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影《时段》的影像细读

电影《时段》的影像细读

《时间》（2002年）是一部不同于迈克尔cuninghan的现代小说。由蒂维尔德尔德执导，尼科夫卡迪曼等人扮演。它以英国现代派意识流小说先驱、女性主义作家维吉尼亚·伍尔芙(VirginiaWoolf)及其作品《达洛维夫人》(Mrs.Dalloway)为核心展开了一场跨越时空的影像交流与人生思考,片中精致得当而又波澜起伏的转场技术效果、自然平凡而又饱富深蕴的人物对话及特写镜头不断撞击着我们的心灵,沉重而开阔,繁密而简洁,确是一部结构精巧、纹理细密、思想深邃的影片,值得反复咀嚼与珍藏。一、影片中女性间的命运演绎电影与文学时常葆有一种“密谋”的关系,电影的文学性与人文性亦是逾久弥新的话题。这种形质在电影《时时刻刻》中表现得更为细密和复杂。影片有着众多互文性的前文本。首先是作家维吉尼亚·伍尔芙,她的精神世界、创作历程与实绩、文学观念等,无不成为深刻体悟电影灵魂的思想源头。尤其是她1923年开始创作,1925出版的意识流小说《达洛维夫人》更是得以联系本片中三位女性生活世界和精神路向的核心所在。其次是多丽丝·莱辛(DorisLessing)、夏洛特·波斯金·吉尔曼(CharlotteP.Gilman)等其他英美女性主义作家,她们的作品、观念及个人经历等亦在坎宁安的同名小说中留下了或隐或显的印迹。最后,坎宁安的生活及阅读经历亦是不可忽视的重要环节。这些前文本的共时性存在,使得电影《时时刻刻》在主题的内蕴和托举上充满迷人的魅力。当然,离出于如此众多的前文本,电影本身亦是精彩而极具启示性的。电影结构所彰显出的时空跨越、交融与延续,即是其一。影片依次出现的时空环境和人物主要有:1941,英格兰苏塞克斯,伍尔芙夫妇;1923,英格兰里士满,伍尔芙夫妇;1951,美国洛杉矶,布朗夫妇一家;2001,美国纽约,克拉丽莎、莎莉、理查德。就电影话语在时空环境上的延伸而言,《时时刻刻》共时性地描绘了20世纪上半叶的英国女作家维吉尼亚·伍尔芙、战后美国的家庭主妇劳拉·布朗、新世纪美国职业女性克拉丽莎·沃恩三个女人一天的生活样貌与情思世界。可以说是集成了不同时间、不同国度、不同地点的三位女性的此时此刻、彼时彼刻与时时刻刻。它们既是各自独立的,又是彼此联结着的。1923年伍尔芙在里士满的家中构思她的小说《达洛维夫人》;1941年伍尔芙面对几乎无法治愈的精神病况毅然踏入乌斯河;1951年喜欢阅读《达洛维夫人》的劳拉·布朗在丈夫生日这天试图自杀,后放弃自杀却于当天深夜私自设计待腹中胎儿出生后离家出走;2001年的克拉丽莎兴致勃勃地要为初恋情人理查德举办庆祝其获奖的晚会,当天下午理查德跳窗自杀,晚上理查德的母亲敲响了克拉丽莎的家门,她就是劳拉·布朗。客观地说,如此大幅度的时空跨越,其叙事无论简单还是复杂,要在一部不足两个小时的影片中完成是非常困难的。做不好,就会呈现出割裂的板块式结构,三个时空,彼此独立而缺乏有效互动与联系。然而,《时时刻刻》以小说《达洛维夫人》为线索,在成功映现出三位女性的内心世界的同时,也展示出了作家伍尔芙的构思过程、主妇劳拉的阅读情形及编辑克拉丽莎的命运演绎。电影以伍尔芙在波光滟潋水自流的乌斯河结束生命为始终,时间定格在1941年。这条清澈而不停流淌的河水更似光可鉴人的历史之镜,照映着无穷已的代代人生。在这首尾呼应的圆融叙事模型中,影片架构了发生在上述异时空下的不同人物在各自生活中的故事与思考。某一个阳光明媚的早晨,三个女人分别在各自家中醒来,“达洛维夫人说她要自己去买花”是她们这一天第一个共同的意绪。1923年的这一天,里士满的伍尔芙开始创作小说《达洛维夫人》,她在构思如何把一个女人的一生浓缩在一天当中,并让她清楚地看到自己的命运。她设计让贵妇达洛维夫人当天举办晚会,于是,“达洛维夫人说她要自己去买花”就成了伍尔芙在小说中写下的第一句话,即小说的开篇。1951年的这一天,洛杉矶怀着身孕的劳拉刚刚醒来,躺在床上,从床头柜上拿过《达洛维夫人》一书,翻开便读到了这句话。2001年的这一天,纽约的克拉丽莎起床后想了想当天的日程,在洗手间里对着卧室中的同居女友喊道:“莎莉,我想亲自去买花。”在此之前,我们看到了这样的镜头跳切:克拉丽莎拿起花瓶转身、布朗先生将插满黄玫瑰的花瓶转身置放在餐桌上、伍尔芙家的女佣将一大束紫罗兰放入书房花瓶后转身离去。三个女人的一天就这样开始了。这一天,早起医生就来看过伍尔芙的病情;上午伍尔芙构思小说;伍尔芙的姐姐带着三个孩子来喝下午茶;傍晚,伍尔芙独自一人来到里士满火车站,买了张去伦敦的车票,丈夫伦纳德追踪而至,二人大吵一场,达成和解后一起回家;晚上讨论到《达洛维夫人》的结局。这一天,是劳拉的丈夫布朗的生日;劳拉试图为布朗制作生日蛋糕,第一个失败了;邻居凯蒂来访,道出自己的病情,将家中小狗的晚餐拜托给劳拉;劳拉情绪沮丧,躺回床上,萌生自杀的念头;成功制作了第二个生日蛋糕后驱车将5岁的儿子理查德寄放在拉奇夫人家,独自来到诺曼底旅馆,手袋中只装有小说《达洛维夫人》和几瓶用于自杀的药片;自杀想法消失后接儿子回家,晚上是一个热闹的生日家宴。这一天,为庆祝理查德获得诗人终身荣誉奖,克拉丽莎要为其举办晚会;上午,她去看过理查德,告诉他晚会的事情,约好下午3:30来接他;理查德男友路易斯·华特的提前到来,冲击着克拉丽莎保持多年平衡的内心情感世界,情绪失控;下午理查德在克拉丽莎来后跳窗自杀;晚上,理查德的母亲接通知后来到克拉丽莎家,我们看到她就是劳拉·布朗,当年《达洛维夫人》的忠实读者。通过以上简要回顾,我们知道本片要展现的内容、要表达的思想在载量和意义上都极为丰富,然而时间却是有限的,且在具体的情节整合上,面临的不止是时间上的限制问题。导演史蒂芬·戴德利首先在电影结构与格局处理方面表现了惊人的运筹与驾驭能力,这里数字具有最为客观的说服力。影片时长114分钟。片头与片尾各占3分40秒和4分钟。主体部分各段落的主要情节有8个,依次为:布朗家早餐,克拉丽莎的生活及其与莎莉、理查德的情感关系,伍尔芙支走女佣耐利、获伦纳德允许后去散步,克拉丽莎情绪失控,劳拉试图自杀与改变主意,伍尔芙试图逃离里士满并与伦纳德大吵,理查德跳窗自杀,理查德母亲出现在克拉丽莎家,克拉丽莎与劳拉的命运同时清澈。三个场景先后交叉转换63次(里士满场景23次,洛杉矶20次,纽约20次),片头、片尾之外,主体部分的三个场景在时间分布上依次为:里士满,42分钟;洛杉矶,31分钟;纽约,31分钟。从时间的分配和配置上看,可以认为《时时刻刻》采用了类似传统小说“花开两朵,各表一枝”的叙事策略,三个场景、三位女性的生活及心理过程齐头并进,以巧妙的转场跳切技术实现电影叙事的流畅与思想神髓的贯通。这种影像叙事我们称之为“交叉叙事手法”。“随着镜头的快速交替,观众的视线不断从一个关注点迅速转向另一个关注点”,从而获得同等时长条件下的最大叙事绩效。就人物关系而言,是作者、读者、作品人物再生与延续的关系;尤为奇妙的是劳拉与克拉丽莎之间的关系安排,及克拉丽莎年轻时既已拥有的绰号“达洛维夫人”。如此一来,伍尔芙、劳拉、克拉丽莎构成了某种非血缘的承传谱系。伍尔芙的神经质病状、深远的哲思、极富探索的创作及其双重性的生活(现实生活及其作品人物的生活世界),劳拉在表面和谐幸福的家庭生活掩盖下难以言说的生命苍白与个体价值渴求,克拉丽莎忙碌积极的工作状态与生活态度及其脆弱的内心世界,可以说是一脉并继的。理查德一个暗示“微不足道”的眼神和“用晚会驱逐寂寞”的话便戳穿了她们华美的衣袍。生活的无意义和生命的无价值令她们难以接受和面对,因此,就人物精神气质与性格而言,三个女性实际上演绎着一个又一个世纪中女性的生存真实。于是,近80载的时间流程,逾万里的空间距离,因着这份交融传递,得以腾挪自然,游刃有余,可谓举重若轻、层叠互现,以有限的镜头语言诠释着无限丰沛的人生迷思与生命延递。二、影片中情境的运用一部电影的完整叙事过程,在结构和事件确定后,能够决定影片成败的便是细节上的功夫。在这里,细节有着极为宽广的含义。既包括环境、情境的营造,也包括人物动作、对话的设计与安排,同样,画面的强调与转场、段落的挥洒与跳切等亦在其中。某种程度上,我们可以毫不犹豫地说,细节决定风格。初看《时时刻刻》,观众的自信很容易被不断跳转的画面、人物及似是而非的段落压倒。但与此同时,思维也会急速的向前滑行,极力保持与片中人物、故事及环境的同步。突透这一层在电影话语的阅读和接受上的惯性作用,我们即可确认出本片在细节处理上繁复细密的特质。伴随片头字幕,我们看到清早的街道上依次出现伦纳德、布朗和莎利,紧随其后的则是出现在相应地点睡在家中床上的伍尔芙、劳拉和克拉丽莎。闹表响起时,三个女人分别在各自的床上醒来,克拉丽莎、伍尔芙、劳拉先后起床,就连克拉丽莎和伍尔芙挽起头发的动作都是那么相像。而她们似乎也是同时在洗脸,我们看到伍尔芙将水倒入脸盆,手伸了进去,接着就切换为克拉丽莎抬起脸来。这一清晨片段的叙事中,导演几次运用跳切技巧,凌越时空过程,将动作跳跃式、非逻辑的组接在一起,完成了影片所要表达的内容,达到了希望的话语效力和表意效果。即开篇入题,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观众带入导演的圈套,接触故事情境,为即将到来的多维叙事做好铺垫。这是该片细节繁密的特质在片初的集中体现,也是电影风格的一锤定音。就电影冲突而言,如果我们按一般标准划分影片段落,粗略计算起来,本片开头和结尾部分各占27分钟,发展部分60分钟。围绕三个女人,大大小小的冲突约有八九次之多。如伍尔芙与丈夫之间、女佣之间的对峙和较量,伍尔芙与姐姐凡妮莎和两个侄子间通过对话与动作传递的冲突,克拉丽莎与理查德、女儿茱莉亚之间的冲突,劳拉内心深处的失落、困惑、迷茫与出离等。冲突是电影刺激观看并引发思考的强效驱动力量。电影冲突的大小强弱及节奏快慢的安排,是电影细节处理中极为关键的环节。本片三次较大规模的冲突发生于克拉丽莎和理查德之间,伍尔芙与伦纳德之间,及劳拉的内心世界。第一场冲突发生在上午,是影片开头部分中最为重要的段落,我们称之为情节点I。从影像语言的能指与所指角度看,它具有强大的所指功能。在这段争吵中,理查德说“你这样做多久了,来这个公寓?你自己的生活怎么办?莎莉怎么办?只有等到我死了,那时你才考虑自己。你怎么能这样?”它一方面给出了克拉丽莎多年来的生活状况及其与理查德、莎莉之间关系的说明,一方面也暗示着二人的结局。此后,电影转入下一个大的段落:发展部分。在这一段落的收稍处,是伍尔芙与伦纳德的争吵,其激烈程度远远超过前一个冲突。我们称其为情节点II。这里,伍尔芙道出了她个人的生命处境和生命现状:“我一直忍受着这种关押,我到哪儿都有医生跟着,那些跟着我的医生,告诉我我的兴趣是什么……”“我的生活已经被偷走了,我住在一个不期望的城市里,过着我不期望的生活,……我快死在这个城里了,……我独自一个人在黑暗中挣扎,在黑暗深处,只有我知道,只有我才知道我的情况。……如果让我在里士满和死亡中作出选择的话,我选择死亡。”最后,伦纳德屈服,答允她搬回伦敦,他们相携离开里士满火车站。这是影片非常重要的一个段落,具有划拨人物命运折变的意义。很快我们就看到,当伍尔芙度过她的危机,劳拉也驱车回到拉奇夫人家来接小理查德。这便进入到了影片的结局部分。先是理查德的坠落,后是劳拉家的生日庆祝,伍尔芙夫妇关于小说人物安排的讨论,劳拉内心悲痛的难抑,及劳拉在克拉丽莎家的现身。尾声部分要安排如此众多的内容,时间仅仅27分钟,其细节处理的密集度可想而知。第三次较大的冲突即劳拉内心矛盾、痛苦、强烈的挣扎在这里却有似从容的描述,这个段落因此而成为令人难忘的细节之一,我们称之为情节点III。劳拉的丈夫布朗先生坐靠在卧室的床上,劳拉坐在洗手间的马桶上,洗手间的门半开着。布朗一再催促劳拉上床休息,之后他们展开了下面一段对话:“我碰见瑞了,他说凯蒂进了医院。”(劳拉表情难过地说)“我知道。”“没什么严重的,他说只是身体检查。”(几乎要哭出来)“我感到很害怕。”“为什么?”(轻声自言,流着泪)“只有我知道她快要消失了。”(无声哭泣)“或许你可以明天早晨去看她,亲爱的。”(抹过眼泪,大声对门外说)“我去过了,我顺便去看过了。”“今天过得真不错,我要谢谢你。”劳拉擦干眼泪,熄掉灯,走出洗手间。纵观影片始终,劳拉与丈夫之间都不曾发生过任何矛盾冲突,布朗对生活很满意,并以为劳拉也是幸福的。可是,正如她整天阅读的《达洛维夫人》一样,劳拉有着她自己的矛盾和困境。朱利安·摩尔将劳拉的心理戏演绎得非常到位。可以说,劳拉是三位女性中最平凡的一个,也是深层危机难以倾诉与排遣的一个。整部电影中,她的独白、表情、动作和对白一样充满着内在的张力。单调的日常生活背后那种提不起兴致的疏离感,对阅读的迷狂及深层的绝望感,内心挣扎过程中不时出现的儿子理查德那敏感的眼神对她的刺痛,等等,均得到了细致传神的诠释。随着伍尔芙的独白“戴洛维夫人的生命必须有一个结果”,画面切换,我们看到劳拉来拜访克拉丽莎。转念间,时间已过去半个世纪。因为理查德的死亡,两个时空的女性命运开始融合。劳拉说出了当年的心情:“当你觉得不属于这世界,就想结束自己的生命。如果,我能说我很后悔就好了,那就比较好过。但是,这代表什么?在你别无选择的时候,后悔又代表什么?重点是你能忍受多少?……”劳拉的戏结束了,整部电影也接近尾声。画面是电影语言的基本元素。在画面的组接与切换间,电影叙事形成动态的状貌:故事发生的大环境、小情境得以营造,还原为现实的背景与场面,人物的动作、对话、独白得以铺展,还原为淙淙作响的生活之流。以上我们主要分析了本片的细节特质之一:繁复细密。一部电影如果从始至终都在紧锣密鼓中进行,其效果如何我们不难想象。张弛有致,疏密相间,繁简得当,方是结构得法。本片在细节处理上同样具有要言不烦的简洁质地。影片在开头、发展、结尾三大部分中,分别展现1923年居住在里士满的伍尔芙、1951年居住在美国洛杉矶的劳拉、2001年居住在美国纽约的克拉丽莎三位女性早、午、晚三个时段的主要事件。创作构思、日常生活、举办晚会是三位女性当天生活的核心,为此而有些辐射与插曲。伍尔芙姐姐带着三个孩子来拜访,邻居凯蒂来访,理查德的前任情人提前到达,等等,共同支起她们生活的情境与人际环境,使得虚拟中的生活同样真实而立体。大线小节一抓,影片叙事立时清澄。还应提及的是“由于电影画面含有各种言外之意,又有各种思想延伸,因此,我们倒是更应该将电影语言同诗的语言相比。”本片是一部富含哲思的电影,它的画面语言具有鲜明的诗学品质。所以,慢慢欣赏那些精彩的细节,咀嚼每一个表演动作,体悟对话与独白的深层意蕴,方能真正把握电影所要表达的内容,同时,这也是电影艺术带给观众的审美享受。三、“同”是什么?《时时刻刻》的经典品质更主要的源于电影主题开拓的丰厚饱满,内在意蕴的层递叠出,引人遐思,良久回味。在114分钟的影像叙事中,电影容涵了一切艺术乃至人类永恒追索的诸多话题。譬如爱情、家庭、幸福、生命、死亡等等。电影首先推入观众视觉的即是维吉尼亚·伍尔芙的自杀。伴随鸟鸣水流的自然音响及低沉而坚定的个人独白,伍尔芙一面表达着对伦纳德宽容与无私的爱的感激之情,写下“我想世界上没有其他人比你我更幸福的了”,一面义无反顾地踏入乌斯河昼夜流逝的深水之中,藉此摆脱病况的缠绕,追寻生命所源之泉。同样,在影片后部,诗人理查德一面与克拉丽莎回忆着他们年轻时的爱恋,说着“你对我太好了”、“我爱你”、“世界上再也没有人比我们更快乐了”,一面翻身跃下窗口,告别了克拉丽莎,告别了生命及一切尘世的留恋。曾经劳拉·布朗也失去了生的信仰,独自“去十九号房间”,企图用药片了结生命。或许是分别时儿子理查德的狂呼,或许是腹内孕育着的生命的敲击,她改变了主意。只是做了个离家的计划。面对伍尔芙和理查德的从容赴死,我们不由得思考:人何以为生,又何以弃生?生与死哪一个诱惑更大?正在享受着爱与被爱的幸福,真的会为了摆脱病痛或是为对方考虑而选择就死吗?面对无可重复的死亡,他们真的毫无恐惧或是些许的退缩吗?死亡竟如此神秘,使令我们身边真实存在的作家连同作家想象中的诗人前赴后继,那是怎样一种笑对人生的境界呢!生存抑或死亡,多少前哲束手无策的“天问”,《时时刻刻》在浓淡相宜的氛围中以部分重复的言说方式给予观众一种“不言而喻”的集体答案。它绝不是维多利亚时代的表面文章,更不是哗众取宠的标新立异,它源自一种对生命的深沉思索与对挚爱之人的无私回报。说到爱,便涉及到电影的定位问题。我们知道,2003年,《时时刻刻》击败了《远离天堂》等劲敌,获选为每年由美国同性恋者反诽谤联盟颁发的第14届GLAAD传媒大奖之“最佳同性恋电影”奖。无需太多的细心,三位女主角深吻同性的镜头便给观众留下了难以擦拭的印象,更何况主角之一的克拉丽莎本就与同性恋女友莎莉同居,连她的女儿也是借精生育的。尽管如此,笔者仍然无法苟同将其定位于同性恋题材影片。这丝毫没有对同性恋问题的躲避或是某种意义上的“歧视”,恰恰相反,笔者与伍尔芙、坎宁安、戴德利一样,愿意在更广泛的意义上谈论爱情。如观众所见,影片中的克拉丽莎、理查德、劳拉、伍尔芙可以说都具有双性恋的气质,只是前两者表现得突出些,后两者则是点到为止。年轻时的克拉丽莎曾与理查德拥有一个夏季的初恋,那时他们十八九岁。之前,理查德有自己的男性爱人路易斯·华特;之后,克拉丽莎也有自己的女性恋人莎莉。非常巧妙的设置是莎莉正是那个激起伍尔芙小说中年轻的达洛维夫人(那时她还是克拉丽莎小姐)情感浪花的女孩,她给了达洛维夫人青春的初吻。后来她们各自结婚,拥有自己的家庭和子女。在人类诸多情感范畴里,可以肯定爱情是最为自由的一种,它不问性别,不问年龄,不问身份,不问血缘,不问种族,不问国度,甚至可以不问信仰。伍尔芙曾在一次演讲中为我们画出了一张灵魂的图案,“在我们之中每个人都有两个力量支配一切,一个男性的力量,一个女性的力量。在男人的脑子里男性胜过女性,在女性的脑子里女性胜过男性。最正常,最适意的境况就是这两个力量在一起和谐地生活,精神合作的时候。”这就是她著名的“雄雌同体说”。基于此,在伍尔芙的观念及生活世界里,同性恋、双性恋与异性恋一样,是可以被接受与认同的。正是在这个意义上,笔者不愿以“同性恋”的狭义来定位《时时刻刻》。它探索的是一切爱情,同性的、异性的、双性的。影片执著叩问的早已超越于爱情中的性别,它试图表达并引起观众思考的是爱的自由与牵绊,爱的承受与回报等层面的问题。这是一个相当开放的话语平台,它的涵容与层次广大而深远。话及爱情,家庭难免紧随其后。影片展示了三个完整意义上的家庭,它们是伍尔芙家,布朗家,克拉丽莎家。在此电影改写了老托尔斯泰的名言,三个家庭如果说有不幸的话,他们的不幸也如幸福一样,是那么的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