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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村留守妇女的社会支持网构成因素与实证研究

一、社会关系网络的结构及其对留守妇女社会支持网的影响社会网络是指社会参与者之间的关系的集合。个体的社会支持网就是指个人能藉以获得各种资源支持(如金钱、情感、友谊等)的社会网络。社会支持网可以视为正式的社会保障体系的一种补充,它为个人提供来自于社会的各种资源与支持。对于社会支持网的具体内容,学者们持有不同见解。比较著名的如范德普尔(MartG.M.VanderPoel)的理论,他认为社会支持网主要包括工具支持、情感支持和交往支持。关于个体的社会支持网的影响因素到底是网络成员的性质还是社会关系,学者们持不同见解。格兰诺维特(MarkS.Granovetler)与林南等学者把“关系”与社会网络联系起来。格兰诺维特根据个体与网络成员之间的互动频率、感情深浅、亲密程度、互惠交换等,把社会关系分为强关系和弱关系。强关系维系着组织内部的关系,而弱关系在群体、组织之间建立起联系。林南则提出,社会支持的种类主要与社会关系的性质而不是网络成员的性质相关。强关系可以帮助自我在表达性行动中获得资源,而弱关系可以帮助自我在工具性行动(如找工作)中获得异质性资源。(P65)张文宏与阮丹青比较了市民与农民的社会支持网构成,认为其有类似性和差异性,他们的研究发现,配偶在精神支持网中的作用比较弱,亲属在财务支持网上的支持比精神支持更重要,而同事和朋友在精神支持网中的作用比其在财务支持网中更大。在此基础上,他们分析了这些现象造成的结构或文化因素。在工业化和城市化的浪潮中,乡土社会中世代定居的人们开始离乡背井,中国出现了历史上罕见的迁徙潮。在农村劳动力向非农产业转移的过程中,妇女因各种因素滞后于男性,因此,传统的“男耕女织”演变为“男工女耕”。农民的社会联系和社会网络出现两个方面的变化:一方面,农民工的社会关系网络从血缘地缘为主的社会网络转变为以业缘为主的社会网络。另一方面,农村出现“农业女性化”的趋势,面对传统的粗放式、高强度的生产劳动,留守妇女不得不重新构建新的社会联系和社会关系网络。针对这两个方面的转变,国内与此相关的社会支持网的研究旨趣可以分为两大类:一是从“农村人”向“城市人”过渡的农民工的社会支持网的研究。这方面的研究主要关注农民工社会支持网的特点。农民工在从农村到城市的流动过程中,主要依赖其传统的亲缘和地缘的社会网络。对处于弱势地位的农民工而言,在中国市场转型过程中,这种与现代性原则格格不入的传统社会网络,却作为一种非正式制度发挥着节约农村-城市劳动力迁移成本和有效配置资源的作用。流动农民的社会支持网的特点是规模小、紧密度高、趋同性强、异质性低。另一方面,因为户籍、教育等制度的限制,大量的老人、妇女、儿童却留守乡间,农村形成了一个留守老人、妇女、儿童的庞大群体,留守妇女成为新农村建设的主力。由于“男尊女卑”、“男外女内”等传统思想的影响,原来农村妇女的社会支持网主要从属于其丈夫,而丈夫的长期外出使留守妇女的社会支持网出现了极大转变。然而,目前国内关于留守妇女的研究还主要集中于留守原因、生存现状、生活幸福度等方面。吴惠芳、饶静在留守妇女的社会网络研究方面作出了开拓性贡献。她们提出,农业生产中的帮工和换工行动重构了留守妇女的亲属关系网络和地缘关系网络,情感慰藉提升了姻亲关系在亲属关系网络中的地位,闲暇生活方式强化了社区的地缘关系。然而,该研究忽视了丈夫在留守妇女社会支持网中的重要作用,也没有细分不同社会关系对留守妇女社会支持的差异。社会支持网是社会保障制度的一种补充,当下农村的社会保障水平依然相对落后,如果不研究留守妇女的社会支持网的构成,就无法理解当下留守妇女的现实困境与出路,无法理解当下农村的微观社会现实,也无法为“空心化”的农村发展提供有益的建议。二、调查对象的选取本文运用民政部与中国政法大学“中国留守妇女生存现状”的抽样问卷调查的资料,对农村留守妇女个体社会支持网的构成进行研究。调查对象包括16个省份的66个县,在每个县调查10个村庄,共调查660个村。步骤一:根据2005年全国1%的人口抽样调查资料,按照人口数、经济发展水平以及留守人员的情况选定安徽、湖北、江西、河南等16个省作为本次调查的初级抽样框;步骤二:在抽取的16个省中,按照地理位置以及留守人员的情况选取了66个县;步骤三:在每一个抽取的县中,按照地理位置以及留守人员的情况选取了10个村庄,共计660个村;步骤四:在抽取的每个村庄中,按照随机抽样的原则,选取4名调查对象。留守妇女的选取标准为:已婚,60周岁以下,丈夫在外务工、经商半年以上。本次调研拟调查2640位留守妇女,收回有效问卷2414份,有效回收率为91.4%,符合统计要求。在此基础上,采用软件spss18.0进行分析。被调查留守妇女的年龄、文化程度、健康状况的分布情况见表1。留守妇女的丈夫外出务工具有时间长、距离远等几个特点:(1)大多是在外省市,八成以上留守妇女的丈夫外出务工地点在本县(市)之外,其中外省(市)的比例为48.9%,在本省内其他县(市)的为33.1%,国外的为1.9%。仅有15.6%在本县(市)务工。(2)时间较长。外出务工年限在5年及以上的居多,所占比例为45.4%,3-5年所占比例为27%,1-2年、一年及以内所占比例分别为17.1%、10.5%。本调查在范德普尔对社会支持分类和具体提名法的基础上,根据农村的实际情况,调整问题,采用以下问题获得留守妇女的社会支持网的信息:(1)情感支持:生活中遇到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出决定时,您会找谁?心情不好,受到委屈找人倾诉时,您会找谁?(2)工具支持。家中急需借一大笔钱办事时,您会找谁?家中有活需要帮忙时,您会找谁?(3)交往支持:想去赶集、看戏或喝茶时,您会找谁?在统计过程中,我们把留守妇女的社会关系归纳为丈夫、娘家人、公婆、子女、其他亲戚、朋友、邻居、村干部、其他人等。前五种又可以归为亲属,后四种归为非亲属。由于留守妇女的社会支持网主要集中于丈夫、娘家人、公婆、朋友、邻居,因此,本文集中于探讨这五种关系在留守妇女社会支持网中的作用。三、研究对象的个人基本特征在汉族的农村地区,妇女婚后“从夫居”仍然是最普遍的居住制度。在丈夫没有外出前,“一个妻子的户外接触是归在她的丈夫的关系之下的,不管这些交往是涉及这对夫妇双方的,还是涉及到夫妇个人的”。(P163)多数男性重要的日常联系是关系亲密的男性父系继嗣,而他们的妻子也被期望同这些男性的父系继嗣有最密切的日常联系。在这种社会结构中,一个人处于一个以“己”为中心,从己到天下一圈一圈推出去的“富于伸缩性的网络”。(P28)因此,妇女的社会关系与社会网络就是以丈夫的家庭为中心,依据血缘亲缘关系的由亲而疏逐渐往外延伸。丈夫外出务工在一定程度上削弱和改变了留守妇女的社会网络。(一)“缺”的家庭社会首先,在情感支持方面,丈夫是留守妇女最重要的决策支持者与情感倾诉对象。79.6%的留守妇女“在生活中遇到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出决定”时,最先想到的是自己的丈夫,其次才是娘家人(6.8%)、公婆(5.6%),选择邻居、朋友的比例非常低,分别为1.0%和0.8%。40.2%的留守妇女在“心情不好,受到委屈找人倾诉时”,最先想到丈夫,其次是娘家人(25.4%),朋友、公婆和邻居所占比例分别为18.2%、1.6%和3.8%。(见图1)“天津城乡居民社会网”的研究表明,配偶在精神网中发挥的作用相当弱,只有不到25%的被访者把配偶当作精神支持网的成员。本次调研的结果与此并不一致。其中的原因可能在于,“天津城乡居民社会网”的调查不限性别,调查的是“配偶”之间的支持,而本次调研集中于留守女性。这表明男女的精神支持网的构成大相径庭。男性的社会资本较女性有优势,而且农村男性的精神支持主要偏重于以血缘为基础的同性宗亲关系,而不是来自于配偶。结婚使农村妇女经历从“娘家”到“婆家”的“生活空间、身体、劳动以及集团归属的转移或转换”,婚后“从夫居”的妇女通常会被婆家视为一个外来者,娘家养成的生活习惯、行为方式等与婆家格格不入,可能会受到婆家的排斥与疏离。然而,婚姻除了具有生育功能,也能满足男女之间的情感需求。与丈夫、子女的情感是维系妇女与“婆家”的联系纽带。因此,即使丈夫外出务工,他也仍然是留守妻子的最重要的情感维系对象。另一方面,外出务工人员的“家”、“根”依然留在生于斯、长于斯的乡村,履行家庭责任仍然是他们的重要义务,涉及到家庭的重要决策,丈夫仍然扮演“户主”的角色。而留守妇女的文化程度低(第六次全国人口普查数据表明,文盲率仅为4.06%,但是,调查结果表明,留守妇女的文盲率是15.6%,远高于平均水平),视野有限,因此,在需要做重大决策时,丈夫仍然扮演“缺席”的户主的角色,实施“不在场”的管理。第二,在工具支持方面,丈夫在留守妇女的财务支持上占据最重要地位。当“家中急需借一大笔钱办事”时,留守妇女首先想到的是自己的丈夫(43.4%),其次是娘家人(29.7%),再次是公婆(7.3%),朋友(3.6%)、邻居(1.2%)居后。在生产劳动的支持方面,当“家中有些活(如农活、重活),需要有人帮忙时”,有8.1%的留守妇女首先会想到丈夫。(见图1)这表明,男性中心主义的思路仍然在农村社区的日常关系中占据重要位置,而农村社区是以“家庭”为单位的,丈夫是理所当然的“户主”。即使丈夫在日常生活中“缺席”,也仍然被视为家庭的最重要成员。家庭收入的构成也决定了丈夫在财务支持网中的作用。外国的农民进城是为了谋生,而中国的农民受中国农地流转制度的限制,进城务工是为了提高家庭收入。调研结果显示,农民进城务工确实提高了家庭收入,务工收入已经构成了外出务工家庭收入的主要部分。92.8%的外出务工人员收入占其家庭收入的一半以上,其中,丈夫在外务工收入等于家庭全部收入的为22.9%,占家庭收入3/4的为46.9%,占一半的为23.0%,占1/4的比例较小,为5.1%。50.8%的农民外出务工月收入集中在1001-2000元之间(即年收入在12000-24000之间)。其中1001-1500元所占比例为24.8%,1501-2000元所占比例为26.0%。2001-2500元、2501-3000元、3000元以上这三个区间所占比例分别为18.3%、13.1%、12.8%,1000元以下的所占比例较小,仅为5%。据国家统计局《2010年国民经济和社会发展统计公报》,2010年中国农村居民人均纯收入为5919元;中国城镇居民全年人均可支配收入为19109元。比较而言,外出务工农民的收入在农村属于偏上水平。因为外出务工提高了家庭经济收入,丈夫经济地位也有所提升,所以,他们成为留守妇女最重要的财务支持。另一方面,从丈夫对留守妇女在生产劳动中的支持可以看出,“男工女耕”是这些家庭收益最大化的选择,他们并没有放弃农村责任田的耕作与管理,有相当一部分外出务工人员农忙时节会回家帮助妻子抢收抢种。在社会支持网络中,双方的距离会影响社会关系的强度,最强烈的关系强度往往是面对面交流而产生的义务感和影响。由于丈夫长期外出,夫妻之间的关系本来会逐渐减弱,然而,电话、手机等现代通信技术使留守妇女和丈夫可以通过多种多样的方式保持联系与交流,也使丈夫的“缺席”管理得以实现。在丈夫外出期间,76.6%的留守妇女的丈夫通过电话保持联系,17.6%经常回家,3.3%会托人捎口信,另有2.5%通过信件、电子邮件及其他方式联系。丈夫外出期间,与留守妻子联系的频率也非常高,“一周以内”的占59.2%,“一周到一个月”的占31.6%,1-3个月、4-12个月、一年以上分别占6.5%、1.2%、0.5%。通过这种便捷、频繁的联系与互动,丈夫能够了解家中老人、孩子的状况,了解家中发生的事,实施一种“缺席”的管理。(二)社会支持网的重心由“是在一定程度上回归了”结婚使妇女的社会支持网络出现了“婆家”与“娘家”的划分。妇女婚后生活空间的转换意味着她们的社会支持网络也出现了转换。在丈夫没有外出务工前,妇女的社会支持网从属于丈夫。而农村社区内部关系本质上是依据男性家庭的辈分而定的。因此,妇女的社会关系主要围绕如公公婆婆和丈夫的兄弟等“婆家人”展开。在农村妇女经历从“娘家”到“婆家”的“生活空间、身体、劳动以及集团归属的转移或转换”的过程中,与婆家的主要联系纽带——丈夫却远离乡土,受时间、经费等限制,不可能经常回家。留守妇女为了维持家庭的正常运行,除了承担大量的家务劳动,养老抚幼,还得完成承包地的种植与管理。劳务输出大省普遍出现了“农业的女性化”趋势。因此,留守妇女不得不有选择地动用对自己有利的社会关系,重构自己的社会关系网。本调查显示,“娘家”在留守妇女的情感支持、工具支持和交往支持网中的作用都要高于“婆家”,其作用主要体现在情感慰藉、财务支持和生产帮扶。这表明,原来的转换过程在一定程度上受到阻滞,留守妇女社会支持网的重心从“婆家”回归到了“娘家”。第一,娘家人对留守妇女提供仅次于丈夫的情感慰藉。调查表明,婆家人在留守妇女的情感支持中非常低。当留守妇女被问及“心情不好,受到委屈想找人倾诉时”,回答“娘家人”的占到25.4%,回答“公婆”的只有1.6%。第二,娘家人也为留守妇女提供经济支援。在工具支持尤其是涉及到财务支持时,当被问及“家中急需借一大笔钱办事,您会找谁”时,29.7%的留守妇女选择娘家人,选择公婆的只有7.3%。第三,娘家人也为留守妇女提供劳动帮扶。14.2%的留守妇女在家中有农活时,会求助于娘家,高于公婆(6.5%),但低于邻居(33.9%)。“女子出嫁便是脱离父宗加入夫宗的行为,她离开母家加入另一家族团体,以此为家,参加此单位的经济活动和宗教活动。与夫家的每一亲属发生一定的亲属关系……她与母家的亲属在形式上虽仍旧保持固有的关系和称谓,但实际上亲疏的关系已有很大的变化。这种变迁使得她与他们之间的关系由亲而疏,同时亲属的范围亦趋于缩小。”(PP115-116)留守妇女因为丈夫外出务工,原来与娘家“由亲而疏”的关系又逐渐“由疏而亲”。娘家虽然只是妇女婚前的临时居所,但是娘家给予她生养之恩,赋予她自然之爱,妇女在婆家履行生育和劳动义务的同时,维持着与娘家的情感联系。而婆媳关系不是依赖于血缘与感情,而是依赖于道义与责任,丈夫外出务工又割裂了妇女与公婆的直接联系纽带,因此,妇女一般不把公婆视为情感支持网的重心。她们在婆家受到压抑的意愿和情感会向“娘家人”宣泄。而娘家人对出嫁女儿也仍然保留着使她生活幸福的权力,因此,在留守妇女遇到经济困难时,如果娘家的经济状况较好,在经济上伸出援手、扶危解困也是娘家人的必然之举。在留守妇女生产劳动中缺乏得力的人手时,如家中有重活时,娘家人也会提供必要的帮助。(三)留守妇女在财务支持上的作用在传统结构中,每一家以自己的地位为核心,划出一个圈子,这个圈子就是街坊。(P27)由于居住地比较固定,比邻而居的村民之间容易形成比较稳固的社会支持。乡里邻居其实也是一个生产、生活上的互助结构。尤其在20世纪70年代集体经济解散之后,农民不得不更多地利用血缘亲缘地缘关系。调研发现,邻居为留守妇女提供重要的工具支持和交往支持,在情感支持中的作用却较低。第一,在工具支持方面,邻居的社会支持是复杂的。一方面,邻居对留守妇女提供生产劳动中的帮扶。农忙时节,问及“家中有些活(如农忙、重活)需要有人帮忙,您会找谁”时,回答“邻居”的最高,占33.9%,“娘家人”占14.2%,“朋友”占9.5%,“公婆”占6.5%。另一方面,邻居在财务支持上并没有显示特殊的重要性。当被问及“家中急需一大笔钱办事时,您会找谁”,只有1.2%的留守妇女回答选择“邻居”。这与张文宏等人的研究结果相反,他们认为“在农村,邻居在财务支持和精神支持中具有重要作用”。第二,邻居们提供留守妇女的社会交往支持。在问及“当您想去赶集、看戏或喝茶时,您首先会想到找谁”时,回答“邻居”的最多,占了37.2%,回答“朋友”的占了35.7%。在农村社区,通常是男性而不是女性引导自己的家庭同其他家庭发生经济联系。但是,丈夫的长期缺席改变了这一状态。在我们调查的个案中,曾经换过工的比例为51.9%。其中,与丈夫在家时换工情况相比,有18.3%的留守妇女比以前更多依赖于换工,而换工的主要对象就是乡里邻居。大多数农村经济活动的地方化特性使近在咫尺的邻居成为生产劳动的合作对象,从而在男子大量外出的村庄里织起一张普遍的互惠网络。另一方面,邻居在财务支持上的作用偏低,其中的原因可能与性别差异有关。在农村社区,男性父系继嗣如叔伯兄弟等一般比邻而居,在青壮年男子外出后,邻居也大都是留守妇女,其家庭收入主要依赖于丈夫,因此,邻居在财务支持网中的作用有限。调查发现,84.67%的留守妇女没有宗教信仰。在问及“休闲时间,您主要做些什么”时,45.9%的留守妇女选择“串门聊天、喝茶”,45.6%选择“看电视、看书、上网”,23.7%“做针线活”,21.9%“打麻将或者玩牌”,21.4%“赶集、赶场”,2.3%“健身娱乐活动”。休闲活动可以分为三类:第一是在家中看电视、看书、上网、做针线活,第二类是户外的、互动的活动如到隔壁邻居家串门聊天,第三类是到社区公共领域,如到茶馆喝茶、打麻将或者玩牌,赶集、赶场。因为文化素质普遍较低,再加上农村的休闲娱乐设施极度匮乏,留守妇女的闲暇活动以消遣性的休闲娱乐活动为主,较少有提高性的学习创造活动。留守妇女大多喜欢走向户外,或到隔壁邻居家串门聊天,或到乡村的茶馆、戏馆、小卖部、集市,这些地方都成为社区的公共空间,留守妇女在这里交流日常生活琐事,获取各种信息。在此过程中,留守妇女比原来更多地走出家门,走向乡村公共空间,参与社区公共生活。(四)对留守妇女的社会支持网调查在传统农村社会中,个人网络中最亲密、最具有活力的关系来自于亲情血缘,而较具现代性的关系———朋友则处于次要地位。张其仔的调查发现,“在跃进村,……朋友、兄弟姐妹关系最重要,其次则为亲戚关系、邻里关系、夫妻关系,再次就是熟人关系、父子(女)及父母关系,与干部及其它人的关系居尾……社会结构已经和中国传统的只重视血缘关系的社会结构有所不同,除了重视血缘关系外,朋友这种后致性社会关系已经上升到了极其重要的地位”。但是,朋友在个人社会支持网中的分布有无差异?本研究发现,朋友对留守妇女的支持主要体现为情感慰藉和社会交往,财务帮助作用非常弱。首先,朋友是留守妇女的主要情感倾诉对象之一,对留守妇女的精神支持仅次于丈夫、娘家人。“当您心情不好,受到委屈找人倾诉时”,18.2%的留守妇女选择了朋友,频率仅居于丈夫(40.2%)、娘家人(25.4%)之后,但高于邻居(3.8%)、婆家人(1.6%)等。其次,朋友还是留守妇女的交往陪伴者。当问及“当您想去赶集、看戏或喝茶时,最想找谁”,35.7%的留守妇女选择了“朋友”,仅低于邻居。最后,朋友在财务支持方面的作用非常低。当被问及“家中急需一大笔钱办事时,您会找谁”,只有3.6%的留守妇女选择“朋友”,而选择丈夫、娘家人、公婆的分别占43.4%、29.7%,7.3%。在农村,“朋友”是一个界定不明确的概念,父母、公婆、子女、兄弟姐妹、亲戚之外的社会关系都可以称为“朋友”。家庭中的关系通常处于一种权力体系内,而朋友往往能提供一种平等的情感慰藉与精神交流,因此,人们倾向于到家庭之外寻找平等的精神支持对象。留守妇女的子女一般较小,与男性的交往又容易招人闲话,因此,留守妇女的“朋友”通常是本乡本村的留守妇女,同样的遭遇与处境使她们发展出血缘、亲缘关系之外的联系。这些留守妇女在常年累月的相处中,互相陪伴,积累出深厚的感情,情感上相互理解,家中遇到不顺心的事,可以互诉衷肠。朋友的陪伴与慰藉既维系着留守妇女的日常生活,也丰富着她们的精神世界。(五)留守妇女的家庭支持调查发现,亲属(丈夫、娘家人、公婆、子女、其他亲戚)在留守妇女的情感、工具支持网中的作用都大于非亲属(朋友、邻居、村干部、其他人),而非亲属在交往支持网中的作用大于亲属。第一,在情感支持中,当问“您生活中遇到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做出决定时,您会找谁”,选择非亲属只有3.4%,当问“您心情不好,受到委屈找人倾诉时,您会找谁?”选择非亲属的也只有22.9%。第二,工具支持比较复杂,亲属在财务支持上的作用(92.6%)远远高于非亲属(7.4%),但是亲属与非亲属在生产劳动帮扶中的作用相近,分别为51.4%、48.6%。第三,非亲属在留守妇女交往支持中的作用重于亲属。当问“您想去赶集、看戏或喝茶时,您会找谁”时,71.2%的留守妇女选择了邻居、朋友等非亲属,选择亲属的只有28.8%。张文宏等提出,亲属倾向于提供财务帮助,而非亲属更倾向于提供精神支持。本文的研究发现与此并不完全一致,分歧集中于非亲属在精神支持上的作用,主要原因还是前文所提到的性别差异,尤其是丈夫、娘家人对留守妇女的情感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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