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初、清代中期沈阳寺庙建筑格局比较研究

清初、清代中期沈阳寺庙建筑格局比较研究

沈阳故宫博物院和北京故宫是中国古代的两座皇家宫殿建筑，现在已经保存。这两种都是世界文化遗产，是全人类共同的物质和精神文化财产。从建筑风格上看,明代北京故宫完全承袭了中原地区传统的宫殿格局,是千百年来汉民族传统文化的集中体现。而沈阳故宫创建于明代晚期,它既有东北地区少数民族建筑的特点,又受到中原大明王朝宫殿建筑的影响。在清代乾隆朝,沈阳故宫仿照改建后的清代北京故宫进行了大规模扩建,融入了更多的汉文化因素。沈阳故宫从建筑形式上融合了汉、满、蒙、藏等多民族的内容,并尤以满、汉两种文化的交融为其特色,对沈阳故宫宫殿建筑的研究,不仅会使人们了解不同民族在碰撞之中的融合与发展,而且能够提供一个认识中国古代传统文化多样性的实际物证。一、空间及建筑布局天命十年(1625年)三月,后金开国汗努尔哈赤出于长远战略发展的考虑,力排众议,决定放弃刚建成不久的东京城和城内的宫殿建筑,将国都迁往北距辽阳90km的沈阳城。此举既是后金(清)朝历史上的一件大事,也是沈阳古城历史上的重大事件。正是由于后金的此次迁都和在此营建皇家宫殿,沈阳城市的历史才得以重新改写,也才有了清王朝辉煌壮丽的开国史迹。努尔哈赤在迁都沈阳之际,除在城内北门以南建筑了汗宫,还在城内中央区域建筑了自己办理国事的“大衙门”,即大政殿、十王亭等沈阳故宫东路建筑。根据清初康熙朝所绘《盛京城阙图》(见图1)来看,沈阳故宫的东路建筑居于沈阳旧城中央,形成一座长方形的独立区域。大政殿覆盖着黄绿琉璃瓦,是当时东北地区古建筑中最高的等级。沈阳故宫东路的“大衙门”,是沈阳故宫这座皇家宫殿群中最早的一组建筑,它包括八角形的大政殿(清初时称笃恭殿),以及大殿南侧左右有序排列的十王亭,另外,在广场最南侧建有东西奏乐亭,在大政殿后建有銮驾库,共计有十四座宫殿建筑物。沈阳故宫东路建筑群以其单体建筑的粗犷豪放和整体布局的别开生面而著称于世,是沈阳故宫宫殿建筑中最为精彩、最具女真(满)族文化代表性的一组建筑。大政殿(见图2)为亭子式建筑,它坐落在条石雕砌的须弥座上,殿顶为八角攒尖顶式,覆以黄绿色琉璃瓦;殿前两根檐柱上雕刻着两只飞升的盘龙;大殿内部高大宽敞,饰有藻井天花、佛教文字和其他木雕装饰,其建筑艺术中包括了许多藏传佛教的内容,形成了沈阳故宫东路最具多民族特色的建筑样式。沈阳故宫东路大政殿、十王亭这组建筑(见图3),是沈阳故宫中最具满族特色的建筑,从建筑总体布局上看,颇似游牧民族出兵作战或野外围猎时驻扎大帐的形式,北部巍峨高耸的八角重檐式大殿,是驻军营帐中央汗王大幄的缩影;十座王亭方正规矩,体量略小,排列有序,共同烘托和护卫着汗之权威。实际上努尔哈赤在建国之初,就有君臣共署国政的措施,凡遇有军国大事,必集诸贝勒、大臣集体商议,所谓:凡集会“于衙门两旁,搭盖了八个凉棚,八固山的贝勒、大臣们分坐八处”。从现存建筑的实际情况看,沈阳故宫东路的十座旗亭分左、右两翼依次而建,它们与大政殿遥相对应,其特殊的组合形式,实际上正是后金初期君臣共治国政的缩影,是当时女真社会由奴隶制向封建制过渡的一种真实写照;其别致的建筑布局,实际是当时军事民主制政体的反映,说明了诸王贝勒、大臣在国家政治生活中的重要作用与地位。沈阳故宫大政殿的建筑外形、建筑材料及设计理念,均来自于辽阳东京城的八角殿,而无论是辽阳八角殿还是沈阳故宫大政殿,两者的建设者均是海州缸窑岭的侯氏家族。根据《满文老档》等史籍记载,天命六年(1621年)后金军队攻占辽东地方时,曾俘获大批未及逃走的汉族人,其中有不少具备专长的木匠、石匠、铁匠、漆匠、画匠。努尔哈赤对这些匠人非常优待,除了免除其徭役、赋税,还经常予以恩赏,使其尽心为金国服务。另据海城《侯氏宗谱》谱序记载:侯氏祖先侯振举曾奉旨先为辽阳宫殿烧造琉璃建筑构件,“……后于天命九年(应为十年)间迁至沈阳,复创作宫殿龙楼凤阙,以及三陵各工等用。(朝廷)又赐予壮丁六百余名,以应运夫差役驱使之用也。……振举公竭力报效,大工于是乎兴。选择一十七名匠役,皆竭力报效。及大工告竣,并未动用国帑,亦未迟误大典,彼时即蒙太宗文皇帝钦赐云骑尉之职。”沈阳故宫大政殿、十王亭从建筑格局上看,具有浓厚的女真(满)族游牧文化特色,从单体建筑构造上看,则凝聚了丰富的汉、满、蒙、藏等多民族文化特点,而修建宫殿以及设计、施工人员,则基本由汉族工匠承担完成,所用的建筑材料也由辽东汉人烧制。因此,沈阳故宫大政殿、十王亭这组东路建筑与其说是后金时期女真人创建的宫殿,不如说是以汉族传统建筑工艺、利用汉族工匠而建设的独具地方特色的皇家宫殿。二、宏观结构及建筑结构后金天聪元年(1627年),清太宗皇太极在沈阳故宫大政殿(笃恭殿)正式登基,成为大金国第二代汗王(皇帝)。在其继承汗位后,一方面在国内加强政治改革,一方面对外进行扩张战争,加快了国家封建化的进程。公元1636年,皇太极在独掌国家大权之后,参照中原王朝的传统形式,举行隆重的登基称帝典礼,将国号“大金”改为“大清”,年号“天聪”改元“崇德”,从而开始了清王朝的历史。天聪至崇德初期,沈阳故宫的皇家宫殿建设采用了更多的汉族传统建筑理念和宫殿格局,形成“前朝后寝”式的转变。至1637年,皇太极经过整整十年的建设,最终在沈阳城中心位置完成了规模庞大、气势恢弘的盛京皇宫(沈阳故宫)中路建筑群。沈阳故宫中路建筑群在建筑风格上具有中原王朝的宫殿特点,它采用中轴对称式布局,由南向北依次递进,使各个宫殿建筑有机地连成一体,反映的中心思想就是君命天授、皇权至上。在这个已经迈向封建化的皇家宫殿之中,诸王贝勒已经退居于臣下的地位,再也不可能与汗王(皇帝)当堂高论,因此,沈阳故宫中路建筑本身实际已经初露清入关前国家政体转入封建时代的端倪。沈阳故宫中路的最南端,是整个宫廷最前部的门户———大清门。大清门外东、西两侧,伫立着高大的木雕琉璃顶牌坊,东为文德坊,西为武功坊,牌坊上雕有明确记年款:“崇德二年孟春吉日立”,这说明最晚到清崇德二年(1637年),沈阳故宫中路建筑已经全部修建完成(中路其他主要建筑已于崇德元年正式定名)。大清门以北坐落着沈阳故宫的金銮殿———崇政殿,皇太极曾经在这里临朝理政,指点江山,不仅完成了对东北全境的统一,征服了朝鲜和包括察哈尔部在内的众多蒙古部族,而且指挥清军夺取了明朝在山海关外的锦州、宁远等重镇,歼灭数十万明军有生力量,又数次挥师突入关内,扫荡京畿、河北、山东、山西之地,基本完成了清入关统一中原的前期准备。从单纯的建筑结构来看,崇政殿(见图4)为面阔五间、前后出廊、硬山式建筑,大殿前后均有雕栏望柱、踏跺石阶,中间为石雕御路;殿顶满铺黄色琉璃瓦、镶绿色剪边,正脊和戗脊均为五彩琉璃烧制,装饰有云龙纹图案;值得一提的是,崇政殿两侧硬山的前后墀头及上部檐板,均以五彩琉璃烧制,其上不仅有云龙纹,还有飞凤、麒麟、走兽、瑞花等图案,因而颇具东北地区少数民族的地域文化特色。在崇政殿前东、西两侧,建有数座厢房、厢楼,其中在崇政殿东南侧,建有清初最重要的中央国家机构———内三院(亦称内院,即内国史院、内秘书院、内弘文院)。皇太极利用内三院机构不仅使皇权得以加强,削弱了大小贝勒等满族贵族的权力,还使封建制度、封建官制得以完善,使清王朝逐步走上中央集权的封建化轨道。在崇政殿北部是沈阳故宫的后宫区域——台上五宫,它包括后宫门楼凤凰楼、正宫清宁宫、东宫关雎宫、西宫麟趾宫、次东宫衍庆宫和次西宫永福宫等建筑。台上五宫等后宫建筑整体建筑在近4m高的大方平台之上,此高台由砖石、沙土等砌成,台前建有20余级石台阶直通宫门。正门凤凰楼(见图5),为高大的三层歇山式建筑,这里是皇太极与后妃、家人休憩和筵饮的所在,也是当时盛京城中最高的建筑,以至清末民初时期将凤凰楼定名为盛京十景中的“凤楼晓日”。从凤凰楼底层大门入内,就到了沈阳故宫真正的后宫区域。这里的建筑呈倒“凹”形分布,正北建筑为正宫清宁宫,在其前面东西两侧分别排列着东西宫和次东、次西宫。清宁宫为东北地区典型的“口袋式”房屋,其西面四间是连成一体的大开间,清宫萨满教祭祀和皇太极的家宴均在此举行。台上五宫的五座宫室均为五间前后廊硬山式建筑,清宁宫东西两侧的配殿则均为三间前后廊硬山式建筑,所有后宫建筑的屋顶均满铺黄琉璃瓦镶绿色剪边,正脊、戗脊、走兽皆为五彩琉璃制成。除清宁宫为东次间开门,具有满族传统民居的建筑形式外,其他四宫和东、西配宫均为正中开门。另外,台上宫殿建筑的窗户均制成一码三箭直棂式,这也是沈阳故宫最具满族民居特色的窗户样式。沈阳故宫中路的后宫区域之所以建造得如此高大,与满族传统的风俗文化有直接关系。根据史实可知,女真(满)族在白山黑水间兴起之时,因为山林狩猎防御野兽之需和防止别族入侵掳掠,许多部族在修建山寨城堡时,部族首领均要于寨内堆建土石高台,其上修以堡垒甚至宫室、高楼,以达到保护自己和族人的目的。这一点在努尔哈赤的汗宫和其他女真部落的建筑中都有体现。后金迁都沈阳城后,无论是老汗王努尔哈赤,还是四贝勒皇太极,他们在修建自己的宫室时,依然保留着女真(满)贵族筑台而居的传统习俗,其使用的建筑材料更优异,建成的高台也更规矩,而且出于守卫皇宫的需要还于高台城墙之外建有一圈巡视的更道,使得后宫禁地更加安全和严密。沈阳故宫中路建筑“殿低宫高”的特殊布局,折射出东北地区女真(满)族别具一格的定居习俗,反映出他们在兴起之际源于山野、频于征战的民族习性。清朝入关迁都北京后,完全遵照汉族的宫殿格局而居,从而使本民族的这一习俗完全融入汉族的传统方式之中,并逐渐走上全面汉化的道路。崇德二年(1637年)正月,随着盛京皇宫大清门前东西两侧文德坊、武功坊的竣工,清入关前沈阳故宫中路建筑就此全部完成,一座极具封建特色、自成体系的帝王宫阙清晰地呈现在世人面前。它虽然在某些方面仍具有满族特点、关东风采,但在建筑布局、建筑结构上已更多采用了中原汉族王朝的思想理念,所有这一切都表明满族这个崛起中的新兴民族,正在学习和掌握更多的中原文化,满族的物质文明中已经无可避免地融进更深的汉族传统和汉族精神。三、北京东、西所建筑概况顺治元年(1644年)清朝迁都北京,盛京皇宫成为大清帝国的陪都宫殿,一直受到清朝各代皇帝的重视。康熙十年(1671年)清圣祖玄烨首创东巡之举,开始远赴东北祖宗龙兴之地,在此拜谒永陵、福陵、昭陵三座祖陵,到盛京旧宫观瞻和祭奠,由此形成清帝东巡的定制。从康熙朝开始,经乾隆、嘉庆、道光诸朝,在150年的时间里,四位皇帝共十次东巡盛京,在参拜后均于盛京皇宫举行告成大典,极大提高了祖先宫殿的地位。乾隆八年(1743年),清高宗弘历初次东巡成功。此后,在乾隆十一年至十三年(1746—1748年)和四十三年至四十八年(1778—1783年)间,为方便皇帝、后妃等东巡驻跸,并大量贮藏宫廷内的各类珍宝、古物,乾隆皇帝传旨在盛京皇宫内改建、增建宫殿建筑,并将此工程一直延续到乾隆晚期及嘉庆初期,最终完成了沈阳故宫的总体宫殿格局。乾隆时期增建的盛京宫殿主要有沈阳故宫中路建筑两侧的东、西所,崇政殿前部东西侧的飞龙、翔凤阁及两阁后面的东、西七间楼,崇政殿后部东西侧的日华、霞绮楼和师善、协中斋,中路前部改建的盛京太庙,西路建筑的戏台、嘉荫堂、文溯阁、仰熙斋等。这些建筑因建于清代中期,有的仿造北京故宫,有的直接照搬江南名迹,从建筑构造到文化品位,已完全照搬汉族的面貌与风尚,体现了当时满族社会全面走向汉化的时代背景。东、西所位于沈阳故宫中路建筑的东西两侧,其中东所俗称为东宫,是皇帝东巡时随驾的皇太后临时驻跸的宫殿,内有颐和殿、介趾宫、敬典阁等建筑。西所俗称西宫,是皇帝东巡时与随驾后妃临时驻跸的宫殿,内有迪光殿、保极宫、继思斋、崇谟阁、七间房等建筑。东、西所建筑位于崇政殿和台上五宫两侧,除与清朝帝后东巡驻跸实用有关,还应是北京故宫东、西六宫建制的一个缩影,是清中期完善盛京宫殿设施的一个组成部分。由于东、西所内一些建筑是依照北京或江南著名建筑而建,所以颇具南方特色,使沈阳故宫这一北方宫殿注入了中原宫殿的气息。从建筑布局上看,东所、西所分别建成三四进院落形式,各跨院之间依次而设,层层相叠,应该是北京地区传统四合院的再现。另外,东、西所除了供清朝帝后东巡驻跸使用,两所最后部的敬典阁、崇谟阁中,分别贮藏着皇室谱牒和清初满文文献、皇帝实录、圣训等秘籍,是名副其实的皇家档案大库。飞龙、翔凤阁及东、西七间楼等建筑,分别位于崇政殿前面的东西两侧,两阁均为面阔五间硬山式厢楼。这里分别庋藏着清康熙年间至道光年间陆续由北京送到盛京贮藏的各类内府宝物,其中飞龙阁上层为清朝历代皇帝御用兵器、鞍辔、武备等物,下层为清宫内府收藏的古代珍贵青铜彝器;翔凤阁上层为清宫内府收藏的历代名家书画及清帝御笔字画,下层贮藏有盛京皇宫各宫殿及夏园、广宁行宫等处备用的御用陈设、珍宝等物品。飞龙、翔凤阁后面,分别建有东、西七间楼,亦为前出廊二层硬山式建筑,其中东七间楼藏有康熙、雍正、乾隆年间御窑厂烧造的各类圆琢瓷器,西七间楼保存有清代殿版书籍、墨刻碑帖及官府衙门档案等物。盛京太庙,位于沈阳故宫中路建筑最前部的左侧,此处在明代原为道教三官庙,并一直为清宫延用。乾隆四十三年(1778年),清高宗弘历第三次东巡盛京时,为恢复陪都坛庙之制,“命重修盛京天坛、地坛,移建太庙于大清门东”,从而实现了传统意义上的“左宗庙”古制。盛京太庙建在独立的2m米高台之上,形成封闭的四合院。此组建筑包括:太庙正殿、太庙门、太庙东西配殿以及两个配殿耳房,院内西北角处建有焚帛砖楼。太庙建筑的屋顶满铺黄琉璃瓦,这与盛京皇宫各主体建筑均为黄绿琉璃瓦形成鲜明对比,同时也与中原王朝传统的色彩理念相统一,最大限度地提高了皇室家庙的特殊地位。西路建筑是增建的宫殿,它是为了适应清代中期皇家内府的文化发展、收藏和展示而创建的。西路建筑包括有戏台、嘉荫堂、文溯阁、仰熙斋、九间殿等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