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学校的教育功能

古代学校的教育功能

孔子庙又称孔庙，是中国、朝鲜、越南、日本和其他东亚国家崇拜孔子和儒家代表人物的寺庙。这是国家尊重儒家思想和文化的象征。历史上,列入国家祀典的孔子庙,中国多达1700多所,朝鲜360多所,越南200多所,日本也有100多所。文庙之所以设在各级国立学校内,目的就是对国家后备官吏进行道德的教育。不论是国家最高学府国子监还是府、州、厅、县各级国立学校,学生都是已经获取初级功名庠生(秀才)以上的人才,庠生经过乡试、会试考取更高级的功名举人和进士就可以被任命为官吏,进入国家官吏队伍。在学校建造文庙,奉祀孔子以及历代先贤先儒就是为后备官吏提供学习的榜样,进行成圣成贤的道德教育。中国教育自古重视人格道德的培养,人格道德的最高境界就是能够成为圣人和贤人。中国人崇奉圣贤,但并不认为圣贤是高不可及的,而是认为人人都能够成为圣贤,人人都可以成为圣贤。孔子推崇圣人,但他从不以圣人自许。“昔者子贡问于孔子曰:‘夫子圣矣乎?’孔子曰:‘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而教不倦也。’子贡曰:‘学不厌,智也;教不倦,仁也。仁且智,夫子既圣矣’”(《公孙丑上》),虽然孔子不承认自己是圣人,但子贡认为孔子已经达到了圣人的境界。颜回认为人应该有成为圣人的志向,“舜,何人也?予,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滕文公上》)。孟子思想非常解放,他说:“舜,人也;我,亦人也。舜为法于天下,可传于后世;我犹未免为乡下人也,是则可忧也。忧之如何,如舜而已矣”(《离娄下》),他认为“尧舜之道,孝弟而已矣。子服尧之服,诵尧之言,行尧之行,是尧而已矣”,因此他主张“人皆可以为尧舜”(《告子下》),每个人都可以成为像尧舜一样的圣人。荀子认为“彼学者,行之,曰士也;敦慕焉,君子也;知之,圣人也。上为圣人,下为士君子,孰禁我哉”(《儒效》),学习学问,能够付诸实践的就是士,勤奋努力、孜孜不倦的就是君子,精通学问的就是圣人。通过学习,人可以成为士,成为君子,成为圣人,只要个人努力,是没有人能够禁止的。程颐认为“人皆可以至圣人”(卷28《伊川先生语》),人人都能达到圣人的境界,成为圣人。朱熹主张学习要超凡入圣,“为学须思所以超凡入圣,如昨日为乡人,今日便可为圣人”,通过学习就可以成为圣人。中国古代学校就有通过祭祀先圣先师进行道德教育的传统。《礼记·文王世子》记载:“凡学,春,官释奠于其先师,秋、冬亦如之,凡始立学者,必释奠于先圣先师”,创建学校时祭祀先圣先师,每年的春夏秋冬四季要祭祀先师,至于奉祀的先圣先师为何人却没有记载。明代宋濂认为,“周有天下,立四代之学,其所谓先圣者,虞庠则以舜,夏学则以禹,殷学则以汤,东胶则以文王,复各取当时左右四圣成其德业者为之先师以配享焉”(《文宪集》卷28),四代之学分别以舜、禹、汤、文王为先圣,以辅佐他们的贤臣为先师。虽然宋濂的说法不知来自何处,但像这样详细的说法不可能是凭空杜撰,应该是有所本的。汉代时,学校祭祀以周公、孔子分别为先圣先师,永平二年(59年)三月,“上始率群臣躬养三老、五更于辟雍,行大射礼;郡、县、道行乡饮酒于学校,皆礼圣师周公、孔子”(《儒林传上》)。到东汉后期,学校已经改为以孔子为先圣,“祠先圣师,侍祠者孔子子孙、太宰、太祝令各一人”。三国魏时,学校奉祀改为以孔子为先圣,以颜回为先师。东晋以前,学校祭祀都是“扫坛为殿,悬幕为宫”(卷55《潘安传》),并没有专门的建筑,太元九年(384年),国家开始在国学建造孔子庙。从东汉中期开始,国家学校祭祀一直以孔子为主祀,只是在唐代初期曾经两度改为以周公为主祀,但两次加在一起也不到十年。中国人最大的遗憾就是孔子所说的“君子病没世而名不称焉”(《《孔子世家》》),死后没有在人世间留下好的名声,理想就是死后仍然能够享受后人的祭祀,最高的理想就是血食天下,血食无疆,被天下的人永久地祭祀下去。孔子就是历代为人们所树立的这样一个典型,北齐时郡国学校开始建造奉祀孔子的庙宇,到唐贞观四年(630年)奉祀孔子的庙宇扩大到县学,从此“自天子至郡邑守长通得祀而遍天下者唯社稷与孔子焉”,而杜牧更认为“社稷坛而不屋,取异代为配,未若夫子巍然当座,用王者礼,以门人为配,自天子至于庶人亲北面而师之”,孔子成为古往今来唯一享受天下血食的人物。孔子不仅享受人间祭祀,历代还不断追谥加封。西汉元始元年(公元1年),平帝首先追封孔子为褒成宣尼公,北魏太和十六年(492年)孝文帝尊称孔子为文圣,北周大象元年(580年)静帝追封孔子为邹国公,唐贞观二年(628年)太宗尊称孔子为先圣,乾封元年(666年)高宗尊称孔子为太师,天授元年(690年)武则天追封孔子为隆道公,开元二十七年(739年)玄宗加封孔子为文宣王,此后文宣成为孔子封号的主干。宋大中祥符元年(1008年)真宗加封孔子为玄圣文宣王,五年改称至圣文宣王,元大德十一年(1307年),新即位的武宗加封孔子为大成至圣文宣王。明嘉靖九年(1530年)取消孔子的封号和谥号,只称孔子为至圣先师,清康熙皇帝更尊为“万世师表”,祭祀孔子亲自跪行三跪九叩大礼。孔子的谥号是按照《谥法》追称的,每个字都有深刻的含义。“扬善赋简为圣”,“敬宾厚礼为圣”,“经纬天地为文”,“道德博闻为文”,“学勤好问为文”,“慈惠爱民为文”,“圣善周闻为宣”,在《谥法》中都是赞颂的好词。至于“大成”是借孟子的“孔子之谓集大成”赞颂孔子集古圣先贤之大成,“至圣”则是赞颂孔子是最高的圣人,取之司马迁的赞语:“天下君王至于贤人众矣,当时则荣,没则已焉。孔子布衣,传十余世,学者宗之。自天子王侯,中国言六艺者折中于夫子,可谓至圣矣!”孔子的荣耀古今中外是没有任何一个人可比拟的。孔子庙奉祀孔子就是为士子提供学习的最高榜样,成为圣人的榜样。虽然人人都可以成为圣人,但并非人人都能够成为圣人,成为孔子。人不能成为圣人,但可以退而求其次,成为贤人,所以文庙除奉祀圣人孔子为学者们提供学习的榜样外,还奉祀一大批先贤先儒,为士子提供成贤齐贤的榜样。孔子庙在唐代以前只以孔子弟子颜回配享,从唐初开始,配享从祀人物大量增加。唐贞观二十一年(647年)增加左丘明等二十二位注经之儒从祀,开元七年(719年)增加孔子弟子从祀,宋元丰七年(1084年)增加孟子、荀况、扬雄、韩愈等明道之儒从祀,清雍正二年(1724年)又增加诸葛亮等事功之儒从祀,文庙从祀人物不断增加,从祀范围不断扩大,为士子们提供的学习榜样也逐渐完备,到民国八年(1919年),孔子庙配祀人物已经有四配、十二哲、七十九位先贤、七十七位先儒以及在崇圣祠的六位配享和五位从祀,配祀人物达到一百八十三位。名宦进入学校始于北魏,恒农太守刘道斌在任内“修立学馆,建孔子庙堂,图画形象。去郡之后,民故追思之,乃复画道斌形于孔子像之西而拜谒焉”(卷79《刘道斌本传》),在学校内孔子像的西侧画上刘道斌的形象供人拜谒。刘道斌是北魏正光四年(523年)死于岐州刺史任上的,此前就任恒农太守,由此可知在本地有善政官员进入学校从公元六世纪初期就开始了。建造奉祀名宦和乡贤的专祠是从北宋末期开始的,绍圣初年,福州庙学建造了奉祀先贤陈襄、郑穆、刘彝、周希孟、陈烈的五贤堂,以后在政和、宣和和南宋绍兴、乾道间陆续增加,最终达到十三人。南宋时,奉祀名宦乡贤的祠堂逐渐增多。台州太守尤袤在台州州学内建造了奉祀名宦毕士元、章得象的思贤堂和奉祀乡贤罗适、陈公辅、陈良翰的三老堂,以后又建造了奉祀有功于学校的太守宗颖、唐仲友等人的颂僖堂。从奉祀的人物看,思贤堂和颂僖堂相当于后世的名宦祠,五贤堂和三老堂相当于后世的乡贤祠。除奉祀多人的祠堂外,南宋时学校内还开始建造个人的纪念祠堂。绍兴间,朱熹任同安县主簿,在同安县学建造了奉祀天文学家、药物学家苏颂的苏公祠。台州州学建造了谢丞相祠,常熟县在端平元年(1234年)前就建造了吴公祠,安溪县学在端平年间遵照泉州太守真德秀的旨意建造了奉祀绍圣年间维修庙学的直讲张读的直讲祠,元和县学于景定三年(1262年)建造了祭祀范仲淹的景文堂。元代时,学校内开始有了先贤祠的名称,至大年间的集庆路学图中在庙学的东北和西北隅各有一座先贤祠,至正二年(1342年)的《四明续志》记载庆元路学内也有先贤祠。明朝以前,先贤祠不是列入国家礼制的建筑,奉祀人物不是经国家批准而是由地方官自行决定的,随意性很强。从明朝开始,国家规定在国立学校内建造附祀名宦、乡贤的祠堂。名宦祠奉祀曾在本地为官有善政的官员,乡贤祠奉祀本地有嘉言懿行的人士或者在外地为官有善政的官员,二祠奉祀的人士并非由地方随便确定,而是由本地社会各界公议,报请国家批准后才能入祠奉祀。名宦祠和先贤祠都是奉祀与本地有关的人士,一般是县学孔子庙奉祀本县人士,州学孔子庙奉祀本州人士,府学孔子庙奉祀本府人士,县学孔子庙附祀的名宦与乡贤如果功事迹突出还可以奉祀在州学孔子庙或府学孔子庙内。孔子庙就是通过奉祀孔子、四配、十二哲、先贤、先儒以及附祀的名宦和乡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