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江泽民的散文

论江泽民的散文

空中精灵是中国美学理论的重要组成部分。这是禅宗在中国影响下的审美追求。首先，我们必须以“心”的“空虚”为前提，然后“参与人类的生活，感染人类的性灵魂”。”其艺术效果令人奇幻飞想,神思飘落九天,达到人生忘我的一刹那……笔者在读徐志摩的散文名篇《翡冷翠山居闲话》、《北戴河海滨的幻想》、《想飞》正是达到了这种与世务暂时绝缘,神思飘渺,“空潭泻春,古镜照神”的审美感受,而在此“空灵”凉纱的笼罩下,又有一种对现代自由的感悟,古典心灵自由的扩张,可以说是在用古代的境、象方式来达到表达对现代自由的理解及深深的感悟,自由状态下的非凡的快乐。寻着此我个人的审美体验,笔者对徐志摩的散文进行重读与思考、玩味,试图看出其中引人入胜的“綮节点”。《想飞》中有这样一段文字:人类初发明用石器的时候,已经想长翅膀。想飞。原人洞壁上画的四不像,它的背上掮着翅膀;拿着弓箭赶野兽的,他那肩背上也给安了翅膀。小爱神是有一对粉嫩的肉翅的。挨开拉斯(Icarus)是人类飞行史里第一个英雄,第一次牺牲。安琪尔第一个标记是帮助他们飞行的翅膀。那也有沿革——你看西洋画上的表现。最初像是一对精致的令旗,蝴蝶似的黏在安琪儿们的背上,像真的,不灵动的。渐渐的翅膀长大了,地位安准了,毛羽丰满了。画图上的天使们长上了意义。挨开拉斯闪不死的灵魂,回来投生又投生。人类最大的使命,是制造翅膀;最大的成功是飞!理想的极度,想像的止境,从人到神!诗是翅膀上出世的;哲理是在空中的盘旋的。飞:超大型脱一切,笼盖一切,扫荡一切,吞吐一切。在读此段时,令人不由的联想起苏轼的《前赤壁赋》:清风徐来,水波不兴。举酒属客,诵“明月”之诗,歌“窈窕”文章。少焉,月出于东山之上,徘徊于斗牛之间。白露横江,水光接天。纵一苇之所如,凌万顷之茫然。浩浩乎如冯虚御风,而不知其所止;飘飘乎如遗世独立,羽化而登仙。刘熙载在《世概》中曾说:“文之神妙,莫过于能飞”,华滋华斯也反复强调着:“诗人应当跨在想象的狂恣的翅膀上遨游。”对于想象,我想苏轼那篇《前赤壁赋》所达到的高度是我们现今很难超越,这种借助超强想象力,并将想象“天衣”般穿在“无边风月”上,穿在平常小事、小动作上,达到“痛陈其胸前一片空阔了悟”的境界,这种借助直接想象的方式来达到空灵境界,在几千年的古典文学创作中到苏轼这篇可以说是极致,很难再接近了。然而,我们的徐志摩也是属于苏轼那种飘逸流光、“野马风”般轻灵的人,他就说过他人生的信条是“爱、自由、美”;他也要表达很近于苏轼的那种心境,那种飘逸的空灵,但他要用自己的方式表达,用他内心最爱、最亲、最喜欢的东西。虽然徐志摩也是用“冥想”类散文的形式来写,但他与苏轼不同的在于他是一现代人,一个留英留美了的现代人,他的内心与他性格最亲的已不再是读儒道释经文的苏轼所爱的“风月”、江波明月、芦苇、道仙御风等意象了,他内心表达自由、飘逸、轻灵的是安琪尔、Icarus了。但由于他的读者观众是中国人,而更为重要的是他内心深处是深深的中国情怀,他浸的是中国的意境,内心还是有很重的中国传统,他没有大量的使用外国神话里的意象,并构造成另一个外国神话仙境来表达他内心的飘逸、轻灵,他只用两三个外国的意象,用细腻笔一笔一画的在描,他是在描一幅外国画,一个外国人的想象世界,他没有直接利用外国意象来引发人的想象,构造意境,他是在阐述一个他理解的、他内心用中国文化底蕴融化了的外来的意象,他不期望、也没有用外国的意象作为他文章的“砖”,这是一个现代的中国人对世界新东西的态度,一个中国人的态度,就是“容之”并按自己的底蕴来改造外来的东西,从蒙古人到满洲人,进入中国都是被中国强大“包容性”淹没了,身怀中国文化底蕴的徐志摩来到外国,也正是在进行接纳新东西并与自己精神底蕴融合、改造,他在用他理解的、融合改造的、已成他内心一部分的外国东西来表达他的飘逸、轻灵。由此可以看出,苏轼是在用中国传统的意象来构建意境,而徐志摩只是在“阐述”外国的意象,只是这种阐述不是介绍,是先有一个深受中国传统文化影响的自已在其中,并将之用于表达自己内心的飘逸、轻灵的美的极境。但是更多次回味后,我们会发现,这些“外国意象”实在只是皮囊,徐志摩内在的审美之情绝对是中国的,而且更多是中国道家、大乘佛学的。让我们来看徐志摩在散文中所表达的核心内容——“自由”,是中国的还是西方的。我们知道,历史的现实构成与人的价值愿望始终存在着难以解决的分裂,作为人以什么样的精神意向来对待这种普遍分裂是不同的,西方人都自认为是耶稣的子民,耶稣不惜承受世间恶,以大爱返回人间来拯救世人,所以西方人的自由更多的是一种政治层面的理解,他们在精神层面对自由的理解是一种别人不得干涉他思想与自身选择信仰的自由;而在中国人理解“自由”,最多的是从庄子和大乘佛法那儿得到阐释的,是一种在精神层面的陶渊明式的隐居,就是在精神上放弃价值关切,以换取个人自我灵魂的安泰和清虚,是一种在对劫难世界的解脱。而在西方基督教精神那儿根本就没有一个可以解脱一切的终极处境,他们在精神世界就是要拯救,没有逍遥,他们的自由是十分具体的“不要限制个人的行动与思想”。这样看来,我们的大才子徐志摩无论在《想飞》、《北戴河海滨的幻想》、《翡冷翠山居闲话》的冥想,还是在《泰山日出》、《天目山中笔记》中杂感、观照,虽然常常会想到西方的东西,但要表达的是一种中国式的“逍遥”、“解脱”下的舒畅,以及要表现在此中形成的飘逸、轻灵,他的情怀还是中国传统知识分子的。由此,我们了解到,徐志摩不是古代人的飘逸、轻灵,他已有了西方的意象的深深影响,他更不是西方的,他骨子里是个彻彻底底的中国道禅师,他是一个活在五四新旧交替下的蓬勃向上的中国青年,他的自由活泼好动、潇洒空灵的个性及不受羁绊的才华都是那个时代特有的,也造就了他的文学风格的特有,他在中国与西方几千年来的文学林中建造起自己的一块文学碑石,有了自己的地位。当我们了解徐志摩的散文特质,但却仍离“怎么造就空灵之美”的疑问有一步之遥,我们仍要去追问,只有当我们既知道空灵之美是怎么来的,又知道他的空灵之美有其自身的什么特点时,我们才算可以大致明白我开头的感触。要有空灵之美,最重要的是心灵方面的“空”,司空图《诗品》里形容艺术的心灵当如“空潭泻春,古镜照神”,形容艺术人格为“落花无言,人淡如菊”、“神出古异,淡不可收”,艺术的造诣当“遇之匪深,即之愈稀”,“遇之自天,泠然希音”,要求在精神上要淡泊,人格上要有闲和的心襟气象。而我们的大才子是个自由活泼好动、潇洒的五四青年,因而,他所有的有空灵之美的好的散文都是在其孤寂、冥想之时写出来的,他一直在散文中强调一个自我孤寂冥想的意境穿插其中,如在《北戴河海滨的幻想》中他就先造一个因左眼发炎去不了海边,只能在前廊中偎坐在一张大椅子上的诗人形象,然后他就从身边的近景中写起,写出“静静的,静静的无甚声响”的画面;接着,他就从过渡句“在这不尽的长吟中,我独坐在冥想”中开始浮想联翩,最后他在那儿“暂时可能忘却无数的落蕊与残红;亦可以忘却花荫中掉下的枯叶,私语地预告三秋的情意;……忘却纷争的互杀的人间,……可以忘却庸俗的卑琐的人间”,忘却他自身的种种,甚至连童年的天真。他热烈的理想追求等美好的东西也要忘却,最后幻术般的灭了,灭了。作者用三段排比句式的“忘却”来结束文章,这些文字在古代本来是读者的审美效果,不说出来的,但诗人仍在表述出来,并用优美的字眼、天才的韵律感、音乐感给传达出来,给人以美的享受。可以这么说,《北戴河海滨的幻想》的最后三段是他对审美追求的表白,而我们在其别的任何有空灵之美的文章中都可以发现他的先“清空”心灵的审美引导,如《翡冷翠山居闲话》《天目山日记》等是以进入山林来寻找心灵的远离尘喧,清空心灵,而如《想飞》等更是冥想型的,全篇都是在“对天空发呆”。然而,有一点我们可以很快又很清晰的分析出来,但就是自己写不出来,学不来,做不出