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广西土司改流流官问题研究

清初广西土司改流流官问题研究

(一)明清广西土目归流清朝继承了明朝制度，并在广西建立了首领。雍正四年，岳泰说：“广西50多个部门和部门，如西安、太平、斯恩、清远等，隶属于南宁、太平、斯恩、清远。”。”这些土官土目是宋代狄青征侬智高时和明代王守仁征田州时所留设的,分布在广西的西南、西北和西部一带,尤以在靠近越南的太平府的西南一隅最为集中,这里主要是壮族聚居的地方。土官土目享有世袭特权。清雍正二年谕四川、陕西、湖广、广东、广西、云南、贵州督抚提镇说:“朕闻各处土司,鲜知法纪、每于所属土民,多端科派,较之有司,征收正供不啻倍蓰。甚至取其牛马,夺其子女,生杀任情。土民受其鱼肉,敢怒而不敢言……”。雍正的这番话,充分揭露了土司历来的苛敛不法,简直成了土皇帝。清入关初,西南云贵土司曾相继叛乱。康熙年间贵州丹平土官莫之廉“擅自坐纛旗帜灰甲,与官兵接战”,接着水西土酋安坤亦叛。趁吴三桂远征水西时,云南迤东土酋王耀祖等又“据新兴叛,潜号大庆,谋犯省治”。其他如宁州土酋禄昌贤、嶍峨县土酋禄益等相继率部攻陷城府。这些叛乱后来都给吴三桂镇压下去了,并在土司地区建置府署,改设流官,这就是清初用兵弹压土司叛乱之后实行的改土归流。但是,这次改流并不彻底,有的土官“其钱粮不过三百余两,而取于下者百倍”,又“东川虽已改流三十载,仍为土目盘踞,文武长寓省城,膏腴四百里无人敢垦”。之后,三藩乱起,吴三桂“重啗土司兵为助”,清在戡平三藩之乱后,对西南土司实行改土归流,已经显得势在必行了。雍正初年,清朝在西北对准噶尔部和青海西藏等地继续用兵,随着军事征服的胜利,清政权进一步巩固,清除土司这一赘瘤被提到日程上来了。雍正四年,鄂尔泰巡抚云南兼总督事,他上疏奏请改流,他说:“前明流土之分,原因烟瘴新疆,未习风土,故因地制宜,使之乡导弹压。今历数百载,相沿以夷制夷,遂至以盗治盗,苗猓无追赃抵命之忧,土司无革职削地之罚。直至事大上闻,行贿详结,上司亦不深求,以为镇静,边民无所控诉。若不铲蔓塞源,纵兵刑财赋事事整饬,皆治标而非治本。”于是,清代的改土归流便在鄂尔泰的亲自指挥下,大刀阔斧地进行了。广西土司在清初虽没有爆发类似云贵土司的大叛乱,但土司由来已久,根深蒂固。明中期广西曾实行改土归流,弘治年间调平乐知府谢湖出任田州知府,以流官代替土官,其结果爆发了以原土知府岑猛为首的一场大叛乱。明朝政府动用了官军士兵十万八千多人,才把这次叛乱镇压下去。但“诸蛮未服,相继作乱”,到嘉靖六年(1527年)又爆发田州土目卢苏、王受等的叛乱,明王朝派王守仁到广西统筹军务。王守仁到广西后审时度势,调整了广西的土司政策,他放弃武装镇压和强行改流的硬性做法。主张在流官知府的监督下,仍分设土官土目,仅田州思恩一带就增设了九个土巡检司,皆以当地土目为之。故清代广西“土目横于土司”,决不是偶然的事。另外,明代曾在一些土州县设有流官吏目,以资监督,其实品官极低,不起多大作用。明末清初,广西经历了南明的抗清斗争和吴三桂发动的三藩之乱,两次大动乱使一些土司趁机扩大势力。顺治十五年(1676年)桂王朱由榔奔走云南,泗城土官岑映宸“随征滇黔有功”,把泗城土府改为泗城军民府。他拥有一支强大的队伍,独霸一方,成为清初广西土司中的“富强”者。他曾“聚兵四千,分营江北以震民夷”,企图向桂黔边境扩大地盘。此外,思陵州八达寨和思明州邓横寨(均在今宁明县境)土目颜光色等,也都踞地为王,抗击官兵,广西游击常显龙和总兵齐元辅多次派兵剿抚均无功而还。当时任云贵总督的鄂尔泰,已经平服了四川和云南交界的东川、乌蒙和镇雄三大土司势力,使其有条件把改土归流的矛头指向广西的泗城土司岑映宸。雍正五年,他“按部安笼镇”,摆出大军剿抚的架势。岑映宸虽然野心勃勃,但他看到东川、乌蒙和镇雄三大土司势力,在清兵的震慑下都一一被驯服了,他如要作困兽斗,抗拒改土归流,只能死路一条。他只好“星夜撤兵”,最后被迫上缴敕印,交出权力,接受“勒回浙江”(其祖籍浙江余姚)的安置。清初广西最大的土司岑映宸就是这样被解决了。泗城土府改为流府,由流官充任知府。泗城土司势力的瓦解,广西其他土官土目受到极大震动。从雍正五年到九年,清在广西实行“先改土司,次治土目”的方针,把广西的改土归流推向高潮。位于广西西北部的东兰土州,明代属庆远府,拥有凤山、东兰的广大地盘。那里“四面危峰耸峙,鸟道峙岖,红水一河,流经其间,湍流无比。”自宋以来,这里即由韦氏世袭土官。到明洪武年间,“土官韦富挠遣家人韦钱保诣阙,上元所授印,贡方物。钱保匿富挠名,以己名上,因钱保知东兰州。”于是东兰土州就经常发生土司世袭特权争夺的混战,使“巢峒几成战场。”雍正七年,把东兰土州升为流州,改设流官。把原来的土知州降为州同,“分辖凤山外六哨地”。东兰土州改流后,“治斯土者,披荆斩棘,除狼莠蛮,烟瘴之乡,渐成乐土矣。”封建史家把改流后的东兰描绘成人间“乐土”,这是为流官歌功颂德编撰的溢美之辞。但改流后东兰人民少受土官争袭的战乱之苦,生活相对安定却是事实。广西西南部紧靠越南,边陲要地,历来是土司较集中地区。土州数目多,据地不大,但也经常发生土司争袭和土司间兼并的战乱,控制不得其道,会导致边患无穷。故清政府解决了泗城土司势力之后,就将目光注意到这里来。早在康熙二年(1663年),清政府就把原来的镇安土府(今德保县)改为镇安府,隶思恩府,派通判和知事各一员驻扎,无此字,可用“扎”字,亦名之改流。康熙五年,将泗城府属的西林升县,西隆升州,委派流官视事。康熙五十八年(1679年)又将太平府属宁明土州改设流官,隶思恩府。这些改流多半是土司死亡无后或其他原因丧失了履行土司职权之后,才由朝庭派去一二名通判或同知之类官员,代行土司征收钱粮或断决讼狱等日常事务,还不是在土州县建立了一套新的行政管理制度来代替土司制度。为了改变这种局面,加强对土司的控制,雍正七年总督鄂尔泰疏奏请准将镇安府升为流府,这个流府和思恩府编制一样,设知府一员,将原先思恩府辖的归顺、上映、都康、向武、小镇安五土属,拨给镇安府管。镇安府升为流府的主要理由,是因这一带土州县去思恩府(府治今武鸣县境)远的一千里,近的六、七百里,文书往返迟延,督催之事诸多未便。但主要还是考虑到地处边陲,与越南接壤,在此“添一要郡,控制得宜,而无边长不及之患。”到雍正九年,以归顺土州毗连“安南”,“地方辽阔,夷民强悍,土知州岑佐祚骄纵乖戾,不守官箴”,把岑佐祚“参革”之后,便以该州“世职应袭无人”为由,改为流州,设知州一员驻扎州城,“抚绥化导”和收解钱粮。此外,还增设吏目一员,“分司捕务”。经过雍正年间改流后的这些州县,其行政编制比较完备,在知府知州知县之下,都分别设有通判、同知和其他吏目书办等杂流人员,有了一套办事机构和官员。此外,还筑建城垣衙署监仓,关卡隘口分设土兵防守,重要军事据点添设游击把总,带兵镇守。经过这样的改革和措施之后,流官具有内地府州县一样的统治权力,清朝对土司地区直接控制的力量便大为增强了。镇安府从思恩府划分出来升为流府之后,原来的思恩府还管辖武缘一县、田州一土州、上林一土县以及白山、兴隆、那马、定罗、古零、旧城、都阳、下旺和安定九个土巡检司。这些土司地接邕柳,位于右江和红水河之间,汉壮苗瑶杂处,民情复杂,地势险要,仍责成思恩知府“控御八寨抚蛮并邻近之庆远、泗城、镇安等府或有瑶僮(壮)不法。”思恩府历来在“驭蛮”中的重要作用并未减弱。此外,思恩府属的古零,明代时是八寨人民起义的根据地之一,被诬为“蛮贼”的出没之区。清统治者对这一地区的少数民族甚为警惕,把古零土巡检司所属之地,视为“要地”,特添设通判一员驻扎,“与思恩通判会同查缉防范,严而奸匪无所託迹。”从雍正五年到七年,清朝把上述广西的泗城、东兰、思恩、镇安诸强悍土司,或参革或夺印,或调整改组行政区域,或添设流官知府吏目,削弱了土司势力,加强了清在广西的统治力量。雍正八年,鄂尔泰又派兵征讨思明土州所属的邓横寨,“三路进攻,一鼓而克”,“于是远近土目争缴军器二万余,巡边所至,迎扈千里,三省边防皆定。”鄂尔泰在广西“先改土司,次治土目”的改土归流工作,取得了预期的成效。(二)清代广西的土司管理体制一般说来,土司和封建王朝本质上不存在不可逾越的鸿沟。为了加强民族统治,“以夷制夷”是中原王朝历来不肯放弃的政策。广西土司虽然经过雍正年间的改流,但仍大量地被保留下来。雍正六年下了这样一道诏谕:“湖广土司甚多,各司其地,供职输将,与流官无异,其不守法度者,该督抚题参议处,改土归流,以安地方。若能循分守法,绥抚其民,即与州县之循吏相同,朕甚嘉悦,何必改土归流,使失其世业。”同一年里,鄂尔泰也说:“土司改流,原属正务,但有可改者,有不可改者,有可改可不改者,有必不可改不改者,有必应改而不得不改者,有可不改而不得己竟改者,审时度势,顺情得情,庶先无成心,而有济公事。若不论有无过犯,一概勒令改流,无论不足以服人,兼恐无以善后。如果相安,在土原无异子在流,如不相安,在流亦无异在土也。”雍正皇帝和鄂尔泰的这些意见,反映了自雍正年间对西南地区的一些骄悍土司改流之后,土司地区不稳定的因素基本消失,清朝政府加强了对西南少数民族的统治力量,故对改土归流“灵活掌握”,实际上是放慢了改流的步伐。广西经过雍正五年到八年对一些骄悍土司的削弱和打击之后,其他土官土目多有驯服之心,故到乾隆年间暴风骤雨式的改土归流基本停止了,改流的只是个别。据一八四〇年鸦片战争中魏源编写的《圣武记》卷七附录中,列举广西尚未改流的土司,计土州二十有六,即忠州、江州(今扶绥县境)、归德、果化(今平果县境)、下雷、万承、太平、安平(今大新县境)、下石西、思陵、思州(今宁明县境)、龙英、都结、结安、结伦、茗州、茗盈、镇远、向武、都康、上映(今天等县境)、那地、南丹(今南丹县境)、田州(今田东县境)、上下冻、凭祥(今龙州县境)。土县四,即罗阳(今扶绥县境)、上林(今田东县境)、罗白(今崇左县境)、忻城(今忻城县境)。长官司三,即迁隆峒长官司(今宁明县境)、永定长官司、永顺长官司(今宜山县境)。到光绪年间改流的略有增加,总计清朝二百多年中改流的土司没有超过百分之五十,半数以上的土司是在民国以后才改流的,广西是全国改土归流较晚的地区。清朝政府对广西尚未改流的土司,采取了严格的控制和管理。对其中最易引起纠纷的承袭问题,便制订了种种规章制度责令土司恪守遵行。顺治初年,规定“土司承袭,督抚具题,将该土司宗图亲供,司、府、州邻印信甘结及旧敕、印、号纸送部,亲身赴京,兵部查验明确,方准承袭。”康熙十一年又补充规定:“土司袭职子弟,年满十五岁方许承袭;未满十五岁者,督抚报部,将土司印信事务令本族土舍护理,俟年满督抚题请承袭。”还规定“土官袭职传其亲身赴京,取具地方保结并宗图呈报,该督抚保送到日,许其承袭。”乾隆初年,有些地方土官病故,官男又未满应袭岁数,照例由“土舍代理”,但这些人“往往各怀私意,构衅多端”,于是乃定“官母护印之例”。官母多是无知之流,不能独当地方事务,其结果“必由土目指使,以致遇事生风,挟制苛敛,扰累地方”。为了防止“土舍”窃权,规定“嗣后土官病故,官男未及岁,该知府查邻封有贤能之员,又系官男至戚可以兼署,或驻扎该土司之州同、州判、吏目、巡检等官,有贤能之员可以管理者,该知府查明详情管理。至于官无护印,仍于本族土舍中择其贤能公正一人,令官目民众公举报送府,验看得实具族目甘结,加具府结申详辖道查核。”印信是土官享有世袭特权的象征,必然引起土司内部的垂涎和争夺,保护印信不落入野心土目之手,这是封建王朝控制土司的必要手段。土司中的土目头人是少数民族上层人物,最能掀起风浪,为了防止这些人“遇事生风聚众挟持”,乃仿“乡约”“练保”之制,对土目头人的产生及其权限做出了新的规定:“(土目头人)皆由里民选举谨慎之人,公举报县官验明取结委任,……规定三年一换,三年内无过犯,地方安静,知府核实,给予旌奖。倘有营私不法,察出即行革退惩治。”此外,还制定土司罪奖条例和废除土司对“命盗事件”的承审权等等。在政治待遇上,清政府还规定流官与土官有明显的差别。乾隆初年,广西布政使杨锡绂在《汉土文移仪注议》中就明确规定:“土官来府城,禀而后入,入则步行,见知府一跪三叩礼,不给坐,不待茶,有话跪稟等”。这是因为“土司散处边隅,身恃世袭,肆意妄行,知府乃亲辖上司,有弹压抚治责任,理应如此。”后来这种“仪注”略有改变,土司进城可以骑马,但仍不准坐轿。为了区别土官人品,对“土司中有曾经卓异之员,并给坐待茶,使坐众土官之上。”土官与流官同见上司,“则土州县居流州县之下,土杂职居流杂职之下。”规定这种不平等的“仪注”,无非在精神上造成流尊土卑之感,土官事事要巴结流官,也是控制土官土目的一种手段。保留土司制度实质上是容忍土司对土民继续农奴式的剥削与压迫。广西自改土归流之后,在还是土司统治的地区,土民反抗土司的斗争时有发生,为了缓和阶级矛盾,稳定土司地区的统治秩序,清政府从乾隆到嘉庆年间,在茗盈、全茗、太平和安平等土州颁布许多例规禁革的碑文。乾隆五十一年《茗盈土州奉批详定应办额规款项碑》中,“应办款项”有钱粮年例银两、州官婚礼寿礼银两、州官公私来往伕役、修整府城工价人伕、贡马银例共三十六项,其中提供各项人伕的规定就达十六条,有关“催办钱粮”和“差头府夫”等每项应征的人伕就有三百名之多。从上述内容看,清政府所谓“例规禁革”,实际上还保留了土司的许多世袭特权,土民受到超经济的剥削还是十分沉重的。明清以来商品经济不断侵入广西少数民族地区,使那里已经出现的土地买卖和兼并随之加剧,土司因生活奢糜也大量典卖田地。但土官卖掉“祖置田产”被认为不合法,为此清政府三令五申严禁。不仅对典卖者“勒限全令赎回”,还对“承买之人比照盗卖田律,田一亩笞五十,每五亩加一等,罪止杖八十,徒二年。其违例典卖之土司,议以降一级留任。该管知府失之查察,罚俸一年。”清政府用刑罚禁令刹住土司的卖田之风,其目的是要稳住土司的经济基础,延长土司制度的寿命,由此窥见清朝统治者采取“以夷制夷”的统治政策,用心可谓良苦。(三)土司地区土民子女教育的管理体制综观清朝在广西推行的改土归流政策,实质上它并不想过早埋葬这行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