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晋社会思潮与文学

潇洒生活下的挣扎——从“自全”心态看魏晋士人的人生态度【摘要】魏晋时代是中国历史上最混乱、最动荡的时代，却也是精神史上“极自由，极解放，最富于智慧、最浓于热情的一个时代”。政权更迭导致的动荡局势使不少名士参与政治的热情急剧下降。仕途无望，所以他们纵情山水，清谈玄学。后人赞美魏晋士人率直任诞、清俊通脱的行为风格，羡慕他们潇洒风流的生活态度，但是却忽视他们内心深沉的悲哀。处于尴尬境地的魏晋士人选择了一条相对中庸的道路为他们的人生增添浓墨重彩的一笔。本文将浅析魏晋士人隐藏在潇洒肆意下的另一种生活态度——以求自全，以及产生这种心态的原因。【关键词】自全心态；潇洒；悲剧；皇权魏晋时期是一个统治中国思想的儒家学说逐渐崩溃的时代，是人们逐渐从这一思想的拘禁中解放出来走向自由奔放的时代，也是一个富于创造的时代，但同时也是一个动荡不堪的时代。在这个时代中有不少士人渴望参与政治却又望而却步，一个重要的原因就在于统治者一方面打着招贤纳士的旗号，另一方面又害怕士权的膨胀而不断的进行干涉和禁锢。就像在骆玉明先生的“鲁迅与魏晋”的演讲中讲到：“周作人认为《颜氏家训》是一部很好的书，因为它反应了在混乱的世道当中一种温和的、文雅的和机智的生活态度，是具有一种洞察力但又不与周围的环境发生激烈的冲突的生活态度。”而特别是在动辄罹祸的社会背景下魏晋士人开始重新重视自我价值，思索人生命运，寻找安身立命的根基。他们一方面寻求一种肆意潇洒的生活方式，饮酒、服药、清谈和纵情山水等都是魏晋时期名士所普遍崇尚的生活方式。另一方面，在客观的社会现实的压迫下他们因无法真正放弃对政治的关注而无法真正做到过洒脱倜傥的出世生活。所以在这种放权与禁锢交织的矛盾社会现实之下不少魏晋士人选择用“自全”心态来应对，虽然对于一个士人来说这样的心态是一种逃避心理，但在当时的社会背景下看来这是一种温和的、文雅的和机智的生活态度，也是顺时而变的。向秀是竹林七贤之一的人物。竹林七贤的竹林精神被看做是魏晋风度的核心。他们追求肆意酣畅，喝酒纵歌的生活态度，他们的作品揭露和讽刺司马朝廷的虚伪。早年的向秀也是淡于仕途，有隐居之志，对《庄子》颇有研究心得。本来他可以是一位很好的出世者，能够极尽的诠释潇洒的魏晋风度，而嵇康之死却改变了他的后半生。在嵇康血淋淋的教训面前，面对非合作即死的高压，向秀选择了向政治进行无奈的妥协。所以在《世说新语·言语》中有这样的描述：“嵇中散既被诛，向子期举郡计入洛，文王引进，问曰：‘闻君有箕山之志，何以在此？’对曰：‘巢、许狷介之士，不足多慕。’王大咨嗟。刘义庆.刘义庆.世说新语[M].北京:中华书局,2007.王衍的一生“求潇洒风流以自适，依阿无心以自全，机心入世以为己”罗宗强.玄学与魏晋士人心态[M].天津:天津教育出版社,2005,181.，可谓是西晋名士的典型代表。他出生在著名的琅琊氏族王氏，高贵的出身让他理所当然的步入仕途。然而“身在曹营心在汉”，虽然他是出世的，但他总是心口不离老庄，《文选·晋纪总论》引注王隐《晋书》说：“王衍不治经史，唯以老庄许虚谈惑世”中国文选学研究.罗宗强.玄学与魏晋士人心态[M].天津:天津教育出版社,2005,181.中国文选学研究.中国文选学[M].学苑出版社,2007,241.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M]．北京：中华书局，2011．刘义庆.世说新语[M].北京:中华书局,2007.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M]．北京：中华书局，2011．竹林七贤中的王戎和王衍有着相似的生活态度。竹林七贤因为有着相似的政治思想和生活态度，他们大都“弃经典而尚老庄，蔑礼法而崇放达”。但是在他们的交往过程中却逐渐产生了政治上的分歧，以王戎尤甚。他也生于官宦世家，他和王衍为堂兄弟。在家庭环境的影响下他既立志在仕途上有所作为又因看透官场冷暖而与竹林七贤为伍。而也是在这两者的共同冲击下让他有了避祸的思想，他采用了一套明哲保身的策略，从而在官场上混的如鱼得水，最终却是身兼要职而又无所作为。《晋书·列传十三》有记载：“自经典选，未尝进寒素，退虚名，但与时浮沈，户调门选而已。寻拜司徒，虽位总鼎司，而委事僚案。间乘小马，从便门而出游，见者不知其三公也。房玄龄.晋书[M房玄龄.晋书[M]．北京：中华书局，1996.刘义庆.世说新语[M].北京:中华书局,2007.魏晋时期所表现的这种自全心态除了在上面所提及的士人以外还是有不少附庸者的。“自全心态”是魏晋士人人生的悲剧性的一个非常重要原因。向秀和王衍的悲剧都在于入仕却不参与政治，而像庾敳、裴宪以及竹林七贤之列的刘伶、阮咸和王戎等人虽然也有不婴世务以求自全心态而且最终仕途顺利得以寿终，但在一定程度上来说他们的结局也是具有悲剧性的。在笔者看来他们的悲剧性不仅仅是指生命的不得善终的悲剧，还有他们无法坚持自己所追求的肆意洒脱的人生态度的悲剧以及在诠释魏晋风度的道路上半途而废的悲剧。虽然导致这种悲剧的根源在于他们的“自全心态”，但归根结底使得这些名士产生“自全”心态的关键还在于当时的皇权。士族势力兴起于东汉，在东晋达到巅峰状态，于此士权和皇权趋于平行。虽说在“魏晋风度”盛行的魏晋时期是个社会开放，人们追求肆意潇洒的生活，但难免还是会有忠心报国的思想。而尤其魏晋早期，西晋政权在存在的二十五年内有长达十六年的“八王之乱”，东晋早期司马氏政权为巩固其地位也是政变不断，而到了后期则是宦官门阀的篡权勾结，面对这样的实际境况，避免参与政治，减少与政治的联系或者说是减少与皇权的直接冲突是他们的选择。而像王衍王戎之列虽然是给人以积极入世的形象，但在他们的行为当中我们可以读出他们对皇权的避让的，否则也不会有“位列三公而不为人知”的故事或者“误国清谈”的头衔了。综上看来，魏晋士人选择“自全”不能简单的看做是当时的魏晋之风的影响或是为了追求潇洒之风而放弃士权，皇权的牵制是他们将“自全”作为他们的生活态度的一个不容小觑的因素，是谓潇洒却又挣扎。参考文献：[1]余嘉锡．世说新语笺疏[M]．北京：中华书局，2011．[2]卫绍生.魏晋风度"的时代意义[J].中州学刊,2009,(4)[3]刘文丰.试论王戎的为官之道[J].文教资料,2008,(5)[4]刘义庆.世说新语[M].北京:中华书局,2007.[5]朱磊.王戎的才、情、伪[J].寰阳职业技术学院学报,2014,13(4)[6]杜卫国.从向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