织建立的联络渠道成为朱家骅对德活动的唯一途径,39为此他指示有关各地国民党党部人员继续与在华德国人“周旋”,保持与德国在华外交官、侨民及经济界人士的接触,而中心仍为德国人最集中的上海。9月23日朱家骅致电吴绍澍,对未来中德关系和欧洲战局发表看法,他认为,“今虽德一再负我,我已与绝交,而仍应酌留余地。且德对苏战事仍继续进展,英之危机未脱,欧战前途莫测。”朱家骅要求吴绍澍,“……在不引起英美误会范围内,策动精通德语之干练可靠同志,与留沪德人设法周旋、联络感情为要。”朱家骅还特别提到中德断交后前往上海的德国通讯社前驻重庆负责人沈克,“此人与国社有深切关系,在柏林亦有相当地位,为在华德人中之有力者。渠向来反对日本而对我国颇具同情,对渠政府承认伪组织甚为叹惜。渠在沪住址可于德总领事馆中得之,请约一谈,代弟致意并探询德国近情与国际形势之意见,以及日本今后之动态等等。”4010月1日和2日朱家骅接连向吴绍澍发出指示,要求他加紧与在上海的德国人联系,并表示迫切希望得到与沈克联系的情况。在对德工作方面朱家骅指出,“德苏战争发展甚速,乌克兰与高加索为苏联经济重地,若落入德手,则苏欲继续抗战大有不可能之势,前途至危,影响远东非浅。故我对德宜侧面活动,以留余地。沪地为德人在东亚之活动的中心,希多设法策动,利用日本对苏按兵不动,对美反送秋波之时,离间其对日之情感等等,应积极进行,至采访德方各种情报亦属重要,前请与德国通讯社驻渝代表一谈,不知经过如何,希电示。”4110月14日,吴绍澍电复朱家骅,报告他与德国前驻华使馆参赞毕德和德国通讯社前驻重庆代表沈克会谈会面情况。42沈克向吴绍澍表示,“愿以同情中国作战极端反日者之私人资格往渝,不作通讯社等之掩护。”43吴绍澍希望得到朱家骅对处理此事的指示。10月16日朱家骅签呈蒋介石,报告吴绍澍来电的内容和沈克返回重庆的请求。朱家骅提出,沈克“对我抗战向来极表同情,且反对德国承认汪伪组织甚烈”,建议“似可准其返渝,将来一面饬军警暗中监视,可无他碍。”朱家骅认为,“本来两国绝交,除外交人员必须撤退外,余若新闻记者以及普通侨民可以听其留止。上次欧战,我已对德宣战,而留德之侨胞,仍得其救济。目前我留德学生尚有百人,彼国亦正设法救济。现德对苏战事,日有进展,准孙克来此,则与异日之中德邦交,或亦不无裨益。”44朱家骅竭力主张沈克返回重庆,主要原因应是中德断交后,特别是在苏德战争的发展将对远东形势产生重要影响的情况下,国民政府需要可靠的德方消息来源,而沈克正是可以及时传递有关德国及日本情报的合适人选。在朱家骅看来,凡是有利于国民政府抗战及开展对德工作的人员都应为我所用,包括与国社党有关系者。45蒋介石对沈克要求返回重庆一事十分慎重,11月8日他委托陈布雷函告朱家骅,“孙克前已离渝,此时再来,殊多未便,可婉复不必。”4611月10日朱家骅急电吴绍澍,转告了蒋介石的决定并进行了解释:“此间英美各国人士甚多,孙克又熟,去而复来,恐有外交上之困难。”47蒋介石拒绝沈克返回重庆的更重要的原因是,中德断交后蒋介石试图通过其他渠道与德方接触,获取有关德国的可靠情报,例如派齐焌在瑞士与包括沙赫特在内的德国反希特勒人士秘密联系。481941年6月德国发动对苏战争后,朱家骅特别关注战局的发展,并多次对苏联能否坚持抵抗表示担心。10月13日朱家骅、齐焌与翁文灏就德苏战局进行了交谈。根据翁文灏在日记中的记录,“朱骝先言,苏必不支,苏败后,德将对我提和议,中国宜重视德国”。49翁文灏据此认为朱家骅此言“似颇有亲德而弃英美之意。”50翁文灏的日记直接涉及朱家骅在国民政府结盟问题上的态度,而这正是判断他对德立场性质的一个重要方面。朱家骅最早就结盟问题发表倾向性意见是在欧战爆发之后。1939年11月28日,朱家骅在外交问题研究会上的讲话中指出,“迨一九三六年十一月二十五日,德日反共协定成立,日本与轴心合伙,欧亚事件联成一片,东西问题遂一体而不可分,法西斯集团与民主集团之对垒,愈益显著。……在这次战争中,两大阵营之实力,德国形势要比当年有利得多,但轴心集团之最后败北,与民主国家之最后胜利,虽则不是短期内可期望,终究是一样有把握的。……我们希望民主国家能够用其所长,补其所短,然后可操胜利左券。”511940年德意日三国签订同盟条约后,朱家骅在10月12日回复驻美大使胡适的电报中对结盟问题有了明确表示:“英美与日关系恶化,因亦渐感我抗战对彼之贡献。似宜与英美进行谈判,设法使知太平洋战事必有陆上之合作,促成一表面经济协定,暗中成一军事同盟。”52这是对胡适来电中提到的“我国对于国际分野,似应有个比较明显的表示”53的直接的回应。1941年5月12日丁文渊在致朱家骅的电报中询问,“承示加强活动,自当遵命,惟若不知国内对德真意与计划……”54。5月15日朱家骅回电表示,“我单独抗战四载,外交侧重英美,因利害相通也。对德方针不变,舆论方面当再促注意改善。”55这里朱家骅对国民政府与英美的关系又作了明确的表达,而“对德国方针不变”则是指继续离间德日关系,尽可能减少德国对中国造成的损害。6月朱家骅再次强调了中国与英美之间利害关系的重要性,他确信美国的参战只是时间问题,并认为这是“欧战转折的一个大关键。”56朱家骅希望美国早日参战,因为中英两国同为阻遏侵略的民主国家,而“美国的举措,对于我们争取民族生存的抗战,也有着很重大的关系。”57尽管朱家骅在德苏战争初期对苏联抗击德国能力表示怀疑,但作为坚定的抗日派,朱家骅完全清楚美国对中国抗战的重要性,“似颇有亲德而弃英美之意”属翁文灏的主观引申,它不能证明朱家骅在结盟问题上的立场发生了改变。后3年,朱家浚于北平,持续维护中德关系1941年12月9日,重庆国民政府宣布对德宣战。此后朱家骅除密切关注欧洲战局的变化外,仍要求敌占区国民党党部负责人保持与当地德国人的联络,其对德活动的重点主要转向搜集有关情报和妥善处置在华德侨。1942年3月20日吴开先在上海被捕,沪宁两地国民党市党部组织均遭严重破坏,对德工作也因此中断。鉴于“沪为东亚德人最多之处,南京为德伪大使馆所在地,展开对德工作并搜集德国情报与间接探取日方消息较易”,6月27日朱家骅致电国民党天津市党部负责人王若僖,指示他“派一可靠同学至宁沪两地专致力于此项工作”,并要求他“策动上海同学协助之。”5812月3日朱家骅再次致电王若僖,希望他物色人选,抓紧时机在上海开展对德工作。朱家骅在电报中称,“迩来德国军事迭遭不利,闻以内部不稳所致。此时德人气焰必稍杀,工作较易推进,希积极图之。沪宁德要员颇多,以前均有好感,苦无适当之人担任联络,去冬以前沪市党部尚有联系,现已中断一年,希兄于可能范围内设法进行是幸。”59在致电王若僖的同时,9月25日朱家骅又致电北平国民党党部负责人董洗凡,指出“平津德侨众多,为可对德工作之地”,要求他负责北平方面的对德工作。朱家骅指示董洗凡,“负责策动当地留德同学,在严守国家立场之下,对于彼等妥做工作及种种私人友谊之联系,以利将来外交,并可搜集德国情报及间接探取日方消息,此事务请遵照办理,并继续留平努力、切勿他往为要。”60此后朱家骅接到王若僖来电,报告董洗凡将联络中德学会人员,以德国驻北平使馆参赞毕德、代办阿登堡和辅仁大学的拉曼为中心,开展对德工作。611942年11月,朱家骅再次致电王若僖,就战后对德关系表明态度,要求敌后组织做好维持中德民间感情的工作。该电主要内容为:“我留德学生尚百数十人,在柏林者七十余人,均能照常上课,或已毕业在各方面服务,并获充分补助与报酬,一切均自由,德人毫不以敌侨相视……。重庆、昆明与其他各地德侨无多,凡我所知者亦无不设法予以便利,并均由中德文化协会按月接济,不使生活困难。此事希设法使平津、京沪德侨知之为要。德与我廿余年来无利害冲突,即此次战后亦然。现我以自存关系且因彼与我大敌为友,虽已与宣战,但将来仍须利用,以利我外交。故现时民间必须仍维持友好感情,以留余地。因此对平津、京沪各地德侨工作必须加紧,在不失国家立场范围以内,应尽力为之。希就平津多多布置,京沪亦请设法进行为要。以前京沪党部对于此项工作向所注意,近以该两部迭经破坏,人员被捕亦多,工作迄未完全恢复,此项工作亦早已停顿。”62鉴于天津方面迟迟未能给上海的对德工作提供支持,12月24日朱家骅向吴绍澍发出长电,要求他就近恢复上海方面的工作,其中也包括与德侨的联络。根据对国际形势的判断,朱家骅认为,“德希氏虽可失败,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