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代社火道诗剧的传承与创新社火秧歌和灯会道诗剧兼述明代皇家在宣化迎春仪式活动

明代社火道诗剧的传承与创新社火秧歌和灯会道诗剧兼述明代皇家在宣化迎春仪式活动

头衔与灯官无关，骑着一匹马倾听。真假总来归一戏,远胜投老客长安。——《宣化府志·艺术志》这首诗是清代官员储龙光描写明代皇家在宣化府迎春“两节”灯会社火秧歌的盛况。《宣化府志》记载,宣化府所属诸卫所城乡村堡,在“两节”时都设灯官、灯吏扮演社火秧歌队角色,乘骑巡行街道巷里、灯市,以“札使”的天职为黎庶百姓演绎一场吉祥喜戏——“社火道诗剧”。明代正德年间,宣化府的这种社火秧歌“道诗剧”等活动,十分壮观、热闹,盛况空前,胜过隋唐时期都城长安的迎春活动。到清代咸丰、同治年间,由于太平天国运动的兴起,清政府严禁宣化府属州、县的城镇大搞社火秧歌和“道诗剧”活动,然而宣化、怀安、崇礼等一些山区村堡至今仍存有这种社火秧歌“道诗剧”的习俗。祭祀祖神,迎喜拜年,元宵灯会,社火秧歌是迎春仪式的四大活动。社火秧歌按舞蹈表现分为文、武秧歌和融入特技的组合秧歌等三种。大头娃娃、摔跤、旱船、舞龙、扭秧歌、蹦鼓子(丰收锣鼓)等为文秧歌。万全的蹦鼓子表演者化妆为戏剧人物,分单舞、对舞,随鼓点越打越激烈,表现了人们的欢悦喜庆之情。“牛头虎”、“打棍”等为武秧歌,打棍有“二龙头”、“阴魂棍”等十种演技,有《夜战马超》《岳飞抗金》等节目。“舞狮”“高跷”“抬阁”等为组合秧歌。元宵灯会有《九曲黄河灯》《诸葛八阵图》《大明十字灯》等。在元宵灯会表演的《灯官道诗剧》属社火文秧歌。张家口的迎春活动,与陕西、东北有相似之处,也有本地独特风格。而灯节中的“道诗剧”所具有的文学拜年习俗,历史悠久,也颇具特色。明清以来,张家口市所辖的宣化、万全、怀安、崇礼等县(区)的屯堡乡村,都有传统的秧歌队“道诗剧”这种民间文艺活动。“道诗剧”又称“道诗句”或“答溜子”。顾名思义,是元宵节社火秧歌队沿街道活动过程中,对门前灯下跪迎“灯官”者,诵赠吉祥诗剧的文艺表现形式。“道诗剧”所诵赠诗歌以五言、七言的四六句居多,赠答顺口溜也常有。实际上,“道诗剧”是一种集诗朗诵、戏剧、社火秧歌、灯会、祭祀等群众文化为一体的艺术活动。道诗剧中的主要角色是“灯宫”。“灯宫”为戏剧人物七品县官的服饰,头戴乌纱帽,脚穿朝靴,身披官袍,腰系玉带,同戏曲中的文官一样。而灯官要乘一匹备有鞍韂的骏马,手拿一把扇子,位居秧歌队之后,两侧有二至六名衙役角色护卫。有的村庄,灯官坐一顶没有围子的轿子,有四个人抬着行走。“道诗剧”中秧歌队里角色不少,相公小姐、和尚柳翠、八戒悟空、蓝花女、傻小子等,都比较好挑选,唯有灯官一职难选。因为灯官是太阳神黄帝、始祖母女娲以及三官等众喜神的“札使”,所以要在村庄中选聘年过不惑,德高望重,儿孙满堂,口碑尚好,并有即兴赋诗才干者,方可被选聘为灯官一职。灯官的目标选定后,村庄的社火组织称谓“三官社”的领班人物,于正月十三日,带上礼品糕点和灯官服饰,敲锣打鼓登门邀请,吹吹打打、载歌载舞将灯官接到“三官社”里。灯官与“三官社”的领班们便共同筹划村庄的社火秧歌了。《三教搜神大全》卷一记载,天官为紫微帝君,地官为青灵帝君,水官为旸谷帝君。《酉阳杂俎·前集》卷二又载,至忠至孝之人受命三官书,乃转三官之五帝,为九宫之中仙。由此可见,村庄社火秧歌组织“三官社”的高贵圣洁,灯官一职的至尊至贵。在张家口城乡整个传统的迎春仪礼庆祝活动中,春节和元宵灯会是两个迎春仪式的高潮,前者是人与人、人与神祖的个体间的迎春礼仪活动;后者是村社的群体与共同神祖而进行的大型迎春礼仪活动,村庄社火秧歌的临时机构“三官社”就是这一大型迎春仪式的领导者、组织者。在张家口城镇村堡中,都有一座用黄土夯积而筑的高台,呈椭圆形,或略呈方形。这是远古华夏族裔对太阳神黄帝与始祖母女娲生育崇拜的象征。这高台古人称之为“社”。春秋后的第一个戊日,与迎春两节是一年四次重大祭社活动。散居社周围的善男信女、老老少少集中一起,向供奉在社台上的铜制(或陶制)的圆形“社器”跪拜祈祷。社器上刻画着“鱼骨形”图案,社器又显示了对太阳神和始祖母的崇拜。祀礼之后人们在社台前点起篝火,称为“社火”,载歌载舞,驱魔去邪,迎喜纳祥。明代初年,明永乐皇帝亲率六军,五次以宣府为基地扫北大捷。宣府21个卫所城池,以及桑干河两岸兴建的许多屯、堡、营、坊中的“社台”建筑,既有祭礼作用,又含有军事性质,社台修筑的又高又大,有的像座小城堡,甚至用砖包砌。在社坛顶建有社庙(多为玉皇庙),台底边建有三官庙、社戏楼、社学等。这成为张家口城乡明代建筑的一大特色,至今不少城乡村堡仍存有这一传统文化特征。每年迎春活动的“两节”,社庙香火不断,社戏好曲连台,社火秧歌形式多样,花灯种类繁多。春节,社学生员放假,社学教室就是社火秧歌组织“三官社”的临时办公处,是社火秧歌队集中化妆、更衣地。社火秧歌队的灯官,在宣化、怀安、崇礼等县乡村有不少人才高手,能触景生情,即兴创作。著名民歌高手吴德胜、杨畅、莘世礼等为突出代表。社火道诗剧的诗歌内容丰富多彩,有祀典诵赞的,有祝贺赞扬的,也有戏发(罚)的,在形式上生动活泼。有时灯官自咏一句诗,秧歌队齐声说一个表示应答回礼的词“唯一”;有时灯官领咏一句诗,秧歌队齐声重复这句诗;这里由灯官手掌一把扇子的不同表演动作而决定。如灯官高抬手中打开的扇子,秧歌队的乐舞活动立即停止;高抬手中合拢的扇子,秧歌队乐舞迅即响动开来。灯官与秧歌队的表演方法是诗伴乐舞的艺术形式,与流行于目前舞台的歌伴舞相类似。社火“道诗剧”流行以来,产生了不少优美的民间诗歌作品,当然也有封建的、不健康的东西。常见的道诗剧中的诗歌或顺口溜有以下几种:一、祭祀诗。正月十四日黄昏,社庙张灯结彩,绚丽争艳。社火秧歌队化妆整齐后,在秧歌锣鼓笙管队伴奏下,变幻着舞形跳着、唱着。村堡扶老携幼的围观者,一来观看红火热闹,二来是迎祖神的“札使”灯官赠给得喜讯。灯官在“三官社”负责人陪同下,祭祀了社庙、三官庙的祖神后,便站在庙檐高台上,举起手中打开的扇子,秧歌队的乐舞一下子变得十分安静。灯官开始朗诵祭祀诗歌,内容为颂赞祖神,祝愿村社人民阖家安乐,生活美满。如:村社台上龙凤游,(二)千家万户喜迎门。二、颂赞祝贺诗。祭祀村社祖神庙坛后,社火秧歌队前面开道,灯官骑马,灯吏、衙差陪伴随后跟从。走出社庙场地的山门后,便沿街道巷里顺着各家门户,由灯官赠诵颂赞祝贺诗歌。灯官对村堡中发财致富之门、迎娶出丧之户、儿女学业高升之家等都了如指掌,社火秧歌队到什么家门口,就赠送什么赞颂诗歌:天时地利百业兴,三、团结和阖诗。正月十五日晚,是上元除夕之夜,是元宵灯会社火秧歌活动的高潮。月圆、灯圆、阖家圆。全村各户分别在社庙广场、村堡广场聚集柴(同“财”)草让焰火熊熊烈燃,社庙和村边的九曲黄河灯(大村灯会)、诸葛八阵灯(中村灯会)、十字大明灯(小村灯会)同时亮起,鞭炮、花炮、爆竹之声,喜庆村堡风调雨顺,和美兴旺。社火秧歌队的灯官即兴咏诗:和睦村堡人友好,众人捧柴(财)焰火高。四、赠答吉祥顺口溜。正月十四、十五、十六三天,白天里耍社火秧歌,唱秧歌小曲。晚上社火秧歌队走街串巷查灯、观灯,上演秧歌道诗剧。有些村堡的灯官极善编说一些“顺口溜”,受到群众的欢迎,崇礼县的一些村堡将社火秧歌的“道诗剧”,称之为“答溜子”。如看到一家门前挂的灯既多又好,就通过“答溜子”祝贺一番:红灯高挂笑开怀,秧歌队把灯官的“顺口溜”随后重复一遍。有时还往往都唱另四句“顺口溜”:正月里来正月正,正月十五挂红灯。红灯挂在大门外,欢欢喜喜迎新春!五、戏发(罚)类诗歌。在迎春“两节”期间,村堡中会出现少数不贴春联、不挂红灯的门户。有的农商家,农家手工业者,家中近期办了丧葬白喜之事者,往往因为生意繁忙、忌孝服等等原因,家门口没有过节的喜气氛围,秧歌队灯官便酌情赠送戏发(罚)性诗歌,因为“罚”与“发”同音,这类诗不只秧歌队拍手叫好,被罚者也十分高兴,认为是吉利事。“罚”就是发财,民间谚有“灯官不罚,没有钱花。”灯官通过“道诗剧”所罚所募集的钱物,都用在了社火秧歌队的开销上。如秧歌队灯官走到一名手工业者家门,见到其家们没挂红灯,高声吟道:这家银匠真是能,再如一位醉汉看到社火秧歌队打扮俊秀的渔婆(男扮女装)。说出一些不三不四的话调戏人家。查明原因,人们把醉汉拉到灯官马前,灯官迅即吟道:你又多喝猫儿尿(指酒),出言难听瞎胡闹。若要让我道诗句,罚你十个“二起炮”(即二蹄脚)。六、结尾诗。正月十五日晚(或十六日晚),社庙场院灯火辉煌,社火焰火点燃后,鞭炮声、锣鼓声响彻云霄,社火秧歌队和一些青少年绕着焰火跑啊,跳啊,笑啊……迎春仪式活动又掀起一个高潮,灯官在“三官社”领班人的陪同下,祭祀了社庙后照例把打开的扇子举起,社火秧歌队整队站在一旁,闹元宵焰火的青少年各就其安全位置,大家都静静聆听灯官的赞喜诗词:(一)(二)(三)元宵节迎春仪式结束后,社火秧歌队和“三官社”的头领,敲锣打鼓将灯官送到其家中。灯官的长子首先跪着给父亲脱掉靴子,再换上春节穿的新装便服。这时候,社火秧歌队在灯官的院子或街门口“打圈子”,再载歌载舞狂欢一阵,大家随后在欢声笑语中散伙,各返其家。相传,在以黄帝为首的五帝时代,已有乐舞《云门》《大章》《大韶》等祭祀祖神、天神、地神的活动。民间又传说,武王伐商纣得胜后,军师姜尚(姜子牙)把有功的军政大臣都封为神仙,最后没了自己的位置。于是把自己封为“灯神”,每年迎春两节期间享受半月的香火,诸神鬼都得向他顶礼膜拜。民间人们也很敬重他,家家户户两节期间挂红灯,求降福祉平安无事。据《明史》、《宣化府志》载,明太祖朱元璋将其九子朱封为谷王,驻地宣化,谷王将江南灯会文化、江淮丝竹乐舞传到塞北宣府各州县。到明代的第十位皇帝武宗朱厚照时,他自己封自己为“大将军”、“镇国公”,在宣化建造了“镇国府”,(地址在今宣化皇城街西草场一带),自称为“家里”。历史上,还没有一位皇帝贬降自己任地方军政官员的先例。正德十三年(1518年),明武宗为庆祝自己指挥得胜的“应州大捷”,亲自布置、筹备、安排宣府的迎春仪礼活动,他一方面把北京为皇宫当差的乐舞姬,朝鲜歌女,新疆舞女,江淮丝竹乐女,宫灯艺人,诗词名家等等一批批调来宣化当差。另一方面,武宗还亲自设计、布置宣化府彩桥、彩塔、灯会、灯谜、灯市的样式和规模。此外,还临时诏封了秧歌队的灯官、灯吏。迎春“两节”仪式活动结束后,武宗非常高兴,特别欣赏自己的杰作。这样,武宗连续在宣化府搞了两次这样的迎春仪式活动。这是史志记载宣化府由皇家举办的高规格、高水平的迎春活动,包括社火秧歌灯官道诗剧的迎春活动。在正德十三年元宵节灯会,武宗设灯官、灯吏,“聚乐伎数百人骑,从歌舞道路间,常以丝竹为新声如所制《玉蛾郎》等曲是也”。乐伎们沿大街,挨店铺大贾、官府、达官大户之家,一边演奏一边诵颂诗词歌赋,颇有“西湖歌舞”的康陵遗风。正德十四年,武宗又在宣化举办了如此的迎春活动。于是,宣化府各州县及屯堡村坊将元宵社火“灯官道诗剧”的习俗流传下来,至今近490年。近五百年来,张家口在迎春“两节”仪式中有三次重大的活动。在1934年迎春“两节”中,察省省长、国民军29军军长宋哲元,为庆祝其部在喜峰口、罗文峪抗日大捷,张自忠师在宣化、赵登禹师在张家口举行盛大的军民迎春活动。1945年抗战胜利后,张家口成为晋察冀边区的首府。在1946年迎春“两节”中,根据边区党政领导机关发出的“关于在迎春期间举办秧歌运动的通知”,由边区文化界领导成仿吾、周扬、邓拓等人的策划,首府张垣、宣化、怀安、涿鹿、崇礼等边区广大城乡,掀起了盛大的迎春秧歌活动。以首府张垣为例,《白毛女》《王秀鸾》《闯王李自成》《三打祝家庄》《兄妹开荒》等戏曲、秧歌剧为秧歌运动的龙头戏。另据统计,仅张家口桥西就拥有130多个秧歌队,表演二十五、六个秧歌种类。在怀安、宣化、崇礼村堡的“灯节道诗剧”的诗句增加了科学、进步的新内容。周扬著文《表现新的群众时代》给予高度总结和评价。二年后,察哈尔省和内蒙古自治区党政机关、团体、学校、市民,为了庆祝解放军连连大捷和新中国的成立:多次举办“提灯庆贺游行活动”,察报记者袁木写的通讯先后由《人民日报》和新华社报导。而怀安、宣化、崇礼的“灯会道诗剧”,年年上演不衰。“道诗剧”证明了张家口城乡是中华民族“礼仪之邦”、“乐舞之乡”、“诗词国度”的重要发祥地之一。(一)龙凤游去台自留。社边圣洁芳草地,春华秋实亦清幽。三官庙堂开,光曜放异彩。日月降吉祥,常送喜财来。(三)三阳开泰大地春,风调雨顺丰收景,乐舞诗章赞尧舜。(一)财喜临门八方通。社火秧歌来祝贺,村里发财第一人!(二)金色阳光蔚蓝天,文化科学到田园。村堡卖粮数头家,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