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北方陶瓷产区窑神的对比研究

南北方陶瓷产区窑神的对比研究

一、窑神崇拜的原因姚神崇拜起源于何时何，历史学术界没有公认的看法。本文总结了古遗址、遗迹、相关建筑和相关地区的考古资料。此前，陕西省耀州市、铜川市、陈路桥市、澄城市、随阳峪、秀武、汤阴、禹州、宜阳、密县、邯郸、临城、唐山、山西榆次、介休、山东博山、福山、江西德清、福建德化和广东潮州等寺庙。专业化的窑神崇拜的出现有据可查的时间最早在宋代,以陕西黄堡窑为最早,以后影响到河南,再延续到山西、河北、山东、江西、福建、广东等省。宋元时期的窑神庙多集中在长江以北,同一个时代的江南陶瓷业也有求神保佑的习俗,不过当时的南方所奉祀的不是专业性很强的本行业神,而是和普通的庙宇道观几乎一样。到了元末明初,纯粹的窑神崇拜已经普遍存在于江南的各个窑场,成为了陶瓷行业生产的一个重要环节。由于地域以及文化的差异,各地奉祀的窑神谱系比较繁杂,是很典型的多神崇拜。从总体情况来看,窑神的出身分为自然神和人造神。自然神一般是指土神、火神、水神以及雷神,甚至还有牛马二王;人造神基本上是对陶瓷行业的发展有过贡献的人物,如江西的赵概、浙江的章氏兄弟等,这些神衹被认为对陶瓷业有开创发明之功,又被称为祖师、活师主;或者是附会先圣先贤为神,以求沾染灵气,如陶正、舜帝、范蠡,甚至还有孙膑、白居易;或者是以生命为代价,解救工人兄弟于水火,发现了生产工艺的奥秘的人,如江西的童宾、河南的金火圣母等;还有一些普通神也加入了窑神的行列,如太上老君、华光大帝、观音菩萨等。这些神衹基本能够满足陶瓷工人、商人等各阶层的精神需要。总体来看,窑神崇拜的起因不外乎以下几种原因:1、陶瓷产业分工的细致化;2、行帮行会的建立及发展;3、对某些技术现象了解有限,出现求神保佑、祈福禳灾的心理需求;4、对崇敬祖先、坚持传统思想的追求;5、感激祖师对行业技艺的创造发明之功;6、古代中国宗教信仰的自由。二、瓷器神和家庭品牌根据陕西耀州窑(清)咸丰二年(1852)《重修陈炉镇西社窑神庙四圣祠并歌舞楼碑记》碑文:“……以舜为主,配享者老子、雷公……”可知,当时的窑神庙以舜、老子(图1)、雷公位主神奉祀。《太平御览》引《周书佚文》云:“神农耕而作陶”,舜是传说中的五帝之一,《墨子·尚贤》曰:“是故昔者舜耕于历山,陶于河滨,……”。另外,《吕氏春秋·君守》中有载:“昆吾作陶。注:昆吾为夏伯,制作陶冶”,也被后世尊为窑神。舜在南北方的窑神崇拜中都占有一席之地,在湖南攸县、浙江龙泉、广东石湾、陕西耀州、河南神垕的窑神庙和师主庙中都曾享受香火供奉。老子是道家的创始人,为三清尊神之一的“道德天尊”,尊为太上老君混元上德皇帝。道教烧炼丹药要掌握火候,而陶瓷行业最讲究的莫过于把握火候。制造陶瓷要用土,免不得在太岁头上动土,这是要被降祸的,而太上老君的权限很大,只要把他供奉好了,就会镇住太岁,清除灾殃。就这样,窑工们就自然地奉祀老子,祈求护佑,以保平安。老子主要是在北方地区得到香火供奉。雷公亦称雷神,是古代神话中司雷之神。窑神庙供奉雷公说明当时陶瓷生产除了一定的技术能力外,还要倚仗自然条件的配合。在有些地方,窑神庙中的雷公也指制瓷的能工巧匠,据陕西《白水县志》记载,白水县窑神庙所供奉的雷神是当地制瓷名匠雷祥。比较有意思的是,雷神的崇拜多在北方地区,或许这和北方地区气候干燥,多雷天气有关。伯灵翁(图2)在北方也是广受奉祀的窑神。河南修武县当阳峪窑发现有北宋崇宁四年(1105)德应侯伯灵翁碑云:“大哉伯灵之智也,造范瓷器乃其始……”。关于“柏林”或“伯灵”在《耀州志》、《禹州志》、《宜阳县志》等文献内均有记载,最早出现在陕西耀州宋代元丰七年(1084)张隆《德应侯碑》碑文中,另外在鹤壁集窑址有伯灵桥碑,山西榆次有重修伯灵庙碑记,在耀州窑北陈炉镇有清代各朝所立的重修窑神庙碑记。童宾又称为风火仙师、广利窑神、陶神、火神,是明代以来景德镇所奉祀的行业神——窑神菩萨。童宾又名广利,景德镇市郊里村人。清雍正年间内务府员外朗总理瓷务唐英写有《火神传》,大意是说,明万历年间,内监潘相督窑,劳役甚重,童宾为救陶瓷工人们于水火,而不惜“以骨作薪”,投窑而亡,保证了瓷窑的烧造成功。类似记载还有雍正年间内务府总管兼景德镇窑厂总理年希尧所撰《重修风火神庙碑记》、清人蓝浦《景德镇陶录》、《里村童氏宗谱》等。童宾蹈火赴难,赢得了瓷业工人的崇敬。他们为童宾建庙奉祀,尊其为风火仙。后来,清廷也敕封其为广利窑神。奉祀童宾的庙宇称为“佑陶灵祠”,俗称“风火仙庙”。庙中神龛中供着童宾塑像,两旁供烧炼工各位师傅。赵概是景德镇陶瓷业的“师主”。在御窑厂东侧建有师主庙。明代詹珊所撰《师主庙碑记》云:“我朝洪武末始建御器厂,督以中官。洪熙间,少监张善始祀佑陶之神,建庙厂内。曰师主者,姓赵名概,字叔明,尝仕晋朝,道通仙秘,法济生灵,故秩封万顷,爵视候王,以其神异足以显赫今古也。成化间太监邓原,贤而知书,谓镇民多陶,悉资神佑,乃徙庙于厂东门外之通衢东北百武许,以便祈祀,即今所也。”(乾隆《浮梁县志》卷四《典礼·群祀》,油印本)又据民间相传,赵概开创了景德镇陶瓷史上的青瓷时代。总之,赵概在景德镇陶瓷工人心目中,犹如鲁班在木工中的地位。除了赵概为佑陶之神外,两旁有打杂、做坯、印坯、利坯、剐坯、刹合坯师傅的神位。蒋知四是清代陶工,为了要求改善陶瓷工人伙食而被处死。后来陶瓷工人把所争取到的肉食等福利称为“知四肉”,并把蒋知四的牌位供进了师主庙,这样,景德镇的陶瓷工人们又多了一位祖师神,这是纯粹的人造神,也进一步证实了中国行业神的附会性。景德镇陶瓷工人旧时还供奉华光,建有华光庙,称为五王庙。五王是指“五显灵官大帝华光天王”。这位神灵是通俗小说中的人物,因为神通广大,能降妖伏魔,而且又是佛教神衹,对处在社会底层的陶瓷工人有一定的吸引力。此神载于乾隆《浮梁县志》卷十《名迹·寺观》,另华光庙中有曹天佑庙记,记载了一些陶瓷工人祷神如愿的故事。天后娘娘是福建沿海渔民以及商人的守护神,但她在景德镇这样的内陆地区同样受到供奉。原来,这是在景德镇进行瓷器贸易的福建商人祭祀的神衹,是瓷器贸易的守护神,后来景德镇本地的陶瓷从业人员也奉祀这位外来神衹,从侧面说明了景德镇陶瓷文化的兼收并蓄。以上几位神衹是景德镇所特有的窑神以及相关师主神、保护神,这和景德镇当地的历史和文化风俗是分不开的,但从传说来看,很多传说和北方窑场流传的传说又有异曲同工之妙。与景德镇齐名的福建德化窑工奉祀的窑神叫林炳。相传北宋哲宗绍圣元年(1094年),德化有个叫林炳的窑房师傅,成功地将小窑发展成大窑,为德化陶瓷业的发展作出了重大的贡献,德化人把他奉为窑神——窑坊公。磁灶的窑神为罗明。磁灶吴氏五世祖吴复(1384—1467年),明永乐年间贡生,先后任江苏省溧水县学训导、正堂达27年。他为解决家乡磁灶陶工的生计,返乡时从宜兴聘请宜兴陶瓷匠师罗明到磁灶传授陶瓷技艺,至今磁灶陶工在工场中奉祀罗明像,每年九月二十三日设筵烧香敬奉,尊罗明为窑神、罗明仙师、罗明仙祖等。这和台湾的窑神罗文仙师、罗明仙师比较一致。另外在一些地方供奉的窑神只限于本地陶瓷工人奉祀。河南密县、嵩山供白居易为窑神;宜兴附祀范蠡,称为南方火神菩萨;贵州苗族供鲁班为陶神。除了以上奉祀的主神以外,在各地还祭祀一些辅神,禹州神垕镇除了供伯灵翁和金火圣母外,还奉祀土山大王、牛马二王,甚至认为孙膑就是伯灵翁;浙江龙泉窑附祀的有山神、土地神、搬柴童子、运水郎君;磁州窑还供奉红脸掌柜、碗神张铁汉;江西景德镇还奉祀高岭土圣佑生祖师以及金木水火各位祖师。通过对各地窑神以及相关神衹的列举,可以看出陶瓷行业神的庞杂。从远古的舜帝始,南北方窑神文化经历了从单一到复杂的演变过程,而且,南方窑神的传承更为清晰,分工更细,神衹的数目总体也比北方多,特别是到了明朝以后,这正好是南北方陶瓷历史的演变过程,陶瓷生产宋元时期北方繁荣,明清以南方为主要。根据南北方窑神的异同,也说明了南北方在文化大环境中的差异,形成了同一行业不同神的现象。三、窑神崇拜及文化内涵窑神的供奉在各地有着不同的仪式,或者简单或者复杂,是由不同地区的民俗和生产生活习惯决定的。在北方一般是唱大戏,所以在北方的窑神庙里大都附有戏台(图3),而南方多为供奉、舞龙,甚至抬着窑神巡游。每年农历五月十六,福建德化的乡人要到祖龙宫奉祀一番,一则纪念窑坊工林炳为光大瓷业所作的巨大贡献,二则祈愿自己在来年的陶瓷生产制作中能够顺利如意。参与奉祀从事陶瓷业的大、小老板;他们奉祀的供品是陶瓷厂家新开发并获得订单的产品,或是陶瓷艺人新创作并获奖的艺术品。(图4)这种不流于俗套的奉祀方式在各地的庙宇中大概是绝无仅有的。而祭礼的民俗文化活动也独具特色,在祖龙宫前舞龙的龙身不是布料做成的,而是先用竹篾编扎成龙身骨架,再捆上稻草,插满点燃的香火,在夜间舞动犹如一条火龙,场面十分壮观。相传这种香龙最多达到一百零八节,只是解放后失传了。江西景德镇的瓷业工人把风火仙师童宾的老家亲族看作亲戚交往,还给童家送过两面飞虎大旗珍藏,每逢开禁迎神,就到童家恭请大旗,并设宴款待祖师的后代子孙。对赵概的供奉除庙祀外,还有每年定期举行的迎神赛会。乾隆《浮梁县志》卷十一《艺文·诗录》有诗云:“五月节迎师主会,六月还拜风火仙。”童宾和赵概这两位祖师神,地位相当,无主次之分。河南神垕伯灵翁庙有花戏楼,由当地瓷业行帮会供养的梆子戏团长年在“花戏楼”演出。花戏楼并排建有两座,一座靠前,比较奢华,是专供大窑户以及官员看戏用的,还有一座稍小,比较靠后,建筑简陋,是专供陶瓷工人们娱乐的。每年的春秋祭祀,都是歌舞满天。名义上是歌舞娱“神”,实际上是歌舞娱人。另外,旧时窑场在停火之后要向窑神上供,并在窑门上贴上“托仙翁窑内放宝,赖圣母火里生金”的对联,也反映了窑工们的质朴追求。结论本文对窑神以及相关神衹的列举研究。第一,说明了南北陶瓷文化的一脉相承性和由于不同地域人文所造成的差异性,但南北陶瓷工人对火、土、技术的崇拜是一致的,对能够帮助行业发展的人物是崇拜的,对不可理解的技术现象是敬畏的。这些都是窑神崇拜能够出现、延续和发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